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是恶役千金大小姐 第419章

第652章 有仪式感的刺客

　　王都郊外，艾略特公爵新近购置的一处庄园中。

　　克莉丝最近正为大棚种植技术的进一步改良而烦心，这处庄园是她看在附带一片面积不小的土地的份上，特意买下用来试验种植技术的。

　　为了免去奔波的劳累，最近一段时间克莉丝都会住在这处庄园里，而维恩也二话不说地陪同她一起。

　　将百合会最近需要会长审核的文件一份一份归档收进明天要带去学园的公文包里，维恩又取过右手边的几份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那是一家工厂的经营报表、以及附带的重要岗位任命名单。正是莱尔德名下的残余旧部经过自己重组之后改换的身份。

　　在维恩的幕后示意下，罗斯对外隐瞒了诺曼·莱尔德失踪的消息，继续以他的名义颁布命令，同时也暗中收缩了势力范围。

　　维恩很清楚，布尔沃一定会将诺曼相关的情报汇报给反叛军的后方大本营。因此，对这些失去领头羊的复国势力而言，反叛军已经不可信。

　　不过，或许是忌惮艾柯丝的反应，布尔沃同样也没有大肆宣扬诺曼的下落。据罗斯打探回来的消息所示，反叛军总部对他们这些莱尔德旧部似乎另有打算，既不主动与他们寻求合作，也不愿意对他们透露下一步的计划。

　　看样子又在另外盘算着些什么。

　　而诺曼·莱尔德之前为了复仇所做出的一些布置，罗斯不敢瞒着维恩，结果也毫不意外地被维恩叫停，无限期搁置。

　　“洛恩斯木制小商品定制产业潜在市场广阔，需求充足，已洽谈十七份订单，有四条生产线正式投入工作，预期半年内可以收回成本。”

　　看完最后一份由罗斯提交上来的生产汇报总结，维恩闭目以纯粹的魔力将纸张粉碎。

　　有他在背后牵线，这些对旧国不离不弃的遗民想要混个一家温饱不成问题。

　　但，也不要想着再跑出来掺和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

　　维恩内心暗自叹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舒缓思绪，正准备起身回卧室休息，神色忽而微不可察地一动。

　　‘又是打哪来的愣头青准备试探我？’

　　只见一道蓝光闪过，并不宽敞的书房仿佛一瞬间内进入了另一片空间。如同置身于水底，窗外一切风吹树叶的杂音、隐隐约约的虫鸣，全都消失了。

　　维恩仍旧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城卫队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小道消息，维恩默默排除了因为艾柯丝这个身份暴露而引发的威胁。

　　“笃、笃笃……”

　　有人轻轻敲了几下门。

　　你还挺有仪式感？禁制魔法都设好了还不忘敲门。

　　“请进。”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头顶的帽子堪堪与门框擦过。

　　他的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维恩很怀疑他是不是有偷偷地刻意加重脚步，以增强自己一步步接近对方的压迫感。

　　在维恩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注目下，高大男人取下帽子轻轻躬身行了一礼。但他的面目仍旧隐藏在高高竖起的衣领背后。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你见不得人吗？”维恩疑惑问道。

　　衣领背后男人表情抽搐了一下，呼吸为之一滞。

　　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强大的魔法气息瞬间充盈了整片空间，四周的水汽凝结化为实质，一条水链穿墙而过，想要禁锢维恩的行动。

　　维恩一打响指，一堵土元素墙毫不示弱地横推而出，拍碎了面前这道水元素凝结的锁链，在堪堪将要触碰到房门的时候又化为一缕轻盈的烟雾消散不见。

　　“精彩的魔法控制技巧。”男人语气毫无波动地夸赞了一句。

　　收起随意放在桌角的公文包，维恩状似随意地问道：“这里有很多重要的资料，损毁可就麻烦了，不如我们出去打？”

　　男人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一派高手风范言简意赅地冷冷说道：“可以。”

　　水元素禁制墙瞬间扩大，将整座庄园都笼罩在内。

　　嘴角抽了抽，维恩真想问下这个人智商是不是不到70，是唯恐自家护卫察觉不到魔力波动的异样吗。

　　“是谁派你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男人侧身站在敞开一半的书房门口，清冷的月光掠过他的肩臂洒落在房间内的地毯上，投下他高大的身影。

　　但这幅略显朦胧诗意的画面还没来得及延续两秒钟，下一刻他的身影就被脚下陡然升起的焚火烈焰尽数吞没。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又有另一道身影猛然撞破窗户闯入房间内。火焰中，乔尔斯管家紧张地喊道：“有刺客！维恩少爷没事吧？！”

　　略带无奈地啧了一声，维恩悄然按下了手里凝聚的魔法术式。

　　“我没事，抓住这个人，别让他跑了。”

　　他的话音刚落，熊熊烈火颜色一黯，数道水箭分开烈焰破空朝他而来。

　　乔尔斯管家横跨一步及时挡在他身前，手中长剑泛起明亮的光点，显而易见经过了高级附魔，所有的水箭在庞大的魔力裹挟下尽数倒卷而回。

　　“轰——”连窗带墙破开了一个大洞。

　　“家族护卫何在！”维恩大声道。

　　几道不弱的魔法气息同时从四个方向汇聚而来，照亮了一片夜空。

　　“你！”那男人落在庭院地上翻滚了一圈才站起来，衣角已经被烧破了一个大洞，但似乎并没有受伤。

　　他深深看了维恩一眼，“想不到你暗中带了这么多护卫，很怕死吗？”

　　维恩装作倨傲的样子。

　　“没办法，家里人比较看重我的安危，知道我晚上住城外说什么也要我多带点人手。你看现在不就刚好用上了吗？”说着他若有所思，“倒是你，该不会以为对付我这个还没毕业的学院生手到擒来，压根没有探查过庄园内的守备状况就自信地直接冲进来见我了吧？”

　　其实维恩原本用不着这么多护卫，对他来说盯着自己的眼睛太多只会碍事，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但这些人也不止是为了保护他，更多是为了避免手无缚鸡之力的克莉丝在外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他也就勉强接受了。

　　“是我欠考虑了。”男人很干脆地承认了失误，“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不过现在也一样得出了结果，你比我预想中更强一点。”

　　维恩冷笑了一声。

　　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人刚见面时的出招有意控制了魔法强度。以他的判断，这人的实力应该比自家的魔法师们更强，光凭庄园里这些护卫恐怕留不下他，由此可见对方倒也的确是有狂妄的资本。

第653章 真是奇妙啊，人心

　　不过，既然敢来，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才行，自己也不是没有阴他一把的后手。

　　想到这里，维恩说道：“要不然我们再单独聊一会儿？”

　　此人身材高大到完全无法掩饰，辨识度不低，按理来说这样的强者很难籍籍无名，总会被纳入城卫队的高度关注名单中。之所以城卫队内部会有这样的名单，还是因为布尔沃希望今后遇到影响恶劣的案件之时能够最快定位到具体嫌疑人、或缩小排查范围，特意暗中派遣特别行动队的成员一个个上门摸底起拟的。

　　但维恩此前却从未听闻过王都何时冒出来了这样一个水系魔法师。

　　难道是最近才来王都的？

　　他第一时间怀疑到了教廷交流团。

　　若教廷还有别的想法，在这些全员生面孔当中安插一两个别有任务的暗棋，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我已经没有什么和你好说的了，下次再会。”对方并不理会他的反应，一甩自己被烧出个大洞的衣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大门往外走。

　　“留下他！”随着维恩一声令下，赶来的魔法师们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维恩一把夺过乔尔斯管家手中的附魔长剑，也紧紧跟上。

　　“竟然这么多人群殴我一个，你的贵族精神呢？”

　　“我刚刚失窃了一枚价值五千格兰镑的宝石，和入室盗窃的小偷没什么好说的。”

　　同时将四名魔法师震开的雷欧听完差点没一口气回不上来：“五千格兰镑？你怎么不去抢！”

　　要知道他作为审判团一线成员，算上职务补贴与奖金收入远远超过绝大部分主教，即便如此在教廷的工资也只有一年五十格兰镑左右而已。这该死的小子竟然张口就讹自己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能攒下来的钱，万恶的大贵族，不把钱当钱！

　　原本想尽快脱身的雷欧现在是真有些火气了。

　　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才行。一念之差，他没有立马甩开这些人脱离现场，反身向维恩的方向冲回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维恩少爷小心！”乔尔斯也放出了火焰，但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眸光中的沉着冷静，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维恩就怕这人只顾得上逃跑不愿跟自己对招，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将手里的魔法术式往长剑上一拍，然后对准他掷了出去。

　　只见那人目光中先是疑惑，似乎在思索他这一招赠送武器是什么意思。但在下一刻看到附魔长剑上的魔法辉光瞬间暴涨之时，立即神色大变，眉眼间只余下肉眼可见的惊怖。

　　一道自下而上的光柱划破天际。

　　震天大响将王都郊外平静的夜幕打破，激起附近无数受惊的狗叫鸡鸣。

　　……

　　“通缉令：嫌疑人特征——

　　——关于昨夜出现的刺客，凡向城卫队提供有效线索者，悬赏五十格兰镑；诛杀刺客者，悬赏五百格兰镑。”

　　看着城卫队的人将悬赏令贴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隐藏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的史密斯主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当他将这个消息带回王都大教堂时，同样也从别处收到了消息的威拉德主教已经守在教堂门口等他了，一张脸臭得像是被别人欠下了好几万镑的巨款。

　　“我需要一个解释。”威拉德说。

　　史密斯很想假装自己不知情，但雷欧受伤的情况瞒不过他，现在也急需药物以及善后处理。

　　“教廷安排……”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威拉德就分毫不让地以质问打断了他。“你所说的，到底是【教廷】的安排，还是某些【人】的安排？”

　　史密斯脸色一变。“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威拉德完全没有看在史密斯资历深厚的份上给他留半分情面。

　　“教会光明的意志不容玷污，教皇陛下崇高的理想也不容践踏！”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神明赐予我们平等的人格、平等的灵魂、平等的拯救。你们这些人，却用来蝇营狗苟、结党营私，将信仰视作工具，将公业变成私产！”

　　“是，教皇陛下也只不过是凡人的躯体，总有一天他会老去，他会失去神的代行者之名。但，神亦会为决意侍奉祂的忠实仆从们准备好最佳的报偿，凡有信者，皆得超脱。”

　　他看着史密斯的眼睛，却也仿佛正透过他看向遥远、却又无可置疑的未来。

　　在那如灼视线中，除了坚定，还有狂热。

　　史密斯忍了又忍，脸色都憋红了，他一把年纪了在教廷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但他也知道，要是现在就和威拉德当场吵起来，下不来台的只会是自己。

　　也许他说得对，若能将一切都奉献给神明，也就不会再有弱点再属于自己。一个没有弱点的人，自然也就不必再受制于他人。

　　他装作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雷欧暂时不会被发现，但是他受伤了，让塔西娅……”

　　“不行！”威拉德毫不迟疑否定了他的提议，根本不想听后半句是什么。

　　史密斯早有预料他不会答应，又退而求其次，顺势提出令另一名教堂医师与自己同行。

　　或许是为了避免对方将塔西娅牵扯进来，威拉德这次没有否决。

　　在离开大教堂之前，史密斯最终还是对他说道：“人并非孤立的存在，只要还存于这人世间，只要还有所求、有所愿，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会变成束缚他的绳索，谁也无法在活着的时候得到超脱。”

　　“即使是神明，只要感受、只要目睹、只要经历，祂也会明白人世挣扎之苦。”

　　而威拉德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拒绝对话的背影。

　　默然注视他身影渐渐隐去的方向片刻，史密斯还是快步离开了。

　　当看不出跟脚的灰色顶棚马车驶出广场大门时，教堂另一侧路边的拐角处，另一辆其貌不扬的黑色马车悄然跟了上去。

　　“艾柯丝大人，我们真的要对教廷的人动手吗？”尽管薇拉已逐渐适应了特别行动队上至大案要犯、下至鸡毛蒜皮几乎无所不包的工作范围，她还是被这一次跟踪的对象震惊到了。

　　“为什么不？”等候已久的维恩放下了马车窗帘。

　　“那毕竟是教廷……”

　　“这里。”维恩用自己的法杖敲了敲马车地板。“可是王都。”

　　薇拉顿时坐姿一凛，仿佛信心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您说得对，这里是王都，就是教廷的人来了也必须遵守王都的规矩！”

　　所谓的法杖仅仅只是个用来故弄玄虚的道具而已，但因为拿着它的人是那位惊世魔法师艾柯丝，人们就愿意相信它确实拥有某种奇特的魔力。真是奇妙啊，人心。

第654章 来晚一步

　　坐在马车中，感受着自轮毂传达到座椅的轻微颠簸，史密斯主教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焦虑。

　　当深更半夜被窗外的声响惊醒时，他便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而当他见到雷欧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一般，浑身焦黑衣不蔽体、面上全是血污的狼狈模样，不必对方再多做解释，他也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

　　据雷欧所说，温彻公爵不知何时掌握了一种可以将强大的能量储存在附魔武器中定时引爆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