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出租别墅一定大有问题 第182章

作者:蓝环章鱼

  女警?而且看起来她才是这里的头头。

  “你去看看尸体,然后告诉我你的推测。”

虞美人之夜.5

  (5.)

  为什么是我来……

  我环视四周,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有看起来像法医的人,结果果然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但他只是在一边抄着手围观,搞得我很不舒服。

  有种被人当猴子戏耍的感觉,更何况我身上穿的是睡衣,她却让我就这样去接触尸体,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我想请问那位法医先生,你们是太累了所以无法做鉴定吗?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泡杯茶?”

  看起来他是很想发火的,但被女警拦住了。

  “废话那么多干嘛?让你看你就看。”

  她对院长那边撇了撇脸催促道。

  既然她说的是“尸体”、就表示警方已经确定对方死亡了,但我依然先试了试尸体的鼻息,这一举动瞬间引来了几声轻蔑的冷笑。

  当然,除了木樨之外。

  他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但我想那也是感激的笑容,这让我心里多少舒服了一点。

  当我想要再去摸尸体的脉搏时,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看着光裸的手背我不禁愣了愣。

  虽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也是我的问题,但他们的确连口罩和手套都没有给我提供。

  “你们是希望我徒手触摸尸体?我确实不介意,但说实话,佩戴手套和口罩最重要的意义就在于尽可能不让自己身上的菌群或者体温影响到遗体状态,连基础物品都没有的话我无法开始鉴定。”

  “这种东西你自己没有吗?”

  那位法医先生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找茬,完全是找茬。

  “我只是个高中生,是来天使之家参观的,既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也不是实习法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随身携带那种东西?”

  “什么……?”

  好吧,他很惊讶,看起来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来历。

  只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还是说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呢——

  “给她弄一双手套和一副口罩来。”

  那位女警的表情和语气都没变。

  法医的态度略有转变,不再对我出言讽刺,而是从提包里拿出了我需要的东西。

  令我很意外的是,那位女警竟然亲自将东西送到了我手里。

  “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

  我不再多言、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工作后便开始检查尸体。

  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外伤。

  但嘴唇的颜色有点不对劲,紫黑紫黑的,按理来说院长死去的时间并不算久,嘴唇的颜色会变化得这么厉害吗?手指甲也有发紫迹象,所以我优先考虑的死因就是窒息

  从外部使人窒息需要非常大的力量,一定会在尸体上留下明显的於痕,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没有外伤——考虑到压迫胸腔造成窒息的可能性,我甚至解开了院长的衣服仔细的检查了胸口,依然一无所获。

  那么,内部窒息的可能性呢?比如哽死什么的,这样就需要解剖过后才知道了。

  但当我再次确认尸温后便基本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尸温偏低——如果这具尸体是在室外被发现我倒还不会觉得异样,但种种迹象表面这栋小屋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温暖、干燥、并且也不透风,所以冷却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还有一点、呼吸困难会造成体温升高,冷却得应该更慢才对,而现在我更倾向于在临死之前他的体温就已经是偏低的状态。

  我一边将我通过观察所得到的信息说出,一边继续检查着尸体

  伴随着窒息出现的常见体征之一就是失禁,不过我在进屋的时候并没有闻到排泄物的异臭,而在近处观察之后我才意识到失禁还是出现了,只是尿量非常少,少的离谱——难道是在死前进行了排尿?

  发现了一个矛盾点。

  这明明是他杀,为什么看起来却像是自然死亡一样呢?

  就好像是在院长失去意识之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结束了他的生命后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在对方的手中塞上一束花。

  这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对了……花……那个花多半就是罂粟没错,月季的尸体边也出现了罂粟。

  那么,杀人手法会不会跟罂粟有关。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HLY的致死量——腹腔为240mg/kg,而静脉注射只需要40mg/kg,这也是我在学校的禁毒知识讲座上学到的,罂粟提取物在旧时更多是被当作镇痛药、安眠药来使用,如果使用得当确实能够让对方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死去,比如趁对方睡着时进行静脉注射,而且少尿、体温降低和呼吸抑制本就属于HLY的中毒症状。

  我的呼吸一滞,心脏一阵狂跳。

  如果是出于杀人目的的话,注射更加简单些。

  我开始仔细的检查尸体的每一寸皮肤,不知不觉间就连脸都快贴上去了,似乎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但此时我的精神正高度集中,并没有去在意到底是谁,直到我在院长的肘窝处找到一个细小的黑点。

  “……找到了,是注射的痕迹。”

  “什么?”那位法医立刻冲到了我的身边,我这才发现他似乎还很年轻。

  “的确是新鲜的痕迹。”那位法医在复查了一遍尸体后如是说道:“我想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怎么可能,那个胖子是认真的?”

  女警皱着眉头低语道。

  胖子?那是谁啊?

  我很是不解、但此时此刻,只想马上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以走了吗?”

  我问。

  她似乎懒得跟我多嘴,无言地摆了摆手,让我觉得她好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

  令我没想到的是,房东小姐居然在门外等着我。

  我不知她究竟在山风中站了多久,脸有点发青。

  “乌鸦小姐,你没事吧?”

  还没等我开口说点什么,她就一脸着急地冲了上来。

  一想到刚刚还在尸体的旁边,我便下意识地往后闪躲。

  “我没事,但你最好暂时别碰我,总觉得有尸气。”

  “尸气……?”

  “嗯,院长死了,我被叫去看尸体,也不知道这些警察怎么搞的……话说,你怎么跑出来的?”

  “刚才有警察来叫我们解散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往住宿区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但气氛却始终有些僵硬,我总觉得她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但迟迟没有等到她切入正题。

  直到我们走出林荫道,月光洒了下来。

  “其实,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只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告一段落.1

  第五章.告一段落

  (1.)

  第二天的活动按原计划进行,房东小姐六点钟就起来了,闲着没事干的我想跟去凑个热闹,所以跟她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洗漱完毕之后没多久、我们房间的门便被菖蒲敲响了。

  “希望昨晚的事没太影响你们的心情。”

  我反而更奇怪为什么在死了两个人之后她还能打起精神来带我们参加活动。

  但这种事,我自然是不能直接说出来。

  这里的早餐是自助式的,东西不算特别多,但依然是中式西式都有一些,房东小姐拿了几个TAPAS,两块烤面包和一份沙拉,而我要了葱油面和肉包。

  菖蒲似乎觉得我们这样很好笑,便忍不住打趣道:“像你们这样的,以后同居了会不会在家里打起来?”

  然后、我和房东小姐便同时噎住了。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也算是住在一起,但一旦用上“同居”这个词,感觉就不太对劲了。

  “那个反应……咦?是我误会了吗?难道……”

  “什么都不用说了,就是你误会了。”

  我几乎和房东小姐异口同声。

  “这样啊。”菖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二位感觉非常不错,我还以为一定是呢,就像我跟紫罗兰一样。”

  “唔……!”

  我们再次噎住,并且几乎是同时拿起自己手边的饮品灌了几口。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她的态度太过自然,我们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这个封闭的环境导致她们并不知道同性之间成为情侣是被守旧派排斥的。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稍微可以理解创始人想要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的理由——他们真正成为无瑕的天使、并能够在神的庭院中安然度过一生的话倒也是令人羡慕的事情,但这里实实在在的有什么正在发生着,也实实在在的有生命逝去了。

  情不自禁深深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次我是很希望自己的直觉落空的,因为房东小姐好像很喜欢这里。

  我又想起了昨天的事。

  *

  “你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在我说那个之前,你可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房东小姐这么说的时候、我是着实被吓了一跳,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才对。

  “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你有点心不在焉吧?又是把番茄排在桌上又是喷番茄汁的。”

  “……呃……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更希望你把这些忘掉……”

  “是陪木樨先生去看月季小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她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如此敏锐。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是说跟这边的警察发生了矛盾之类的?”

  “……该说是两边都有点问题么……”

  既然已经被察觉到了不对劲,遮遮掩掩的也没有意义,我似乎已经习惯跟她有话直说了,要不然我们的大小姐很有可能因为太过在意而做出一些迷惑行为。

  “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我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种种——

  房东小姐听的很认真,在我说完后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就是这种花。”

  我掏出朱夜给我的小袋。

  房东小姐接过袋子仔细打量起来、片刻之后、她望向我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绝对没有错,就是罂粟。”

  “啊……事情好像变得麻烦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