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环rng
“滴—滴—哒—哒—”
译电员迅速将电文译出,递给钟卫国。
钟卫国只看了一眼,将电文拍在桌上,对着通往各部队的电话,吼出那个等待已久的命令:
“总攻开始!炮兵,开火!!!”
零时十分。
鹰潭西面六公里处,重炮团阵地。
随着炮长们“放!”的怒吼,三十六门重炮的炮口,猛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剧烈后坐,大地随之震颤!
三十六发炮弹撕裂夜幕,带着尖啸,划破夜空,向着鹰潭外围日军阵地,倾泻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鹰潭西面、南面联军阵地上的所有团属75毫米山炮、营属82毫米迫击炮。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同时发出怒吼!
成百上千发炮弹,如同钢铁暴雨,瞬间覆盖了日军在鹰潭西、南两处精心构筑的、纵深数公里的防御地带!
128:军令与赌注
六月十九日,零时三十分。鹰潭西刘家乡,联军第六旅前线指挥部。
征用的祠堂正屋里烟雾缭绕。墙壁上的鹰潭地区作战地图,代表联军进攻态势的箭头已经深深刺入鹰潭防御体系的核心地带。
六旅旅长钟卫国靠在桌边,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刚刚用红圈标注出的罗塘河、泗沥河、贵溪。
“报告!”
门口的警卫员立正高声:“第七旅周旅长、第八旅王旅长到了!”
“快请!”钟卫国掐灭烟头,脸上露出笑容。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两名风尘仆仆的将领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岁上下、面容沉稳的军官,肩章上一颗金五角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是第七旅旅长周振邦少将。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是第八旅旅长王志强大校。
“老钟!”
“钟旅长!”
三人互相敬礼后,钟卫国上前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咧嘴笑道:“好家伙,你们这脚程够快的!晚上六点多才在东乡集结完毕,这会儿就跑到鹰潭边上了?比急行军还急行军!”
周振邦摘下军帽,掸了掸上面的尘土,语气平静:“秦主席的命令是‘全速驰援鹰潭前线’。系统直接给我们灌输了急行军的体力储备,路上快六个小时了,不算快。”
王志强则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抓起桌上的茶缸就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把嘴:“他娘的,这一路跑的!老子的八旅几乎纯靠两条腿!哪像老周他们七旅,卡车配了半个旅!轮子就是比腿快!”
钟卫国闻言眼睛一亮,看向周振邦:“说到这个——老周,我可听说了,你们七旅是秦主席这次特别‘加料’的甲种旅?装备清单看得老子眼红!”
周振邦微微一笑,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钟卫国:“六千五百人满编。旅属炮营,十二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和总部的独立重炮团一个型号。”
“每个团配属四门博福斯75毫米山炮、四门82毫米迫击炮;营级四门82毫米迫击炮;连级三门60毫米迫击炮。”他顿了顿,看向钟卫国,“听说你六旅也加强了一个重炮团?”
钟卫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上羡慕的神色毫不掩饰,嘴上却嘿嘿一笑:“临时的!打完鹰潭指不定总部就要收回去!哪像你们七旅,这是自家常备的家当!”
他转头看向王志强:“老王,你们八旅呢?”
王志强翻了个白眼:“我能跟这位比?我们八旅是‘补充旅’,六千号人,旅属配了炮营,就十二门75山炮!团里倒是有四门82迫,营里也有两门,连里两门60迫。就这,和咱们联军大多数部队都一个样!可跟老周这一比……”
他故意长叹一声:“人比人气死人啊!”
屋里几个参谋都忍不住笑起来。
周振邦摇摇头,走到地图前,神色严肃起来:“装备再好,也得用在刀刃上。老钟,鹰潭现在什么情况?我们来的路上,听到东边的炮声跟打雷似的,持续了得有一刻钟?”
提到正事,钟卫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在鹰潭城区。
“零时十分,总攻开始。重炮团的105炮和150炮,加上我们旅和各团的75山炮、82迫、60迫,总共近一百门炮同时开火。”
指挥棒重重敲在鹰潭西郊和南郊的防御地带。
“十二分钟。就十二分钟,日军在鹰潭西、南两面纵深三公里的主要防御阵地,全面崩溃。”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王志强瞪大眼睛:“十二分钟?一个师团级防御地带?”
“准确说,是一个残破师团加两个支队。”钟卫国深吸一口气,“但即便如此,这个火力密度和摧毁效率……”
他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周振邦凝视着地图,缓缓道:“秦主席这次是下了血本。这种规模的炮火准备,在整个中国战场都是空前的。日军现在什么反应?”
“残部退入城区,正在负隅顽抗。”钟卫国指向鹰潭城区几条主要街道,“我让十八团、十九团从西面,十七团从南面,正在清剿。加上老王你八旅加强过来的二三团,兵力足够。鹰潭城里的鬼子,天亮前一定能解决干净。”
他话锋一转,指挥棒向东移动,划过信江,点在两条支流上。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罗塘河,泗沥河。再沿铁路线往东,就是贵溪城。”
钟卫国看向王志强:“老王,你们八旅二四团、二五团,必须立刻前出,在罗塘河、泗沥河一线建立阻击阵地。日军第22师团主力正在向贵溪急进,他们的先头部队可能已经和贵溪城内的守军会合了。”
王志强立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两条河流的位置和走向。
“罗塘河在南,泗沥河在北,都是信江支流,河面宽度三十到五十米不等,水流平缓,枯水期可以涉渡的地方不少。”钟卫国继续道,“地形上对我们有利的是,河西岸地势略高,有几处丘陵可以设立观察所和炮兵阵地。”
“明白了。”王志强点头,手指在罗塘河几个可能渡河的位置点了点,“我让二四团守罗塘河沿线,重点防御这几个滩头。二五团守泗沥河,同样控制渡口。工兵可以紧急布设一些障碍物,但时间太紧,主要得靠火力封锁。”
他转头看向周振邦:“老周,你们七旅呢?当总预备队?”
周振邦沉吟片刻,目光在地图上贵溪和鹰潭之间来回移动。
“秦主席给七旅的任务是‘机动作战,确保东线稳定’。”他缓缓道,“我的建议是:七旅主力暂留鹰潭附近,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可以向东增援罗塘河-泗沥河防线,或者支援鹰潭城区的最后清剿。”
他看向钟卫国:“但需要明确一点。如果日军第22师团真的全力西进,试图为鹰潭解围,仅靠八旅两个团在两条河岸防守,压力会非常大。他们需要炮火支援,需要预备队。”
钟卫国立刻道:“这个自然!你们七旅的105炮营,射程够覆盖罗塘河部分地区吧?”
“不行,即使用三号装药,最大射程也只有十二公里,从刘家计算,只能覆盖鹰潭以东两三公里的区域,泗沥河-罗塘河防线需要再前出到鹰潭以东至少三四公里的位置。”周振邦回答得很精确,“但如果要提供及时、精确的火力支援,最好再能向前推进两到三公里建立前进炮兵阵地。”
“那就推!”钟卫国拍板,“老王,你们八旅在河边顶住,给老周的炮兵争取展开时间!老周,你们七旅的炮兵前出,步兵随时准备填上去!鹰潭城里的扫尾工作,我们六旅包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时点头。
“就这么办!”
零时四十分。命令下达。
第八旅旅部通讯电台滴滴答答响成一片。王志强大校对着话筒:
“二四团陈永亮!二五团周海峰!听着,老子不管你们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人全速向东开进!”
“目标:罗塘河、泗沥河、信江铁路桥!我要你们在信江沿岸,给老子建起一条坚固的阻击阵地!把所有能用的机枪、迫击炮,都给老子架到河岸上去!”
“小鬼子第22师团正在往贵溪挤,随时可能扑过来!你们的任务就一个。把他们给老子摁死在河里!一步也不许后退!”
电话那头传来二四团团长陈永亮的回应:“旅长放心!二四团就是打光了,也绝不会放一个小鬼子过罗塘河!”
“放屁!”王志强骂了一句,“老子要的是守住阵地,不是要你们打光!动动脑子!利用地形!组织交叉火力!工兵连夜布雷!迫击炮给老子算好射击诸元!”
“还有,七旅的兄弟部队就在你们身后!他们装备好,炮多!需要火力支援就及时呼叫!别他娘的硬撑!”
“是!”
挂断电话,王志强转向周振邦,咧嘴一笑:“老周,我的兵就交给你了。需要他们配合建立炮兵观察所什么的,尽管使唤!”
周振邦点头,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参谋长下达命令:“命令二零团、二一团,各抽调一个营,即刻向罗塘河方向运动,在距离河岸六公里处选择合适地形,建立前进防御阵地,掩护我旅炮兵前出。”
“旅属105炮营,迅速向铁路桥方向推进,建立新的发射阵地。各团属75山炮连,随步兵营前进,准备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二二团作为全旅预备队,但要做好两小时内全团机动的准备。”
一条条命令清晰、迅速地下达。第七旅这台刚刚“出厂”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钟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转身对自己的参谋道:“给鹰潭前线各团发报:加快清剿进度!凌晨六点前,我要鹰潭城区主要街道全部控制!让鬼子在废墟里苟延残喘可以,但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
“还有,通知重炮团,做好随时转移阵地、向东支援罗塘河方向的准备!”
几乎同一时间。圭峰镇以东,日军第22师团行军纵队。
大城户三治中将坐在吉普车上,反复看着手表。
零时五十分。
距离贵溪还有不到十五公里。先头部队第86联队一部已经发来电报,称已与贵溪城内的217联队的秋叶大队会合,城内守军士气大振。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
但大城户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摇下车窗,让夜风吹在脸上,试图驱散那种莫名的心悸。
鹰潭方向的炮声已经停了。
这不是好兆头。要么是攻城已经结束,要么是……炮火准备告一段落,步兵开始冲锋了。
无论是哪种,对鹰潭守军都不是好事。
“师团长阁下!”
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通信兵几乎是摔下马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文。
大城户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接过电文,就着昏暗的光线,快速阅读起来。
他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铁青的阴沉。
“八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电文是第13军司令部转发的派遣军总司令部直接命令:
第22师团、第32师团,立即停止前进!就地寻找有利地形,全面转入防御状态!未经许可,不得再向贵溪方向前进一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显然是译电员加上去的:
据鹰潭守军最后电文:敌军投入不少于三个炮兵联队规模之重炮集群,于零时十分对我鹰潭西、南防线实施毁灭性急袭。十二分钟后,主要防御地带全面崩溃。此敌火力强度远超预估,务必谨慎!
“十二分钟……”大城户喃喃重复着这个时间。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几名参谋迅速围拢过来。
“师团长阁下?”
大城户将电文狠狠拍在参谋长胸前:“看看!看看这道愚蠢的命令!”
参谋长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司令部……让我们停止前进?就地防御?在这里?”参谋长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有些低矮的丘陵,但根本无险可守。
“他们被吓破胆了!”大城户低吼道,声音压着怒火,“鹰潭丢了,竹原和井手那两个废物把仗打烂了,现在就要我们整个师团也跟着陪葬吗?!”
他指着贵溪的方向:“贵溪就在眼前!城墙、工事、还有一个完整大队的友军!放弃现成的堡垒不去,要我们在这野地里等着秦方楫的炮火砸下来?这是最愚蠢的自杀!”
参谋长沉默片刻,低声道:“但司令部的担忧……或许不无道理。如果鹰潭守军的报告属实,敌军确实拥有我们之前完全不了解的重型炮兵力量,那么贸然进入贵溪城区,确实可能成为第二个固定靶子……”
“那就更要进去了!”大城户打断他,“在野外,我们连掩体都没有!在城里,至少还有城墙和房屋!而且——”
他顿了顿:“进攻,有时候才是最好的防御。”
129:罗塘河:倒计时
参谋长抬头看他。
“如果我们全师团迅速进驻贵溪,依托城防固守,同时派出有力部队向西积极侦查、骚扰、牵制,那么围攻鹰潭的敌军就必须分兵应对我们。”
大城户语速加快,“这不仅可以缓解鹰潭守军的压力,甚至可能打乱敌军的整体部署!让他们无法安心消化战果!”
他看向参谋长,语气不容置疑:“我第22师团,第84、85、86三个主力联队虽经转战略有减员,但仍有超过一万两千名皇军勇士!炮兵第22联队的三十门75毫米山炮状态和弹药储备良好!骑兵22联队可以提供最远的侦查距离!我们仍有进攻的力量和意志!”
参谋长沉默了。他知道师团长已经下定了决心。
“记录!”大城户对通信兵下令,“向第13军司令部回电,并请务必转呈派遣军总司令部畑俊六司令官!”
通信兵立刻拿出纸笔。
大城户挺直身躯,开始口述:
“职部,第22师团长大城户三治。已收到司令部停止前进、就地防御之电令。然,鉴于当前战场态势:一、我师团先头部队已与贵溪守军会合,城内守军士气可用;二、贵溪城防现成,远胜野外无险可守;三、鹰潭危殆,我部若进驻贵溪,既可自固,亦可形成战略牵制,或可缓解鹰潭压力,打乱敌军部署。”
他深吸一口气:“故,职部基于前线实际情况,强烈建议并请求:批准我第22师团立即全速进驻贵溪县城,强化城防!并伺机以有力之一部,向西实施战术侦察与牵制攻击!我第22师团上下,誓为帝国圣战竭尽全力!望司令部明察!”
电文发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师团主力暂时停在原地,士兵们不安地张望着,军官们低声交谈。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气氛。
大城户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七分钟后。
通信兵再次飞奔而来,手里拿着新译出的电文。这一次,他的表情复杂。既如释重负,又带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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