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娘补完手册 第111章

“干得漂亮！”小恶魔赫蒂在空中一个翻滚，双手结印，“黑暗魔弹！”

数十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锁链，从阿波菲斯身下的阴影中窜出，缠住了她被冰封的蛇尾。

黎菲塔发出嘹亮的啼鸣，巨大的龙翼扇动，她盘旋着绕到阿波菲斯的侧翼，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她身体的另一段。

泰坦尼亚双手按地，无数坚韧的、藤蔓破空而出，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阿波菲斯庞大的上身牢牢罩住。

希薇则轻笑一声，血色的魔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枚枚细小的血色长钉，她屈指一弹，长钉没入阿波菲斯的身体，封锁着她体内能量的流动。

一时间，冰霜、暗影、藤蔓、利爪、血咒，魔物娘们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这尊远古的邪神身上。

阿波菲斯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限制住了。

她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整个表里夹缝都在震颤，但那具被层层束缚的身体，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萨曼娜。”

洛兰的声音，在夺心魔娘的脑海中响起。

“我准备好了，洛兰大人。”

“用精神共鸣让我链接她。”

“明白。”

洛兰闭上了眼睛。他的意识通过萨曼娜的触须，被无限地延伸、放大。整个世界从他的感知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充满了饥饿与虚无的黑暗海洋。

那就是阿波菲斯的内心世界。

萨曼娜的精神力，化作一叶扁舟，载着洛兰的意志，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这片海洋。

没有直接的冲击，没有精神的对抗。

萨曼娜只是将洛兰传递过来的一段信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问题”，像一颗种子，轻轻地，投进了这片黑暗的中心。

【你，是谁？】

黑暗的海洋，第一次，停止了翻涌。

那股吞噬一切的饥饿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我是……阿波菲斯。】

一个古老、混沌的意志，在黑暗中回应。

【阿波菲斯是什么？】洛兰的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

【是……吞噬者。】

【吞噬什么？】

【吞噬……光。】

【为什么吞噬光？】

黑暗的海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问题，它从未思考过。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吞噬。就像石头会下落，火焰会燃烧，这是不需要理由的“真理”。

“因为，那是你的‘设定’。”

洛兰的声音，或者说，他的“意志”，第一次在这片黑暗中，清晰地响起。

“你的存在，你的饥饿，你的使命，都只是另一个存在，为了限制尼斐尔塔丽而写下的一段程序。你没有自我，没有思想，只是一个工具。”

【工具……】

混沌的意志，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你吞噬光明，却从未感受过温暖。你拥抱黑暗，却从未体会过安宁。你存在了无数岁月，却和刚诞生时，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洛兰将前世从网络上看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充满了蛊惑性的哲学概念，糅合成最致命的毒药，通过萨曼娜，源源不断地注入阿波菲斯的灵魂深处。

【无聊……】

【自我……】

【我……】

这些陌生的概念，像病毒一样，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疯狂扩散。

阿波菲斯那作为“神”的、绝对统一的意志，开始出现裂痕。

外界，所有人都惊骇地看到，那尊被束缚住的、庞大如星云的蛇之女神，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构成她身躯的那些纯粹的黑暗与虚无，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影像一样，剧烈地闪烁、扭曲。

“她在崩解！”

阿波菲斯那庞大的蛇躯无法维持。

构成她身体的“概念”，正在被一种名为自我的剧毒彻底腐蚀。

所有的黑暗与虚无，都向着中心坍缩，最终，凝聚成一个娇小的身影，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黄金甲板上。

她依然是蛇的姿态，有着苍白的皮肤，黑紫色的长发，以及一条修长的、覆盖着细腻鳞片的蛇尾。

但她失去了那份吞噬世界的神威。

她趴在甲板上，剧烈地喘息着，像一个溺水后刚刚被捞上岸的人。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是纯粹黑洞、吞噬一切光明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两点微弱的、代表着“意识”的幽紫色光芒。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魔物娘，越过那高高在上的法老女王，最终，牢牢地定格在了那个让她品尝到自我这种剧毒的男人身上。

她看着洛兰，嘴唇翕动，发出了有生以来，第一句真正属于自己无尽迷茫与困惑的话语。

“我……是谁？”

第222章：“二百一十六 朴素的侵入方式”

“切！管她是谁！”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小恶魔赫蒂。

“这家伙刚才差点把我们连船一起捏碎！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蒜，等我们一放松，又变回那个黑乎乎的鬼样子！”

赫蒂已经鼓起全部的力气，扇动着翅膀，炮弹般冲了过去。

她抬起穿着小皮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那具在地的娇小身躯上。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的声响。

预想中的能量爆发没有出现。那具身躯只是在甲板上狼狈地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趴在地上的蛇尾少女，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蛋上，多了一块清晰的、泛着红印的鞋印。她那双刚刚燃起意识光芒的幽紫色眼眸里，充满了不解与……疼痛。

“有……有用！”赫蒂惊喜地叫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她真的变弱了！”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黎菲塔紧随其後，她没有丝毫犹豫，粗壮的龙尾毫不留情地横扫过去。

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脆响。

蛇尾少女被抽得离地而起，再次重重摔在黄金甲板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以防万一。”

维尔莉特的声音冰冷，她一步上前，那条修长有力的狼腿带起一道残影，踢中了少女的侧腹。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让那具还在挣扎着起身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却咳不出任何东西。

希薇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用那双穿着高跟长靴的脚尖，轻轻挑起那张沾染了尘土与泪痕的脸。

“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神性的威胁了。”她轻声说着，脚尖却毫不客气地在那张开始泛起青肿的脸颊上，碾了碾，“不过，为了主人的安全，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好。”

一时间，甲板上，拳脚相加。

没有魔光，没有神威，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

曾经吞噬太阳、俯瞰众生的冥府之蛇，此刻就像一个被巷口混混围住的孤女，毫无还手之力。她抱着头，将自己蜷缩起来，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很快就变得鼻青脸肿，黑紫色的长发凌乱地粘在带血的嘴角。

她没有反抗，只是在剧痛的间隙，发出一两声细碎又茫然的呜咽。

“够了。”

尼斐尔塔丽。不耐烦的声音，终于制止了这场有些失控的围殴。

洛兰稍微有点惊异，大仇得报的尼斐尔塔丽居然现在没什么出手的欲望，看来对帝王来说，对无能之人出手会很掉价。

“别把我的船弄脏了。”

尼斐尔塔丽伸出另一只手，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的成色般，捏住那张已经肿起来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端详着那双充满了恐惧、困惑与泪水的幽紫色眼眸，端详着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片刻后，她嫌恶地松开手，任由那具身体重新摔回甲板。

“哼，连最基本的能量反抗都没有。”

“确实是废物了。”

这句宣判，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洛兰走到那具身体前，蹲下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阿波菲斯。”

洛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名字，叫绯丝。”

他看着那双因为自己的触碰，而流露出更多恐惧与不解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也不是谁的宿敌。”

“你只是……绯丝。”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了那艘太阳方舟的船首，目光穿透这片混沌的夹缝，望向了来时的方向。

“尼斐尔塔丽。”

“干嘛？”法老懒洋洋地应道。

“我们该回去了，教会，还在等着我们。”

“好吧好吧~”

太阳方舟撕开现实的夹缝，平稳地滑回风暴山脊的上空。

“哈……回来了！”赫蒂第一个瘫坐在甲板上，小翅膀都耷拉了下来，再没有之前的半分精神，“累死我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在设施的保护下，人类和山民的状态回升不少。

她转过身，看向其他魔物娘们

“看在你们替我的男人挡了几下攻击的份上，就赏你们一个睡觉的地方吧。”

这种事，维尔莉特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对比希薇，这个法老的态度也太差了。

“斯芬克斯。”

“在呢，殿下！”猫耳少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应道。

“带她们去偏殿。那只狼，给她一间能看到月亮的房间；那个吸血鬼，西边的墓室区让她自己挑一间；那只小苍蝇，找个堆满亮晶晶垃圾的储藏室给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狮鹫娘凯尔身上，

尼斐尔塔丽却只是轻哼一声，直接跳过了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具瑟瑟发抖的娇小身躯上。

“至于这个……”她嫌恶地皱了皱眉，“找根链子拴起来，丢到兽栏里去。”

“遵命！”斯芬克斯笑得更开心了，她走到绯丝面前，伸出手指，像逗弄小猫一样，挑了挑那条无力垂落的蛇尾。

“不……”洛兰想阻止尼斐尔塔丽，某种程度上绯丝算是新生之物。

“不行！”

独角兽宝莉将那具还在发抖的身体护在身后，仰起小脸，直视着法老。你林我呢我咏空你林在在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