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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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听到的那些事情、结合芽衣奶奶当时的朝向来说,可以确认投入骚扰信件的人是从大门入口处进来的,也就是说排除了邻居作案的可能性。虽然现在安全系统已经升级成了电子门禁,但当时那个年代还是采用传统的铁门上锁外加保安把守,一旦到了深夜,保安就会将门关上,如果要进出的话就得登记。
那些可疑纸条出现的时间是下午——这也更进一步说明了对方很有可能是从外面浑水摸鱼进来的,毕竟往信箱里塞东西这件事,不是邮差的话就会很显眼,所以我推测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变装成了邮政工作者。这样就可以做到比较安全地将纸条送出、又能够在门禁时间前离开。
如果是邻居因为嫉妒宗原家幸福美满而蓄意恫吓,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在晚上偷偷去做这件事就好了。
我和雪兔很幸运地赶上了末班车,在车上我们就刚才的事做了一番探讨。
“学姐——你说宗原夫妇是为了不让树理小姐被影响心情才会摆出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吗?”
啊、她也注意到这点了,这确实是我刚才觉得很有违和感的地方。
普通人——就算是再见多识广,收到那种东西的第一反应也通常都是慌张。
但听树理小姐的叙述,不只是宗原先生,就连芽衣奶奶也表现的十分平静。
而且说到底……为什么不报警?只是提醒女儿不要独自出门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吧。
“当然,故作镇定是最说的通的,但他们没有通知警察就有些奇怪……除非……”我顿了顿:“他们隐约知道是谁做的,并觉得通知警察可能会有麻烦——或许还有个附加条件,就是他们知道那个人不会对自己造成实质上的威胁,要不然前两条是完全可以无视的。”
“要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好难啊——”雪兔的脸瞬间就皱了起来。
“所以我现在还在考虑中。”
“啊,我想到了、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你说。”
“那就是、宗原夫妇可能做过什么被警察知道了就会很麻烦的事。”
“你说到点子上了,小学妹。”
“欸、欸?!当真?!”
“你看,树理小姐不也说过么,六年级之前都没见过母亲。可你仔细想想,但凡为人母,如果没有什么身不由己的特殊情况,谁能够做到真的那么久不管孩子?反过来说,如果是那样不关心孩子的母亲为什么又偏偏在她小学六年级这个有些尴尬的时间点出现了呢?”
春之谜.4
(4.)
“尴尬的、时间点?”雪兔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考虑到底尴尬在了哪里。
“六年级、也差不多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吧,明明之前一直都没有音讯,却在女儿已经开始有了自主意识的时候跑回来了,这样已经称不上是从小陪伴了,而且女儿也即将步入青春期,青春期的少女是最难相处的,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常识,你觉得芽衣奶奶会没有这个常识吗?”
“应该不至于。”雪兔摇了摇头。
“好的、小学妹,现在进入知识抢答时间——请回答,从常识来考虑,母亲会因为什么原因抛弃亲生骨肉呢?”
“这个吗……”雪兔掰起了手指:“经济条件不允许、感情生活不允许、本来就不喜欢孩子也不想投入婚姻生活……大概就是这几个?”
“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么你觉得芽衣奶奶到底占了哪条呢?”
“……对哦,她跟宗原先生那么恩爱,能跟很久不见的女儿迅速搞好关系也说明她其实很喜欢小孩,经济条件就更不用说了,能买得起那种豪宅肯定很有钱……咦……”说到这里,雪兔已经开始抓耳挠腮了:“对啊,她到底占了哪条哦?”
“那么,我们就开始想想不怎么常见的理由吧。”其实说到这里,我已经不打算继续拐弯抹角了:“比如说、入狱——”
“啊——”雪兔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学姐你的意思是、芽衣奶奶曾经进过监狱?这、这也太……”
看着她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汗,我叹了口气。
“觉得这种事好像很遥远?实际上我们已经把不少人送进监狱了。”
“啊哈哈……学姐你说的没错,我慌什么劲呢——”她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但……你能说的更详细些吗?”
此时、公交已经驶入了一段隧道中,冷色调的照明宛如冰霜般凝结在了她的脸上。
“当然。现在我也只是做出了初步的假设——我再补充一点吧,我认为芽衣奶奶应该是在中国入狱的,之所以我会往这个方向去推测、其实是因为树理小姐说她的祖父母也不清楚芽衣奶奶的具体情况。那可是他们的儿媳妇,就算日本亲族间关系比中国要淡薄很多,这种情况也太异常了,你不这么觉得么。”
“其实刚才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也觉得很不对劲。”
“但如果把芽衣奶奶曾在中国入狱这件事作为前提的话,你会发现有很多事情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了,先从第一个疑问开始吧——为什么树理小姐的爷爷奶奶对自己儿媳的事都是一知半解呢?”
“因为芽衣奶奶在监狱里,联系家人不方便。一旦联系上了这件事就会立刻曝光——还有、如果是在日本的话,可能只需要看看报纸就会知道她被捕了,但那二老却一无所知,这只能说明,芽衣奶奶不在国内,很多事只能通过宗原先生口头来传达。”
“然后、为什么偏偏要在女儿即将步入青春期的时候跑回来?”
“说到底芽衣奶奶还是很在乎自己女儿的、也根本就没考虑过跟女儿相处会不会很麻烦,在监狱里身不由己、就算想见也见不到,也许那一年她刚好出来——”
“我说的没错吧?”
“……居然真的完全对的上……我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但是为什么日本人会在中国入狱?按理来说,一个外国人在中国犯了罪的话,最后应该都是要遣送回国,并交由本国的机关处理。”
“那我再说件会让你起鸡皮疙瘩的事吧,你真的觉得芽衣奶奶是日本人?就算被叫做‘芽衣小姐’也不代表她一开始就是叫‘芽衣’,就算是白安也有俄文名不是吗?”
“不、我只是在想那个时候居然取名叫‘芽衣’还真是时髦之类的。”
“?”
“学姐没有发现吗,其实不管是哪个国家、不同时期都会流行一些不同的名字,像是汤姆、露西这种名字在现代的欧美人听起来就像是‘建国’、‘翠莲’之类的,八、九十年代的话、日本那边最流行的名字是XX子或者XX美,像美智子就是那个时代很流行的名字。虽然叫XX衣的也不是没有,但绝对比另外两种要少多了。”
被她这么一说,倒隐约觉得是有这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
“但母亲真的是中国人,身为女儿的树理怎么会完全没有察觉?”
“又或许是——她知道,却选择隐瞒。”
我补充了一句。
“原来她也不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吗。”此时雪兔又深吸了口气:“感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先别说的那么肯定,现在一切都还在推测的阶段。”
回到蓝雾山的时候,缆车自然是已经停了,我只好打电话给现在负责保管钥匙的房东小姐。
“我家不欢迎不良少女。”
一接通就被这么说了。
“我是在和雪兔一起做调查,这也是调和者的工作吧?”
“调查……?是在调查宗原先生的案子吗?”
“难道你觉得我是因为在外面玩才晚回来的——”
“……”
她沉默了。
她居然真的沉默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我风评被害到如此的程度。
“那么,你知道什么了吗?”
然后,她直接跳过了核心问题如此问道。
“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屋?我冷。”
说起来很是丢人、这才是我真正让我想要立刻回房间的原因。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缆车终于动了起来——房东小姐站在山顶的缆车站上等着我们,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我猜是茶会时间却只有她一个人的缘故。
事实也正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当我们来到客厅,便看到茶几上摊着一本外文小说,放着一壶茶,但茶杯只有一个。
“我去添杯子,你们两个先坐。”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强行开茶会……
我欲哭无泪。
而且、我觉得我似乎是有点感冒了,现在更想睡觉。
雪兔倒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舒舒服服地坐进了沙发里并翘起二郎腿。
“好啦、学姐——没有跟玛丽打招呼就擅自放鸽子是我们不对哦——”
看着我的羊驼脸,她笑嘻嘻地说道。
春之谜.5
(5.)
陪房东小姐喝茶喝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左右的样子,我终于可以回房间睡觉了。
当然,目前我和雪兔的调查所获得的成果自然是已经全都告诉她了
——“我会去帮你问问跟我关系比较好的教授们对李耀锦这个人有没有印象。”本人是这样说的。
虽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但她愿意主动帮忙还是让我很高兴。
有种失去的日子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的感觉。
虽然现在看来,经过死亡回溯的她不知为何认定了我是个薄情的人……哦还有、是个不良。
我实在是不敢认真去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可谓是“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房东小姐究竟恢复了什么记忆”。
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事实证明我确实是感冒了。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熬到了放学,回住处之后、我在食堂简单地吃了点便直接拿出作业迅速地秒杀掉了,虽然其实消耗的时间还是一样的,但总会有种仿佛节省了好几个小时的愉悦感。
我大概在晚上八点钟就回房睡觉了,睡之前我特意发了条自己因病无法参加茶会的消息给房东小姐。
*
那一日,我久违地梦到了一些可以被认为是“山之记忆”的事情。
每使用一次小黑的力量,我的身体就会与‘山’同化的更深,虽然据某位了不起的山神大人所说,这种体质是会渐渐恢复的就对了。
在我的梦里出现了一棵颇有年头的枝垂樱,虽然樱花树通常会给人以女性化、柔弱的感觉,但这棵樱树的树干却是虬曲苍劲,甚至还部分根突出了地面,看起来像龙的脊背一样。
而与之相对的是柔软下垂枝条,其上点缀着的浅粉色的小轮樱花看起来清丽可人,沧桑与纤细秀美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有一个男人盘坐在树下弹奏着三味线。
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年轻时的宗原先生——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我看不清脸的女性,那位女性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倾听着宗原先生指尖流淌的音律,半晌、她轻轻地将手搭上了宗原先生的肩膀。
那应该不是美智子,而是芽衣,因为那位女性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红色旗袍,当然,我也不确定,这美好的画面似乎永远定格在了花影婆娑之间。
我下意识来到了枝垂樱的近前,而当我伸手试图撩开那层层叠叠的花枝时,眼前的景致却如同镜花水月般地破碎了。
方才还灿烂无比的日光、古老的枝垂樱还有树下的男女全都消失了踪影,在一片黑暗中,无数散发着微光的浅红色樱瓣漫天飞舞。
“枝垂樱在日本还有个名字叫做‘枝垂彼岸’哦。”
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的房东小姐抚着随风飞舞的长发如是说道。
“我真高兴你愿意跟我好好聊天了?”
因为是梦的缘故,所以我自然是毫无保留地散发着怨念。
“原来你有这么小肚鸡肠吗?”
房东小姐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向黑暗中伸出手去,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同白兰花的花瓣一样优雅地伸展着,当花瓣碰触她指尖的瞬间,便倏然化作无数光尘消失了。
*
我的标准入睡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像这样打破睡眠规律所造成的结果就是入睡浅和易惊醒。
我听到了幽幽的歌声,这歌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细小的声音还不至于影响到我睡眠,但那个时候,我还是在朦胧间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所以夜晚的月亮也分外清朗明亮。
月光刚好照上我的阳台,幽淡的清辉在玻璃门后的地板上形成了长方形的银亮区块,房东小姐的身影正好镶嵌在这个月光的相框中,如同在周身镀了层银一般,看起来竟然有了那么几分神妙的色彩。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玻璃门后清唱着那首《蓝花楹下的少女》。
那么——这其实是梦的延续吗?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她会深夜跑到我的房间里唱歌。
但我实在太困了,所以没过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终于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当走进食堂打算去吃早饭的时候,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我也走上前去看了看。
他们目光聚焦的地方是一份今早的晨报,应该是宝山大叔订的报纸吧——目前我比较熟悉的人里,只有他有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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