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就是能看见活人的热量。”秦方楫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你看哪里,如果有人在,就会有个红色的人形轮廓。明白吗?”
赵铁柱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但他还是重重点头:“明白!总指挥说能看见,那就一定能看见!”
“好。”秦方楫在系统里找到【临时权限授予】,选定侦察排三十四人,勾选【热成像视觉(50米范围)】,点击确认。
下一秒,赵铁柱等人齐齐眨了眨眼。
他们的视野边缘,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看向周围战友时,能看到一个个明亮的橙红色人形轮廓,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我的娘……”一个年轻士兵小声惊呼,“真能看见……”
“闭嘴。”赵铁柱低喝,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惊异。
秦方楫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这个能力只能维持两小时,抓紧时间。出发吧。”
“是!”赵铁柱再次敬礼,转身一挥手。
三十四个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向北的山林小径中。
秦方楫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第一枪,就要打响了。
006:城里城外
部队的行动迅捷而无声。
在秦方楫和几位主官敲定方案后,两千人的队伍开始运转。
“都检查装备,水壶别叮当响!”一排长压低嗓子,目光如炬地扫过自己手下三十几个弟兄,“谁他妈关键时刻掉链子,回去有他好受的。”
战士小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排长,您就放心吧,咱们这手脚,比猫还轻。”
“比猫轻?”一排长哼了一声,“上次演习,是谁踩断树枝暴露位置的?”
小王立刻蔫了,旁边几个战士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啥?”一排长瞪他们一眼,“这回可不是演习,是真刀真枪。城门楼子上站着的是真鬼子,手里拿的是能要命的真家伙。”
气氛顿时严肃了些。战士们默默整理装备,把可能发出响声的地方都用布条缠好。
以排、连为单位,战士们分批依次出发,沿着山林间崎岖的小径,向着北方的临川县城潜行。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战士们沾满泥土的草鞋和绑腿上。
他们彼此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既能相互照应,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大规模行军可能产生的动静。每个人都弓着身子,脚步轻起轻落,像一群在丛林中狩猎的豹子。
“老李,你说城里现在啥样?”中间队伍里,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小声问身旁的老兵。
老兵头也不回:“啥样?肯定不是唱大戏的样。你操心这个干啥?等会儿冲进去不就知道了?”
“我就是想想嘛。”年轻战士嘀咕,“听说鬼子把云山镇给屠了,一个活口没留……”
“所以咱们才来了。”老兵的声音硬邦邦的,“别想了,留着力气多杀几个鬼子。”
打头阵的,是步兵营精心挑选出的一个精锐排。排长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断扫视着前方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他们人人身手矫健,尤其擅长夜间渗透和摸哨,任务最为关键也最为危险。
“排长,前面有动静。”尖兵小张突然蹲下身,打了个手势。
全体立刻静止。片刻后,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蹦跳着消失在另一侧。
“他娘的,吓我一跳。”排长松了口气,挥手示意继续前进,“都精神点,但别自己吓自己。”
他们很快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紧随其后的,是步兵营的主力连队以及步兵团抽调出的几个精锐连,由营长张付斌和团长梁实秋亲自率领。
张付斌走路虎虎生风,此刻却也得压着步子。他扭头对旁边的梁实秋说:“老梁,那小子行不行?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梁实秋笑了笑,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放心吧,他跟了我五年,摸过的哨比咱俩吃过的米还多。上次打鬼子据点,一个人摸进去,干掉了七个,还顺手把他们的机枪给端了。”
“这么猛?”张付斌挑眉。
“猛是猛,就是嘴贫。”梁实秋摇头,“上次战后总结,你猜他怎么说?‘报告团长,鬼子太不禁打,我还没热身呢他们就躺下了。’气得教导员直瞪眼。”
两人低声笑起来,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些。
再后面,则是步兵团的主力,黑压压的队伍沿着山路蜿蜒。新兵们还有些紧张,不时左右张望;老兵们则相对淡定,甚至有人小声哼起了家乡小调。
“喂,别哼了,暴露目标怎么办?”班长呵斥。
那老兵嘿嘿一笑:“班长,我这调子轻着呢,五米外就听不见。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就是狼,狼又听不懂人话。”
“就你理多。”班长无奈。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目标明确:在天亮之前,彻底控制临川县城!
与此同时,临川县城内。
李老汉蜷缩在自家堂屋的角落里,耳朵竖得老高,紧张地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老汉叹了口气,摸出旱烟袋,想了想又塞回去——点火有光,抽烟有味儿,都不安全。
这不是李老汉习惯的生活。他本是个地道的庄稼人,在城外种了大半辈子的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直到半个月前,他的人生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个颇有几分姿色的闺女,嫁给了城里“福瑞昌”商行老板的独子。亲家体恤他们老两口年岁大了,独自在乡下不易,便在儿子儿媳的劝说下,将他们接进了城里安置在这处不算大但很整洁的院子里。
刚搬进来那几天,李老汉几乎夜夜失眠。无他,种了大半辈子地,头一遭住上这青砖瓦房,睡上这雕花木床,听着街上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他激动啊!感觉这辈子真是值了,托了闺女的福,老了还能享上这城里的清福。
那天晚饭时,他对着老伴感慨:“孩他娘,你说咱这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咱一个刨地的,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王氏笑着给他夹菜:“那是闺女争气。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这不是高兴嘛!”李老汉扒拉着饭,“明天我就上街转转,听说城东茶馆里有说书的,我去听听。”
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鬼子要打过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全城。
那天傍晚,他还和隔壁院子的老刘头蹲在门口嘀咕。老刘头是城里老住户,消息灵通些。
“老李啊,听说北边打得凶哩,鬼子这回势头猛得很!”老刘头嘬着旱烟袋,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老汉心里咯噔一下:“那……那咱这临川城……守得住不?国军弟兄们……”
老刘头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的麻木和无奈:“守?国军是能打,淞沪、武汉,弟兄们也是豁出命去的。可……能挡多久?谁知道呢!上头的老爷们心思多着呢!”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县长老爷早就把细软收拾好了,随时准备跑路!”
李老汉瞪大眼睛:“不能吧?父母官怎么能……”
“父母官?”老刘头撇嘴,“命都要没了,还父母官呢!总之,老李啊,听我一句劝,赶紧收拾收拾,跟大伙一起,往东边或者南边山里跑吧!这城里,马上就是是非之地!”
李老汉当时还将信将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国军怎么也能挡上一阵子。
结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老汉就被屋外一阵阵窸窸窣窣、越来越响的动静吵醒了。
那声音不同往常,不是小贩的叫卖,也不是邻居的走动,而是一种混乱、急促、充满了恐慌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呼唤声、孩子的啼哭声、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
他心里不安,搭了件外套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若木鸡!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面带惊惶。有人用扁担挑着简单的行李和孩子,有人背着巨大的包袱,更多的人则是两手空空,只是携家带口地跟着人流盲目地奔跑。哭声、喊声、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往日还算宁静的清晨被彻底打破。
“这……这是咋了?”李老汉一把拉住一个从面前跑过的熟人,那是街口卖炊饼的王二。
王二猛地被拉住,吓得一哆嗦,看清是李老汉,反手就抓住他的胳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李……李大爷!您怎么还没走啊!刚传来的消息,北边四十里的云山镇没了!一夜之间就让鬼子给屠了!鬼子兵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快跑吧!!”
李老汉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啥?云山镇没了?那……那国军呢?城里的国军老爷们不挡着?”
王二脸上露出鄙夷又恐惧的复杂神色:“别提了!城里就百十来个老总,枪都没几杆好的,听说一大早就往南边撤了!指望不上!”
他四下张望,语速更快,“您知道他们临走前干了啥吗?去粮仓‘征粮’,把能带走的全带走了!美其名曰‘不资敌’!我呸!就是抢!”
李老汉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门口。
王二急得跺脚:“快跑吧大爷!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家当别要了,保命要紧啊!您看我这——”他指指自己空空的双手,“炊饼炉子我都扔了!命要紧!”
说完,他挣脱开李老汉的手,一头扎进逃亡的人流里,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李老汉站在门口,看着如同决堤洪水般涌过的人群。女儿和女婿前几天说去外地办货,还没回来。亲家公更是常年在外面跑生意,家里就剩下他们老两口。
跑?往哪跑?这兵荒马乱的,两个老人能跑到哪里去?路上遇到鬼子怎么办?遇到溃兵怎么办?听说南边路上有土匪专抢逃难的人……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将他钉在原地。
最终,他和同样惊慌失措的老伴,选择了一种最无奈也最危险的方式:躲在家里,听天由命。他们紧闭门窗,缩在屋里,听着城外由远及近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甚至还能听到飞机俯冲的尖啸和爆炸的巨响。
“老头子,是不是打雷了?”王氏捂着耳朵,脸色惨白。
“不是雷,是炮。”李老汉声音干涩,“大炮,比雷厉害多了。”
“老天爷啊……”王氏开始念佛。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只知道在第二天的拂晓时分,枪炮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声音:日语叽里呱啦的吆喝声、砸门声、零星的枪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鬼子进城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李老汉这辈子最漫长的噩梦。
他和老伴不敢出门,靠着家里仅有的一点存粮度日。每天都能听到外面鬼子兵皮靴踩过街道的声音,以及时不时爆发的哭喊和枪声。空气中似乎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味。
第三天中午,他们听到隔壁院子传来惨叫声和女人的哭喊,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氏浑身发抖:“隔壁……隔壁老刘头家……”
李老汉捂住她的嘴,摇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幸运的是,或许是他们这家院子看起来实在普通,或许是鬼子忙于在更富庶的区域抢掠,他们的家门始终没有被砸开。城中断断续续烧了几天的火,也侥幸没有蔓延到他们这片区域。
但这种幸运,并没有带来丝毫安心,反而是一种悬而未决、不知何时灾难就会降临头上的巨大折磨。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度过,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老两口心惊肉跳。
有天夜里,李老汉起夜,从门缝往外看,恰好看到一队鬼子兵拖着几个哭喊的年轻女子从街上走过。他吓得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就这样,在极度的恐惧和煎熬中,他们躲躲藏藏,度过了鬼子占领后的好几天。直到今天,这个看似同样寂静,却暗流涌动的深夜。
李老汉侧耳倾听,窗外似乎比前几夜更加安静,连往常偶尔会有的鬼子巡逻队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他心里更加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007:静夜惊雷
李老汉靠在冰凉的土墙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和暖意,却驱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寒意和莫名的焦躁。
他侧着头,耳朵几乎要贴在门板上,极力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声响。
太静了。
静得反常。
以往到了这个时辰,就算鬼子不出来,那些狐假虎威的伪军巡逻队也该拖着懒散的步子,叽里咕噜发着牢骚,鞋子磕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从街口走过一两趟。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夏夜里本该聒噪不休的虫鸣,此刻也诡异地沉寂着,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真是老了……”李老汉自嘲地摇摇头,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被几天鬼子闹的,神经过敏了。”
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或许鬼子伪军今晚偷懒了?或许只是自己没听见?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吓自己,也不愿去想象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暴风雨前的死寂。
烟袋锅里的烟丝很快就抽完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望着手中那根陪伴了他二三十年的老烟杆。烟杆被摩挲得油光发亮,记录着他大半辈子的辛劳和愁苦。
他仿佛在对着这个老伙计自言自语:“老伙计啊,你说说,这闹日本鬼子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哎……死了多少人呐……听说城外那沟渠里,尸体都堆满了,女人的更是……哎,作孽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力感,“这临川城,好好一座城,也被祸害得不成样子了……但愿咱闺女、女婿,还有亲家,都能平平安安的……我老咯,经不起折腾了……”
一番无人回应的絮叨,奇怪地,却让他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那莫名的焦躁感似乎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至少,眼下这一刻,似乎是安全的。
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站起身,佝偻着腰,轻轻拍了拍有些酸麻的后背,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里屋的房门。老旧的木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老伴似乎睡得很沉,发出平稳的呼吸声。他怕吵醒她,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褥冰凉,但他很快用体温将其焐热。沉重的眼皮合上,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梦之中。
城墙根下,侦查排排长蹲在阴影里,盯着脑海中的“热成像”视野,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排长,咋了?”旁边一个战士压低声音问。
排长指了指城墙上方:“看见没?西边第三个垛口下面,趴着个红影子。”
几个战士凑近“看”,果然,在系统共享的热成像视野中,城墙垛口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清晰的橙红色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他娘的,暗哨!”那战士骂了一句,“狗日的小鬼子还挺精,明哨打盹,暗哨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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