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系统认的是‘合法财政收入’,不一定非要是银元。只要咱们有完整的账目,能折价成通行货币价值,它就认。所以咱们得尽快建立一套会计制度,统一账簿、统一折算标准。”
“会计……”梁实秋挠头,“咱们哪有这么多识字会算的人?”
“先从系统换几个基础的财会人员,带一批本地年轻人,边做边学。”秦方楫说,“另外,咱们也可以发行自己的票,逐步取代杂钞、法币,方便交易和征税。”
梁实秋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道: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个商户偷税漏税,咱们查到了,罚没的款子,系统认不认?”
秦方楫笑了:“认。但前提是处罚有法可依、程序正当,不能是乱罚乱收。系统有判定机制,如果咱们滥用权力、横征暴敛,它可能会降低折算比例,甚至暂停功能。”
梁实秋肃然:“也就是说,它逼着咱们走正道?”
“可以这么理解。”秦方楫坐下,拿起笔,“所以我才急着弄这个税收条例。既要收得上钱,又不能逼死人;既要鼓励工商,又得防止奸商囤积居奇。这中间的度,得仔细拿捏。”
梁实秋拉了把椅子坐下,神情认真起来:
“总指挥,您说,咱们现在最该先抓什么产业?农业固然要紧,可来钱慢;工商来钱快,但根基不稳。”
秦方楫笔尖顿了一下:
“两手抓。农业保底,让老百姓吃饱,社会才稳。同时扶持小手工业、小商铺,鼓励集市贸易。另外,咱们可以办一些公营作坊,比如织布、榨油、制盐,既能满足军民需要,又能增加财政收入。”
“咱们还能制盐?”梁实秋惊讶。
“有些地方有土盐井,虽然质量不如海盐,但提炼一下勉强能用。这生意一旦做起来,利税都不会少。”秦方楫说着,在纸上记了几笔。
梁实秋越听越振奋,忍不住又问:
“那这些公营作坊的工人,是雇老百姓,还是用战士?”
“尽量雇工,给工钱。这样老百姓多一份收入,咱们多一份税源,市场也活络。”秦方楫放下笔,“不过眼下,最急的还是把新部队安置好、整训好。”
“您放心。”梁实秋起身。
秦方楫也站起来,“走吧,我也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指挥部。
梁实秋忽然轻声说:
“总指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您说的‘正向循环’,是不是就像种地?先下本钱施肥浇水,庄稼长好了,收成多了,明年就有更多本钱种更大的地。”
秦方楫在昏黄的灯光中看向他,眼底映着跳动的光:
“是这个理。但咱们种的不是庄稼,是人心,是秩序,是一个新世道。”
022:陌路同归
夕阳把临川城南的土路晒得发烫,老刘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田里的稻子金晃晃的,这是他十几天来第一次敢安心下地。
“爹!爹!”
小女儿的声音从田埂那头尖利地传过来。老刘心里咯噔一下,手里锄头差点砸到脚。他猛抬头,看见八岁的丫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野菜撒了一路。
“鬼、鬼子又来了!”丫头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从南边山里!好多!”
老刘心脏狂跳,一把抱起女儿就往田坎下蹲。他屏住呼吸,从稻丛缝隙里往外瞄。
果然,远处山脚林子里,人影正往外涌。一条,两条,几十条灰绿色的细流从各个方向漫出来,淌进田野。
“不怕不怕……”老刘嘴里安慰着闺女,眼睛却瞪得老大。他看清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肩头,扛着一面旗。
青天白日。左边竖着一排字。
和白天在城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刘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竟咧嘴笑了:“傻丫头,不是鬼子!是咱们自己的兵!赣东民主抗日联军!白天的就是他们!”
丫头还在抽噎:“可、可这么多……”
“多才好!多才好哇!”老刘激动得声音发颤,指着远处,“你看!你看那旗!”
队伍越来越近。老刘这才真正看清这些“当兵的”不是挤在一条路上。他们散在广阔的田野里,沿着田坎、水渠、小路,分成几十股向前流动。脚步整齐,没人说话,只有一片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响。
而那条主路,留给了更吓人的东西。
骡马拉着大车,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这不算什么。让老刘和附近几个探头张望的农人倒抽冷气的是车后面的大炮,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一、二、三……”有人小声数着,“老天爷,二十门炮!”
这还没完。炮车后面是望不到头的卡车队。绿皮铁壳,轰隆隆开过来,卷起的尘土扬得半天高。整整一百辆,像一条钢铁长龙碾过土路。
路两旁,从各个村子里闻讯跑出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大家不敢靠太近,就站在田埂上、土坡上,伸长脖子看。
“这……这是哪部分的兵啊?”
“赣东民主抗日联军啊!”
“以前没听过这号……”
“管他哪号!你看那炮!你看那车!比鬼子还阔气!”
“白天就是他们!进了城不抢不砸,还帮王寡妇修房顶!”
议论声嗡嗡响。几个胆大的孩子想凑近看卡车,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来。
老刘抱着女儿也凑到路边。他看见卡车篷布没遮严的缝隙里,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木箱。看见有些士兵肩头扛着的机枪枪管锃亮。看见四人合抬的铁架子——后来他才知道那叫高射机枪。
一个老太太突然冲出人群,颤巍巍走到路边,从怀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就往一个正走过的年轻战士手里塞。
“娃子!拿着!饿了吧!”
那战士吓了一跳,像烫手似的往回推:“大娘!不行!我们有纪律!”
“啥纪律不纪律!吃!吃饱了打鬼子!”老太太不依不饶,硬往他兜里塞。
战士脸涨得通红,求助地看向旁边的班长。班长走过来,对老太太敬了个礼,语气温和但坚决:“大娘,真不能拿。咱们联军有规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可你们是去打鬼子的啊!”老太太眼圈红了,“俺家……俺家就剩俺一个了……儿子、孙子,都让鬼子……”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抖着手举着鸡蛋。
班长沉默了几秒,回头喊道:“全体注意!向大娘——敬礼!”
路过这一片的十几个战士齐刷刷停下,转身,对着老太太抬起右手。
老太太愣住了。
班长这才接过鸡蛋,却从自己腰间挎包里掏出两块干粮,塞回老太太手里:“大娘,鸡蛋我们收了,谢谢您。这个您留着。往后日子会好的。”
说完,他转身归队。战士们继续前进,脚步依旧整齐。
老太太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饼子,又看看那些远去的背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刘鼻子也酸了。他想起临川沦陷前,也是这条路,国军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过去。枪丢了一地,当官的骑马跑在最前头,当兵的抢老百姓的粮,扒老百姓的门板。他家里仅有的半袋米,就是被一个溃兵连长抢走的,他娘上去拦,被一枪托砸倒,躺到今天,被联军给治了。
“不一样……”老刘喃喃道,“真不一样……”
“爹,你看那边!”女儿忽然扯他袖子。
老刘扭头,看见城墙根下那片新翻的土地。上午,县政府组织人手挖了十几个大坑,把从城外乱葬岗、河滩、山沟里收敛来的尸骨埋了进去。都是这十天里,被鬼子杀害的乡亲。
一些百姓正蹲在坟堆前烧纸。青烟袅袅升起,混在卡车扬起的尘土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突然站起身,冲着行军的队伍嘶喊:“当兵的!你们还走不走?!你们可不能走啊!”
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几个战士转过头,脚步慢了半拍。带队军官低声说了句什么,他们又转回去,继续前进,只是脊梁挺得更直了。
“走?往哪儿走?”老刘忽然大声说,像是在回答那老汉,又像是告诉自己,“他们来了,就不走了!”
城墙南门上,秦方楫双手按在垛口上,砖石粗糙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身后站新任县长杨擎、副县长刘秉伶,以及几个县政府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沉默地望着城外。
田野间,灰色的细流还在汇聚。土路上,钢铁长龙望不到头。夕阳把这一切镀上一层金红色,也照亮了城墙下那片新坟。
“指挥,”杨擎递上一份文件,“这是今日在县城及周边乡镇初步登记的新兵意向名录,共两千五百五十八人。”
秦方楫接过,扫了一眼数字,有些惊讶:“这么多?”
“宣传工作到位,老百姓亲眼看到了。”杨擎说,“而且我们明确说了,联军发饷,阵亡有抚恤,伤残有安置。很多年轻人是冲着这个来的,毕竟家里需要活路。”
秦方楫点点头。他目光投向那些新坟:“还有呢?从系统搞来给你的资料,让你查的事。”
杨擎和旁边的刘秉伶对视一眼。刘秉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递上。
秦方楫翻开。
第一页是五个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籍贯、年龄。他往下翻。
第二页开始,是证言摘录。
“……王保长带鬼子来,指认我儿子是游击队……吊在村口树上,用刺刀一刀一刀割……活了两个时辰才断气……”
“……刘老四家媳妇不肯从,被捆在磨盘上……十几个鬼子……后来人疯了,投了井……”
“……赵家沟二十三户,被姓陈的汉奸领着鬼子以‘清剿’为名,抢光烧光……反抗的七个人,被砍了头挂在村头……”
秦方楫翻页的手指开始发颤。
第三页,是几张粗糙的草图。画的是刑具,还有……人形。
旁边有小字标注:“据幸存者口述,汉奸李德奎仿效古制,将抗属三人制作‘人彘’,置于瓮中,放置于日军中队部门口‘示众’。”
秦方楫“啪”地合上卷宗。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尘土味,还有城墙下烧纸钱的烟味。
“证据,”他睁开眼,声音很平静,“确凿吗?”
“人证十七人,物证包括被抢物品、血衣、行凶工具等,均已封存。”刘秉伶说,“五个主犯的行踪也已掌握,随时可以抓捕。”
秦方楫转身,看向杨擎:“杨县长,按我们的《暂行法令》,这些罪行,该怎么判?”
杨擎站直身体,一字一句:“通敌叛国,残害同胞,罪行极其严重,民愤极大,判处死刑。公审后立即执行。”
“好。”秦方楫说,“那就办公审大会。时间地点你们定,要让全城、周边乡镇的百姓都能来。审判过程公开,证据公示。判完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
“全部绞刑。”
“是。”杨擎和刘秉伶同时应道。
秦方楫重新转向城外。夕阳快要落山了,天边一片血红。新部队还在源源不断抵达,先头部队已经在城墙外开始调整。
“还有一件事,”刘秉伶低声说,“我们在清查旧县府档案时发现,这五人中,有三个在战前就与本地乡绅往来密切。”
秦方楫笑了,笑容里没一点温度,“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临川城里,还有哪些人觉得‘情面’比同胞的命重要。”
一个通讯员跑上城墙,敬礼:“报告总指挥!第一旅先头部队已抵达南门外!旅长请示是否立即入城?”
“不。”秦方楫说,“让部队在城外指定区域扎营。旅、团主官来开会,连级以下不得扰民。告诉战士们,临川现在是我们的家,进了家,就得守家的规矩。”
“是!”
通讯员跑下城墙。秦方楫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新坟,烧纸的人已经散了,只剩几堆灰烬还在冒烟。
“走吧,”他说,“回去开会。该商量商量,怎么用好这些新来的了。”
023:投名状
李老汉盯着灶膛里的火,第三次把柴火塞过了头,火苗“呼”地蹿出来,差点燎了眉毛。
“死老头子!心神不宁的!”老伴王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闺女回来是天大的喜事!你摆这副哭丧脸给谁看!”
“我这不是……不是担心么……”李老汉嘟囔着,把柴往回抽了抽,“秀云是回来了,可她公公婆婆还没信儿。这兵荒马乱的……”
“安子不是说了么,他爹老江湖,肯定躲起来了。”王婆把蒸笼盖上,“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的,米糕蒸好了就装篮,再磨蹭天就黑了!”
李老汉叹口气,起身去掀蒸笼。白汽腾起来,带着米香。笼屉里,是二十几块米糕蒸得暄软。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老汉回头,看见女儿秀云和女婿方子安提着几个布包进来。秀云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方子安跟在后面,脸色也不轻松。
“爹,娘,都弄好了。”秀云把布包放在桌上,一个个打开。里头是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炒面、烙饼、腌萝卜干,还有一小包盐。
“这么多……”王婆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咱家还剩多少粮啊?都拿出来了,往后日子……”
“娘,”秀云握住她的手,“您没看见城外那些兵娃子。都是半大孩子,比安子还小呢!这就要出发去打鬼子了……咱们这点吃的,算个啥?”
方子安也开口:“爹,娘,我爹娘那边……暂时没消息,但现在咱们先顾眼前,毕竟联军帮咱们把临川打回来了,这是天大的恩。咱们得表表心意。”
李老汉看着女婿。这年轻人平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他说去找,就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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