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第428章

作者:大侠吃香蕉

  “唉,那时就知道他是人中龙凤,咱们娆疆这浅滩,根本关不住他这条真龙。可……可这也太快了嘛……才两年,甚至两年不到,这么个小家伙,就要成为坐上龙椅的真命天子了……这速度,简直是……妖孽!”

  她骂了一句,气呼呼的坐下,但随即又忧心忡忡起来:“就算他念着旧情,不会薄待咱们闺女,可咱们做爹娘的,也不能让闺女失了体面,平白矮人一头。木头!你赶紧给我想,想不出像样又合规矩的贡品,老娘今晚就让你尝尝新配的‘百爪挠心蛊’!”

  正当夫妇俩一个喋喋不休施压,一个愁眉苦脸对着礼单绞尽脑汁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自外间由远及近,疾步而来。

  “报——”

  一名王府侍从几乎是冲进了大厅,急声道:“禀大王、夫人。汴京秦王使者到,乃是夜不收侍御典事钟小葵,与礼部尚书杜荀鹤,车驾已至府门外!”

  “什么?!”

  蚩离和鲜参同时惊得站起,面面相觑,俱是愣在当场,眼中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

  两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简朴的家常寨民服饰,此刻换装显然来不及了,只能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袍,疾步向外迎去。

  府门外火把通明,钟小葵干练飒爽,腰间悬着夜不收的制式短刃,她身旁站着身着紫色官袍,头戴展脚幞头的礼部尚书杜荀鹤,亦是疲惫至极,但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气度儒雅持重,端是尽显天朝上官威仪。

  两人身后,是数百精悍的护卫,显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至这万毒窟。

  杜荀鹤正整理着被风吹得微乱的衣冠,一一应对着周围万毒窟众人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当他看到一身普通寨民服饰、毫无王爵仪仗迎出来的蚩离夫妇时,先是一愣,旋即立刻上前一步,一丝不苟的躬身行礼:“下官杜荀鹤,奉秦王殿下钧旨,见过云南王,见过夫人。”

  其人礼数周全,无可挑剔。一旁的钟小葵亦是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蚩离连忙客气还礼:“杜尚书、钟典事远道而来,跋山涉水,实在是辛苦了。为何未提前遣人通报?娆疆道路艰险,诸位想必甚是劳顿,快请入内奉茶歇息。”

  而话语之中,看着这两个陌生的朝廷大员,蚩离心中却也是难免惊疑不定,以往接触的都是蜀地官员,秦王此刻突然派来如此高规格的使者,所为何事?

  难道中原又有重大战事,需娆疆倾力支援粮草?可这等事,只需让蜀地官员知会一声便可,何须劳动堂堂礼部尚书与夜不收典事亲至?

  众人移步至王府正厅落座,杜荀鹤并未过多寒暄,简单解答了蚩离关于路途的询问后,便神色一肃,从袖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用明黄锦缎严密包裹的诏书。

  他起身走到厅中,双手捧定诏书,朗声道:“秦王钧旨到——”

  蚩离心下一凛,急忙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鲜参与厅内一众娆疆官员恭敬下拜:“臣等接旨。”

  “……咨尔云南王蚩离,镇抚娆疆,导引风化,推广农桑,惠泽边民,输诚纳款,功在社稷……特晋尔为镇南王,世镇滇土……其女蚩梦,天真烂漫,钟灵毓秀,淑慧敏达,于国事襄助有功,更与殿下情谊深厚,深得喜爱……着礼部尚书杜荀鹤、夜不收侍御典事钟小葵,持节奉礼,迎入汴梁,以侍宫闱……念其功情,特免诸藩请婚、纳贡之仪……”

  此言一出,蚩离和鲜参齐齐猛地抬头,瞬间呆住。旋即之后,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们淹没。

  无需他们上表请婚,秦王竟主动派人千里迢迢来接了!而且听这措辞,“情谊深厚,深得喜爱”,这哪里还有半分“回了中原便忘了闺女”的担忧?!

  蚩离与鲜参对视一眼,都能清晰的看到彼此眼中翻涌的震撼与欣慰,亦有一道道深藏的复杂情绪。

  震撼的是女儿终究是得遇良人,前途光明;欣慰的是娆疆与中原的关系将更加紧密牢固;复杂的是,深宫似海,闺女那跳脱飞扬的性子,能否适应那重重规矩?未来在那佳丽云集之处,又能否安然自处?

  然而,无论思绪如何翻腾,蚩离终究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重重叩首下去,声音带着激动与无比的恭敬:“臣蚩离,领旨谢恩。秦王天恩浩荡,臣与娆疆上下,感激涕零,永世不忘!”

  鲜参也盈盈下拜:“谢殿下恩典。”

  杜荀鹤收起诏书,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连忙上前亲自搀扶起蚩离,口中改称“镇南王”不提,他随即微微侧身,指向厅外那一长溜盖着油布的车队。

  “殿下深知娆疆路途遥远险峻,特为圣女备下丰厚聘礼,以示恩宠眷顾。”

  他示意随从掀开部分车辆的油布,火光下,便见成箱的丝绸锦缎、珠宝首饰、珍贵药材、瓷器玉器,还有整箱整箱的书籍典籍。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由夜不收小心翼翼捧着的锦盒,盒盖开启,里面赫然是一套按妃位规制绣制的霞帔,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尊贵逼人。

  杜荀鹤看向仍处于震撼中的鲜参和一脸激动难以平复的蚩离,笑道:

  “殿下言,圣女身份贵重,情谊深重,所有礼仪器物,皆按侧妃之制备办,一应俱全。下官此来先行,携带之物有限。另有大批崭新的农具、能工巧匠、经史典籍等,不日将陆续运抵娆疆,以资王化。唯愿圣女舒心顺意,早日抵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善意的提醒道:“镇南王当知,殿下登基大典在即,此等国之盛事,时辰乃天定,断不会多等。圣女若能赶在大典之前抵京,那意义……可就大不同了……”

  轰。

  杜荀鹤最后这几句话,如同数道惊雷,在蚩离和鲜参耳边轰然炸响。

  免除一切藩属献女的程序不提,关键是迎蚩梦的礼仪,是按侧妃之制备办。

  这哪里是纳妃,分明是给足了娆疆和他们夫妇天大的脸面!是萧砚对蚩梦极为重视的铁证!

  蚩离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喉头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鲜参更是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声道:“这……这实在是……我们夫妇……”

  她激动的语无伦次,想起刚才还在骂萧砚妖孽,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发烫,只剩下满心的惭愧与感激。

  蚩离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对身边一位侍女道:“快,去让蚩梦前来接旨谢恩!”

  侍女应声匆匆而去。厅内一时喜气洋洋。杜荀鹤捻须微笑,正待与蚩离寒暄几句新晋镇南王的职责,钟小葵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俄而,蚩离正欲再次表达感激,却见那侍女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封显然刚拆开不久的信笺,脸色古怪,带着几分惶急。

  “大王……圣女她……不在房中。只在案上留了这个……”

  蚩离眉头一皱,展开信笺。鲜参也急忙凑近来看。

  却见信上墨迹犹新,蚩梦苦练的字迹仍然不算好看。

  “老爸、老妈,别生气嘛!

  我早就说了他会来接我,你们总是担心这个、小心那个。可我才不信呢,他说过要来接我,就一定会来!但是那些敲锣打鼓、走路都要数着步子的规矩,烦都烦死啦。我才不要像贡品一样被抬去呢!

  我要自己去。像早就说的要像闯荡江湖那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要看看这一路上的风景,看看他治理下的中原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是不是真的路不拾遗,是不是人人都能吃饱饭,黄河是不是真的清了。你们别来找我,找也找不到的!我认得路,跑得可快……

  放心啦,我会在汴梁城里等你们的,到时候请你们吃汴梁最好吃的点心!”

  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鲜参看完,忍不住以手扶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死丫头!”

  蚩离捏着信笺,手微微发抖,脸上的激动喜悦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他看向同样一脸错愕的杜荀鹤和钟小葵,尴尬万分的解释道:“杜尚书,钟典事,这……小女顽劣,让二位见笑了……”

  杜荀鹤接过信笺一看,本一脸儒雅持重的表情瞬间僵住,捻须的手指都忘了动作,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

  “这……这……成何体统!未来皇妃竟……竟私自离山?这……这置皇家威仪于何地?置礼法纲常于何地?老夫……老夫如何向秦王殿下交代啊!”

  当然,说来说去,终究是最后一句最重要,杜荀鹤一时急得额头冒汗,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钟小葵虽也亦是面露惊讶,但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她一步上前,接过杜荀鹤手中的信笺,目光如电般快速扫过内容,随即当机立断道:

  “杜尚书稍安勿躁。事已至此,惊慌无益。圣女武功亦是不俗,机敏过人,且对殿下情深义重,必能平安抵达汴梁。当务之急,是确保圣女路途万无一失。”

  她安抚了杜荀鹤一句,旋即转向蚩离和鲜参:“请镇南王、王妃放心。夜不收在此,必保圣女安然无恙!”

  蚩离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连声道:“钟典事,小女顽劣,实在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鲜参也张口想解释自家闺女可能不需要保护。但钟小葵根本不容他们多言,已然对身后一名随行的夜不收百户厉声下令。

  “即刻飞鸽传讯,通知蜀地至中原沿途所有夜不收据点、驿站、驻军关卡,特别是蜀道接应使徐延琼、夔州水陆都部署史弘肇、王先成所部。”

  “以秦王名义严令各部全力搜寻圣女踪迹,发现后,严禁惊扰,只需暗中护卫,确保其绝对安全。将其行踪动向,每日一报,不得有误!”

  “遵命!”那百户抱拳领命,转身飞奔而去,执行命令。

  杜荀鹤被钟小葵的气势所慑,怔了一下,随即也连忙点头:“钟典事所言极是,老夫立刻以礼部名义,签发加急协查文书,通传沿途官府,全力配合夜不收行动。”

  蚩离看着瞬间被调动起来的庞大机器,长叹一声,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还想劝阻钟小葵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但钟小葵已然正色道:“镇南王,此乃秦王殿下亲谕大事,关乎天家体统与未来皇妃安危,容不得半分马虎!夜不收职责所在,请王爷勿再推辞!”

  万毒窟的大寨内,刚刚平息片刻的灯火再度通明,变得比之前更加忙碌。

  扑棱棱的信鸽不断飞向沉沉的夜空,急促的马蹄声在寨外如鼓点般密集响起又迅速远去,整个寨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所笼罩。

  蚩离和鲜参站在灯火通明的厅中,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慌乱,慢慢变成了担忧,最终化作一丝无奈又带着宠溺的苦笑。

第491章 父子因果

  晨光熹微,澹薄的青白色天光漫过飞檐,淌入廊下。萧砚负手而立,偶尔踱步走动一二,但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那扇闭合的门扉上。

  他一夜未离,但身上全无倦意,唯有眼底藏着几不可察的血丝,而他面上虽沉静如水,负在身后的手指却是时不时无意识敲击着,泄露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廊外庭院,妙成天低声指挥着侍女们悄声穿梭,预备热水、洁净布帛,一切井然有序,却又被一种共同的期待压抑着声响。

  醒来后的姬如雪听闻喜讯匆匆赶来,虽埋怨萧砚不让人告诉她,但见他神色,终是化作轻声细语的关切,不过与萧砚轻声说了一会话后,因为身子亦重,便被广目天和玄净天劝着在稍远的厢房休息,以免动了胎气,然人虽离去,一颗心却早已系在此处。

  时间在铜漏滴答声中缓慢爬行,清晰可闻。

  忽地,内室里女帝压抑的闷哼声变得急促,接着是降臣带着鼓励的引导声,萧砚的背脊便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廊下的姬如雪亦不由得扶门而出,面露殷切。

  骤然间,一声极其响亮、中气十足的婴啼猛地划破了所有的沉寂,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锐光,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生了!

  几乎是在啼声落定的刹那,殿内外原本细碎的声响仿佛被这啼哭掐断了片刻,旋即,广目天等圣姬、侍女们压抑不住的,带着狂喜的细小骚动便如潮水般涌起,止都止不住。

  内室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降臣的身影闪了出来,额角带着薄汗,发丝稍乱,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惫,眼底却漾着如释重负的明亮光彩。

  她看向即刻迎上一步的萧砚,唇角弯起一个笑弧,声音比平日清晰干脆:“母子平安。是个带把的小子,听听这嗓门,真是健壮得很。”

  说罢,她又弯起眸,笑意更深:“你当爹了。”

  一股汹涌的的热流轰然撞进萧砚的胸腔,冲刷掉所有残留的忐忑。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晨间草木和未散尽的夜露味道,重重吐出时,眉宇间最后那点沉凝彻底化开,化为一种几乎让人目眩的松快与喜悦。

  他喜不自胜,回身轻轻拥抱了一下同样欣喜的姬如雪,旋即竟捧着降臣的脸,在她额上狠狠亲了一口:“果然没让夫君白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是降臣,耳根亦是倏地通红,轻啐一声,但不及多言,萧砚就已哈哈一笑,侧身越过她,推门而入。

  产房内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被更浓的草药香笼罩。女帝躺在锦榻上,面色苍白,汗湿的发丝贴在颊边,凤眸微阖,长睫轻颤,显是耗尽了力气。听到脚步声,她勉力睁开眼,目光触及萧砚的瞬间,虚弱的牵起一抹极淡却盈满温柔的笑意。

  “夫君……”

  萧砚快步上前,单膝半跪在榻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云姬。”他低唤一句,万千言语显然都在这一声里。

  女帝指尖微微回握,目光转向被千乌小心翼翼抱过来的襁褓。

  千乌抱着那个包裹在柔软明黄绸缎里的小小婴孩,亦是温柔满面,旋即轻轻放入萧砚有些手足无措的臂弯里。

  萧砚的动作初时生涩,却异常稳当。那孩子哭声已歇,似乎感知到换了怀抱,又感应到了这个人厚重的气息,皱巴巴但眉宇间已有英气的小脸便动了动,竟微微睁开一线眼缝,露出一抹懵懂的黑亮。

  萧砚低头凝视着怀中这弱小又蓬勃的生命,与他懵懂对视,一时竟是怔住。这就是他萧砚的血脉,是女帝拼却性命为他诞下的嫡长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责任与浓烈保护欲的情感在他心中汹涌鼓荡,沉甸甸,又暖融炙热。他仔细端详着孩子的眉眼,仿佛要刻入心底,又怎么都看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榻上正温柔望着他们的女帝,温声道:“大名既叫明昭,这乳名,便唤‘阿稷’,可好?”

  “阿稷?”女帝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

  “嗯,”萧砚颔首,低头看着怀中婴孩,“‘稷’乃百谷之长,民之所依,亦是江山社稷之基。愿他知民生之重,亦能担得起这天下江山之责。”

  女帝苍白的脸上笑意深了些,驱散了几分产后的疲惫,显得格外柔美:“阿稷……臣妾喜欢这个名字。接地气,又有担当,很好。”

  萧砚亦微微一笑,随即侧首,对侍立一旁的妙成天吩咐道:“传令天策府,即刻拟文,通传麾下各州府及军中,本王嫡长子李明昭,即日起,立为世子。”

  “是!”妙成天心下一凛,即刻应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这道命令既出,便自秦王府迅速荡开,而后骤然波及整个汴京城,乃至还在不断向外扩散通传。

  先是王府内部,压抑一整夜的喜悦轰然爆发,侍女仆从们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相互道贺。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高墙,传入坊市街巷。

  钟鼓楼上传出庄严喜庆的钟鸣,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汴京上空。官府的差役骑着快马,穿梭于各主要街道,高声宣告世子降生、秦王有后的喜讯。开封府衙役则迅速拟好安民告示,然后马上贴满各处城门与市集口。

  顷刻间,就算仍在清晨,整座都城却都由此沸腾起来。

  “生了!秦王殿下有后了!”

  “是位世子!天佑秦王,天佑我等!”

  “大喜啊!天下有继,太平有望了!”

  百姓们涌出家门,聚拢街头,笑容满面,纷纷议论。酒肆掌柜拍开泥封,将美酒摆在门口任人取用;茶博士高声吆喝今日茶水免费;卖炊饼的老汉将热腾腾的饼子分给围过来的孩童……

  欢呼声、笑闹声、祝福声响彻全城。大相国寺与道观的钟声也相继响起,加入了这场全城的欢庆,为新生世子祈福。

  不久之后,以韩延徽、敬翔为首的天策府、枢密院重臣率先入府恭贺,言辞恳切,誉其为“国本已立,天下之幸”。更有不少大臣皆称此乃‘天命所钟,祥瑞之兆’,与之前的“河清”、“嘉禾”等祥瑞联系起来,劝进之声愈发高涨。

  王府内,虽能听到外间隐约传来的鼎沸人声,内苑却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秩序与几分产后的宁静。

  姬如雪、耶律质舞、巴戈、阳炎天等女相继前来探望,轮番看着摇篮中的婴孩。见到健康的婴孩和疲惫却安好的女帝,耶律质舞一时若有所思不提,雪儿眼中则盛满温柔笑意。

  千乌指挥着人送上精心炖制的补汤,一应准备周全至极。降臣又仔细为女帝诊了脉,开了调理的方子,然后忍不住亲自抱着阿稷走了好几圈,与众女笑谈着这孩子眉眼间哪里像女帝、哪里又更像萧砚。

  萧砚一直陪在女帝榻边,只是满足的看着家中暖融景象。待众人因为担心扰了女帝清净次第告别离去后,又看着乳母将吃饱睡去的阿稷放入紧邻卧榻的精致摇篮里。

  他握着女帝的手,两人没有太多言语,只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细声笑谈几句。

  午后,女帝正要歇息睡下,千乌入内,低声禀报道:“郎君,卫王闻及喜讯,已在府外,请求拜见郎君与王妃。”

  萧砚思忖了一下,看向女帝。

  女帝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波动,所谓期待、怅然,最终化为平静,她便微笑着对萧砚微微颔首。

  “请他至正厅。”萧砚吩咐道。

  正厅内,李茂贞已端坐等候在此。他换下了一路风尘的戎装,穿着一身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与女帝有几分相似的俊朗面容上,往日岐王的锐利与偏执已被一种平静取代,锐气虽仍然不减,但已不再那般逼人。

  此时此刻,其人唯有一双异瞳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