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亲吻直至神秘距离 第120章

作者:阳明

他们“听见”了利器切割骨肉的“嚓嚓”声,钝器砸碎头颅的“噗噗”闷响,以及濒死绝望永无止境的哀嚎。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无形的利刃一片片凌迟,被巨大的磨盘一点点碾成肉糜,被炽热的火焰从内而外焚烧成灰烬……那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关于“死亡”与“毁灭”直观的体现。

是被砍断、切开、剁碎,所有最痛苦与终结方式。

“啊啊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随即是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

其他人也相继崩溃,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蠕动,仿佛真的正在经受着千刀万剐。

紫黑袍老妇修为稍深,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神智,但她的精神防线也在那恐怖的死亡意象冲击下岌岌可危。

她死死咬着几乎要碎裂的牙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在这恐惧深处,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这不对!!!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被称为“僭越的暴君”的男人,虽然行事作风霸道无比,力量深不可测,动辄将挑战者连根拔起,手段酷烈,但……他似乎并不以“喜好杀戮”著称。

是的,暴君。

他打破规则,践踏传统,无视一切既有的秩序与敬畏。

被他盯上的目标,往往下场凄惨,势力崩解,传承断绝。

但具体到个体……传闻中,被他击败的对手,大多只是被彻底地“废掉”一一是身体上的伤残,是意志,能力,与“异常”世界联系的根基被连根拔除,变成比普通人更不如的废人,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苟延残喘。

直接的血腥屠杀,并非他的风格。

可现在,这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死意”的压迫是怎么回事?!

难道传闻有误?

还是说……这几年过去,这位“暴君”的心性,发生了更加可怕的变化?这个问题,很简单。

对阳明而言,夺取一个生命与碾死一只昆虫,折断一株草木,在“行为”的本质上,并没什么高下之分。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分量”差异。

在这个以人类意识为主导构建的社会与认知体系下,人类的生命被赋予了近乎“至高”的价值。

这是文明秩序得以运转的基石。

否定这一点,便是与整个文明的集体意识为敌,会引来难以估量的“反噬”。

更重要的是,阳明自身所行走的“道”,所遵循的某种源于更古老的“规则”,对“因”与“果”有着清晰的记账。

无意义的杀戮,只会让与之相关的“果”趋向混沌与无序。

业障缠身,因果反噬,无疑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当年的他,力量虽强,却如同一个月入仅够温饱的人,对每一笔稍大的额外支出都需精打细算,顾虑重重。

因此,“暴君”虽行事酷烈,却多以废去能力为主,旨在“威慑”,他也不是杀人取乐的邪修,没那个必要。

但,那是“当年”。

月升月落,潮起潮退。

时间与经历,同样在雕琢着。

如今的阳明,所积累的“资本”,早已非昔日可比。

与这些少女们的联系,所积累的业果,早已让他踏足与丰饶的层次。

同样的业债,如今看来,已如九牛一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现在就可以在必要时,更“从容”地支付一些曾经需要犹豫的“代价”。

人类的性命当然珍贵。

但这份“珍贵”,一旦与他所关注,所在意的存在相比,权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死死死死死死死一—突如其来的无尽死意压抑住全身。

那位老妇人,就是如此坚定的认为着。

必须立刻逃走!

危机感,第六感,人类下意识的对危险的感知力运作到极限,此刻任何一个错误判断对自己来说就是毁灭性的,必须逃脱,用尽一切手段逃脱,如果双腿被斩断那就用手拖着爬行,如果手也被斩断那就用下颌的力量让自己离开,总之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离开这里。

“这么快就想逃了。”

阳明话音落下,地上那具紫黑袍的老妇人,忽然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那具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透明,虚幻,连带着一旁一起趴在地上的教徒们。

原本枯稿的面容都开始扭曲、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青灰色烟尘。

不是真身,只是一个灌注了部分意识与力量用于在外活动和处理“杂务”的“分身”。

真正的老妇,早在认出他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这具分身的绝大部分联系,将本体意识缩回了安全的巢穴。

金蝉脱壳,断尾求生。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在阳明面前,“逃走”,并不意味着可以毫发无伤地“脱身”。

“敢在我的地盘上擅自行动……”

第九十章:血本无归

阳明看着那消散的烟尘。

“谁才是真正的‘僭越’?”

对于这种藏头露尾依托于人类恐惧苟延残喘的货色,他连亲自上门清理的兴趣都缺缺。

但是,冒犯的代价,必须支付。

阳明缓缓抬起左手,对着身前那片常人无法看见的“轨迹”与“联系”,轻轻一握。

如同顺着风筝线去震动握住轴的手,又像是沿着水面搅动沉入水底的源头。

五指合拢——城市遥远的另一端,某处隐藏在老旧居民区地下室深处,布满了怪异符号的狭窄空间里。

真正的紫黑袍老妇,正蜷缩在一个绘制的歪歪扭扭的法阵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枯瘦的身体因恐惧和后怕而不停颤抖。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怨毒。

刚才切断与分身的联系,几乎耗尽了力量,还承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比起直面那个“暴君”,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活下来了·必须·必须立刻转移通知其他人·‘暴君’性子变了·变得更可怕了。”

她语无伦次地自语,挣扎着想要爬起。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恐怖轰鸣。

像是一根布满倒刺的烙铁,沿着她与分身之间那一丝联系,以超越空间的方式,粗暴地撞了进来!

“啊——!!!”

老妇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向后弹起,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她身上那件紫黑色长袍上那些原本带有微弱防护意义的扭曲符号,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纸张,瞬间变成落下的黑灰。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股沿着联系追溯而来的“力量”,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侵入她污浊不堪的灵魂,以及维系她超凡能力的根基。

“嗤啦——!”

灼热的剃刀在她灵魂层面上狠狠刮过!

“不……不要·我的力量·我的联系……吾主的恩赐……啊!!!”

老妇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十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水泥地面,留下带血的抓痕。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源上“刮除”。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折磨,是认知的崩塌,是赖以生存的一切被连根拔起的绝望。

地下室内,那些歪歪扭扭的暗红色法阵,忽然搏动,闪烁了一下。

因为妇人的力量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连维持基本生命体征都勉强。

那是来自外界的力量。

这股力量显得有些“吝啬”,但它出现的时机很精准,它没有去触碰那道恐怖的“暴君印记”。

它能所做的,仅仅是在阳明力量的“刮除”进程与最终完成的间隙,巧妙地挑动了老妇残存意识与快速崩坏的肉身之间,最后一点“连接”。

同时,这股力量以一种近乎自我牺牲的方式,化作“壳”,勉强包裹住老妇那被刮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呃……”

……

公园树林边,正迈步走向加藤惠的阳明,脚步顿了一下。

“嗯?”

隔空施加的攻击确实完成了,反馈也清晰地传回一一那个老妇人的根基已被彻底摧毁,灵魂被打上耻辱的标记,余生将在痛苦与恐惧中煎熬。

这结果符合他的预期。

但是……

在“您戒”最后固化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应存在的“干扰”。

就像锋利的刀锋在切断最后一丝纤维时,碰到了“异物”,导致切断的过程出现了偏差。

紧接着,目标的气息便以代价巨大的方式,强行从原地脱离了,消失在了他当前可轻易感知的范围之外。

有人插手了。

有人帮助那个本该彻底瘫在原地等死的老妇侥幸逃得了残命。

有意思。

出手的“人”或者“东西”对时机的把握,以及那种力量的特性,显示出了相当的水准。

怎么办呢?

要顺手将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吗?

太麻烦了。

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蚂蚁而已,实在不值得他特意去挪动脚步。

与其浪费时间去清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不如多看看身边这个因为惊吓而显得格外有趣的“稀薄”少女。

显然,继续追查这群老鼠,属于“可做可不做”,并且“做了也没多大好处反而可能弄脏手”的范畴。

不过,“懒”并不意味着“放任”。

先装个监控吧。

……

而在城市的角落,几个笼罩在深沉阴影的身影,正围绕着地上气息奄奄的紫黑袍老妇,陷入了寂静。

良久。

“。仅仅一个照面,隔着这么远·就差点将她彻底‘格式化’,我们联手,都只能勉强抢回一点残渣……”

“……那位‘暴君’的力量,比记载中描述的,还要可怕。”

阴影中,几道目光复杂地交汇,也有一丝对地上老妇惨状的免死狐悲。

他们救回来的,只是一个空壳,再也无法对组织有任何贡献,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的“废品”。

而为此,他们动用了珍贵的底牌一一与“祂”的部分联系。

这笔买卖,血本无归。

但,若不救任由成员被如此废掉而毫无表示,组织的凝聚力将遭受更沉重的打击。

阴影中的存在们,望着地上昏迷中依旧不时痛苦抽搐的老妇。

东京这片“暴君”的庭院,以后……“联系一下归寂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