作者:V环rng
安江喜代三立刻反对:“放弃南昌?你疯了?南昌是省会,是政治象征!丢了南昌,畑俊六总司令官第一个砍的就是你的头!”
“那你说怎么办?”青木成一瞪他,“守又守不住,攻又攻不下,等死吗?”
“等援军!”
“援军来了也不够!”“那也比你放弃南昌强!”两人吵起来。
冢田攻一拍桌子:“都闭嘴!”
屋里安静了。
冢田攻喘了几口气,看向木下勇:“木下,你说。华北的援军,到底什么情况?南京那边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木下勇脸色很难看。他走到桌前,拿起刚送进来的电报,看了几眼,又放下。
“司令官,”木下勇声音很低,“我刚才……已经问过了。”“结果呢?”
木下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南京司令部回复:华北方面军压力巨大,无法抽调完整师团。目前方案是,从第三十五师团抽一个步兵联队,从第―—零师团抽一个步兵联队,从独立混成第九、第二旅团各抽两个步兵大队,再配属工兵、辎重各一个中队,临时编成‘华北临时混成旅团’,总兵力约一万人。”
冢田攻眼睛瞪大了:“一万人?混成旅团?那重炮联队呢?”“重炮联队……”木下勇咽了口唾沫,“南京说,可以再追加两个。但这两个联队目前在山西,要运到江西,需要先走同蒲铁路到太原,再转正太铁路到石家庄,再转平汉铁路到武汉,最后走长江水运到九江。全程一千五百公里,要过八路军至少三个主要游击区。预计……最快也要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冢田攻喃喃道,“畑俊六总司令官给我们的期限是一个月。也就是说,援军到了,我们只剩五天时间组织反攻。”
他忽然笑了,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一万人,一个混成旅团,还是七拼八凑的。两个重炮联队,二十五天后才能到。让我们用这点兵力,一个月内打下湖口彭泽?畑俊六总司令官……是在开玩笑吗?”
没人敢接话。
冢田攻笑完了,脸色彻底冷下来。他走到沙盘前,盯着上面那些代表联军的小蓝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屋里所有人。
“诸君,”冢田攻说,“现实你们都清楚了。援军靠不住。反攻没希望。但畑俊六总司令官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至少,要做出执行的样子。”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从现在起,第11军全面转入战略收缩。我命令——”
“第一,第二十七师团,立即从仙桃、孝感防区,调往安徽太湖、宿松、黄梅一带,接替独立混成第六旅团的防务。任务:继续围剿当地新四军,同时也作为江北战略预备队,防止联军渡江北进。”
“第二,独立混成第六旅团,整体东移至安庆。协同第―—六师团,加强长江南岸东流、至德、彭泽、湖口的戒备。严防联军渡江。”
“第三,驻武汉的独立炮兵第十一联队,火速调往九江,与遭受重创的独立炮兵第二联队合并指挥。负责九江、星子沿岸的岸防任务。”
说到这里,冢田攻停顿,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军官:“山田,你是炮兵第二联队的联队长。你们联队现在还有多少炮?”
那个叫山田的军官站起来,脸色惨白:“报告司令官……在漳田河损失后,本联队现有九四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八门,九一式—零五毫米榴弹炮三门。弹药……每个炮位只剩半个基数。”
“独立炮兵第十一联队呢?”冢田攻问。
另一名军官回答:“本联队有七十五毫米野炮二十八门,弹药充足。”
“好。”冢田攻点头,“合并后,总共三十九门炮。山田,我告诉你:这些炮,是我们现在全部的家底。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尤其是你们那几门一零五榴弹炮,射程远,威力大,但一旦开火,立刻就会被联军炮兵定位,然后摧毁。听明白了吗?”
山田立正:“嗨!绝不开火!”
“第四,”冢田攻继续,“战车第十一联队,现在只剩两个中队,面对联军重炮没什么用。继续留驻武汉,对重庆军和新四军第五师保持威慢。”
“第五,飞行团留驻武汉,但保持高度战备,随时准备支援九江战场。”
“第六,独立混成第二十旅团,与第六十八师团第五十八旅团,加速完善九江-星子沿岸的永久性防御工事。可以派出小股部队,骚扰联军控制的湖口、都昌侧翼,进行侦察袭扰。但严禁正面交战。”
“第七,”冢田攻声音陡然提高,“第11军所有部队,立即暂停对重庆军的一切军事行动!”
众人一愣。
青木成一忍不住问:“司令官,为什么?重庆军现在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如果趁我们收缩时进攻——“
“他们敢吗?”冢田攻冷笑,“重庆军要是有胆量进攻,早就进攻了。现在停战,是告诉蒋介石:我们没空理他,让他也别来惹我们。但是——”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如果重庆军胆敢主动出击,趁火打劫,各部必须坚决歼灭!打不过联军,抓不住游击队,难道还打不过重庆军吗?”
这话刺人。
屋里所有军官都挺直了背,脸上露出那种被羞辱后激起的狠劲:“坚决歼灭之!”
“第八,”冢田攻最后说,“各师团、旅团,全面提高对八路军、新四军游击队破袭的防御等级。收缩不必要的边缘据点,把兵力集中到核心城镇和交通枢纽。铁路,公路,必须加强护路队规模和巡逻频率。物资补给从现在起实行配给制,军官伙食标准降低百分之三十。”
他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都听清楚了?这就是我们未来一个月的战略:收缩,固守,等待援军,然后——做出反攻的样子。”
他看向青木成一:“青木君,你的支队,从明天开始,在星子方向构筑假阵地。多挖工事,多插旗帜,晚上打照明弹,搞无线电佯动。要让联军以为我们要从星子强渡,反攻湖口、都昌。”
青木成一皱眉:“司令官,这……有用吗?”
“没用。”冢田攻说,“但至少能让畑俊六总司令官从侦察报告上看到,我们在‘积极准备反攻’。”
他又看向安江喜代三:“安江君,你的支队,在向塘方向也这么干。做出要强渡抚河的姿态。但记住,不准真的渡河。一次试探性攻击都不准。”
安江喜代三点头:“明白。”
“木下,”冢田攻最后说,“以第11军司令部名义,每天给南京发一份战报。内容模板我待会儿给你。核心思想就一个:我军正在积极准备反攻,但因兵力不足、装备匮乏、补给困难,进展缓慢。请求总司令官催促华北援军加快速度。”
木下勇点头:“是。”
“好了,”冢田攻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都去执行吧。
军官们敬礼,陆续退出。
作战室里又只剩下冢田攻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南昌城。城里还有零星的灯火,但大部分区域都暗着。宵禁已经开始了。
他想起刚才青木成一说的“放弃南昌”。
也许青木是对的。也许真的该放弃南昌,集中所有兵力赌一把,强渡长江,打湖口,打彭泽。赢了,长江航道恢复,他还能将功补过。输了,大不了切腹,也比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强。
但他不能。
丢了南昌,就算打通了长江,畑俊六也不会饶他。南昌是政治,是面子,是帝国在华中、在江西统治的象征。丢了南昌,比丢了十个湖口还严重。
所以只能守。守到援军来,守到畑俊六改变命令,守到……守到守不住为止。
冢田攻转身,走回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皇军的小蓝旗,已经从赣北大片区域收缩回来,密密麻麻堆在南浔路沿线,像一群被赶的虫子。
而代表联军的红旗,已经从东、南两个方向,缓缓压过来。他拿起一面小蓝旗,插在南昌的位置上。
“一个月……”冢田攻低声说,“一个月后,这些旗,还能插在这儿吗?”
218:船是大家的
长江上飘着烟。
黑的,白的,灰的,混在一起,从湖口到彭泽这一段江面都是。烟下面是火,火下面是水,水下面是沉了的船。
“付见号”的船头翘着,尾巴已经扎进江底,只剩前半截还露在水面上,甲板上的主炮炮管弯成了钩子,指着天,像根烧火棍。
旁边“隅田号”更是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前半截还在江面上漂着,后半截刚沉下去,还在冒泡。
还有百吨级的小炮艇,燃油在水面铺开一层五彩斑斓的膜,只剩几块扭曲的铁板在水上漂。
活着的船都在跑。
一条还能动的百吨炮艇,一条武装小艇,还有两艘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运煤驳船,也全开足了马力,发动机吼着。往上游跑往下游跑,船尾划出的白浪交叉纠缠。
岸上,湖口东码头上,挤满了人。
都是日军陆军士兵。大概四五百人,有的有还戴着钢盔,有的光着头,脸上全是黑的。
他们看着江上那些逃跑的船。
然后一个老兵曹猛地朝江面吐了口唾沫。
“海军马鹿!”他吼,声音嘶哑,“平时在江上横着走,收我们的‘护航费’,摆他的‘帝国精英’架子!现在呢?联军的炮一响,跑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一个年轻上等兵,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渗着血。他指着江上那条正在转向的武装小艇:“看!那是‘蛟号’!上个月我们从武汉运弹药过来,坐他们的船,那个海军少尉怎么说来着?”他捏着噪子学,“‘陆军的诸位,请务必保持甲板整洁,海军舰艇不是运输船’——哈!现在他自己跑起来,怎么不嫌脏了?”
另一个中士抱着步枪,冷冷地说:“他们的舰炮呢?不是说一炮能轰平半个山头吗?怎么连联军的炮兵阵地都没摸着,自己的船先沉了?”
“废物!”老兵曹又骂,“全是废物!帝国的钢铁,帝国的燃油,全浪费在这些马鹿身上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造舰的钱省下来,多造几门炮,多配几挺机枪!”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马鹿!”
“逃兵!”
“帝国的耻辱!”
骂着骂着,有人忽然不骂了。
一个二等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缩在人群后面,小声说:“可是……海军跑了,我们怎么办?”
空气静了一下。
老兵曹转头瞪他:“什么怎么办?我们是陆军!帝国陆军!没有海军,我们照样打仗!”
“拿什么打?”二等兵声音发抖,指着南边,“联军的炮就在那,刚才你们也看见了,一轮齐射,海军的船就没了。如果他们炮口重新转过来,对着我们——”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人群骚动起来。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船!找船!”人群炸了。
码头上其实还有船。有三条小灿板,是之前从渔民手里“征用”的,本来准备用来运伤员的。还有两艘汽艇,发动机坏了,一直搁在岸上修。
现在全成了宝贝。
“我的!我先看到的!”“滚开!我是曹长!”
“曹长怎么了?船是我找到的!”
推操,拉扯,叫骂。三灿板瞬间被抢空,每条船上挤了二十多人,吃水线压到船舷边,水都快漫进来了。舶板刚离岸,就有人因为站不稳,“扑通”掉下水,在水里扑腾:“拉我上去!拉我
没人拉。船继续划。
两艘汽艇更热闹。一群军官围着汽艇吵。
“发动机坏了!修不好!”一个工兵军曹蹲在引擎边喊。
“修!现在修!”大尉揪着他衣领,“十分钟修不好,我枪毙你!”
“修不了!缺零件!”
“那就用手划!”
正吵着,后面涌上来一群士兵,也不管军官不军官了,直接往船上爬。
“八嘎!谁让你们上来的!”大尉拔出手枪。
一个老兵曹抬头看他:“长官,船是大家的。要么一起走,要么都别走。”
枪口对着,但没人下船。眼神对瞪。
最后大尉把枪放下了。他咬牙:“好,一起走。但船太小,装不下所有人。受伤的优先,然后是军官,最后是士兵。”
没人听他的。船已经挤满了,还在往上挤。汽艇晃晃悠悠离开码头,开出不到五十米,“嘎嘲”一声,船舷裂了。
水涌进来。
船上的人疯了一样往外舀水,用手,用钢盔,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但没用。汽艇慢慢下沉。
有人跳船。有人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有人抓住漂浮的木板,但木板太小,承不住两个人,开始互相推操。
岸上的人看着,没人去救。
岸上的老兵曹转身,不再看江面。他走到码头边一堆杂物旁,开始拆木板,拆门板,拆能找到的任何能浮起来的东西。
“别看了!”他吼,“想活命的,自己找东西!抱块木板也能漂过去!”
人群反应过来。码头上瞬间成了拆迁现场。民房的门板被卸下来,仓库的木板被撬开,甚至有人把装弹药的木箱拆了,抱着空箱子就往江里跳。
湖口这边还算好的。往西游到九江,只隔了两三里的距离。
彭泽那边更乱。
彭泽在湖口下游,江面在这里拐弯,变窄。日军在这里的守军更多,总共一千三百多人。
现在有一百多人挤在彭泽的码头废墟上。
船?没有船。彭泽的码头早被联军炮火炸烂了,仅有的几条渔船昨天就被征调去运伤员了,现在一条不剩。
“怎么办?”64大队大队长藤原稔站在江边,脸色惨白。副官喘着气:“大队长,只能游过去了。游到北岸,再走回九江去。”
“游?”藤原稔看着江面。江水流速很快。“这怎么游?多少人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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