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苏小姐。”
就在此刻,有发丝苍白的中年人走来,他穿着与月宫弟子相似的服装,但却有些不同,宽大的长袍换成了紧致收身的衣物,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距离中州城还有三个时辰,商队到时候在那里停歇,不知您有什么安排?”
那中年人如此说道,目光看向眼前发呆的银发少女,心中有些许敬畏,毕竟她拿出的令牌可是直属于月宫主脉的,再联想到对方的姓氏,很难不让人多想。
月宫并非只有在云天四宫中有着产业。
甚至可以说,月宫如今之所以强盛,与其在玄界外部开始的商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通过本身的影响,月宫的商会联通着四海八荒,几乎有人烟的地方便有着月宫的痕迹。
这个横贯玄界的商会被称为“月下阁”。
苏璃月之所以能够执掌月宫,除了她在弟子面前伪装出的人设,令人难以反抗的实力,还有就是她对于月下阁的牢牢掌控。
甚至连如今的月宫殿主,就有一位是从商会中因能力出众专门提拔上来的,这也侧面应证了她对月下阁的重视。
不得不说,苏璃月虽然是个疯子,但是却有着清醒的经商头脑,在她的带领下,原本只是月宫附庸的“月下阁”变得愈发强盛,乃至到了如今,隐隐有成为玄界第一商行的势头。
就连月宫宝库中的那些物品,也大多是从苏璃月继任宫主后才开始渐渐充盈的。
而眼前的中年人,则是“月下阁”中的一位执事,负责玄界中部及东部的商品运流。
“中州城最近很热闹?”
苏幼卿没有动作,依旧是窝着脑袋,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
她并不是在装模做样,苏幼卿只是在努力抑制自己体内的阴气,在没有月宫铁链的存在下,她体内的阴气无法消匿,这意味着一但控制不好,将变得暴虐无比。
她要成为正常人。
这是她答应祈安的话,也是她此行的目的,少女知道自己在这趟旅程中绝对会控制不了自己,但她至少要尝试。
尝试不要那么容易被魔气吞噬。
就算变得疯狂,也不能被祈安看到——还好祈安不在自己身边,这样的话就算她就算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虐,对方也看不到,不会破坏掉自己在对方心里苦心经营的形象。
苏幼卿就从来没有正常过。
她只是在压抑着自己,控制着自己,少女的毅力并非常人可比,所有的软弱退缩和后悔决意并非作假,但也并非全都是真心而发,只是苏幼卿清楚的知道这样会让祈安喜欢自己。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
她也会不择手段的去做。
“是的,中州城最近有所传闻,封闭千年的秘境即将开启,至于消息的来源极为神秘,只是隐隐清楚与曾经魔门的一位长老脱不了干系。”
中年执事眺望着远方,与他们前往同一个方向的云梭并不在少数,大多数前往的皆是那如今在修仙界引起轩然大波的中州城。
此刻的中州城热闹非凡,商人逐利,月下阁自然也不会少了这趟浑水,无论那消息是否属实,至少此刻的中州城内修士买家不在少数,这意味着丹药商品皆有溢价,是大捞一笔的好机会。
“这消息是从什么时候流传出来的?”
苏幼卿又问道。
“大概在三天前。”
三天吗?
自己离开云天四宫竟然已经有三天了吗?
苏幼卿默默想着,她没有和祈安告别,只因为她害怕自己见了他就没有再离开的勇气,少女垂眸,想起了那在深夜的一个吻,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对方解释当时的那句“主人”,自己就跟下了降头似的,她才不乐意屈居于别人之下呢。
哪怕是祈安也不行。
只能说都怪当时的氛围。
苏幼卿的脸颊微红,思绪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清了清嗓子,问道: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几天?”
“六天。”
“那还挺长。”
“苏小姐届时可以在中州城内停留一段时间,虽然中州城此前并不算什么重镇,但是联通着东南西北多条商路,奇珍异宝不在少数。”
执事小心翼翼地说道:“您的身份.......想必不会在乎这些花销。”
“呵。”
苏幼卿嘴角抿起一抹轻笑,然而在下一刻,一抹赤红色的线便出现在了她的指间。
那锋利的线紧紧地贴在执事的脖颈上,少女的眼中的阴气愈发幽邃,而在下一刻,一股冰凉的触感袭来,苏幼卿的眼眸又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那块冥石,虽然它无法消除阴气,但是能够在紧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入魔。
就连中州城都还没有到达呢。
至少要再忍忍。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
苏幼卿收起了手中的红线,那执事的落下来大片大片的冷汗,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刚刚那没有掩饰的杀意,而那有些眼熟的手段又不得不让他想到了那位声名赫赫的月宫宫主。
以及她那恶名远扬的女儿。
执事没有资格面见苏璃月,自然也不知道苏幼卿的样貌,只是从如今少女的姓氏和行径上推测,便猜的八九不离十。
“是。”
他低下头,思索着该怎么安排这位小姑奶奶的起居生活,规格绝对不能像是普通的宾客那样。
她似乎并不喜欢被打扰,中州城内有没有什么幽静的庭院能够令她落脚,她离开月宫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商人的思维发散,中年执事一瞬间想了许多事情,最终却叹了口气。
觉得以自己的地位,就算牵扯进这位千金大小姐的事情里,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处处都是危机。
......
......
中州城。
药房之中的少女眼眸呈现透明的灰色,将那本不出众的外貌晕染上了一抹别样的气质。
她将手中的药工工整整地包好,放在了眼前的橱柜中。
姬泠音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很蠢——她竟然在帮这位女药师做着工作,明明自己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可是在看到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药柜后,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手自己就抓起药材来了。
算了,就当是借用你身体的报酬了。
少女叹了口气,就在此刻,药房之中走进来了一位头戴斗笠的黑衣老者,他穿着一身黑衣,来到了姬泠音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门主,如今中州城秘境将开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有大批的修士即将到来......只不过这个秘境似乎延续了千年前那秘境的传统,只有修为在化神之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玄蛊。”
姬泠音挑了挑眉,没好气地问道:“谁叫你穿一身黑衣的?”
“啊?”
老者似乎没有想到姬泠音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在意起了他的着装,有些懵懵然地说道:“这不是魔门的传统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穿的。”
“哎,时代变了啊。”
姬泠音双手抱胸:“现在已经不是能和正派平分秋色的时代了,要低调,要潜伏,明白吗?你在大街上穿着这么神秘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哈?”玄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身着装:“会,会吗?”
“当然会了,你下次找我会面的时候,最好穿一身白袍,手里拿着拂尘,装个仙风道骨的模样。”
姬泠音挑了挑眉:“我早就听说了,中州城的传闻和魔门曾经的一位长老脱不开关系,你猜为什么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但能猜出你曾经是魔门的长老?”
玄蛊似乎意识到姬泠音说的有道理。
他连忙拱手,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多谢门主,在下受教了。”
“喏。”
姬泠音将自己刚刚包裹好的药递了上去:“知道就好,这是为你准备的药,应该能够恢复你一定的修为,至少不会让你的气血继续衰弱下去......留着你的这条命,说不定我还能用得上。”
“是!”
一身黑袍的玄蛊长老点头应道,他有些泪眼婆娑,想到自己晚年还能为魔门发光发热,就不由得感慨起命运的无常。
甚至现在还有门主亲自为他调配的药方,这可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真是死而无憾口牙!
然而,就在他拿起药方,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姬泠音的声音却突然叫住了他。
“诚惠,十五枚灵石,欢迎下次再来。”
“啊?门主,我还要收费啊?”玄蛊一愣。
“废话,现在这身体又不是我的,这些药材若是不翼而飞,这身体的主人又该如何交代,我可不想下次附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扫地出门。”
姬泠音翻了个白眼:“放心吧,都是成本价,药材就值那么多钱,我怎么会坑你呢?”
.......
直到黑袍老者留下十五枚灵石离开。
姬泠音才拿去了一枚,放到了药房的抽屉中,剩下十四枚灵石悄然消失,少女唇角勾勒起一抹微笑。
“螭龙的一顿饭钱挣回来了。”
她手中随手拿起一枚钱币,随手抛着,那烙印着大骊王朝的钱币在空中飞舞,翩然旋转。
而在钱币腾飞的那一瞬间。
中州城内,来自月上宫的云梭落在高阁之上,红裙赤眸的女子走了出来,目光扫落。
“啧。”
苏幼卿挑了挑眉,俯瞰看着那人来人往的中州城,想到自己还要停留几日,就不由得有些无聊。
她想祈安了。
虽然才分别没有几日。
药房内,浅灰色眼眸的女子抓住了空中旋转的硬币。
姬泠音的轻笑着想着。
这下,她已经将大戏的开幕布置完毕。
接下来,就是怎么邀请“宿敌”来到这里,来到中州,参加这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盛会”了。
没有任何人打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空谈谈吗,死对头(3k)
姬泠音不知道苏幼卿的到来。
如今中州城的修士在急剧增多,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快速地汇聚于这玄界的中央,她不可能巨细无遗的探查每个人的来历。
更何况,姬泠音也不觉得祈安身边的人有什么理由来到中州城内,四宫之中又没有什么消息流通,在苏璃月的威胁下,她不敢再窥探月宫,自然不知道苏幼卿的行踪。
少女坐在药前,手中的钱币在她的指甲旋转,而在下一刻,她将钱币弹起,牢牢地握在手中。
姬泠音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
苏幼卿看着眼前的庭院。
古朴精致,坐落在中州城的最中心,月下阁的商路分布在天南海北,中州城内自然也有产业,而这间庭院便是用来招待贵宾的住所。
苏幼卿虽然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同样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样貌,如果原本的商会执事对于她的身份还有些犹豫,那么来到中州城,询问过长老和会长后,自然对苏幼卿的身份没有了疑问。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来到中州城是为了什么,但是既然来了,那便要好好招待,对方的身份和态度注定了她根本不是能够交结的对象,只要在这段期间对于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就可以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祈安也可以做到。
他殿主的身份不输苏幼卿,就犹如苏璃月曾给他介绍的那样,交予他的那枚令牌可以令他挥使起所有的月宫产业,当亮明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算是把中州城的月下阁变卖了,都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苏璃月虽然性格阴晴多变,但不至于小气,这种事情她懒得去欺骗祈安,交予他的权利也不会缩水。
红裙少女关上了大门,吞吐了一口浊气。
她一直在压抑着体内红孽仙的诅咒。
“欲”的诅咒和“爱”的诅咒又有所不同,以往的苏幼卿会陷入长时间的疯狂和失去理智,变得疯癫和暴虐。
但“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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