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实力派 第26章

作者:V环rng

  然后,红旗如同斩落的铡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挥下!

  几乎就在红旗挥落的同一瞬间——

  “咚!咚!咚!咚!”

  “通!通!通!”

  “砰!砰!砰!砰!砰!”

  仿佛有成千上万面战鼓在同一刻被擂响!

  早已校准好诸元的山炮、迫击炮群率先发言,炮口喷出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不到一秒钟的间隙,整个伏击圈四面八方,所有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总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

  “咚——咚——咚——!!!”

  枪声、炮声、爆炸声、日军垂死的哀嚎、骡马的惊嘶……所有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声浪,彻底撕碎了这个初夏凌晨的宁静!

  公元1942年,6月14日凌晨0时37分,这场被后世称为“藤桥-游家伏击战”的经典战役,正式打响了!

  中国军队用钢铁和烈火,向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发出了最响亮、最血腥的死亡宣告!

033:血肉沃土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负责侦查的人在哪?!蠢货!我要杀了他!!”

  凄厉的、带着恐惧和狂怒的咒骂声,从公路旁那条浑浊的排水土渠里响起,但瞬间就被更加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吞没。

  发出这绝望嘶吼的,是第三师团部的一名参谋,或许是师团长身边唯一一个在最初那波毁灭性炮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

  他捂着左臂,那里被灼热的弹片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涌出,混入身下的泥水。

  他蜷缩在师团长刚才意图藏身的同一个水渠里,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和不知名的血肉碎块,狼狈不堪。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的矜持与傲慢,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一种被欺骗、被毁灭的疯狂愤怒。

  他眼睁睁看着几分钟前还骑着高头大马、睥睨一切的师团长,就在自己眼前被前所未见的大口径机枪子弹拦腰打断,紧接着上半身又被接踵而至的山炮炮弹炸得粉碎,连一点完整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那画面如同最深的梦魇,死死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水渠外的公路。

  那已经不是行军道路了,那是真正的地狱!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爆炸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炙烤着空气。视线所及,根本没有还能站立的人影,甚至连一具稍微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破碎的土黄色军装布条、断裂的枪支零件、扭曲的金属、以及……四处飞溅、涂抹得到处都是的暗红色血肉和内脏,构成了一幅难以描绘的恐怖图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肉体烧焦的恶臭,令人作呕。

  “侦查蠢货!这么强大的支那军竟然没有一丁点消息!情报统统错误!这哪是什么所谓的赣东抗日民主联军!?”

  参谋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恐惧催生出极致的怨毒,“这火力密度!这炮火协调!这大口径机枪!这分明是支那军主力!!该死的前出侦查分队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该死——!!”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惧,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那些本该为大军提供预警的侦察兵。他恨不得此刻就将那些失职的家伙生吞活剥。

  然而,他的怨恨,并没能换来命运的宽恕。

  “轰——!!”

  一发不知道是75毫米山炮还是82毫米迫击炮的炮弹,不偏不倚,精准地砸进了他藏身的这段水渠!

  猛烈炽热的火光从渠底升起,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泥土、水流以及这位参谋愤怒的身躯彻底撕碎、汽化!

  他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和那些他咒骂的侦察兵一样,化为了这片炼狱的一部分,与他“尊贵”的师团长实现了最终的“团聚”。

  在他生命最后时刻所见的“大口径机枪”阵位上,操作着德什卡高射机枪的主射手,神色严肃。

  他半蹲在浅沟里,双臂稳稳承受着机枪连续射击带来的猛烈后坐力,身体随着“咚咚咚”的沉重节律微微震动。

  他利用着炮弹爆炸产生的微弱闪光、以及远处燃烧的卡车提供的摇曳火光,透过简易的环形对空瞄具,尽管很多时候几乎是凭感觉,死死盯着不足三百米的那条公路。

  那里,任何试图集结、或者仅仅是移动的土黄色身影,都是他优先照顾的目标。

  他并不进行长时间的扫射浪费弹药,而是采用高效的短点射和压制射击。

  “咚!咚!咚!” 一个三连发。

  瞄准镜里,远处几个正试图依托一辆燃烧卡车残骸组织抵抗的士兵,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撞击、拉扯,瞬间爆开一团浓稠的血雾,人体像是被摔碎的西瓜般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枪支零件飞上天空。

  “咚——咚——咚——” 是一个短点射。

  一挺刚刚叫响没多久的歪把子轻机枪瞬间哑火,它所在的位置连同后面的射手、副射手,直接被12.7毫米的镰刀犁过,留下一个布满残骸和血肉的浅坑。

  这种口径的子弹,对于无防护的步兵而言,是绝对毁灭性的。

  无需精确命中要害,哪怕只是擦中四肢,巨大的动能也足以将肢体硬生生撕扯下来。

  无数如此惨烈的场景,就在这挺德什卡冷静而高效的嘶吼下,于那片狭隘的死亡公路上不断上演、重复。

  与此同时,来自后方的迫击炮和山炮群,在最初也是最关键的一分钟火力急袭中,将超过七八百枚各种口径的炮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到了这段可怜的公路及两侧狭长地域。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看不到间隙。

  原本还算平整的土路被炸得千疮百孔,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仿佛被巨型的犁反复翻耕过。

  那些曾被视为重要倚仗的军用卡车、畜力大车,此刻早已不见了原本的形状,它们和那些来不及疏散的士兵、骡马一起,被狂暴的爆炸力撕碎、熔化,然后混合着泥土,以极其惨烈的过程,重新“铺洒”在这片土地上。

  而数以万计的各型子弹,由步枪、轻机枪到重机枪共同编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立体火网,尤其是在枪炮声响起的最初几秒,绝大多数鬼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也无处躲藏,就成片倒下。

  这场仓促策划的伏击战,以其完美的突然性和压倒性的火力密度,取得了最为理想的开局杀伤效果。

  当最为迅猛、旨在最大限度毁灭有生力量和指挥体系的首轮火力准备,持续了约两分钟后逐渐停歇,转入更具针对性的自由射击阶段时,那条公路上,已经可以用“人畜械皆无”来形容。

  之前还能看到的蠕动“蜈蚣”彻底消失了,连那十二辆显眼的卡车也不知被炸飞到了何处,或者干脆融入了地面的残骸之中。

  留下的,只有一条冒着滚滚热烟、破碎得不成样子的死亡地带。

  幸存的士兵们,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两分钟地狱体验后,才勉强从极度的震撼和混乱中稍稍回过神来。

  但他们面对的,是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景象:一片狼藉的公路,四处燃烧的残骸,以及充斥耳膜的、来自那些尚未立即死去的同伴的凄厉哀嚎。

  许多伤兵躺在血泊中,身体上巨大的创口如同破裂的水袋,体内残存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这种程度的伤势,在这个环境下,注定药石无医,只能在痛苦和失血中等待天照大婶的降临。

  一些侥幸身体还算完整、或者只受了轻伤的士兵,在求生的本能和军国主义教育的顽固驱使下,终于端起了他们的三八大盖,或者架设起队伍中残存的歪把子轻机枪,依托着弹坑或者被炸塌的土堆水渠,进行着最后的绝望反抗。

  “砰——”

  “哒哒哒…哒哒…”

  零星而混乱的枪声开始响起,试图向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敌人阵地还击。

  但回应他们的,是迅速反应的精准火力覆盖。

  “咻——轰!”

  “咻咻——轰轰!”

  来自伏击圈观察哨的炮兵观察员,冷静地报出一个个残余火力点的坐标。

  紧接着,山炮和迫击炮炮弹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迅速来袭,精准地落入赖以顽抗的简陋掩体。

  “轰!” 一团炫丽的火光炸开,依托土堆射击的几个士兵连同他们的步枪一起被抛向空中。

  “轰!轰!” 两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入一段水渠,里面的歪把子机枪和它的射手小组瞬间消失。

  而那些距离前沿高射机枪火力点较近的、试图反抗的日军士兵,则迎来了更为直接的毁灭。

  德什卡那独特的“咚咚”声再次响起,12.7毫米的硕大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不仅轻易穿透了单薄的土堆掩体,甚至能将掩体后的数名士兵一起打得粉碎、血肉横飞!

  他们手中的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因为失去控制,随着他们主人的倒地而无力地摔落在泥泞和血泊之中。

  战斗开始后约十分钟。

  公路上,基本已经看不到有组织的日军士兵反抗火光了。零星的步枪射击声也变得越来越稀疏。

  这时,埋伏在两侧阵地上的联军战士们,在己方捷克式轻机枪等和重机枪持续不断的掩护射击下,开始以班排为单位,沿着水渠、田埂,借助复杂的地形地势,交替掩护,沉稳地朝着公路方向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压缩鬼子残兵最后的活动、生存和抵抗空间,清理战场,给予负隅顽抗者最后一击。

  “砰!”

  “哒哒哒!”

  黑暗中,时不时亮起的短暂交火光芒,证明着还有极少数顽固的鬼子在苟延残喘,做着最后的挣扎。

  半山腰的观察哨里,旅长依旧站在那里,他手中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冷静地观察着山下战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旁边的德什卡高射机枪阵地,那名主射手刚刚打空了第二个200发弹链箱,副射手和弹药手正默契而迅速地协助他更换上第三个弹箱。

  机枪枪管在持续的射击下已经变得滚烫,在夜色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淡淡的青烟。

  战场上的枪炮声虽然比最初那毁灭性的两分钟稀疏了许多,但依然激烈,尤其是在步兵开始推进的区域,短兵相接的爆响此起彼伏。

  旅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他知道,歼灭战最残酷的阶段——清剿残敌,才刚刚开始。

034:血沃乡野

  泥水四溅,哗啦作响。一条蜿蜒在田野边缘、水深仅没过半个小腿的灌溉水渠,此刻成了联军战士最迅捷的突击通道。

  一名ZB26轻机枪手,右手紧紧提着枪身上那冰冷的提把,猫着腰,以尽可能低的姿态在水渠中快速向前运动。

  冰凉的渠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布鞋,但他浑然不觉。在他前后左右,几名端着步枪的战士同样躬身疾行,目光不断扫视着水渠两侧的田野和更远处的公路方向,为他提供着严密的掩护。

  他们沿着这天然的交通壕,迅速逼近那片仍在燃烧的死亡公路。

  机枪手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猛地在一个水渠转弯处停下,这里地势稍高,渠岸对着公路方向形成一个天然的射击垛。

  他半身探出水面,双臂用力,将轻机枪猛地架设在硬实的田坎上。金属枪身与泥土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清脆的点射声便响了起来。

  不追求长时间的扫射,而是用精准的两到三发点射,压制着公路上任何可能残存的反抗火点。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弹壳欢快地跳出抛壳窗,叮当作响地落在脚下的泥水里,刺啦作响。

  在他的周围,这条水渠里,脚踩入水中的哗啦声此起彼伏,此起彼伏。

  无数名战士,以班排为单位,利用着这伏击圈内所有可以利用的天然掩体。

  水渠、田埂、弹坑、以及被炸倒炸断的树木,迅捷地交替掩护,向着公路方向涌去。

  刺刀在微弱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寒芒,坚定的步伐不断压缩着日军残兵最后那点可怜的生存和反抗空间。

  不仅仅是在水渠中。在已经被炮火耕耘得坑坑洼洼的田野上,同样有战士在突进。

  他们利用每一个弹坑作为跳板,时而低姿匍匐,时而屈身快跑,身影在弥漫的硝烟中若隐若现。田野里,无数大小不一的弹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刺鼻的硝烟味道不仅充斥着联军战士的鼻腔,也同样被那些幸存下来、因极度恐惧而陷入歇斯底里、仅靠着军国主义洗脑留下的本能进行着绝望“板载冲锋”的日军士兵们吸入肺中。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又一挺轻机枪在田野中咆哮起来。

  这挺机枪的射手选择了一个巧妙的位置。他将两脚架架设在田埂的一侧,枪身下方与田埂顶部自然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射击空间,正好提供了良好的射界和一定的防护。

  射手本人则整个身体趴在田埂的另一侧,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持枪的双臂,眼睛紧贴着机械瞄具,死死盯着公路方向。

  他根据远处零星冒出的日军枪口焰,进行着快速的短点射,并不停地微调枪口,将死亡的弹雨泼洒向任何一个还敢露头的敌人。

  “嗖——嗖——” 子弹从他头顶或身旁飞过,但他毫不动摇。

  旁边,负责突击的战友们,提着步枪或轻机枪,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身旁掠过,大步跨过田埂,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前冲锋。

  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高效而致命的节奏感,进攻的浪潮一环扣着一环,不给残敌任何喘息之机。

  在这紧密无间的交替掩护和突击下,联军战士正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并压缩着日军那早已破碎不堪、支离破碎的防御圈。

  然而,清理战场的过程同样充满了血腥和危险。死亡的威胁并不仅仅来自明处的枪口。

  “呀——哎!你他妈的竟然装死!我特么干死你!!”一声怒喝从靠近公路的一片狼藉之地传来。

  一名年轻的联军战士,正严格按照战术条例,挨个对着地上那些看似“完整”的鬼子尸体补枪。

  他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刚刚结束了一个鬼子的性命。就在他移动到下一具“尸体”旁,准备扣动扳机时,异变陡生!

  那具“尸体”竟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年轻战士的腰,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试图凭借蛮力将他向后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战士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毕竟是经历过严格训练和战场洗礼的,年轻反应自然快!

  他瞬间松开了手中的步枪,任由它掉落在泥泞中,双臂同时向后反抱,十指如钩,死死扣住了身后鬼子兵的腰部和腰带!

  “喝啊!” 年轻战士吐气开声,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借助对方前冲的势头,一个标准的倒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