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此时,那袋用牛皮纸和浅紫色缎带包装的无比可爱的动物饼干已经被“惨无人道”地撕开了包装,以一副被开膛破肚地状态摆在我们三人之间。
“欸?真的有人知道那片樱花林?”
“是——当时是两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在闲聊,凑巧被我听到了。”林青青又开始一丝不苟的对我们复述起当时她听到的对话来。
因为她住在蓝雾山,所以学校的宿舍里并没有她的床位,打发午休时间是个大问题,林青青一般会选择去学校图书馆看书,不过偶尔也会在校园里散散步,那段对话就是她在散步途中听到的。
A教授:“这边的樱花开得不错啊,比去花堤看人头好多了。”
B教授:“是啊,学校嘛、就要清净一点。”
A教授:“植物园那边花也开得不错,下次要不要去看看?”
B教授:“好的呀,哦、说到植物园,现在那边还有没有樱花呀?”
A教授:“这个倒没听说,春天好看的花多的,没必要非要跟樱花过不去噻。”
B教授:“不是不是,我就是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去过那边一个叫‘樱花谷’的地方,当时人也多的——最近倒是完全没有声音了嘛。”
A教授:“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是有点奇怪。”
后面几句才是重点,虽然林青青连口音都模仿出来的时候有点好笑。
她本人倒是全无察觉,说完之后自顾自捏起一块海豚形状的饼干送到了嘴里。
“原来那片地方叫‘樱花谷’?”
“大概,这样看来,那里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冷清,至少现在还有一部分老人对那里有印象。”我思考了起来:“以某一个时间为节点,人们便不愿意再去造访那片樱花林,虽然也有花堤街、花堤公园这样的新兴景点分流的缘故在,但应该不至于会没落到这种程度。”
“那就要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了,比如说——事故、或者是事件。”雪兔接着我的话头说了下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向林青青发问。
“你说的那两位老教授看起来大概是几岁?”
“我觉得至少有五十到六十岁的样子了吧。”
那么,就是比宗原先生年轻个十来岁吧。
之前我稍微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些林海植物园的资料——林海植物园,原名月城植物园,园区建成并对外开放是在八十年代。
那个时候,花堤街和花堤公园附近都还只是农田,就算有樱花树也顶多是寥寥几棵的山樱,可以想见,那种大面积的樱花林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应该是极其罕见且珍贵的景点。
如果没有发生过什么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就无人知晓了——不、按理来说,那种面积的樱花林到了现在名气该是有增无减的才对。
就比如说一些老字号的小吃店,明明味道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却依然有人慕名前来。
品尝之后是否会失望是一回事,但就算对每个遇到的人都说一遍“那家店的东西不好吃”,却也从没见过老字号店铺门庭冷落的。
赏花景点就更是如此了,因为每年春天花朵都会盛开,如果树木还活着,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茂密美丽,至少不会比瘦弱的新株差。
想必,是发生了相当恐怖的事件才会让大家对这个景点讳莫如深吧。
“我记得这里是有旧报纸的吧?”我望向雪兔,她之前拿给我看过。
“是这样没错,那个是宝山大叔收集的,主要是用来垫在厨房里吸油,但是……学姐你如果要比较古老的报纸就不太可能了,毕竟肯定早就用完了嘛——”
“……的确,那拜托小南帮忙呢?”
“也不太可能,八、九十年代还是纸媒比较多,小南能调查的只有网络上的讯息,纸媒如果没有备份在网络上的话她也查不到啦”
这就头疼了。
当然,之前小南就已经帮了我许多忙,老是去麻烦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我很干脆的就放弃了找她协助。
而就在这个时候,雪兔忽然很激动地锤了一下桌子。
“对了,学姐!我们可以去图书馆啊——图书馆都有保存旧报纸的哦!”
徒然开又落、无人来赏鉴.2
(2.)
得知那件事情,是在春天即将步入尽头、风中稍微带了些夏日气味的午后。
扭曲的土地最终催生出了扭曲的花朵,然后结出了畸形的果实。
但就算是丑陋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花与实、却也同样芬芳甘甜。
当我将此事告知宗原先生的时候,他的情绪很是激动。
“那么,您之后打算怎么办?”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他终于想到要询问我的意见。
“总之要先把现在的工作辞掉了,得把身体养好才行。”
“那么,要不要试试跟我一起生活呢?”他有些窘迫地看着我,似乎很担心我会拒绝:“房子虽小但也够两个人住的,当然、我睡在客厅或者书房里就可以了。”
“宗原先生、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多管闲事的人了——你们日本人不是最讲究不给别人添麻烦么?”
“但是——”
我似乎戳到了他的痛处,所以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并且又开始用日语嘟嘟囔囔。
他似乎一紧张就这样,让我觉得他还像个孩子。
“一个房间就够了,我不太在意这些。”
我只能这么说,作为女性而言,这样的发言被听到了多半会被扣上“不知检点”的标签,但期待宗原先生能够更强硬的邀请我是不可能的。
“您的意思是……”
一开始,他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但只消片刻就突然变得容光焕发了。
“我回去整理整理行李就搬过来,如果您愿意帮我搬东西的话就太好了。”
辞职之后、我便开始了跟宗原先生的同居生活。
以一年为期限,我暂时地搁置了我的计划。
这是一段安稳而幸福的日子——我在最初也质疑过自己是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随着时光的流逝,我才终于意识到,如果未曾相遇,我或许根本就做不到将计划实施到最后就已经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说到人生的走势——大抵分为两种,由暗至明,或是由明至暗,我想我是后者。
只是我是主动走入黑暗之中的。
这段如同灯塔般徐徐闪耀的记忆给了我勇气,纵使是在人生的至暗时刻也依然可以继续前行。
我和宗原先生谈论最多的依然是李教授的事。
在搬家当晚的餐桌上,我又讲起教授的的逸事。
“李教授是个非常爱花的人,我记得他的办公桌上有个矿泉水瓶,里面经常插着外面摘来的野花,宗原先生去过他的办公室吗?”
“那倒是没有,倒是去他家小坐过几回。”
“家……?啊、您说的是教师宿舍吧——”
“啊、那个是宿舍?我还以为是普通的公寓。”
“李教授还没有买房就去世了,之前他一直都是住在员工家属楼的。”
“原来如此。”
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倒是让我有点意外,至少我一开始就提过他的信是寄到宿舍了,有时候他确实迟钝到令人难以致信,所以我很难想到他居然会帮我把计划完善到如此程度。
“就算是宿舍也还是放了很多花吧?”
“确实——窗台上的水仙、阳台上的腊梅牡丹和松树盆景,厕所里还放着铜钱草。”
宗原先生掰着手指头细数道。
“还不只这些呢——”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刚才不是说到李教授会摘花放在办公室吗——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偷偷地爬到树上摘花,有一次还滑下来坐到了地上,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要把折下来的花枝举过头顶,生怕压坏了。”
“这——可真不愧是李先生啊。”
宗原先生苦笑道。
“还不只这些呢,其实李教授最喜欢的花之一就是樱花,并且他好像相信樱花这么漂亮花店应该会有卖的才对。有一次我去给他送资料的时候、就看到他一脸恍惚地呆坐在办公桌前,见到我就傻乎乎地问为什么花店里没有樱花卖。然后我就回答他花店里卖的一般都是草本或者灌木,如果想要木本的植物最好自己去采。”
“然后,李先生就真的去了吧。”
“是的,您可真了解他——大概是在那天的放学左右吧,我看到李教授从学校一个很偏僻的角落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枝樱花,但我问他他却说那是他在花店里买的——他那个时候心虚的表情可真是……哈哈哈……”
宗原先生也跟我一起大笑了起来,恍然间,我仿佛看到李教授就坐在我们旁边的席位上,笑眯眯地旁听着。
*
“乌鸦学姐!我找到了相关的报道哦!”
在寂静的环境中突然响起的大叫差点就把我的魂吓飞了。
“嘘——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
我立刻跳起来捂住了雪兔的嘴,但她还是非常激动的一边“呜呜呜”一边大力地在我面前晃动着报纸上的某篇记事。
我把人按回座位后拿过报纸细看了起来——首先让我着眼的是报纸的印刷年份,这是一份九三年的报纸,纸质已经泛黄。
而在报纸的头版上赫然登载着“知名景点惊现惨死尸体”这样耸人听闻的字样。
我接着往下看。
—本报讯:XXXX年X月X日上午7时,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被发现,死者为白种人男性,初步估计年龄在40岁到50岁之间,据悉,该死者是被一名晨练老人在樱花谷发现,目前警方正在进行调查,以求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就是这个——现在我倒也能理解雪兔刚才为什么会激动了,这无疑是个重大的突破。
最让我惊喜的是,报道不只一篇。
上面那篇报道其实还有一篇后续,就是确认死者是一名外资企业的董事长。
被害者名头如此之大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是报纸上并没有详细描述他的死相,只是透露了应该是他杀。最令人细思恐极的是——就在这之后,又有两名少年的尸体在此被发现,这导致坊间传出了有一名连环变态杀手潜逃到了月城的传言,当时的警方不得不站出来辟谣——并没有什么潜逃的杀人犯,三起事件只是不幸的巧合而已,这才让恐慌平息了一些。
应该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去樱花谷赏花的人变少了,而且出了这样的事导致园方也没有大肆宣传的底气——所以樱花谷这个盛极一时的赏樱景点也就渐渐没落,以至于到了现在几乎没人记得,也没人再去提及。
从时间上来看,我甚至有些怀疑花堤街和花堤公园是为了代替樱花谷才被创造出来的。
有些讽刺的是,在登载了事件报导的前一期还有这样的文章——“又到一年赏樱季,樱花谷里樱花开”,总之就是把这个景点的美景吹的天花乱坠的报导。
现在,我们已经确认了樱花谷发生过事件,但这却解决不了其它的疑问。
事件发生于XXXX年X月X日~X月XX日之间。
虽然记住时间未必能帮助破案,但我还是默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划了重点。
“学姐,现在我们知道了没人去樱花谷的原因了,但是为什么要查这个呢?”
走出图书馆的大门之后,雪兔迫不及待地当起了好奇宝宝。
“你完全没有任何考虑就跑来跟我一起调查了吗?”
我瞥了她一眼。
她“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才慢吞吞地谈起了自己的想法。
“那倒也不是啦——”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要不然为什么那么积极?
“说来听听。”
“现在还记得樱花谷这个景点的应该只有老年人了吧——但学姐不是说听到的是个年轻女人的哭声吗?年轻人会找到那个地方多半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非常爱逛植物园,在十分意外的情况下找到了那里,第二就是听年长者提到过,特意去看的——所以了解了这个地方的历史才更有可能锁定凶手。”
“没错,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无从下手,但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我就可以建立几个假设了。”我顿了顿:“先从假设那个哭泣的女人是凶手开始吧——首先,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现在知道樱花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除非是非常爱逛植物园的年轻人和一开始就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年轻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刚巧来到同一地点并发生争执、演变到最后竟然发生了杀人事件。这样发展的概率太小,更何况是一位老人和一位年轻的女士。但如果这位女士从一开始就对宗原先生心怀仇恨并打算杀害他,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可以动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无人问津的樱花谷呢?虽然植物园里确实监控较少,但有心寻找的话还有很多比这里理想的地点。”
“确实,又要知道樱花谷又要对宗原先生抱有强烈仇恨的话——学姐莫非是觉得那几起过去的事件跟宗原先生的事件有关?就比如是说当时被害人的关系者来复仇什么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这样的话听到哭声也就更好解释了——一般的凶手并不会这么做,别说是哭、大概就连多留一会儿都不愿意。如果是关系者就好解释了,大仇得报、一时间情难自已就哭了出来。”
“这怎么听都基本上是正解了啊学姐!”雪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还会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其实、还是有的,不过我需要先斟酌一下。”
徒然开又落、无人来赏鉴.3
(3.)
然后夏天就在不知不觉间降临了。
这一年的夏天是特别的,因为我亲眼看到了传闻中的夜光海滩,那天、我正和宗原先生在海边散步,到了夏天、海风中的咸腥味也愈发浓重,对于住在海边的人来说,这股气味是再熟悉不过的。
“是夏天的味道。”
我脱了鞋,踩在还带着些许余温的沙滩上,脚下瞬间传来了悦耳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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