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这种操作其实并不具备普适性。毕竟附魔武器造价可不便宜，某些制作精良的甚至足以成为一些小贵族的传家之宝，即使是在意外损坏后失去了引动魔法的能力，其身仍然是荣耀的象征，价值不菲。若将它视作一次性道具，只能以在爆炸中化为飞灰结束它的意义，这无疑是暴殄天物之举。
但，正如那些明明不蕴含任何魔力，却仍能凭借珠宝点缀、金银配饰、大师设计成功卖出高价的所谓宝剑一样，世界上总有不看成本只看需求的人。在特定的人手中，能够定时引爆的附魔武器亦足以成为瞬间改变一场战斗局势的重要因素。
对于温彻公爵府来说，这样的浪费不值一提。
即使是史密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有一张很好的底牌，更为难得的是，对方用相对最小的代价打出了最好的战果。
若温彻公爵之子，那位名叫“维恩”的小子知道这回在他手里吃了个大亏的刺客是教廷审判团的人，他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又或者自恃身份目中无人？
不过，从城卫队大张旗鼓的反应来看，艾略特公爵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史密斯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教廷其实原本怀有拉拢艾略特公爵的计划，与实权贵族平白交恶对教廷而言并无好处，甚至在此之前，王都大教堂与艾略特公爵夫妇的交情似乎也还不错，所以他很能理解威拉德主教为何如此愤怒。
只是……自己所效力的那位大人似乎另有想法。
现今离开了审判团的史密斯不再参与高层决策，也无法再接触到一些核心内容，尽管对教廷动向仍然可以凭借自己工作多年的经验揣摩，但他至今仍未想通那位大人为何要派人专程试探一个小辈，是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也就只有雷欧这个莽夫至少还记住了隐藏身份吧。
见他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的样子，听从上级安排随行、这一路上都保持了安静的老神父笑了笑，“史密斯大人看起来很疲惫，是否需要我为您检查一下身体状况？鄙人在王都大教堂里担任教堂医师已经三十年了，见到过许许多多像您一样的人。”
“像我一样？”史密斯问道。
“忧虑的事情太多，能做到的事情又太少，就会像您现在这样。”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几只鸟雀结伴在不远处的树梢枝头间腾转跳跃，发出清脆婉转的鸣叫声，似乎颇为雀跃。
“若像飞鸟一般，该觅食时就觅食，该停驻时便停驻，不去思索明天会如何，想必更能体会当下的快乐。”老神父感叹道。
史密斯不由也笑了起来：“若一切行动都只为了满足当下的生存需求，人类与野兽又有何分别。”
“或许本来就没有分别呢？”
“不，一定有分别。”史密斯对这个问题倒是很固执，“因人拥有不同于无知野兽的灵魂、人具备实现更大伟力的潜能，神才会愿意将祂的权柄分赐予我们，令血肉之躯的凡人也得以窥见魔法之奥秘、神明之威能。”
他也望着那些树梢上雀跃的、不知明天又会飞往何处的小鸟，“鸟雀无法掌控魔法，但人可以。”
于是老神父又一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最后一段路是下车走的。
绕了好几个弯子，探查过并没有人跟踪自己，史密斯才带着教堂医师经由一条小径直赴路边一栋坐落在茂盛树丛中的独栋小楼内。
这里是教会置办的私产，并没有外人知道，所以应当算得上安全。
不过，在处理完雷欧的伤势之后，仍然要想办法说服他尽早离开，不能让他在王都久留。
无论那位大人到底有着怎样的打算，以这种方式与温彻家族为敌都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当他推门步入房间时，才发觉此处早已人去楼空。
孤零零的书桌上放着一份书信。
其内雷欧用密语表示他已离去复命，本次任务失利的责任由他一人承担，但请史密斯务必继续邀请维恩参与交换生计划，将他带来教廷。
史密斯脸色阴晴不定地在书桌前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过神来，以火元素将手中的信件烧成灰烬。
“我们回去吧，没事了。”他恢复了正常的神态，没有与老神父解释任何多余的话语。
自始至终都不清楚前因后果、仅仅只是听命于威拉德的老神父知道大概是事情又有了别的变化，也不多问，跟着史密斯无功而返。
隐隐之间风雨欲来的小楼，很快又复归宁静。
两人才刚出门不一会儿，维恩就带着特别行动小队的优秀成员薇拉出现在了完全相同的位置。
“有人在这里烧毁了什么，大概率是一份文件或者书信。”
薇拉用风系魔法探查了这栋小楼里所有残留的气息，但她所能复原出来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维恩点点头，“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果然警觉！但既然确定了就是教廷的手笔，那他也就不用担心找不着正主了。无论是敌是友，想来等自己去教廷之后，对方一定不会毫无动作。
他倒不是很担心自己去教廷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毕竟艺高人胆大，在王都混迹了这么久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水平如何，就是传说中那位教皇亲自出手他也有自信脱身。
维恩只担心，那些敌意不是冲着自己而来。
“走吧，这里已经没剩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位置隐蔽的小院，“将这个地址记下，内部档案中备份到教廷名下。”
第655章 我记得你的名字
“什么！艾柯丝大人您要离开一段时间？”布尔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触电一般原地定住了好几秒。
“一些私事，两三个月内就回来，你可以找点需要外出的任务安排给我，我顺路就能做掉。”
城卫队大楼最高层，总指挥官的办公室内。
维恩闲得无聊，一边说话一边给摆在窗台上的那一排仙人球浇水。
布尔沃终于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提醒道：“白天已经浇过一次水了，还请不要浇太多……”
维恩手上一顿，颇感无趣地啧了一声，还是把浇水壶放了下来。
这些日子自己替城卫队干了不少活，连王都的犯罪率都显著下降了不少，也算是对得起薪水了。
这一点布尔沃同样很清楚，艾柯丝早已成为了城卫队的底牌。若有如此能人在手，也能让他更加得到国王陛下的倚重，再加上内心深处的钦慕之情，他自然不敢对艾柯丝有所不敬。只是，他很担心这是对方将要提桶跑路的前兆。
强者也好，美人也罢，总是会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稳住了情绪，勉强笑道：“虽然与您并没有多少私交，但却总觉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呢。”
维恩警惕地瞥了布尔沃一眼。
他可没忘记当初追捕诺曼的时候，布尔沃酒后失态当着塔西娅的面向自己表白，让自己当场社死的事情。
想套近乎？没门。
“就这样，我走了。”维恩此刻兴致全无。
“……您请慢走。”
其实离维恩正式动身还有一段时日，但他不能暴露艾柯丝与维恩的行动完全同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离开城卫队后，维恩又找机会去见了塔西娅一面，在授课时将自己要出行计划同样知会了她一声。
塔西娅在惊讶之余，也为他的忽然离去而担忧。
但她明白，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小，老师不愿意将具体的内容告知于自己，一定是觉得自己还没有为他分忧的能力。
于是，她并没有说什么“舍不得老师”之类强求的话语，仅仅只是打开抽屉，将自己新做好的另一只袖珍型的小熊布偶郑重其事地交到了维恩手里。
“无论您将去往何处、身在何方，都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她表情十分认真地说，“请将它带在身边，就像老师送的玩偶也一直陪伴着我一样。”
维恩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忍拒绝她一番好意，接受了这份礼物。
看着玩偶缝制工整的针脚，细致精美的外型，维恩心中不无感慨。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独来独往的强者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可一旦在这世间有了羁绊、有了牵挂，也就无法再自由了。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他很有师长风范地揉了揉塔西娅的脑袋，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掠过自己的指腹。“好好照顾自己，也不要放松对自己的要求，等我下次回来会抽查你的功课。”
塔西娅似乎自觉被小瞧了，细声抗议道：“我才不会。”
……
夏季悄然来临，初夏便已有蝉鸣声不甘蛰伏地响起，唯恐旁人错过这宣告季节更换的重要时刻。
教廷代表团为期一个月的交流学习圆满结束，作为对等交换，维恩与塔西娅也将前往教廷展开一个月的学习。
原本塔西娅并没有想离开王都的想法，维恩也不知为何她在最后关头忽然改变了意愿，说是既然毕业之后早晚要去教廷，提前去感受一下也不错。或许教廷的人最后还是说服她了吧。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无论是学园还是王室都无法拒绝。
其实短短一个月并不能真的学到什么很精髓的东西，但对于只想“刺探军情”的维恩来说足够了。
“真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啊，连去教廷学习都要带着宠物——”
一道不无鄙夷的声音传来，维恩把小白的脑袋按回车里，回头望去，见是交流团里的一名男学生。
维恩几乎没和这些人单独说过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随意打量了他两眼过后很是无语地反问道：“史密斯主教都没说什么，你有意见？”
那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的教廷学生闻言涨红了脸。
他们虽然都是教廷培养的人才，但还未取得正式的教职，要等结业后才会根据他们的成绩评估潜力、授予职衔。连见习牧师都算不上的学徒，自然无法质疑一名红衣主教的决定。
正当两人的冲突眼看着就要升级时，从队伍后方又走来了另一名女学生。
“亚历克斯，你的交流学习感悟写好了吗？回去就要交了，你可别应付了事最后又被提出来批评。”
名为亚历克斯的青年脸色顿时更加难堪了，但也不再继续纠缠维恩，负气离去。
维恩只觉得莫名其妙。
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女孩见其他人并未注意这边，轻声提醒道：“亚历克斯对塔西娅同学很有好感，所以……”
维恩瞬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不过，看在他的妄想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份上，这一次我原谅他的冒犯。”
真是个典型败犬啊，竟然想要用这种方式从自己身上找回一点优越感？太可悲了。
但女孩并未离去。
“维恩……同学，你……还记得我吗？”略显费力地说完这句话，女孩鼓起勇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期盼着从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获取某种反应。
“嗯？”
维恩有点诧异地看向她的脸。
她戴着一枚单眼镜片，穿着白色长袍。微风吹拂过她的衣角，很有几分知性的气息。
“你是——”维恩稍有迟疑。
仿佛看见曙光，白衣女孩眼中似有激动，下意识向前靠近了半步又强行止住。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微笑着注视着他，目光中满是温柔，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
“你叫卡米尔对吧，我们在欢迎晚会上第一次见面，我记得你的名字。”维恩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四周的风忽然安静下来。
女孩微怔了一会儿，她的视线垂了下去，也露出一个略含苦涩的笑来。
“嗯。”
第656章 不许变成克莉丝的样子
当队伍即将再次出发，维恩也结束了与卡米尔的交谈。
不知为何，他虽然觉得这女生的态度和语气都很温柔，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总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错觉吗？
转身登上马车，小白已经等他许久了。
“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因生活优渥而毛色鲜亮的狗子正斜睨着眼看他。
大概是最近都没有怎么锻炼又整天撺掇着维恩给它加餐的缘故，它好像变胖了不少。
这次是维恩主动要求带着它一起前去教廷，原本他还盘算应该找怎样的借口让它愿意配合，没想到这事一提出来，它好像反而比自己还积极一点。
“认识啊，前些日子见过一面。”维恩随口回答道。
它眸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刻意压低的声音语气玩味：“真的只是前几天？”
“怎么，你也想查岗吗？”
维恩已经习惯了自从名草有主之后，每次有女生与自己来往密切一点就会被某某某，以及某某有意无意敲打一番的现实了。
这或许就是凡事皆有代价吧。
“也？”
“不，没什么。”
维恩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开始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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