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分内之事。”肯特并不居功,“只是,阁下为何忽然一改之前的决定,难道我们不去布法尼亚了么?”
“要去。”维恩转身拿起放置于一旁的地图,展开。
“布法尼亚作为米利斯坦公国昔日的国都,是西南行省的经济中心与行政中心,若想对整个西南地域甚至进而对周边邻近的几省施加影响,必须要先控制布法尼亚。”他将一枚石子放在地图上标注了布法尼亚的位置。
“但是,布法尼亚的局势十分复杂,如果我们的敌人只是站在一览无余的大广场上,任谁都能一眼辨别出来,以王国的正规军力碾压过去断无遗漏之理。然而,西南的反叛分子却往往混杂在各种不同的人群中,通过伪装或者收买掩盖自己的身份,这给我们分辨到底谁是真正的敌人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这几天维恩本人虽然没有离开里茨本,不过他与自己提前安排回到西南的对外联络部已经顺利建立了信息渠道,可以随时遥控这些隐藏于各处的暗子做出必要的动作。
反叛军的确不再信任莱尔德这一派的人,维恩重新部署的对外联络部本来计划从内部提前打听到反叛军将主力隐藏于何处,但最终也仅仅只搜集到了一部分已经被诺曼·莱尔德收买过的人员名单以及来往证据。这些人都是被抛出来的小鱼小虾,即使被清理了也不会影响到反叛军的核心高层。
要说与那些莱尔德大公旧部打交道最多的反叛军高层,无疑还得是身在王都的城卫队总指挥官布尔沃大人,他负责整个反叛军在情报方面的事务。但也因为布尔沃所处的关键位置,毫无疑问这一次、以及以往的许多次内部敲定的平叛计划都几乎等同于在反叛军眼皮子底下裸奔。
反叛军对王国军队的动向了如指掌,可王国甚至查不到反叛军高层的伪装身份,屡次围剿失败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或许,也正因为有着可能会徒劳无功的预期,国王乔治二世才没有阻拦温彻公爵试图通过军事行动重新对西南施加影响力。
在乔治二世看来,如果事有所成,至少让西南地区恢复了秩序,税收也能提升。若是事情不成,至少也能借此机会打击一下温彻家族的威望,简直是双赢之举。
“在布法尼亚不仅有着米利斯坦公国的故民,也有着受洛恩斯王国封赐的新贵族,王国以往只是一味地支持后者打压前者,再加上贫瘠的产出与高额的税收,本地民众大多对洛恩斯王室十分不满。这些故民内心依然怀念着已逝的莱尔德大公,于是他们很容易便会被鼓动暗中支持反叛军的活动,为其收买、提供便利。”维恩向肯特简要地分析了一下各阶层的情况,然后说道:“所以我们要先与那些贵族们割席,先在外树立我们的新形象,然后从乡野一步步包围城市……”
肯特仔细地听着维恩的作战计划,不时提出些许疑问,总体上十分赞同。“确实,米利斯坦公国早已覆灭,既然这些人已经成为了洛恩斯王国的一份子,我们本应接纳这些民众,尽力消解今后再度发生叛乱的可能。现在我们既有着足够的兵力,又有着国王陛下的支持,是难得的可以大展拳脚的时机。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应该先分几支编队对周边的山贼盗匪进行清剿,打响名号?”
“盲目出击不可取,不妨从各城镇的案件记录中查起,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维恩又取出另一份文件来,“里茨本的记录我已经整理好,除了我遭遇到的路匪,最近还登记过一起与舍里城中某个商会有关的奇特劫案。”
第696章 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谋算
布法尼亚位于西南行省的中央。
这座城市虽不沿海,但由于中间低两边高的盆地特性,布法尼亚周边的地势都很平坦,只要通过与洛恩斯王国交界地的群山,后面便是一马平川毫无阻碍。区域内交通便利,土壤肥沃,原本有着充分的发展条件,在几十年前这里也的确曾是一座兴旺发达、欣欣向荣的城市。
然而自从令米利斯坦公国覆灭的雾月之战后,布法尼亚便如同陷入了重重泥沼之中。
当年曾经与莱尔德大公交好的贵族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洛恩斯王国派驻来的新贵,而本地一部分中间阶层只求保全自己的利益,便变本加厉地从底层盘剥钱财上供给土地的新主人。
于是米利斯坦昔日富饶的家庭变得贫穷,贫穷的家庭也将因为无力维持生存而走向衰亡,唯有此起彼伏的动乱是他们唯一能发出的微末怒吼,但也很快便会被淹没在贵族歌舞升平的宴席上、被掩埋在不知名的野草丛生的沟壑里。
谁也不会去倾听他们的苦难,因为那些杂音对于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没有意义。
“那位打王都来的公爵家大少爷现在是什么意思?我等早已去信邀请他莅临布法尼亚,随时准备接待,可他倒好,反倒在那个乡野小地方扎根了,整天不是上山剿匪就是大行罪狱之事,竟然还押解贵族当着低贱平民的面公开举行审判大会,成何体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满脸通红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桌上,吹胡子瞪眼地骂道:“他这是做给谁看呢?他难道想来布法尼亚也对我们来上这一套吗!这****的小子!”
另一个声音也颇为不满:“就是!陛下派他来平叛,他去打叛军就好了啊,整天抓着我们自己人下手难道是他也被反叛军收买了吗?”
或许是这句话颇有点冷幽默的意思,其余人都不由得拊掌大笑起来,只是其中掺杂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就只有天知道了。
坐于上首的贵族脸色也不大好看。
他敲了敲面前的银盘,身后的管家心领神会,将所有侍从都撤下,并贴心地关好了宴会厅的大门。
看到那一位的态度不同寻常,其余贵族们脸上或讥讽或玩味的笑意也渐渐褪去,往往总是喧闹不堪的晚宴难得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王都的消息传回来了,要我们暂且让着他。”头发已然花白但精神依旧矍铄的西弗斯低声无奈道。
“什么?!”最初那个忍不住张口辱骂的中年男子一个激灵,仿佛连上头的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这、这……”他仓惶地看了看其他人,又急切地望向宴席上首把持着整个西南行政大权的西弗斯伯爵阁下。“难道我们就让他这么继续为所欲为吗?!”
西弗斯冷哼一声:“难道我们还能做别的吗?你这么有能耐干脆直接派你去阻拦他如何?”
中年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晌才喃喃道:“那小子年轻气盛,总有落单的时候,我们可以……”
“蠢货!”西弗斯忽而怒斥道:“你以为人家的魔法师团是吃干饭的吗?何况他要是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以为我们就脱得了干系了?”
众人一时默然。
晚宴依然是满盘珍馐,然而所有人都如同被浓密的乌云笼罩着,气氛凝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风雨大作,无人还有心思享用美食。
“那一位得到了国王陛下的默许,自身又背景雄厚,如今风头正盛一时无两,王都的老东西还不想和他正面对上。”深呼一口气,西弗斯神色阴沉。“我们现在也只能同步搜集他在西南的【罪证】,等待一个足以改变局势的机会。”
“【罪证】?”中年男子面露疑惑,“要从哪里搜集?”
“呵,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西弗斯轻轻摩挲着自己右手食指上佩戴的金戒。“年轻人雄心壮志,想要建立一番功业,谁都能理解。可是若手握重权却不小心审慎地使用,在每一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也就等同于不可避免地把另一部分人推向自己的敌人。做得越多自然会错得越多,就如同他在尚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经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与损失。”
“现在他固然有着国王陛下的偏袒,可这份偏袒并不会永久存在。待到反叛势力被连根拔起后他班师回都之日,便是我们清算此人祸乱西南之时!”
西弗斯举起高脚水晶杯中如鲜血般艳丽而浓郁的红酒,一饮而尽。
……
乡间的田野上,一匹灰马疾驰而来。
一名来自布法尼亚的信使将一封密封好的手写信带给了这片土地上尊贵的领主弗洛德子爵。
“布法尼亚那边怎么说?”侍卫长纳尔问道。
看完传信后,弗洛德子爵极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即指尖迸发出一簇火焰,将信件烧为灰烬。
“要不了两三日,那些大贵族们就会接连赶来里茨本拜访了。”他快步走回室内,换上一整套外出的礼服。“让人清理一下城堡内空闲的房间,准备接待,不重要的客人让他们先搬到外面另寻酒店或旅馆。”
“什么?他们要亲自前来舍里和里茨本?”纳尔惊讶道。
“那些人已经是坐在墙头观望了很久了,现在是他们背后的靠山表了态,实在无法装作事不关己才装模作样地匆匆跑来讨好一下,看看能不能侥幸得到一点宽待。”从弗洛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从他说话的语气中能感受到浓浓的嘲弄。
“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们前面,第一个去里茨本拜访维恩特使阁下。”
弗洛德的管家虽然听命为弗洛德准备出行的安排,但他对里茨本那边的举措颇为不忿。“可是,那位特使大人之前强行取走了舍里和周边几城的案件记录,还抓捕并公开审判了好几名贵族,这坏了规矩不说,对您的威望来说也是重大的打击。”
“那又能怎么样呢,能有布法尼亚的人过来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如果因此让特使阁下把视线从我们身上转移到布法尼亚的贵族们那边去,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这小池塘可禁不起这样一条大鳄折腾。”
第697章 劫案
里茨本。
简单而又周密的防御工事已经搭建完毕,魔法阵也已经布置到位,外表看上去虽远不及各式堡垒那巍峨高耸的城墙令人安心,可即使是一只苍蝇想要混进来也绝非易事。
营地正中央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维恩正领着一群从王都随行而来的精算师详细地核查西南行省的各项数据。
好在此前弗朗茨大臣前来巡查税务的时候便已经详细调查过一次当地的真实情况了,在此基础上可以非常直观地了解到西南行省各个城镇的基本状态。即使这些主要聚焦于经济与税收方面的数据并不全面,但也足以反映出许多问题,为他节省了许多力气。
“维恩阁下,除了丽莎商会的那一起劫案,在邻近城镇有案件记录的匪徒已经全部缉拿,带领各村居民开垦土地分配种子的任务也已完成。”
肯特将军的语气正如他的性格一般板正有力,但他终究是在王都贵族圈浸润已久的人物。“这一路上我听到了许多人对您称赞不已,相信您所做的一切必将会为西南地区带来好的变化。”
“呵。”维恩略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几天高强度处理事务确实让他有些疲累,但他必须要赶在一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布置好自己的行动。
“那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我们。”他纠正道,“如果没有将军你、没有大家的帮助,光凭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什么。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
“更麻烦的事?您指的是……”肯特一句话还没说完,外边卫兵的通报声便打断了他:“特使阁下,弗洛德子爵在外求见!”
维恩闻言毫不意外地嗤笑一声,转头向肯特示意道:“喏,便是这些总算坐不住了的贵族老爷们了。他只是第一个,可不会是最后一个。”
肯特皱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颇觉棘手,他想了想才说:“待会您需要我对他说些什么吗?”
虽然肯特并不轻视于维恩,但他也明白想要撬动这些根深蒂固的本土贵族势力绝非易事。
“不,不需要。你就站在一旁看着,拿出你纵横沙场多年的气势好好地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就够了,其他的话我来说。”
维恩可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只是个前来镀金的草包,所以他必须把主导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这段时间刻意表现出来的强势作风也是为了传递给西南地区的所有人一个明确的信号,提醒他们这里接下来该由谁说了算。
不多时,在一名高大卫兵的带领下,弗洛德子爵挺着比怀胎八月还大的肚子有些费力地挤进了帐篷,他那臃肿的身躯往那一站,原本有正常会客厅大小的空间立马显得狭窄逼仄起来,连光线似乎都变暗了一度。
“尊敬的维恩特使阁下以及威严的肯特将军阁下,实在抱歉!”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泛着一层油光,笑起来红光满面的样子倒不像传闻中那般凶狠,刚进来就主动向两人请罪。“我本该第一时间赶来里茨本迎接贵客,一直拖到现在是我动作太迟了。”
在低头行礼的瞬间,他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帐篷内的情况,留意到了那些旁若无人依然在不停核算数据的精算师,目光在案桌上那些堆叠的各类文件停留了一瞬,但又很快便收回,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直起身来语气轻松地笑道:“但在下幸不辱命,已经找到了一条关于反叛军的重要线索,所以立即便来向维恩阁下汇报了。”
“喔。”维恩点点头,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是要屠夫汉克去敲打敲打了他,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榨出点消息。
他没觉得这样的威胁有用,所以对他能给出的线索原本也没抱什么期望。
“说来听听。”
但弗洛德子爵却欲言又止。“是否……换个单独谈话的场所会更好一点。”
“不必,关于反叛军的重要机密都得传回王都,而到了王都的重要消息又总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泄露出去,我们保密还是不保密其实没有多大意义。”维恩毫不在意。
“呃……”弗洛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神情略有尴尬。
但他还是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干脆不再遮遮掩掩,直言不讳道:“两个月前,舍里城曾发生一起奇特的劫案,在一个暴雨雷鸣交加之夜,丽莎商会丢失了一批盔甲与魔法石。那是布法尼亚的城卫长官特意从王都定制之物,价格不菲,若是落入匪徒手中更是隐患重重,因此布法尼亚以及我都一直在派人追查,只可惜收效甚微,最后也只查到当夜有人冒着大雨运送好几车货物从里茨本经过,入山之后便不知所踪,自此线索便中断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
维恩与肯特对视一眼,他不久前才与肯特说起这件案子。
丽莎商会虽不像埃奇沃思家族商会那样实力雄厚,但在洛恩斯王国内也算是一家闻名遐迩的老字号了,尤其擅于经营边远之地的业务,长久积累下来也获得了可靠的信誉,不然布法尼亚的官员也不敢委托他们帮忙采购军需。
只是这起劫案奇就奇在,那些货物偏偏就顶着严密的看守,从丽莎商会上了锁的地下仓库中不翼而飞了。
当晚不仅是包含一名魔法师在内的十几名商会护卫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舍里城里里外外的各级守卫包括也不曾察觉到任何异常,在晚上城门关闭且有宵禁的情况下想要绕过所有人的视线将那二十大箱货物运出城外几乎是不可能之事,可偏偏在里茨本又确实有几名村民目击到了很像是那批货物的箱子被人连夜冒着大雨运走。
这一切若是魔法师所为,那么不应当在出城之后还会被普通平民撞见踪迹。可若不是魔法创造之奇迹,又很难解释他们如何避开城内那么多人的耳目。
在布法尼亚组织了好几次探查无果之后,这起劫案也就变成了无头悬案,暂时搁置了下来。
“然而,最近又有人重新发现了那一批标记有丽莎商会徽章与特殊编号的箱子,只是里面的货物早已不知所踪。”弗洛德子爵沉声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带人调查此事,顺藤摸瓜,恰好便发现了反叛军的一处藏兵窝点,当初的劫案极有可能便是这处藏兵窝点里面的贼人所做,我不敢耽搁下去唯恐延误战机,于是命人盯梢之后立马就将这个重要消息带了回来。”
维恩立即站起身来,“你带路,我们即刻动身。”
第698章 跛子皮特
“反叛军的确会选择一些窝点藏兵,以山贼的名义活动,平时几乎不露痕迹,但一得到总部的命令便会立马如百川入海一般迅速纠集起来,制造混乱,在突发的叛乱结束后又会立刻四散而去,此前的平叛大军对这种小规模但又频繁的袭扰几乎都是束手无策。”
从米利斯坦复国势力的渠道了解到的信息虽然有限,但依然比王国的官方渠道要深入许多。“而反叛军总部负责与这些窝点联络的人,只知道别人都叫他‘跛子皮特’,听说是右腿受过伤所以不良于行,我曾见过他几面,这是他的肖像图,有九成相似。”
维恩没忘记将卡利安之前交给他的画像塞进口袋,但他不会带复国势力的人去交战的第一线,就像自己这边的人也认识他们的脸,万一不小心打个照面被对面认出来总归是有些麻烦。
带上魔法师团的一半人手再加上肯特将军抽调的一支精兵,维恩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目的地。
在与弗洛德子爵的人马汇合之后,尽管一群人是由三方势力临时组合而成,但也是一支颇为声势浩大的队伍。众人将维恩拱卫在中间,厄本则低声替他分析局面:“……若是分散兵力,便有被人设下陷阱蓄意诱敌深入的风险。”
维恩原本不想带上厄本,但这一路上他总归是自己的狗头军师,为维恩分析西南局势的时候也尽心尽力,他所说的与另外几方的情报来源互相印证,维恩也知道他没有过于保留他所知道的东西。
考虑到歌礼暗示过厄本此番是为了替弗朗茨大臣除掉一些“麻烦”,维恩确实也有些小小的好奇,便暂且静观其变,想试试能不能抓住那位财政大臣阁下的小辫子。
哪怕不是为了歌礼的事情,仅是从温彻家族与埃奇沃思家族之间的龃龉来考量,弗朗茨大臣想借机算计自己,自己也未必不可以趁机反将他一军。
所以他表面上也摆出一副对厄本颇为信重的样子,不时点头赞同。
“魔法师团的人不可分散,便在此设下魔法阵隔绝内外,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让弗洛德子爵的人守住外围,其他人呈包围圈之势向内缩小,记得抓几个活的。”
他们站在山头上,远远地能够看到山窝里有些木制的防御结构隐藏在草叶之中。
“里面是个天然溶洞。”先一步探路的斥候回来汇报,“外面设立了六处岗哨,大概有十来个人守在各处咽喉关键位置,里面的规模应该也不小。我们来的时候恰好有一队人骑马进去,从哨兵们恭敬的反应看来或许是个身份重要的角色。”
“溶洞?那或许还有别的出口。”弗洛德子爵看向维恩。
“总不会翻过这几座山去。”维恩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我特意带了这么多魔法师,也不是吃干饭的。”
瞬息之间,一道暗绿色的光华闪过,天空仿佛都虚幻了一瞬,但这异常很快又消弭于无形。
“魔法阵已设立。”奥莉芙师姐干练地说。
“好,接下来探查山体内部空间。”维恩的指令也很简洁。作战的时候他便是说一不二的大帅,指挥起魔法师团如臂指使。
平地生风,俄顷风势渐大,刮得山林中的树叶灌木哗哗作响。
……
“好大的风!”
跛子皮特走到洞口,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以防被迎面灌来的强风卷起的沙尘迷到。“方才还艳阳高照的,怎么一下子天就变阴了。”
“嗐,在山里可不就是这样,荒郊野外的可比不上城里过得安稳,连这鬼天气都时不时就跟人作对。”跟在他身后送行的光头语气不无抱怨,“上面什么时候把我也调回城里安排个位置,我是真不想总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光头便是这处藏兵点的首领,和跛子认识也快三十年了,交情不浅,说话间便也没有多少顾忌。
斜睨他一眼,跛子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外走。“你别以为我在外面就是吃香的喝辣的,每天都得提心吊胆地小意逢迎,本来就干的是跑腿的活还给人废了一只腿,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人卖了死在路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光头一点也不给面子地嗤笑道:“跛子啊跛子,你这年纪见长了怎么胆子反而变小了!”
“唉,我是不得不怕啊。”跛子犹豫片刻还是说道,“现在形势不太妙,你还是尽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为好,从王都来的那些人不是好惹的,这里离他们实在是太近了。”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已经派人去找地方了嘛,只是想要找到和这里一样适合藏兵的地方可不容易,我手下还有这么多人呢,可不是好安置的。”光头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敢加入叛军作乱,谁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事事都担心受怕的那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你就继续去报你的信吧,这里不用你操心。城里的探子我也收回来了,要不了几天我就搬家,这总行了吧。”
在别人眼里,跛子性情阴狠,过去因为瘸腿经常给人取笑,待到他混出头了一朝得势便立即千百倍地报复那些曾经取笑于他之人,令旁人再不敢轻易议论,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
可光头从小便与跛子相识,知他只是想出人头地,不再受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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