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管交通和后勤的吉田大佐知道躲不过,硬着头皮站起来:“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后续报告显示,此次袭击组织严密,几乎是同时发动。重点在津浦铁路沧州至宿州段,铁轨被大规模破坏,枕木集中焚毁,通讯线路被系统性切断;平汉铁路保定以南,至少三处关键桥梁被炸,工兵评估完全修复需一周以上;同蒲铁路北段发生至少两起军列脱轨……”
他顿了顿,脸色更白,“公路网同样遭受重创,多条主要补给线被挖断或布雷,通行效率暴跌。另外,确认至少有五个位于交通节点的物资中转站被袭焚毁,粮食、被服、弹药损失严重。”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发干:“更严重的是,由于津浦线北段也遭持续破袭,原计划从山东经津浦线南下的运兵列车被迫减速甚至部分停运,这严重影响了驻山东部队向南京方向的集结……进而,可能直接迟滞甚至打乱原定对江西秦部进行战略策应的部队调动时间表。”
畑俊六闭上眼,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声音疲惫:“华东呢?新四军呢?是不是也在给他们敲锣打鼓?”
情报参谋立刻起身:“嗨依!司令官阁下,华东新四军各部活动急剧增加。在苏中、苏北、皖中我控制薄弱区,广泛袭击孤立据点,大规模破坏公路、电话线。尤其是华中新四军第五师李先念部,在豫鄂边境动作频繁,有向平汉铁路南段靠近、企图切断联系的明显迹象。综合判断,这绝非孤立骚动。”
畑俊六坐回主位,手指敲着桌面。
“巧合?”他冷笑一声,“天底下没有这么整齐划一的巧合。这是‘围魏救赵’,赤裸裸的‘围魏救赵’!延安的毛泽东,新四军的陈毅、饶漱石,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他们有能耐,也舍得下本钱,去保卫那个姓秦的!他们在亮肌肉,警告我们动秦方楫的代价!”
这时,作战主任参谋福田大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司令官阁下,华北局势如此糜烂,是否应紧急电令冈村阁下,以最严厉措辞,要求华北方面军立即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对暴露的八路军根据地发起新一轮强力扫荡,迅速稳定后方,震慑敌人?”
畑俊六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抽调兵力?福田君,请问从哪里抽?华北的兵力早就被太平洋和广大占领区耗干了,各个师团、旅团都在超负荷运转。冈村君刚打完‘五一大扫荡’,部队疲惫,补给消耗巨大,他拿什么去组织新的强力扫荡?我们现在进行的是经大本营批准、优先级最高的‘抚州肃正作战’!战略重心在江西!主力是第11军和第13军!不能因为华北后院起火,就把前院的房子也拆了去救火!”
他双手按在桌面,身体前倾,做出决断:
“命令:一、华北、华中各军,立即转入全面战略守势!收缩外围兵力,死保主要城市、核心交通枢纽和战略资源区。对八路军、新四军的袭扰,以固守要点、快速击退为主,严禁组织大规模野外捕捉战,避免进一步消耗!”
“二、以总司令部的名义,致电冈村宁次和阿南惟几,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恢复主要交通线畅通!帝国的战争机器不能因为几截铁轨就趴窝!必须保证前线部队的机动和补给!”
“三、严令前线!神田支队、青木支队及所有合围部队,克服一切困难,加快向抚州方向的合围进度!我们没有时间磨蹭!必须以最快速度,彻底碾碎秦方楫这个祸源!只有打掉这面旗,这些苍蝇才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他环视全场,语气森然:“诸君,我们可能……严重低估了敌人的韧性、组织力,以及他们之间联动的速度。但帝国圣战的决心,不容挑衅!‘抚州肃正作战’,关乎帝国陆军在华声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嗨依!”所有人起立低头,声音整齐,却透着一股虚。
气氛稍微缓和。参谋长河边正三清了清嗓子,走到地图前,将指示棒移向江西,精准点在鹰潭。
“司令官阁下,诸君,”河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些,“后方虽有不谐之音,但前线并非全无进展。泽田茂中将指挥的第13军所部,向鹰潭方向的西进作战,截至目前,推进顺利,未遇重大挫折。”
指示棒划过铅山、横峰等地:“当面之国民党第三战区守军,表现……一如预期。他们并未依托阵地顽强抵抗,稍作接触后,便主动放弃外围防线,主力向怀玉山、武夷山深处‘转进’,呈现有组织的避战态势。”
他略作斟酌,“不仅如此,其他战线上,国民党军也陆续停止了积极军事行动,整体呈现出一种……静观其变的微妙姿态。”
一名作战参谋起身补充,语气笃定:“是的,阁下。情报部门综合研判,蒋介石政府的态度已十分明朗。他们乐于见到我们与秦方楫部血拼,欲借刀杀人,除去秦方楫这个不听号令、难以控制的心腹大患。此计虽陋,其意昭然,也反向证明,重庆与秦部早已势同水火,绝无转圜余地!”
畑俊六脸上的怒色稍退。他站起身,背着手踱到地图前,盯着鹰潭。
“嗯……参谋长所言,也算是一点慰藉。”他声音低沉,“这铁一般的事实,无需辩驳地证明了秦部与重庆是死敌。而他们与八路军、新四军的联动,却能如此迅速紧密。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他转身,面向众人,提高了音量:“诸君!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秦方楫部,本质上是比山里那些共产军更激进、更有组织、更具现实威胁的‘赤色核心’!他们拥有更强的基层动员力,更高的军事效率,以及……我们尚未完全摸清的、令人不安的技术能力!而重庆的蒋介石,不过是个色厉内荏、只懂权术的纸老虎!他已无力整合中国的抵抗力量!”
他拳头砸在桌上:“因此,我们的重心必须清晰果断!集中力量,优先解决最危险的敌人!”
畑俊六不再犹豫:
“第一,电令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传达总司令部的严重关切与不满!要求他,必须尽最大努力,不惜代价,尽快恢复华北主要交通干线!确保对华中战场,尤其是‘抚州肃正作战’的后勤支持不因华北混乱而中断!告诉他,大本营在盯着!让他拿出成果来!”
“第二,电令第13军司令官泽田茂!祝贺其进展,但严令:速度!还要加快!必须充分利用国民党军避战的窗口期,以最快速度进抵鹰潭,完成对抚州东面的合围!同时,责令他立刻巩固后方,确保浙赣铁路的安全,提高警惕,增设岗哨,绝不能让游击队掐断补给线!”
“第三,尤其是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指示棒指向武汉、九江、安庆长江沿岸,“命令他,立即强化武汉至安庆长江沿岸,尤其是北岸的全面警戒!实行严格宵禁,增加巡逻艇,对过往所有船只进行最彻底盘查!秦部可能试图北渡长江联络新四军,绝不能让他们一兵一卒得逞!”
一连串命令下达,畑俊六气息微促。他走回主位,目光扫过桌面,最终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份封面印着“损失速报”和“绝密”红戳的报告。
畑俊六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将报告重重撴在桌上。
“诸君,”他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我们真的了解他们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落回报告上:“看看这个!过去九十六小时,为了摸清秦部的兵力部署和防御,陆海军航空兵协同,投入了超过九十架次的战略侦察!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念出了下面的数字:
“损失侦察机、战斗机,共计二十八架确认被击毁!另有九架重伤迫降,机体严重损毁,等同报废!”
125:合围未成,城已破
会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这个战损率,对于非直接交战的侦察任务而言,高得骇人听闻。
畑俊六猛地拔高音量,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青筋暴起,声音近乎咆哮:
“这还不是全部!我们甚至投入了一架最新的、帝国最先进的‘百式司令部侦察机’!设计升限超过六千米!理论上在支那战场绝对安全!也被击落了!残骸坠于敌控区,无法回收!”
负责与航空兵协调的联络参谋脸色惨白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嗨依!阁下……幸存飞行员及失联机组最后讯号表明,他们在极高空突然遭遇异常猛烈精准的防空炮火……我们……我们完全无法解释,秦部从何获得能有效打击六千米高空目标的重型高射炮……这……这超出了所有预料……”
畑俊六喃喃自语,充满荒谬感:“六千米……这已超出我们大部分高射炮的有效射高……他们哪来的这种武器?苏联?还是……”
短暂的死寂后。
“诸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秦部所拥有的技术装备和作战能力,远远超出了我们对任何一支中国武装,包括共产军的预估!他们的威胁,已从潜在风险上升为在华最优先、最致命的现实威胁!这既凸显了共产主义式武装的难缠,更彻底暴露了重庆国民政府的无能!”
他双手猛地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用尽全力下达最终命令:
“总之,一句话:绝不可让秦部坐大!必须在其力量完全爆发、技术扩散前,将其扼杀!”
“传达我的命令到每一支参加‘抚州肃正作战’的部队!放弃一切侥幸和轻敌,进入最高战备!”
“加快行军!加快调动!一切为抚州前线让路!”
“必须尽快、尽快、再尽快!形成对抚州的铁壁合围!我要看到水泄不通!”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以免,夜长梦多!”
“嗨依!”所有人肃立低头,齐声呐喊,声音在空旷大厅回荡,却驱不散那越来越浓的未知危机感。
畑俊六“加速合围”的命令还在大厅里嗡嗡作响,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参谋长河边正三为了把大家从对华北乱局和诡异防空火力的恐惧中拉回来,也是职责所在,他侧身对一位早就准备好的作战参谋点了点头。
那参谋立刻上前,拿起指示棒。所有人的目光暂时离开了畑俊六的脸,投向中央沙盘上那个代表鹰潭的模型。
“司令官阁下,诸君,”参谋的声音力求平稳,指示棒点在鹰潭上,“根据最新战报,目前困守鹰潭,负责阻滞秦部并等待我西进兵团汇合的部队,主要是由第34师团残部及临时编组的几个独立支队构成。”
指示棒虚点鹰潭上的几个小标志:“核心为第34师团下属之第217、第218步兵联队。但需说明,该两部在先前的作战中损失颇重,兵员缺额约两成,士气……亟待提振。”
他顿了顿,“师团直属山炮兵第34联队,同样火炮不足,弹药经连日消耗,已捉襟见肘。骑兵(侦搜)第34联队,在鹰潭这种城镇丘陵地带及联军机动侦查力量面前,作用……相当有限。”
指示棒移向鹰潭外围两个更小的标志:“配属的还有竹原支队,实际兵力为三个严重缺编的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中队,重武器匮乏;以及规模更小、战斗力也更弱的井手支队,兵力约一个大队。这两支偏师,自投入战场便疲于奔命,战斗力……不容乐观。”
畑俊六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不耐烦地打断:“也就是说,鹰潭摆着个师团级的空架子,外加两支疲敝偏师?这就是泽田茂保证能守到主力抵达的防线?”
参谋身体一僵,低头:“嗨依!阁下明鉴。实际情况……确实如此。”
他吸口气,指示棒移向鹰潭西、南外围,“根据竹原三郎阁下约两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份阶段性战报,自昨日十九时前后,秦部持续对鹰潭西、南两处主要外围阵地,进行不间断的试探性炮击和步兵骚扰。”
他拿起一份电报副本,念道:“竹原称,秦部动用了75毫米山炮、82毫米迫击炮等进行间歇炮击,意在试探我方火力,削弱外围工事。截至该电发出,敌火力强度尚在守军可承受范围之内。”
就在参谋念完,众人心里虽然沉甸甸,但潜意识觉得鹰潭依托城防,怎么也能撑些时日,等待西进兵团时——
“哐当!”
作战大厅厚重的双开门被猛地撞开!声音刺耳。一名通讯课的少佐军官满头大汗,甚至没顾上敬礼,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冲到畑俊六和河边参谋长面前。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紧急电报!最高优先级!来自第13军司令部紧急转发,原电署名:鹰潭守军前线指挥官,竹原支队指挥官,竹原三郎……。”
大厅瞬间死寂,空气仿佛冻住了。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这个时间点,这个优先级,这个发报人……绝不会是请安问好。
河边参谋长脸色凝重到极点,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急扫。随着阅读,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凝重变为灰败,捏着电文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向面色已然铁青的畑俊六,用一种异常低沉、缓慢的语调开始宣读:
“电文内容如下:‘致第13军司令部并转呈派遣军总司令部:本日,六月十九日,零时二十二分,鹰潭西、南两处主要防御阵地,已被敌军全面突破!我军已退入城区进行巷战!’”
“纳尼?!”
“全面突破?!”
“今天零时二十二分?!”
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在参谋中炸开。
河边没有理会骚动,继续念,语气沉重:
“‘敌情骤变!敌军于本日零时十分整,突然投入大量身管火炮,其口径均不低于70毫米,初步估算数量……至少在一百门以上!相当于至少三个标准炮兵联队的建制规模!’”
“一百门?!不可能!”台下有参谋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信。这个数字完全粉碎了他们对秦方楫部队火力的一切想象!
河边依旧没有停顿,念出了电文最核心的部分,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该敌炮兵集群,对我西、南两处纵深超过三公里的防御地带,实施了大规模、极高精度且极其迅猛的急速射覆盖!火力密度前所未见!我前沿阵地所有显性工事、预设雷区、铁丝网、机枪火力点以及二线预备队集结区域,在首轮……仅仅首轮炮火急袭中即遭毁灭性打击!部队伤亡极其惨重!通信联络大部中断,各级指挥体系陷入严重混乱!’”
“‘目前,敌军突击步兵已在猛烈炮火延伸射击掩护下,发起多路强攻。我军因指挥失灵、工事被毁、兵力损失过大,抵抗乏力,战线已呈支离破碎、各自为战之势。鹰潭城防……已然崩溃!职部……恳请,13军司令部及总司令部,督促援军,不惜一切代价加快西进速度!十万火急!……竹原三郎,于鹰潭城内……诀别!’”
念完最后带着悲怆意味的“诀别”二字,河边将那份电文,轻轻放在畑俊六面前的桌面上,然后垂首不语。
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沙盘上那个代表鹰潭的模型,此刻在所有人眼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捏得粉碎。
所有的目光,或惊恐,或茫然,或不可置信,都死死钉在主位上的畑俊六。
畑俊六没看电文,也没看沙盘。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虚空某一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足足过了一分钟,或许更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帝国陆军精英。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一百门火炮……至少……三个炮兵联队……”
“零时十分开火……零时二十二分……阵地崩溃……”
“十二分钟……仅仅十二分钟……”他重复着这个时间,“我们一个师团防守的城镇……就垮了……”
突然!
他从座位上弹起,右拳携着全身的力量和积压的所有怒火,狠狠砸在桌面上!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所有强装的冷静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八嘎呀路!!这到底是什么鬼军队?!他们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多重炮?!是从魔法口袋里掏出来的吗?!竹原和井手是饭桶吗?!第34师团剩下的人都是泥捏的吗?!十二分钟!十二分钟!!”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面容扭曲。他之前觉得秦部是心腹大患,需要认真对待,现在他明白了,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个完全超出军事常识、无法理解的怪物!
短暂的失控后,畑俊六强行压下几乎炸裂的情绪,对着同样面无人色的河边参谋长下令,声音沙哑:
“立刻……立刻将情况通报阿南惟几!鹰潭……丢了。命令第13军,所有西进部队,立即停止原定计划,转入全面防御!没有总司令部的明确命令,谁也不许再前进一步!我们……需要时间……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敌人……”
说完,他颓然向后,重重坐回椅子,一只手无力地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隔绝了一切。
126:铁骑东出
六月十八日,上午七时许。
临川,联军总部大院门口。
六旅旅长钟卫国紧了紧腰间的皮带,将帽檐压正,深吸了一口空气,转身对送行的总部参谋处长挥了挥手:“行了,别送了!回去告诉主席和参谋长,六旅这把刀,磨得锃亮,就等着往鹰潭这块硬骨头上砍了!”
参谋处长笑着递上最后一份密封的敌情通报:“钟旅长,一路顺风。鹰潭这块骨头,硬是硬,但听说里面油水可也不少,就看你们六旅牙口好不好了。”
“嘿!”钟卫国接过文件,咧嘴一笑,“牙口?咱们六旅的兵,现在看见鬼子,眼珠子都是绿的!别说骨头,豆战车都敢给你啃出牙印来!走了!”
他拉开车门,利落地跳上副驾驶位。六旅参谋长诸葛青云早已在驾驶座上等候的。
吉普车猛地窜出,卷起一阵尘土。
“老钟,你这牛皮吹得震天响,可别到了邓埠,让八团那帮小子看了笑话。”
诸葛青云一边娴熟地换挡,一边打趣道,“人家八团前两天刚在邓埠打了个开门红,歼敌三百,撵得鬼子一个大队屁滚尿流。咱们这呼啦啦六千号人过去,要是动静比人家小,你这旅长的脸往哪搁?”
钟卫国掏出一包香烟,弹出一根叼上,又递给诸葛青云一根,划燃火柴:“笑话?他石劲松能打,老子钟卫国就是吃干饭的?他八团是尖刀,老子六旅就是重锤!锤子砸核桃,讲究的是一个势大力沉,一锤定音!要什么花哨?”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落:“政委和老岳他们,带着大部队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按计划,六点准时从东乡开拔的。”
诸葛青云看了眼怀表,“现在七点半,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先头部队估计都快看到邓埠镇的轮廓了。旅直属队和十七团、十八团、十九团的侦查力量更早,五点多就乘卡车出发,八点肯定能和八团接上头了。这会儿,咱们的‘眼睛’和‘耳朵’,说不定已经过河,撒出去了。”
钟卫国点点头:“总部这回是真下血本了。北边让二旅、五旅顶上去应对青木支队,东边就把鹰潭这坨硬屎完全交给咱们六旅来啃。还专门把重炮团配属给咱们……老诸,你说,秦主席和邹参谋长,是不是对咱们六旅有啥特别的……嗯,‘厚爱’?”
诸葛青云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精光:“厚爱?我看是‘重用’加‘考验’。北线是未来破局的希望所在,压力最大,所以调二旅、五旅主力北上,那是正面对抗鬼子主力的硬仗。东线鹰潭,鬼子第34师团加两个支队,听着唬人,但根据情报,已是疲兵残部,外强中干。总部把这块相对好啃但战略意义重大的骨头交给我们,是希望我们六旅能干净利落地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既能斩断日军东翼触角,缴获物资补充自己,又能提振全军士气,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为北上分队的行动,要打开侧翼安全通道。这任务,可不轻松。打好了,是头功;打砸了,或者拖泥带水,影响了北边的大战略,那咱俩可真是万死莫赎了。”
钟卫国脸上的戏谑神情收了起来,狠狠吸了口烟:“他娘的,这么一说,压力还真来了。怪不得秦主席临走前,特意拍了拍我肩膀,就说了俩字:‘要快’。我当时还纳闷,打仗哪有不想快的?现在明白了,不仅要快,还得狠、准、稳,打得鹰潭鬼子彻底叫不了娘,更不敢分兵他顾。”
“所以啊,”诸葛青云正色道,“咱们到了邓埠,第一件事不是急着摆开阵势猛冲,而是必须把侦查搞扎实。鬼子再疲敝,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师团,困兽犹斗,不可小觑。咱们的侦查排、骑兵,带着新配发的那批‘洋玩意’,得把鹰潭鬼子阵地上的火力点、指挥部、炮兵位置分布,像梳头发一样给我梳得明明白白!”
“那是自然!”钟卫国把烟头弹出车窗外,“老子的兵,别的本事不敢吹,侦查和渗透,那可是练出来的!以前没这好装备,靠两条腿和眼睛耳朵,都能摸到鬼子鼻子底下。现在有了这些千里眼顺风耳,还不把鬼子裤衩什么颜色都看清楚?”
两人相视一笑,吉普车在略显颠簸的公路上加速向北驶去。
与此同时,邓埠镇,白塔河浮桥边。
上午八点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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