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勺口勺口
一黑一白，一圣一邪，两道身影，就这么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仍在顽抗的骑士方阵，发起了冲锋。
“那是什么？”
晨曦骑士团的方阵中，一名年轻的骑士，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失声惊呼。
洛兰的身影，在他们眼中飞速放大。
“放箭！”
数十名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附着着信仰之力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洛兰。
独角兽宝莉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头顶的尖角光芒大盛，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在洛兰身前展开。
箭雨落在屏障上被消解、净化，他转瞬已经冲到了骑士方阵之前。
最前排的骑士们怒吼着，将手中的长枪对准前方，组成了一片钢铁的枪林。
洛兰俯下身，手中的魔剑平举。
骸骨战马直接撞入了枪林之中，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长枪，在接触到它骨骼的瞬间便纷纷崩解。
洛兰手中的魔剑斩出。
挡在他面前的三名重甲骑士连人带盾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魔剑划开空气，发出饥渴的低鸣。
挡在洛兰面前的，是晨曦骑士团最后的方阵，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使在山崩地裂的溃败中，依旧维持着教科书般的阵型。
“稳住！为了神的荣光！”一名骑士队长怒吼着。
回答他的，是骸骨战马撞碎盾墙的闷响。
洛兰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他一剑两断的骑士。魔剑贪婪地吮吸着飞溅的生命力，剑身上的红芒愈发妖异。他身后，雪白的独角兽宝莉紧紧跟随，纯净的圣光洒落，却并非为了治愈，而是净化着那些被魔剑斩杀后，企图重新站起的残躯。
一人一马，一黑一白，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穿了顽抗的骑士阵列。
就在洛兰即将凿穿整个方阵，追上那道仓皇逃窜的金光时，大地，忽然以一种更加沉重的方式震动起来。
并非来自魔法，而是源于整齐划一的、数万人的脚步。
远处的山丘之后，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潮水般涌现。崭新的旗帜迎风招展，数万名精神的教廷后备军，沉默地出现在山脊线上。
山脊的顶端，上百门黑洞洞的火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冰冷地瞄准了这片刚刚结束了喧嚣的战场。
伴随着一声令下，整片天空都被炮火的轰鸣彻底撕裂。
上百枚沉重的铁弹，裹挟着毁灭性的呼啸，与遮天蔽日的弩箭暴雨一同，朝着洛兰和他身后那支残破的亡者军团，倾泻而下。
末日降临。
“裁决之盾！”
洛兰勒住战马，左手向前猛地一推。
一面由纯粹神圣符文构成的巨大金色光盾，在他面前凭空展开。光盾半透明，却坚逾金刚。
轰！轰！轰！
铁弹与弩箭组成的钢铁风暴，狠狠地砸在光盾之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光盾剧烈地颤抖，却终究没有破碎。
但它只能护住前方。
洛兰的身后，是末日般的惨状。那些刚刚还在追随他冲锋的骸骨战士与木乃伊卫士，在这样饱和式的无差别打击下，如同被投入石磨的麦秆，成片成片地被碾成齑粉。
不过一轮齐射，尼斐尔塔丽引以为傲的亡者军团，便损失了近三成。
一旦那蛊惑人心的歌声再度响起，这场战争，将永无宁日。你咏咏林我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追，还是不追？
就在洛兰陷入两难的瞬间，新的号角声，从战场的两侧同时吹响。
数千名身披银甲的重装骑兵从西侧的树林中杀出，狠狠地撞进了教廷后备军的侧翼。为首的骑士，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战枪，正是久未谋面的贝姬，她从奥利恩带来的部队。
另一侧，大地震动。一支成分复杂的军队，从另一片山坡后涌出。有举着各色佣兵旗帜的彪悍战士，有拿着草叉和猎弓的山民，甚至还有穿着蓝泽港城市卫队制服的士兵。
扬吉滨的佣兵和蓝泽港的城市卫队抵达。
“开炮！开炮！”哈克船长的怒吼声从更远处传来，河道上的武装商船再次发出了怒吼，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山脊上的炮兵阵地。
突如其来的援军，瞬间打乱了教廷的部署。那准备进行第二轮齐射的炮兵阵地，被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搅得一片混乱。
第244章：“二百三十八 决斗的决斗”
金光撕裂夜空，最终力竭，坠入一片幽暗的密林。
奥古斯特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肩上扛着的那个巨大肉块沉重得像一座山。
“嗬……嗬……”
怪物不再尖啸，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喘息。几根滑腻的触手从它身上垂落，无意识地在地上拖行。你咏咏你咏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奥古斯特的目光，落在那张依旧嵌在肉瘤顶端的脸庞上。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圣嘉兰神学院的午后阳光正好，黑发的小姑娘，捧着厚重的圣典，怯生生地举起手。
“元帅大人，经文上说，神爱世人……那为何，还会有需要被审判的罪孽呢？”
那时的她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奥古斯特满腔怒火将肩上的怪物放在地上，肉团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颤动不止。
“出来。”
奥古斯特手握剑柄，声音沙哑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地低吼。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树木的阴影中分离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法袍，兜帽拉得很低，脸上戴着没有任何孔洞的银色面具，只在眉心处，烙印着一枚无眠之眼的徽记。
“奥古斯特元帅，您的撤退使命已经完成。”为首的审判官。“请将‘容器’交给我们。”
“容器？”奥古斯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把她变成什么了？”
他想起了审判庭在战前对他的警告。
“圣女的仪式，是神赐予的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打扰，不得窥探。您只需要守在外面，拦住所有试图亵渎圣域的异端即可。”
“为了神的荣光，牺牲在所难免，她的灵魂，将在神的国度里得到永生。这于她而言，是无上的荣耀。”
“荣耀？”奥古斯特怒极反笑，他一步步逼近，双手大剑嗡嗡作响，金色的怒焰在剑身上跳动。
“用一个虔诚的信徒，去承载战场的污秽与罪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荣耀？这就是你们对神的理解？”
“元帅，请注意您的言辞。”另一名审判官冷冷开口，“动摇军心，质疑神意，同样是罪。”
奥古斯特猛地拔出大剑，剑锋直指三人，“找死！”
狂暴的剑压，让三名审判官的黑袍猎猎作响。林间的落叶被卷起，形成微型的漩涡。
“你们玷污了这场战争，玷污了那些士兵的牺牲！”
为首的审判官，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剑锋微微抬了抬手。
“您误会了，元帅。”
“赛拉菲娜的奉献，神明有感。待战事终了，神会亲自降下逆转之加护，洗去这身污秽，让她重归完美无瑕。”
话语使得奥古斯特的停住住了，逆转之加护？据说，能够逆转因果，让枯骨生肉，让死者复生。
“这是……真的？”
“神的意志，从不虚妄。”审判官缓缓说道，“所以，请您收起武器，元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个异端洛兰，必须死，他和他身边的那些魔物，是对神最大的亵渎。为了确保这一点，需要您回到战场。”
奥古斯特沉默了。他看着地上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怪物，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深不可测的审判官。
他手中的神怒之剑，光芒缓缓收敛。
他可以不信审判庭，但他不能不信神。
“她……”奥古斯特收回剑，插回背后，“如果你们再敢欺骗我……”
“我们从不欺骗。”为首的审判官打断了他，“我们只是，传递神的旨意。”
三名审判官没有再多言，他们走到那怪物身边，伸出干枯的手，黑色的能量如同绳索，将那巨大的肉团捆缚、托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密林的更深处。
林间，只剩下奥古斯特一人。
他抬头，望向磨盘镇的方向。那里的喊杀声与炮火轰鸣，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隐约可闻。
奥古斯特握紧了双拳转身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朝着那片已经化为地狱的战场，飞驰而去。
无论如何，洛兰必须死，
战场西侧，贝姬率领的银色骑兵，凿进了教廷后备军柔软的腰腹战枪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另一侧的山坡，扬吉滨的佣兵与蓝泽港的卫队混编而成的杂牌军，用务实的打法将冲下山坡的教廷步兵死死缠住。
洛兰的身影，已然化作黑色的死亡旋风。
骸骨战马的铁蹄踏过焦土，魔剑在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重整阵线的骑士团长高举着绘有雄狮徽记的战旗，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试图收拢溃兵。
下一瞬，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剑光掠过，那面战旗，连同他高举的手臂与半边身躯，被齐齐斩断。魔剑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剑身上的红芒愈发妖异。
“聚拢！结阵！圣光会庇护……”
又一名骑士队长的命令还没喊完，洛兰已经冲至他面前。他没有用剑，只是抬起了左手。
浓郁的暗影能量在他掌心汇聚，瞬间化作数十根尖锐的血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无差别地爆发开来。
噗嗤！噗嗤！
血矛轻易地洞穿了骑士们的板甲，将那片聚拢的方阵击溃。
洛兰看都没看那些被吸干生命、下去的尸体，只是纵马，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星，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那道金光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坠入了亡者军团最密集的阵列中央。
金光落地，掀起的气浪将数百具骸骨战士震成齑粉。
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站起。
“以神之名……”
奥古斯特低沉的声音朴实无华的剑招，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最恐怖的死亡风暴，剑锋所过，无论是坚硬的木乃伊卫士，还是高大的阿努比斯战象，皆在那金色的怒焰中被净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独自一人硬生生在尼斐尔塔丽那片灰色的海洋中，犁出了一道金色的、死亡的通路。
“混账！”
战场中央，两股最强大的气息，相互吸引，相互排斥。
洛兰勒住了骸骨战马。
前方，奥古斯特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百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界限。周围的喊杀声，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无论是教廷的士兵，还是亡者的军团，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片区域。
奥古斯特的铠甲上，沾满了亡者的骨灰，但那双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拥有信仰之加护的奥古斯特可以将信仰之力实质化并且增幅。
“异端。”他开口“你和你那些污秽的造物，不该存在于这片土地。”
洛兰坐在马上，手中的魔剑轻轻震颤着，传递着对眼前那磅礴生命力的渴望。
“老头，同样的话，我今天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
他用剑尖，遥遥指向奥古斯特，“看来，你们教会的台词，都挺没新意的。”
“你亵渎了战争，亵渎了骑士的荣耀，更亵渎了神的威严。”奥古斯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剑，金色的怒焰，暴涨三尺，“现在，我将以神之名，在此终结你的罪孽。”
“不用废话。”
两人同时动了。
黑色的闪电与金色的流星，在混乱的战场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剑与剑碰撞，迸射出的不是火星，而是泾渭分明的黑金二色能量。洛兰的身影在骸骨战马背上飘忽不定，手中的魔剑化作数十道诡谲的暗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噬向对手。奥古斯特剑身上跳动的金色怒焰，将逸散的魔力焚烧殆尽。
劈、砍、撩、刺。然而，构筑起了无法逾越的钢铁壁垒。
“血液掌控！”洛兰低喝一声。战场上的血水缠向奥古斯特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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