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司
“我只是告诉你一下,毕竟未来,有些事情总要你自己去做吧。”
“我才不要呢,我要一直在你身边,这些事情你都要给我做好。”
少女鼓了鼓腮,双手抱胸,有些任性地说道。
似乎面对祈安的叮嘱,少女的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于是生了生闷气,但是片刻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脾气不能用在她最爱之人的身上,于是态度慢慢缓和,语气逐渐温柔。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好了好了,我只是给你提前说一下,你有没有记住我刚才给你说的内容?”
祈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难的问题,于是又拍了拍少女的头,扯开了话题,认真问道。
“记住了记住了。”
苏幼卿抱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委屈地回应道。
“那么我问你,离开这个秘境之后,你要干什么?”
“先找到你,然后牵紧你的衣袖,一直跟着你走。”
“.......要是你没有找到我呢?”
“那就先哭一顿,然后再回来找你......我是不可能会把你弄丢的!”
祈安:“.......”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只是又沉默了片刻,等待那江面的水变得有些湍急之时,才呼出了一口气,来到了少女的身前,屈膝半跪下去。
“苏幼卿。”
“嗯?”
“听我说,如果你没有找到我,先去找中州城月宫的商会,他们的人多,能和你一起找,明白了吗?”
“哦哦。”少女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
“但是你放心,我会一直紧紧地盯着你,跟着你,绝对不会把你弄丢的,所以不用担心。”
“苏幼卿——”祈安微微眯眼,用稍微严肃的声音开口。
少女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中州城的月宫商会,我是不会忘记的。”
听到苏幼卿这样的回答,祈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住了苏幼卿——在她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真棒。”
少女有些无措,少年的怀抱有些紧,令她有些窒息,但是少女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足够炙热,像是自己融化在了其中。
她那赤红的眼眸缓缓闭上。
不知持续了多久,那湍急的江水似乎进行了一个下坡,飞溅的水花打在了少女的眼眸之前。
直到那坡度渐缓,水流不再那么湍急,那摆渡人似的祭司才轻声开口。
“好了,可以不用再腻歪在一起了,睁开眼睛吧,这里.......很漂亮。”
话音落尽。
苏幼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片位于地下的广袤空间,抬起头,岩壁上生着璀璨耀眼的晶石,比起外界夜空中的繁星更为夺目。
光线明亮,眼前是一片无比庞大的湖泊,一眼看不到尽头,那一叶扁舟就漂浮在那巨大的湖面之上,水面泛着波光粼粼的波浪,涟漪。
盛开的花,翠绿的树,盛开在湖泊的两岸,那半人高低矮的草丛中绽放着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色彩。
少女赤红的眼眸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景色。
突然想起了少年曾经对她的一句许诺——
“我会带你去看一片湛蓝的湖水,带你回到应该在的地方。”
他没有骗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欺骗
船桨在碧水之中泛起波涛,眼前虽然在一洞窟之中,没有银月映照,但实际上却要比黄昏乡更加明亮。
祭司在划着船桨,那面具后的眼眸却有意无意地回望着船中的两人。
她同样拥有红孽仙的血脉,虽然并不纯粹,无法登仙,但是那流传在血脉之中的诅咒同样也困扰、纠缠着她。
那诅咒并不像苏幼卿和苏璃月那么庞大、疯狂,但祭司对于那七情的了解却也不像普通人般容易。
她只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政务上,放在了黄昏乡之上,但此刻看着那相互倾诉轻语的两人,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微翘。
但也只是顷刻而已。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编纂出来的故事,用来欺骗眼前少女的谎言,这份谎言不掺杂着任何负面的情绪,而是完全由责任和爱构筑而成。
但既然是谎言,那迟早有拆穿的那一天。
也许在几天后,也许时间更长,但终究有一日,那赤眸的少女会潸然醒悟,意识到那白衣少年的用意。
所以。
再慢一些吧。
那站在船头的摆渡人,放缓了手中划动船桨的频率,任由着那一江碧水慢慢流淌,缓缓向前。
苏幼卿坐在小船中,怔怔地看着四周。
眼前的湖泊像是一滴眼泪,而这艘扁舟便是从那泪水的末端进入,河道越来越宽敞,船也越来越慢。
四周开始出现起黯淡的光晕,那层跟随着他们的花灯再度出现,而且越来越多。
那花灯的形象各色各异,多半都因为漫长的旅途而熄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余烬在缓缓燃烧。
“这里是黄昏乡中那条江水的末流,原本再往前走,就是三途川了。”
祭司的声音轻声响起,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她站在船头前端,一袭白衣任由着江风吹拂,手中的船桨立于身侧,眺望着远方,像是无法归家的失乡之人。
“曾经,这里并不是湖泊,而是一条河流,一条笔直的河流。”
“它连接着冥界的那片彼岸花田,再往前走,便是奈何桥,所有的亡魂在前往冥界之前,实则都要通过这条河流。”
“于是,有人为这条河流,也就是贯穿黄昏乡的那江水起了一个名字——”
“归乡。”
祭司的声音像是清风一般漂浮在耳畔,祈安只是默默地听着,苏幼卿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也依靠在少年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自从冥界断绝之后,那条江水也就断了,在水流的冲击下,归乡之河也便成为了如今的模样,成为了一座湖泊。”
“到了。”
祭司不再言语,只是突然垂眸,看向了船舶之下。
在这里,有着数不尽的花灯,像是莲叶在相互拥簇,自黄昏乡放出的花灯始终没有抵达故乡,而是停留在了这里。
不会腐蚀,不会老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只是那火烛燃烧殆尽,化作了枯灭的灰烬,只有零星的几株还未燃尽,散发着微弱的光。
就像是在一片莲叶池中,盛开的零星几只荷花般。
红衣少女揽腰,伸出手去触摸,那湖水很凉,冻得快要刺骨。
她衔起了其中的一株,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然后双手合十,像是许下了什么愿望一般,将其再度放回到了水中。
湖面泛起了点点涟漪,推逐着周围的“莲叶”向四周荡开,这让少女能够短暂地透过犹如碧空般清澈的湖水,看清那湖面之下的景色。
犹如澄澈晶石般的颜色,深不见底,越至中心,那颜色越是深邃。
“只等到这里了,底下的世界便是生者的世界,便不是我应该到达的地方了。”
祭司轻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尽早离开吧。”
苏幼卿的大脑在此刻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越是靠近三途川,她的理智便愈发难以控制。
大量奇怪的,犹如碎片般的记忆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任何信息量,只是在无谓的冲击着她的意识,撕裂着她的大脑。
少女只能咬紧牙关,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同时,她的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悸动——这份悸动并非来自于欣喜,而是来自于更深的恐惧。
像是某种预感一般,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脚变得冰冷。
“等下。”
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苏幼卿似乎发现了某种端倪,抬起头来,看向了祭司。
“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我会帮助你们的,随着这艘船抵达湖泊的中心便可。”
祭司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只是手中微捏,脚下的花瓣所构成的船梭便在此刻分散出了两片花瓣,像是两艘更小的梭舟一般,落在了两侧的水面。
“为什么是两艘?”
苏幼卿睁大了眼睛,赤眸之中浮现出了些许警觉和质疑,向着祭司质问道。
那祭司不留痕迹地侧眸,视线和那白衣少年交汇,作为两个有着相同目的的“骗子”,此刻的目的达成了一致。
白衣少年只是微微点头,并未被怀中的少女察觉,摆渡的祭司看懂了少年的意思,随即转身,用着冷漠的语气,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是规矩,从阴界回到阳界,就犹如新生儿的降生一般,你们作为两个独立的灵魂,自然要分开降生,怎么能在一起?”
老戏骨不愧是老戏骨。
哪怕是在这种时刻,也能随口编纂出来一个听上去那么合理的理由。
但这并不能打消苏幼卿的怀疑,但少女又没有反驳祭司的理由和原因,只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祈安。
“我要在你身后。”
苏幼卿想要让祈安先走。
那分散在两艘船上离开的行为还是引起了少女的警觉,她心中的疑虑在不断放大,以至于此刻无比的警惕。
她要确保祈安离开这里之后,自己才愿意离开。
少女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样的情况显然超出了祭司和祈安的预料,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少女竟然会生出这样的警觉。
视线再度一触,祈安向着祭司眨了眨眼,那摆渡的船夫也便无言,只是轻声说道:
“随意。”
“祈安,你先走好不好。”
苏幼卿看向了少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神经兮兮的,这一切也许都只是她的猜测。
万一祈安没有跟她一起呢?
万一祈安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甩掉她呢?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有多么微小的可能,在少女那心悸的预感诞生的那一刻,都无可避免的成为了她无法放心下来的理由。
观察着少年的表情,苏幼卿想要从祈安的脸上找到丝毫异样。
但却没有。
祈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
“好。”
没有给少女更多疑虑的时间,那白衣少年起身,来到了那祭司身畔的一艘小梭之上,缓缓坐下,回头向着苏幼卿说道:
“你要跟紧我。”
少女眨了眨赤红的眼眸,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那这样的话,她就真的不明白自己那心悸的预感是来自于何处了。
祈安向后挥了挥手,身畔传来一阵微风,吹动着少年的船梭向前驶去,推开一层层的花灯,在湖泊中荡漾起水波。
苏幼卿就那么一直盯着,看着祈安的背影渐渐抵达了湖泊的中心,来到了那湖水最为深邃的位置。
然后在下一刻,像是水底有什么在吸附着一样,那若隐若现的船梭在下一刻垂直向下,像是某种悬直的隧道般,吞噬了少年的身影。
紧接着,那湖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红孽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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