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汁姬
“出征!”
吴镇雄宝刀狠狠劈下!
战鼓如雷!
号角长鸣!
早已按捺不住的先锋营,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扑入浓密的山林。
他们并未如传统军队般结阵缓行,而是三五成群,如同鬼魅般散开。
这正是《刑遁术》带来的颠覆性改变。
这些先锋斥候,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踏雪,在盘根错节的古木间、在湿滑的藤蔓上、在陡峭的岩壁上纵跃如飞,落地无声。
他们的身影在浓密的瘴气和茂盛的植被中时隐时现,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手中不再是笨重的长矛,而是更加利于丛林近战的精钢短刀、手弩,甚至带着倒钩的飞索。
他们不再是军队的“眼睛”,而是化身为索命的幽灵。
仅仅半日后,先锋营的传讯鹰隼便带着血腥气飞回中军。
“报——!将军!前方三十里,‘血狼谷’!发现大型食人部落‘血狼部’!寨墙依山而建,守备松懈!其部族图腾,确为滴血狼头!谷口发现大量人类骸骨,堆积如山!”
血狼部!
正是镇南将军府情报中,以掳掠边民、生啖人肉、血祭狼神而臭名昭著的凶蛮之首。
“好!”吴镇雄眼中凶光暴涨,“传令!前军疾进!左右两翼包抄!中军压阵!今日,就拿这‘血狼部’祭旗!为运河第一铲,奠基!”
军令如山!
早已饥渴难耐的前军精锐,在得到明确目标和方位后,彻底爆发。
“吼!”
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前军阵列中炸响!只见数百名修炼《紫血大法》入门有成的重甲步兵,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贲张,将本就厚重的铁甲撑得嘎吱作响。
他们如同人形凶兽,根本无视崎岖陡峭的山路和挡路的荆棘灌木,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以最蛮横、最暴力的姿态,向着血狼谷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踏在大地上,如同闷雷滚动。
挡路的碗口粗小树被直接撞断,嶙峋的岩石被硬生生踩碎。
他们像一群失控的铁犀牛,在丛林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血狼谷的寨墙遥遥在望。
简陋的木墙上,几个身上涂满诡异油彩、戴着兽骨项链的蛮族战士正懒散地巡视。
突然,他们听到了那如同地震般的轰鸣,看到了山林中扬起的冲天烟尘和不断倒伏的树木。
“敌……!”一个蛮族战士刚发出半声凄厉的警报。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墙头上几个蛮族战士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猛地一颤,眉心、咽喉、心脏处瞬间爆开血花。
他们瞪大着茫然的眼睛,直挺挺地栽下寨墙。
寨墙后,几个潜伏在阴影中的大玄神射手,缓缓放下手中特制的强弩,弩箭的箭镞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真气波动——这是《剑罡同流》基础运劲法门在弩箭上的粗浅应用,虽不能剑气离体,却已让箭矢的穿透力、速度和精准度远超普通弓弩。
“敌袭!是玄人!玄人杀来了!”寨墙内终于响起了凄厉混乱的号角和嘶喊。
轰隆——!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血狼谷那用粗大原木捆扎而成的沉重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声中,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中,十几名浑身浴血、肌肉如同钢铁浇筑般的《紫血大法》修炼者,喘着粗气,硬生生用肩膀和手中的重盾、巨斧撞开了这堪比小城城门的寨门。
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插着几支歪歪扭扭的毒箭,箭头甚至没能完全刺破他们被功法强化过的坚韧皮膜。
“杀进去!一个不留!擒其青壮!”
带队校尉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手中长刀向前狠狠一指。
“杀啊——!”
早已等候在外的玄甲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顺着被撞开的寨门,汹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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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摧枯拉朽
血狼部不愧是凶悍的食人部落。
短暂的混乱后,无数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涂着狰狞油彩的蛮族战士,挥舞着巨大的骨棒、石斧、淬毒的吹箭,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从简陋的茅屋、山洞中蜂拥而出,悍不畏死地扑向入侵者。
短兵相接!
血肉横飞!
然而,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蛮族战士引以为傲的力量,在修炼了《紫血大法》的大玄重甲步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们势大力沉、能砸碎牛头的骨棒、石斧,狠狠砸在玄甲步兵的重盾或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往往只能让对手身体晃一晃,留下一道白痕。
而玄甲步兵反手一刀劈出,灌注了《剑罡同流》基础劲力的精钢战刀,便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斩断粗大的骨棒,撕裂坚韧的皮甲,将蛮族战士连人带武器劈成两半。
“不可能!”
一个身高近两米、如同铁塔般的蛮族勇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祖传的、染满人血的巨斧被一个身材远不如自己高大的玄甲士兵一刀劈断,紧接着冰冷的刀锋便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强韧肌肉和骨骼!他至死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更诡异的是战场边缘。
一些身手敏捷、试图从侧翼或屋顶用毒箭、吹箭偷袭的蛮族猎手,往往箭矢刚刚离弦,便会被黑暗中无声射来的弩箭精准洞穿咽喉。
更有甚者,当他们自以为藏匿得天衣无缝时,眼前会突然出现恐怖的幻象——狰狞的鬼脸、喷涌的血泉、死去的亲人……让他们心神剧震,动作迟滞。就在这瞬间的失神,冰冷的刀锋或弩箭便已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这是修炼了《魔相诀》精神篇的大玄士兵,在战场边缘游走,以微弱的精神干扰配合神射手进行精准狙杀。
摧枯拉朽!
真正的摧枯拉朽!
血狼部的抵抗,在武装到牙齿、修炼了神功、配合默契、且被功勋彻底点燃了斗志的大玄新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哭喊声、惨叫声、骨肉碎裂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
部落中央,巨大的篝火堆旁,竖立着狰狞的滴血狼头图腾柱。
柱下,身披斑斓兽皮、头戴插满羽毛骨冠的血狼部大祭司,正声嘶力竭地跳着癫狂的舞蹈,手中摇动着一个挂满人牙的骨杖,口中喷吐着带着硫磺味的诡异黑烟,试图沟通所谓的“狼神”。
然而,他召唤的“神力”尚未降临,一道凄厉的刀光如同九天落雷,带着刺耳的尖啸,跨越数十步的距离,瞬间斩至。
噗嗤!
大祭司的头颅连同那顶华丽的骨冠冲天而起!喷涌的鲜血染红了狰狞的图腾柱。
出手的是一名身材精悍的偏将,他缓缓收回长刀,刀身上残留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气芒——那是《剑罡同流》第一层接近圆满的标志!
“装神弄鬼!”偏将啐了一口,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因大祭司死亡而彻底崩溃、跪地求饶的蛮族老弱妇孺,“绑起来!这些都是上好的劳力!按陛下‘涤罪’旨意,一个都不能死!要让他们活着,用筋骨血肉去赎罪!”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曾经凶名赫赫、让周边部落闻风丧胆的血狼部,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浓烟滚滚,直冲被瘴气笼罩的天空,仿佛在为这场碾压式的“涤罪”献上祭奠。
山谷中,哀鸿遍野。
幸存的蛮族青壮被粗大的绳索捆成一串串,眼神呆滞,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看着那些沉默地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将同伴尸体堆叠焚烧的大玄士兵,如同看着一群来自地狱的魔神。
这些玄人……太可怕了!
他们的刀,砍断我们的武器像砍柴。
他们的皮,比最厚的野猪皮还硬。
他们的箭,比毒蛇的牙还准还毒。
还有那让人发疯的幻术……这根本不是人。
一个被捆绑着的蛮族少年,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看着被焚毁的家园和堆积如山的族人尸体。
他叫阿岩,是血狼部一名普通战士的儿子。就在昨天,他还跟着父亲和叔叔们,用新磨的石斧,砍下了一个误入部落领地的商队护卫的头颅,喝了他的血,祭奠了狼神。那时,他觉得血狼部是山林的主宰,玄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仅仅一夜。
天翻地覆。
他亲眼看到,那个平日里能徒手撕碎豹子的父亲,被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玄人士兵,一刀劈成了两半。
父亲那能砸碎岩石的拳头,打在那个玄人身上,只换来对方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亲眼看到,部落里最狡猾、最擅长用毒箭的猎手岩鹰叔,躲在树冠里,刚瞄准一个玄人军官,自己就像被无形的拳头打中,惨叫着从树上栽下来,然后被几只弩箭钉死在地上。
他亲眼看到,大祭司爷爷召唤的“狼神黑烟”,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刀光,连同爷爷的头颅一起斩灭。
力量、技巧、巫术……血狼部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些玄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阿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玄人士兵,看着他们手中滴血的刀,看着他们眼中那冰冷、如同看待牲畜般的目光……他终于明白了“涤罪”二字的含义。
那不是征服。
那是审判!
是对血狼部累累血债的终极审判!
而审判的执行方式,就是让他们这些“罪徒”,用余生去开凿那不知通往何处的恐怖河道,直至筋骨寸断,血肉成泥。
吴镇雄策马立于谷口,冷漠地俯瞰着山谷中的一片狼藉和那一串串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俘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身边,一名书记官正飞快地记录着:
“涤罪首战:血狼谷!”
“剿灭食人血祭部落‘血狼部’!诛杀顽抗凶徒一千三百余!”
“擒获罪徒青壮两千七百余!老弱妇孺一千九百余!皆可充作运河苦役!”
“缴获粮秣、兽皮若干,足供前军十日之需!”
“我军阵亡……十七人!伤五十三人!”
当念到伤亡数字时,书记官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如此战果,
如此伤亡比,
简直是神话!
吴镇雄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只有冰冷的肃杀。他沉声道:“将战报和首批‘罪徒’,即刻押送后方大营!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一日!清点功勋,按制登记!明日,兵发‘黑瘴林’!那里,还有几个‘大祭品’等着我们去‘涤罪’!”
“是!将军!”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很快,整个血狼谷营地沸腾了。
不是为胜利欢呼,而是为那触手可及的功勋。
士兵们围拢在随军的功勋书记官周围,七嘴八舌,面红耳赤:
“书记官!俺!俺劈了三个蛮子!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头目!你看这骨牙项链是他的!能换多少点?”
“我!我用《刑遁术》摸上寨墙,割了四个哨兵的喉咙!还发现了一个藏粮的地窖!”
“放屁!那地窖是老子先发现的!老子用《紫血大法》硬扛了三箭才撞开地窖门!”
“我射杀了那个吹毒箭的蛮子!隔着一百多步呢!《剑罡同流》的劲力真他娘的好用!”
“我…我用《魔相诀》吓住了一个想偷袭队正的蛮子,虽然就一眨眼功夫,但队正回头就把他砍了!这算不算助攻?”
争吵、炫耀、计算……每一个士兵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血与火的战场,此刻在他们眼中,成了攫取功勋点的巨大金矿!
遥远的京都,紫宸殿深处。
陆渊盘坐于静室,身前的青铜小鼎光华流转,鼎身嗡鸣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