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不是鬼子,”排长摇头,眯起眼睛仔细分辨轮廓细节,“看体型,缩头缩脑的,像伪军。鬼子暗哨不会这么窝囊。”
“伪军?那更他妈不是东西!”另一个战士啐了一口,“帮着鬼子祸害自己人。”
“少废话。”排长打了几个手势,示意队伍分成两组,“二组,从东边上,解决明哨。一组跟我,摸这个暗哨。记住了,要快,要干净,别让他喊出来。”
“明白!”
战士们点头,如同分流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墙两侧的阴影里。
排长带着四个战士,如同壁虎般贴着城墙根移动。热成像视野里,那个暗哨的红影依旧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爬到预定位置,排长从腰间解下绳索,绳头带着铁钩,在手里掂了掂。
“排长,你行不行啊?”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嘿嘿一笑,“上次爬墙,你差点把钩子甩自己脚面上。”
“去你娘的,老胡。”排长压低声音笑骂,“那是风大!今晚没风,看老子给你表演个‘夜猫上墙’。”
他手腕一抖,铁钩旋转着飞出,“咔”的一声轻响,精准地搭在了城墙垛口边缘。用力拉了拉,稳了。
“看见没?”赵铁柱得意地挑眉。
老胡撇撇嘴:“蒙的。”
排长不跟他废话,双手交替,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刚探出头,就和一双惊慌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那暗哨果然是个伪军,正缩在垛口下抱着枪打瞌睡,被绳索摩擦城墙的声音惊醒,刚抬头,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墙外冒了出来。
伪军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叫,排长已经扑了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闪电般一抹。
温热的液体溅在手上。那伪军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身体软了下去。
排长将他轻轻放倒,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很快,老胡和另外三个战士也爬了上来。城墙上,另外几个明哨已经被二组解决,几具尸体歪倒在垛口边。
“排长,这伪军够懒的,”一个年轻战士踢了踢尸体,“暗哨都睡着。”
“你当谁都跟咱们似的?”老胡一边检查尸体身上的弹药,一边说,“这帮二狗子,白天欺负老百姓,晚上站岗就是混日子,巴不得睡到天亮。”
“行了,别贫了。”排长站起身,看了看城内方向,“城门楼那边,走。”
五个人沿着城墙内侧的步道移动。热成像视野里,前方城门楼方向,几个红影聚集在一起,似乎在抽烟。
靠近到二十米左右,排长打了个手势,众人蹲下。
透过垛口缝隙,能看见城门楼里点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四个伪军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个破碗,好像在掷骰子。
“妈的,真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老胡小声嘀咕,“打仗呢,还有心思赌钱。”
“赌钱好啊,”排长咧嘴一笑,“精神集中,听不见动静。二毛,你从左边绕过去。老胡,右边。小三,跟我正面。听我口令,一起动手。”
战士们点头,分散开来。
排长数了三下,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四个伪军正赌得眼红,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们看见突然冒出的黑影时,匕首和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已经抵到了面前。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连成一声。四个伪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瘫倒在地。骰子在血泊里滚了两圈,停在一个“六”上。
“哟,还是个豹子,”老胡弯腰捡起骰子,在衣服上擦了擦血,“可惜,没命花了。”
“别废话,开门。”排长踢开尸体,走到城门绞盘旁。
四个战士合力,沉重的绞盘缓缓转动,城门闩被抬起。
“嘎吱——呀——”
尽管极力控制,古老的城门在被推开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并不算太响亮,但在极度的寂静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
城门刚开一条缝,外面早就等候多时的部队立刻动了。
成百上千双穿着布鞋或打着绑腿的脚,踏着尽可能轻快的步子,如同决堤的洪流,迅速而有序地通过洞开的城门,涌入城内!
“快快快!”营长张付斌压低声音催促,自己却站在城门边,像尊门神似的,“一连左转,控制西街!二连直插伪警察局!三连跟我去鬼子兵营!机枪连,跟上!迫击炮排,找位置!”
两千人的队伍在狭窄的城门处分流,却几乎没有任何混乱。
“老张,你这跟赶集似的,”团长梁实秋带着步兵团主力跟在后面,笑着打趣,“慢点,别把鞋跑掉了。”
“滚蛋,”张付斌头也不回,“兵贵神速懂不懂?等鬼子穿上裤子,咱就得硬啃了。”
“知道知道,”梁实秋挥手让自己的部队跟上,“三营!去占电报局和粮仓!二营控制北门和东门,一个都别放跑!一营,跟着加强营,打增援!”
“是!”
混杂的脚步声虽然战士们已经极力压低,却足以惊醒城门附近范围内,那些本就睡得提心吊胆的居民。
其中一户临街的人家,窗户后面立刻亮起了一豆微弱的油灯光芒,隐约映出一个人影惊慌地向外张望。
张付斌眼神一凛,正要示意手下警戒。
却见那窗口的影子似乎被另一人猛地拉住,紧接着,那点微弱的灯光迅速熄灭,窗口重新陷入黑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看见没?”梁实秋走到张付斌身边,努了努嘴,“老百姓精着呢,知道捂嘴看戏。”
“最好是看戏,”张付斌哼了一声,“别等会儿给咱唱个《捉放曹》。”
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营长!有情况!”
008:自己人回来了
一个侦查员跑回来,脸色古怪:“前面巷子口,蹲着个人!”
张付斌和梁实秋对视一眼,立刻带人赶过去。
巷子口的阴影里,果然蹲着个黑影,看身形是个半大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衣衫褴褛,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看见一群拿枪的人围过来,那孩子吓得往后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小孩,别怕,”梁实秋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我们是打鬼子的。你在这儿干嘛?”
那孩子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这群人,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开口:“你……你们真不是二鬼子?”
“二鬼子有我们这么英俊的吗?”旁边一个战士插嘴,引起一阵低笑。
孩子被这玩笑弄得一愣,紧张感似乎少了些。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街道另一头:“那……那边,伪军兵营后墙,有个狗洞……我……我白天看见的,他们不知道堵……”
张付斌眼睛一亮:“狗洞?能过人?”
“能……能过瘦的,”孩子点头,“我……我钻过,里面是个柴房。”
“好小子!”张付斌重重一拍孩子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立功了!”
他立刻转身:“一连长!带你们排,跟这小孩走!从狗洞摸进去,里应外合!”
“是!”
孩子被一个战士拉着,还有些发懵:“叔……叔叔,你们真是打鬼子的?”
“如假包换,”那战士咧嘴一笑,“等打完这一仗,叔请你吃白面馍。”
“真……真的?”
“骗你是小狗。”
孩子眼睛亮了,用力点头:“我……我带路!”
队伍再次分开行动。张付斌看着孩子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摇摇头:“这世道,半大孩子都成侦察兵了。”
“不然咋办?”梁实秋叹气,“活着呗。”
几乎是城门发出异响的同一时间,里屋床上,李老汉猛地睁开了眼睛!多年的农户战乱生涯让他睡眠很浅,那一声突兀的“嘎吱”声和随后密集的脚步声,瞬间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唔?!”他身边的老伴也几乎同时惊醒,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嘘——!”李老汉一把捂住老伴的嘴,心脏狂跳,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正在从街道上快速通过!整齐,急促,但却异常压抑,没有喧哗,没有叫喊,只有脚步踏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不是伪军!伪军没这种纪律!更不是鬼子!鬼子走路更嚣张!
老伴吓得浑身发抖,用气声在李老汉耳边说:“老…老头子…是…是国军打回来了?”
李老汉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赤着脚,像只受惊的老猫一样踮着脚尖挪到门边,颤抖着手指,将门板拉开一条细不可查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老伴也哆哆嗦嗦地凑到窗边,从糊窗纸的破洞处紧张地向外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到了一副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队队士兵,正以快速的战斗队形,沉默地沿着街道向前推进!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像是灰蓝色军装洗得发白,有的就是普通的深色粗布衣,但人人手中都端着枪,刺刀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他们行动迅捷,彼此间靠手势和眼神交流,队伍如同无声的暗流,迅速涌向城中心的方向。
李老汉大半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他种地缴租,见过收粮的衙役;红军转移后,见过清乡的白军;鬼子来了,也见过凶神恶煞的日伪军。
他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外面的这支军队,和他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
国军?国军啥德行他能不知道?撤退时乱糟糟像赶集,驻防时吊儿郎当纪律散漫,能走好队列的都算精锐了!可外面这些人……那种爆发力,那种井然有序的迅猛,那种即使隔着门缝也能感受到的凛然之气!
“嘶——”李老汉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像!太像了!像七八年前,活跃在江西苏区的那支队伍——红军!
窗边的老伴听不清他的低语,但看他的反应,似乎不是坏事,她压着激动又带着疑虑追问:“真的吗?老头子,真是……红军?”
李老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道:“不确定……但感觉告诉我,反正不是国军,更不是二鬼子……再看看,再看看……”
他死死盯着门缝,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在经历了长久的恐惧和绝望后,第一次闪烁起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的火光。
就在这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李老汉眯起眼睛,看见队伍前面似乎停下了。几个士兵围在一起,中间好像是个半大孩子。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见那孩子比划划,然后一队士兵就跟着他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那是……东街要饭的小狗子?”老伴认出了那孩子的身形。
“像是,”李老汉皱眉,“这孩子咋跟当兵的混一块了?”
正疑惑间,主街道上的队伍又动了。这一次,他们分成好几股,朝着不同方向扑去。
其中最大的一股,直奔城中心方向原先县衙,现在被鬼子占了当兵营。
另一股转向东边伪军驻地。
还有几股小的,散向电报局、警察局等要害地方。
“这是要……”李老汉心跳更快了,“要同时动手?”
他话音刚落,城中心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闷响!
“轰!”
声音不大,像是手榴弹在室内爆炸,闷闷的。紧接着,枪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连射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边也爆发出枪声和呐喊!
战斗打响了!
李老汉和老伴吓得缩回头,背靠着门板,大气不敢出。
枪声如同爆豆般响成一片,中间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和隐约的惨叫。但奇怪的是,所有的声音都集中在两个区域——城中心和东边,其他方向依旧安静。
这说明什么?说明进攻方完全控制了局面,战斗没有蔓延!
“听这枪声,”李老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全是咱们的枪在响!捷克式,中正式……鬼子的三八大盖没响几声!”
老伴也听出来了:“真的!鬼子……鬼子没还手?”
“不是没还手,”李老汉眼睛越来越亮,“是被打懵了!你听,机枪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根本没停!这得是多少挺机枪啊!”
正说着,街道上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李老汉赶紧又凑到门缝看。
这次不是进攻部队了,而是一队押着俘虏的士兵。二十几个伪军,双手抱头,排成一串,被几个持枪的战士押着,垂头丧气地朝城门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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