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环章鱼
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
“在那小孩死之前警察还来问过店里有没有遭小偷,这个算吗?”
“是哪家店?”
我和雪兔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
*
真正进了小偷的其实是景区内的一家快餐店,因为大部分店铺不允许客人私自查看监控,所以我们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软泡硬磨才总算说服后勤的小哥截了几张小偷的图片并印刷出来交给我们。
画面的清晰度一般,但能够看到被拍下来的这位“小偷”**上身,年纪差不多二十后半的样子,其中有一张截屏显示他在偷拿快餐店的员工制服。
“有问题。”我说:“看起来他很大概率就是杀害宗原先生的凶手,**上身是因为他怕自己衣服沾血的样子被拍到,所以在进入快餐店之前就脱掉了。”
“我也赞成,但问题就在于——我们能想到的可能性,警察大概也想到了,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凶手的血衣。”雪兔在沉默片刻后接过了我的话茬:“这件事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调查下去吗,人已经死了呢。”
“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警察那边也没有宣布破案吧?”
“这倒也是。”
“而且——有几点我依然没想通,但我觉得植物园里应该没有其他可调查的东西了。”
“那就陪我去游戏中心吧,上次说要陪我一起玩太鼓达人,结果最后还不是没去成?”
“你对这种事记得可真清楚。”
我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周末的游戏中心还是比较拥挤的,我提着鼓槌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脑内还在不断整理着这段时间以来我获得的线索。
雪兔在我的身边玩的不亦乐乎,我觉得她都快把鼓槌舞出花来了,并且我身后也开始有人探头探脑,我并没有投币,所以游戏机也没有运行,他们大概觉得我活像个傻子。
我把机子让了出去,而雪兔也刚好打完一局。
“学姐你都不玩,这也很无聊欸,我还想玩一会儿,学姐你也再去玩会儿啦!”
确实、进来的时候雪兔就在我手里塞了三个代币,现在捏在我手里的还是三个。
这里是太吵闹了,完全不适合整理思路。
“所以玩点什么呢?”
我环顾四周,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到了口袋萌萌的娃娃机。
就这个吧,如果有收获还可以回去送给房东小姐。
而就在我向娃娃机走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中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我立刻就定住了脚步。
……宗原树理?
春天、再见.3
(3.)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成年人来游戏中心重拾童心也不算什么罕见的事,但是她的话,我可能还要多考虑一种可能性——莫非我们又被跟踪了?
从刚才她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应该不是来消遣的,她的脚步很急促。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跟踪我或者我身边的人了,还真是有耐心啊。
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当时是通过驾驶私家车跟随公交找到了蓝雾山,然后在山下蹲点等我们出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很危险。
最重要的是,我压根儿不知道她监视我和我身边的人是想干什么。
不禁停住了脚步开始环顾四周。
密集的人群、喧闹的年轻人,不断闪烁跳动的彩灯,刺耳的音乐。
我至少站在原地仔细寻找了五分有余,但却始终没有发现树理小姐的身影。
她跑到哪里去了?是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所以故意躲起来了么——
再这样下去,我的行为就会变得引人注目了——所以就算完全没有那种心情,我也还是挪动着生涩的脚步来到了娃娃机前,投币,开始操作。
第一次失败了,娃娃从抓手中滑了下去,第二次也不算完全成功,房东小姐喜欢草系,所以我本来是想抓那只头上长着根树苗的小乌龟,可惜位置没对准,结果抓到了它旁边那只黄不溜秋的电老鼠,直到第三次我才抓到了自己需要的。
正好,我的代币也用光了。
当我从取货口拿出乌龟毛绒的时候,便发现有人站在我身后。
不、对方或许站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因为我方才注意力太过集中,所以没有注意到。
“树理小姐,下午好,你跟踪我们几天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之前我确实开车跟上了你们坐的公交,你们下车步行的那段路我就没有再跟着了,但是那地方本来就比较偏僻,公交也只有那么几班,时间是固定的,所以只要掐准班次想找到你们就很简单。”
她大概没有说谎,从车站步行的那段路一般都很安静,如果有车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不过既然她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就说明她还是有事要找我的,所以我保持沉默,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喜欢这种小娃娃?”然而她却话锋一转开始闲聊。
“能说重点么。”我并不想跟她纠缠太久。
“……”
“那就换我说吧。”我顿了顿:“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大致知道杀死宗原先生的人是谁了,警察那边还没有通知到你吗?已经破案了之类的。”
树理小姐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愣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那我先告诉你也无妨,你还记得在宗原先生死后,那片樱花林里又死了一个男青年吗?”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
“我想,他大概就是凶手,警察还没有给你通知很可能是因为事情还有未解明的部分,或许再等等就好了。”
“什么嘛,是这样啊——”
树理小姐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若有所思,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好、你可以说自己的事了么。”
“我也只是有点在意事情的真相而已,我保证之后不会再跟着你们了——”
“那么,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
“是什么呢?”
我眼前这位女性的面部肌肉再次变得僵硬。
“宗原先生死的时候,你在旁边吧?在哭的也是你,树理小姐。”
就像我之前推测的可能性之一中所提及的,当时宗原先生可能并不是独自去了樱花谷,陪伴在他身边的正是我眼前这位宗原树理小姐,大概是为了怀旧吧,这不重要。
树理小姐顿了顿。
“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不知道,也许只是凑巧?比如说你跟你的父亲去哪儿散步,却不料飞来横祸,虽然你运气好找到机会躲藏在了樱花林的某个地方,但等凶手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已经去世了。”
“啊、居然连这种事都能推理出来吗……”树理小姐默默地低下头去,脸上浮现出了悲伤的神情:“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对方突然跑出来袭击了爸爸,我只是出于求生本能逃掉了而已。你猜的没错,我当时确实是躲在了樱花谷里,那边的树很密集,躲在里面比逃出去安全,我吓得手脚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于是蹲在一棵树后,听着那些……恐怖的声音……杀人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平息下来,而且其实就算安静了之后我也还是……很恐惧,所以不敢出去,也不敢报警。只是我也在想
……如果我那个时候早点报警或者叫救护车的话、爸爸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那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惋惜地叹了口气:“但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不会觉得我很冷淡吗?”树理小姐抬起头,对我苦笑了一下。
“不、而且我认为你的想法没错,在那么安静的地方贸然打电话报警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凶手听到声音折回,同理,早早的跑出来也一样,那样的话,或许连树理小姐你也会遭遇到危险,所以,你也不用太过自责。”
我抬头看了看游戏厅中央的仿古时钟。
“时间不早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去跟朋友汇合了?”
“是上次那个很男孩子气的女孩吗?”
“唔、对了,她之前还说很想吃新鲜的柿子来着。”
“到了秋天我就给你们寄。”
“你真的不会再跟踪我们了吧?”
“不会的。”
树理小姐不禁失笑。
我目送着她走远,直到确认她走出了大门我才清了清喉咙开口道:“你是不是该出来了。”
“你知道我在啊,学姐~”
雪兔从我身边的一台游戏机后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地搂住我的胳膊,但因为她比我高,所以这个小女生撒娇一般的动作视觉效果就很诡异,她贴到我的脸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陡然变得十分严肃:“你一个重点都没有问她啊,比如说宗原先生死前的样子什么的。”
“毕竟——我觉得她不会说实话。”
我耸了耸肩。
“倒也是,不过她刚才的表演也太刻意了吧。”
“让她觉得成功瞒住了我们就好,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春天、再见.4
(4.)
离开游戏中心之后,我和雪兔各买了一瓶饮料,并且在她的坚持下买了些零食。
顺着绿化带内弯弯绕绕的石头路步行了十分钟左右、最终来到了位于绿化带内的其中一处小广场。
这样的小广场还有很多,光是刚才这十分钟的路程就路过了两个,每一处都用不同的植物点缀着。
中央的圆形花坛中栽种各色月季,而在边缘处是一圈紫藤萝的廊架,架子下有供散步者歇脚的木质凉凳,此时正是藤萝的花期,浅紫色的穗状花朵自架顶垂落,一股幽香流荡在空气中。
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而且因为四周有树木遮挡,让这一方小园更显得静谧。
感觉还不错,至少目前看来这里是最适合谈话的。
“怎么样,稍微舒服一点了吗?先在这里呆一会儿吧。”
雪兔似乎也跟我有同感,于是很自觉地坐下,并开始在塑料袋里稀里哗啦地翻找起来。
“榛子巧克力口味的,我重点推荐哦~”说着、她冷不丁地将一包百奇丢给了我,我手忙脚乱地去接,于是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就像个皮球似的在我手里蹦哒了好几下这才稳当地停了下来。
雪兔大笑,我有点怨念地拆开了包装。
“都折了。”
“能吃就行~”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
“其实,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樱花谷那些事件的前因后果……”
“我知道啊,其实我也有些自己的猜测。”雪兔撕开一包薯片,一边咯吱咯吱一边有些含混地说道:“我觉得春梅奶奶应该并不是单独犯案的,至少宗原先生肯定是她的共犯,最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还有——树理小姐一定还有些隐情没说出来。”
意外的一针见血。
“宗原先生是共犯,这应该是真的,但细节我还无法推测出来,我们或许应该去找胖警官聊聊,没准警局里有可以作为客观证据的资料。”我顿了顿,然后抽出一根百奇塞进嘴里:“不过其实在刚才见到树理小姐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宗原先生被杀的那件事没准是他自导自演的,目的只是为了把凶手逼上绝路,而树理小姐则是他的协力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唔、明白——如果是这样的话……”雪兔叼着薯片发起了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灵光乍现般的一口咬了下去:“我有个比较离谱的想法。”
“说来听听。”
“以学姐的推测为前提,这件事情最有可能是这样发展的——首先宗原先生用手中持有的某些资料当诱饵把凶手约出来,而树理小姐与他同行也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树理小姐也有自己的分工,那就是作为目击证人,要向警方证明凶手的身份,录影是最好的,而且在那种环境里,用于拍摄现场的至少得是具备夜视功能的录像机才行,要不然就无法记录凶手的外貌。”
“继续。”
我点了点头。
“可这还不算最离谱的部分欸……”雪兔吐了吐舌头,显得有点畏缩:“学姐你真的还要继续往下听吗?”
“嗯。”
“啊、那好吧——我觉得宗原先生一开始就是做好了被杀的准备的,如果他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打算,死前会显得那么安详也就不奇怪了。在成功的把凶手骗到樱花谷之后,宗原先生负责激怒凶手,并让当时已经躲藏在暗处的树理小姐记录下自己被杀的那一刻就算是成功,不过我想宗原先生应该不至于能算到凶手最后直接自杀了,只是打算把对方送进监狱而已吧……可、真的会有人为了对付另外一个人就把自己的命搭上吗?而且、连他的女儿都参与进来了……”
你看吧,我就说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她大部分时间都更喜欢听我阐述。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些不合理的细节就会变得合理起来,你不觉得吗?”
“也就是说……学姐你支持我的推理咯。”
上一篇:斗罗:转生水龙王,老婆芙卡洛斯
下一篇:舰娘提督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