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雪天吃火锅
“因为他给得太多了。”
维恩：……
“但你要继续去支持理查德。”艾略特继续说道，“无论他需要钱，还是需要兵马，还是需要土地……任何他需要的资源，你都可以代表我们温彻家族给予帮助，没有额度上限。”
第738章 交换秘密
最终国王还是如愿以偿地合法化了那名私生子，维恩也在王宫举办的晚宴上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存在第一面。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内向的男孩，坐在国王身边目光总是像在放空一样，但举止还算有礼节，并不显得鲁钝。他的话语不多，即使有人与他交谈，他也只是安静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他似乎有着超出外表年纪的成熟。
据说国王私下为他请了最好的老师一对一授课，并未让他如同龄人般进入各大学院学习，目前也还不知道他的魔法资质究竟如何。
即使是国王在场的宴会，也压制不了各大家族的贵族们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虽然贵族们勉强接受洛恩斯王国多了一名王子，但这不代表贵族们就会欢迎他。
一场味同嚼蜡、充斥着虚伪社交辞令的宴会过后，维恩正准备和家人们一同离去，可那私生子却不知何时也跟过来叫住了他。
艾略特公爵向他轻轻颔首示意，“去吧，我们的马车会在王宫门口等你。”
既然都这么说了，维恩也只好留下。
“叫我卡西安就行。”这位三王子殿下这么说道，“我也直接叫你维恩好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昧。”
确实挺冒昧的，维恩和理查德、劳伦斯两位王子相交莫逆，他不信这位三王子殿下没有听说过。
“那么卡西安王子，我是否可以知道，您明知冒昧却仍要这样做的理由呢？”
“来我的书房吧，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维恩深深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位私生子之前完全没什么存在感，在他看来，这孩子恐怕只是反叛军和切莉夫人推出来的傀儡而已。
“切莉夫人知道殿下的举动吗？”
年仅九岁的卡西安深深叹了一口气，似乎颇有些无可奈何。“难道我不能只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认识新朋友吗？”
“朋友？卡西安王子，您应该明白您的处境……以及我的立场。”维恩打量着他听到这句话后垂下眼睑，仿佛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激怒自己的两位兄长。”
“所以你不是我。”他苦笑了一声，“即使我不做任何事情，难道就不会激怒那两位兄长了吗。或许你不会相信，我并没有渴望过争名夺利，我只希望我能安稳地生活。”
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借机示弱，想着暂时不敌另两位王子所以韬光养晦？
维恩对此很是怀疑。
“我不需要相信，您也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个。如果卡西安王子想说的只是这些，那我还是先告辞了。”说罢他便要转身。
“等等！”卡西安只犹豫了很短的一瞬，便上前一步凑近维恩身边轻声说道：“反叛军在王都仍然有据点，我知道很重要的秘密。”
？？？
乍然听到这句话时维恩确实脸色变了变，不过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反叛军最大的内线不就是你亲妈么，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又或者，他确实知道反叛军的……甚至说不定是与自己有关的秘密？
他停下了脚步，紧皱着眉头看向他。
“您应该知道我刚剿灭了反叛军的总部吧。”维恩问他，隐隐有几分试探。
“是的，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件事我认为只有你可以帮我。我恳请您。”他十分急切地说。
维恩稍微放下心来，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放心得有点太早了。
刚一走进国王特意给这位王子殿下安排的单独书房，卡西安就一脸凝重地开口——
“我怀疑我被反叛军控制了。”
“……”维恩下意识扫了一眼书房，没有发现其他人隐匿的踪迹。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见维恩不相信，他又说：“我明天将以想要散散心的名义去郊外游玩，你可以带人远远地跟在我身后，一定会发现有人在监视我。”
“难道不是你母亲安排的人手吗？为了保护你。”维恩仿佛不暇思索。
卡西安王子顿了顿，“不是。”
“王子殿下，我想您应该明白，监视和控制这两个词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吧。”
“当然。”
“那么请告诉我，就凭反叛军残余的那些丧家之犬，是如何越过切莉夫人、越过国王陛下控制您的呢？还是说——”
“那些都不重要。”卡西安忽然打断他的话，“重要的是，因为你在平叛中立下大功，反叛军一定会敌视你甚至向你寻求复仇的机会，所以我们两个有着共同的困境与需求。”
“你的意思是？”
“反向控制那些监视我的人，然后顺藤摸瓜地找到他们在王都的据点，将他们清除掉。”
这位尚且年少的王子殿下眼神幽深，言语中没有分毫不忍或动摇。
维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王子殿下，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到底是什么让你宁可找到毫无交情的我头上，也不愿去寻求国王陛下与切莉夫人的帮助呢？”
卡西安张口欲言，又半途而止。
“如果你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坦诚的话，我不会帮你。”维恩断然道。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维恩以为他已经忘记自己也在旁边了，才再度出声。“抱歉，也许我确实有些欠缺考虑，但请务必相信，我并非出于恶意的隐瞒。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失踪了，请回到这个房间，看这个书桌桌角的内侧——这里有一个暗格，我会留下一些线索。”
等等，这一副交代后事的架势是何意味？
维恩咂了咂后槽牙，“你介意我把这件事告诉国王陛下和温彻公爵吗？”
“我希望不要，因为那对于我本人的现况来说不会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会使我很快陷入险境，但如果您执意这么做，我也不会阻止。”
“好吧，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么作为公平的交换，我也应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知道我在剿灭反叛军总部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么？”维恩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
第739章 值得信赖的好人
夜色笼盖下的王宫像是一尊悄然蹲伏的巨兽，谁也不知道它已经吞下了多少、并且在接下来还要再吞噬多少东西。
书桌前的卡西安王子惊疑不定地看向维恩，内心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维恩的话语和肢体语言无疑在暗示他什么，但他不敢赌。
“我只是听说反叛军建造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城堡，还设立了暗之魔法的禁制。”他说。
“没错，这座城堡总部现在已经被清理完毕，等教廷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之后，也许会作为一个新的魔法训练场所重新修缮后再对外开放。”维恩漫不经心地道，“但我想要说的秘密不是这座城堡，而是……那位反叛军的首领，伊诺凡先生，不是反叛军真正的领袖，而是被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说着维恩瞟了一眼这位王子殿下，“就像你一样。”
卡西安身体一震，半晌后才强笑道：“真、真的吗。”
“难道我还用得着骗你吗？不是你说反叛军在王都仍然有据点的么，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来找我只是想告诉我到底是谁才是幕后控制人……现在虽然反叛军名义上已经被清除了，然而只要那个人没死，想复燃也只需要再拉上一些米利斯坦公国昔日的旧贵族当幌子，要不了多久就又能建立起新的队伍。”
只不过，今时仍然心向莱尔德家族的旧贵族大多都已经被收拢到了维恩旗下，散落在外依然还有号召力的好苗子并不多，总部被端掉对于反叛军来说损失不可谓不惨重，想重建也并没有维恩说的那么容易。
但卡西安王子显然不太了解反叛军内部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他究竟了解到多少关节，只是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惶恐了许多，甚至他都完全没有在意维恩言语中暗指他也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的冒犯。
“看来我们的境况比我之前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卡西安没哭出来已经算是很镇定很有涵养了，即便努力想体现出成熟稳重的样子，但一些细微之处的破绽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焦躁不安。
“是啊，所以你是怎么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直接找到我身上的呢？既然你说你被反叛军控制了，那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和我私下面谈了很久吧。”维恩若有所思的打量他。
卡西安苦笑：“那当然是因为母亲要求我同你打好关系，我才有借口主动接近你。我们今晚没有谈任何关于反叛军的事情，因为我本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维恩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冷不丁问道：“你觉得切莉夫人和反叛军有关系吗？”
“绝无可能！”在维恩提到切莉夫人的那一瞬间，卡西安的反驳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但他反应太过于急切，却反而暴露出了他竭力想否认的意图。
于是维恩笑了起来。
“当然，切莉夫人没有任何理由和反叛军搅合在一起，毕竟她可是为国王陛下生下了一位王子呢！”想了想，他又说道：“这样吧，我会把这件事私下委托给城卫队总指挥官布尔沃大人，请他动用特别行动队秘密处理，既然这是王都内隐藏的安全问题，我不过是刚获封了子爵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插手王都的防卫工作可不太好。”
卡西安本想拒绝，但又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最终还是对自己身家性命的忧虑占了上风。
“——那么请替我转告布尔沃大人，在没有调查清楚前，请务必不要泄露了消息打草惊蛇，尤其是不能提前告诉陛下和母亲，因为他们身边有太多双眼睛。”
当维恩在离开宴会后便径直登门城卫队总部时，他便是这样一字不落地原句向布尔沃转述的。
那位王子并不知道布尔沃和切莉夫人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看来他知道的秘密确实很有限，但这一知半解已经足够让他产生关于自身生存环境的怀疑了。
布尔沃的独立办公室，坐在维恩对面的那位总指挥官端起咖啡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种，还没喝又放了下来。
“您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
“没有，连父亲大人路上问起我也没说，离开王宫后我便径直找到城卫队来了。”维恩很不见外地大刀金马靠坐在沙发椅上。“布尔沃阁下，我相信为守护王都殚精竭虑的你一定不会与反叛军勾结的，这件事干系十分重大，不得不慎重处理。所以我建议，城卫队应该派出红蔷薇特别行动小队，由艾柯丝大人亲自出马。”
因为维恩主建的魔法师塔与艾柯丝有合作，王都很多人都认为他与艾柯丝关系还不错。
当然只是相对于其他人发出邀请通通都被拒绝的情况而言。
布尔沃想了想，说：“艾柯丝大人擅长摧枯拉朽地正面击败敌人，却不太擅长调查与潜伏任务，若想要彻底清除隐患，以免犯人逃脱，还是需要先把人安插进去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行。这件事我会立马派人处理的，一旦有新的情况我也会尽快转告您。另外，虽然温彻家族的魔法师很强大，但如果您需要城卫队的护卫我也可以为您安排，毕竟您因为诛灭了反叛军的总部，很容易吸引仇恨。”
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看不出任何他对反叛军有任何怜悯或不平的意思，只有对待棘手敌人的严肃以及对维恩的关心。
只从外表来看，任谁都会相信布尔沃是一个工作尽职尽责、思虑十分周全、值得信赖的好人。
但也是看上去这样正派的布尔沃会将自己掌握的消息暗中传递给反叛军，使他们无论在王都的搜捕还是在此前多次平叛大军的刀锋下皆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还与暗之魔法师来往密切。
反叛军总部覆灭之后的这段时间，布尔沃也同样地选择了按兵不动，每日的生活依旧，仿佛他真的和反叛军没有任何牵连一样。
但维恩却知道，布尔沃一日没有动作，就意味着自己一日没有触及到反叛军真正的核心。
第740章 杀死维恩
看着面前眼神十分清澈而明亮的少年，布尔沃在内心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年轻人总是会因为固有的天真而把复杂的问题想得很简单，就像那位王子殿下冒失地将秘密告知眼前这位，这位又冒失地将秘密告知自己一样。
而更让他难以处理的是，他还不能就这么直接把眼前这位弄死，不然无论是温彻公爵还是不知道私下到底有什么勾结的艾柯丝，都会很容易追查到自己身上。
他只能先尽力安抚住维恩，让对方不要泄露了消息。
“不用，我相信我们家族的护卫。”维恩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倒是布尔沃大人，你可要小心，虽然我相信你，但你身边的人却不一定值得相信。知道的人越多，秘密就越容易走漏，到时候三王子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好的，我会十分注意，谢谢您的专程告知与提醒。”
布尔沃得体地将维恩送出了门口，还是像以往那样静下心来工作。召集城卫队内部会议布置好新一轮的布防，又在办公室内独自批阅文件直到深夜。
终于在厚厚一叠文件终于见底之后，布尔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取过挂在门口的深黑色大衣穿好，又戴上了风帽遮住大半张脸，这才迈开皮鞋离开了城卫队。
王都虽然有着宵禁，但作为城卫队最高长官的布尔沃显然不在受限范围内，按照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他总是会在下班后先抽查一番城内的防卫状况，才会回家，无论时间早晚。
偶尔路上有遇见他的巡防卫兵，也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只是敬重地向他行礼便擦身而过。
而布尔沃也只会轻轻地向他们点头，一般不会去打扰他们正常的工作。
他从城卫队总部出来后先在平民区巡视了一圈，又一路向贵族区走去，身姿十分悠闲而放松，就像只是在散步一样。路上遇见的巡逻卫兵越来越频繁，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贵族区理应比平民区受到规格更高的保护。
终于在路过一栋外观上植被十分茂密的庄园时，布尔沃看准了又一队卫兵离去的时机，突然一转身，以十分灵巧的姿势翻了进去，没有使用任何魔法。
街道上重新变得安静而空旷，就像方才并没有任何人经过一样。
然而就在这份安宁的寂静中，墙边的一抹阴影如同清水中游过的鱼儿，顺着月光照耀的方向也同样滑进了这处庄园里。
庄园地下室。
很多贵族家中都会开辟地下室用来存放物资，或者酒水。这处庄园的主人同样也不例外，甚至这间地下室出乎意料地大，一排排摆满了木质的酒桶。
布尔沃在进地下室之后就失去了踪影，但这瞒不过维恩的感应，在最里头那一排的最左边那个酒桶的背后有一间密室。
他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又重新回到楼上探查了一番。
在二楼的书房里，维恩确认了这座庄园主人的身份。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竟然属于威伦公爵，算起来他应该是国王陛下的堂兄，同样属于王室成员的一份子，不久前在王宫宴会上维恩才与他碰过面。
威伦公爵的爵位来自于他的父亲，前任国王的弟弟。那一位因为王位继承的可能性约等于无，所以私生活上很是放浪形骸，在尚且很年轻的时候便弄大了一名小贵族女儿的肚子，不得不结婚。
于是作为弟弟的儿子，威伦公爵反而比国王陛下这个哥哥的儿子年纪要大上很多。
虽然名义上是公爵，又有着王室的血统，在身份上很是高贵，但论起实权，这种王室贵族反倒不如一般的公爵那样有实力。因为当初父亲便不受宠爱以及国王直辖领土有限导致分得的资源也很少，继承到的封地其实只相当于一名子爵，唯一的好处是离王都距离近而且比较富庶。
而现在这位威伦公爵因为酷爱品酒，所以家中最有名的产业也是葡萄酒。在他的领地内到处种植了葡萄园，出产的白鸦葡萄酒在王国广受欢迎，甚至远销海外诸国。
怪不得庄园地下室储藏了大量的酒桶，而且因为威伦公爵的身份，卫兵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搜查到他家里来。即使是布尔沃平时就在宴会等公开场合与威伦公爵有交流，也不会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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