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菜大厨
“但对于我们来说，吸血鬼领主的思考就不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还是他事无巨细搜集的这些情报。”艾维总结道，“总而言之，无论是玛门还是扎瑞尔，这两位地狱大公很早就和戈塔什搭上线了，甚至我怀疑戈塔什能和扎瑞尔联系上，也有玛门这个地狱掮客从中出力。”
“他们之间不是单纯的军火贸易，彼此之间的商业信任肯定从很早之前就建立了。”艾维又指了指从梨木之家和费洛杰尔烟火铺收集到的证据，“将这么大批量的地狱铁交给戈塔什，玛门显然非常信任这个合伙人的能力。”
“你已经能确定班恩教团的地狱武器是来自玛门了？”盖尔问道。
“没错。”艾维点了点头，“我找到了一本描写九狱生态环境的书，那里有提到玛门所在的弥瑙洛斯是一片类似腐烂沼泽的环境。想必从那里开采冶炼的地狱铁就是因为环境因素才获得了制造毒素伤害的能力吧。”
“我们要对付戈塔什，很有可能也会对上他背后的魔鬼大公？”弗洛瑞克看了一眼威尔头顶的弯角，表情凝重。
自从威尔与米佐拉的契约进入了六个月的倒计时后，他就能自由讲述自己成为邪魔契术师的经过了。弗洛瑞克对于想要染指博德之门政治的魔鬼没有一点好感，全是忧虑。
“关于这一点，倒不用特别担心。”艾维说道，“扎瑞尔原本的核心诉求是沉降博德之门，如今艾尔托瑞尔从地狱归来，原本她布置在博德之门的棋子也一颗颗被拔掉。戈塔什的班恩教团和之后死亡三神选民组成的至上真神教团，更是几乎吞下了扎瑞尔在博德之门的所有布置。如今我们和她的关系应该算是敌人的敌人。米佐拉对威尔纵容，以及对卡菈克追捕力度的减小，都体现了这一点。因此扎瑞尔几乎不可能与戈塔什站在一起，不过当戈塔什情况不太妙的时候，她倒是有可能跳出来接收一些‘不良资产’。”
“比如？”威尔觉得艾维话里有话。
“比如你父亲，高公爵雷文伽德。”艾维印证了威尔的猜想，“一旦戈塔什成为博德之门的大公爵，高公爵雷文伽德这张牌对他来说就没用了，出卖给魔鬼换取一些用得着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个合理的选择。”
“戈塔什会把我父亲送进地狱？”威尔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艾维沉吟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可能性不是特别大，因为高公爵雷文伽德对扎瑞尔来说也是‘不良资产’。他脑子里有夺心魔蝌蚪，而且并未处于星界棱镜的保护下，因此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夺心魔。所以用他来逼你就范，才是合理的策略。”
艾维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掌握和魔鬼打交道的要领了，只要把他们都想象成一群吝啬的资本家，就不难猜到他们会使用的策略，借壳上市、资金入股然后开除创始人……类似的操作艾维在地球就已经屡见不鲜。
地球上的资本家会追求长期回报，更注重未来的估值而非当下的情形，因此就让低买高卖成了常态。
抛弃政治声誉大受打击的高公爵雷文伽德，转而追求正在上升期的边境之刃雷文伽德，艾维认为这很有可能会是扎瑞尔接下来的策略。更别提威尔本来就是扎瑞尔手下坎比翁的契术师了，或许类似的操作在她看来就像收回自己的所有物吧。
“扎瑞尔会用父亲的性命，要挟我献出自己的灵魂？”威尔已经在尘鹰山山顶经历过一次艰难抉择了，上次他在博德之门和自己中选择了博德之门。而在下一次的交易中，天平的另一端就要变成亲情了。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艾维安慰了一句，“但我还是建议你最好有所准备。无论选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威尔……”弗洛瑞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精灵的漫长寿命，让弗洛瑞克几乎是看着威尔长大的。但就算如此亲密的关系，也并不能代替他做选择。
“我们已经在上城区占领了据点，那接下来的行动呢？”明萨拉更加习惯胜利，而不是沉重的气氛，因此她主动站了出来，结束了会议室里的忧虑氛围，“我个人的建议是奥林。吸血鬼领主没有窗户的据点很好地杜绝了奥林变形怪潜入的风险，但并不意味着那不存在。那个乱杀人的疯子一直在把这座城市的水搅得更混，而且她正在执行的杀人仪式，也给了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威胁，终结她，拿到她手里的耐色石，这是我们在面对至上真神前必须要做的事情。”
明萨拉的话得到了广泛的共鸣，自从冒险者们进入博德之门以来，就一直在绕着戈塔什的钢铁守卫行动，就是因为暂时还不想跟这个掌握着城内威胁最大部队的教团首领对抗，分批削弱瓦解死亡三神的教团才是艾维在一开始定下的策略。
奥林疯狂杀人的行为不但闹得城里人心惶惶，也给戈塔什增加钢铁守卫巡逻提供了有力的论据。而且不久前，艾维还在奶酪师傅亚历山大的家中得到了谋杀裁判所的位置，直接攻入老巢消灭奥林确实是一个可行性和必要性都很高的选择。
不过艾维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谋杀裁判所暂时放在一边，我们要先去范萨姆普尔的别墅一趟。”艾维解释道，“瑟斯维尔·范萨姆普尔和弗里德里克·胡内是奥林谋杀清单上的最后两人。与情报充足并且一直摆在明处的戈塔什不同，我们对奥林的了解很少，谋杀裁判所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一无所知，全部的了解几乎都来自她派发给城市里杀手的谋杀清单。”
“因此直接攻入谋杀裁判所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谋杀之神巴尔已经复活了，万一在谋杀裁判所内藏着一个谋杀之神的化身，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了。”艾维想起了被亡者之神米尔寇占据了身体的凯瑟里克·索姆，“考虑到亲自下场的米尔寇，巴尔会出现就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更别说那还会是一场爆发在两个巴尔之子间的战斗。”
“可……到头来我们还是要面对奥林和她的教团，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呢？”邪念有些不解，她体内的杀戮之血早就叫嚣着要和奥林做个了断了。
“前往范萨姆普尔的别墅，是为了确认盾牌骑士的神器，席尔瓦姆之盾的下落。”艾维看向这个曾经的谋杀之神教团首领，“如果盾牌还在那里，那将其掌握在手里就是对我们来说有利的情形；要是盾牌不在了，我们也能够做好在面对奥林时她持有一件神器的准备，譬如我的射线类法术，显然就不适合使用。”
“当然还有几率最小的一种可能，我们恰好在范萨姆普尔的别墅撞见了正在行凶的奥林。”对于这种可能，艾维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就能把奥林的性命和席尔瓦姆之盾一起收入囊中。”
“原来如此，把进攻范萨姆普尔别墅当成是进攻谋杀裁判所的前奏吗？”明萨拉点了点头，“那胡内家族呢？他们也是上城区的宗贵吧？而且还有人身处奥林的谋杀清单上？”
“自从家族神器被盗，麾下的盾牌骑士也被戈塔什一网打尽，胡内家族就彻底陷入了混乱中。”艾维提醒道，“记得昨天在宴会厅里的狼人吗？其中就有几个胡内家族的成员。他们已经开始寻求在博德之门内重新立足的办法了，甚至还派人投效吸血鬼领主。说不定胡内家族已经遭到奥林的袭击了，否则他们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博德之门撞来撞去。”
“对了，贾希拉。”艾维看向高阶竖琴手，“五裔中的第三人是谁？奥林应该已经完成了属于他的仪式了。”
“仙黛，一个卓尔精灵主母。”贾希拉看了明萨拉一眼，“她的地盘上到处都是奴隶和蜘蛛……我对卓尔精灵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那么布置这样的场地或许需要很大的地方才行。不过博德之门的地下空间本来就很大，说不定胡内家族真的在地下修建了一个地下城呢。”艾维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转头看向弗洛瑞克，她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经常和上城区打交道的人，“弗洛瑞克顾问，前往范萨姆普尔别墅的事不能往后拖，而我们又需要一个熟悉上城区的人作为向导，所以必须请你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已经非常清楚这件事的紧迫性了，我会服从您的命令，杜姆大人。”弗洛瑞克点头表示同意，“就像我之前提到过的，在这种危机时刻，博德之门不能拒绝一位有力领主的帮助。”
今日请假
……
如题……
回来后加更会持续到6月3日……
第515章 范萨姆普尔庄园
公会的上城区通行证依旧没有到位，但时间已经不允许艾维再待在吸血鬼领主的宫殿里了。
作为巴尔的选民，奥林无疑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她不稳定的情绪给了她更大的破坏力，也是导致谋杀之神莫名其妙损失一个忠心子嗣的原因。
要是让她得到盾牌骑士的神器盾牌，鬼知道会搞出什么离奇操作来。
萨拉玛拉·范萨姆普尔虽死，但这个家族的名头却不会一时半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去。更别提他们整个家族还都被爆出是魔鬼的走狗了。
高公爵顾问弗洛瑞克对萨拉玛拉这位号称同样出身底层的前公爵印象很深，因此没费什么功夫就从吸血鬼领主收集的上城区地图上找到了范萨姆普尔庄园的位置。
那里与戈塔什盘踞的至高大厅城堡很近，是个非常敏感的位置。同时，范萨姆普尔庄园与冒险者们如今的据点也隔着好大一段距离。
虽然同属上城区，但狭长的城市结构致使整个上城区也分成了多个不同的地块。卡扎多尔的宫殿坐落在宽敞街区的拥挤门附近，是上城区里地形位置最高的地方，配合卡扎多尔自己修建的瞭望塔，拥有足以总览整个博德之门的视野。
通常情况下，宽敞街区都是上城区最热闹的地方，从卡扎多尔的宫殿出发，向西行进，穿过两条街道就能抵达博德之门最大的集市区域。由于集市区域上都是流动摊贩的缘故，所以这一片区域在地图上被标注为空地。
下城区和外城区的商贩们在缴纳了税金后就能进入上城区，在哨卫们的严加看守下兜售自己的商品。而到了日落时分，哨卫们也会保证这些商贩一个不留的离开集市，然后开始进行宵禁。
只不过由于禁令的存在，上城区内部几乎已经不存在来自下城区的市民了，除了得到特许的宗贵和城市卫兵，没人能够通行于上下城区之间的各个大门。
因此往日热闹非凡的集市就剩下了一片空旷荒凉的景象。
“我们一定要打倒至上真神，让城市恢复往日的繁华。”明斯克悄悄地说，出发前艾维给所有人都准备了隐形药水，但让莱瑟曼人保持安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明斯克最喜欢的地方。他和小布几乎在这里站了100年呢。”
“所以这就是你当雕像的地方？”卡菈克饶有兴致地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不是也算你的领地？石头领主？”
“明斯克发现你是个聪明的狂战士，卡菈克。”明斯克有些沮丧的说，“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不需要明斯克这个灵魂导师了。”
不知怎么的，邪念成功混淆了明斯克脑中“朋友”和“灵魂导师”的概念。好消息是，贾希拉不用担心自己是明斯克唯一的灵魂导师了，而坏消息是，明斯克的灵魂导师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由于卡菈克的职业是可以狂暴的野蛮人，因此明斯克认定自己这个游侠是她的灵魂导师。
“但你有小布啊，明斯克！”卡菈克笑着说，“一位伟大的仓鼠贤者！他也能教我许多东西呢！”
“哈哈哈！你说得对！”明斯克举起自己肩膀上的小布，“明斯克认为你也拥有一只自己的仓鼠！”
“我不会否认这一点……”卡菈克点了点头，“但我真正想问的是……他多大了，明斯克？”
“他显然正值壮年啊。一只迷你巨型太空仓鼠的壮年。”明斯克答道。
卡菈克随后又问：“他一直看起来都是这样吗？有没有可能是贾希拉每隔几年就会换一只？”
明斯克显然被卡菈克的奇思妙想给吓到了：“卡菈克！明斯克跟小布觉得你应该会更好，不会这么在意外表。”
他们交谈让同行的盖尔笑了起来：“你们听说过珊娜萨吗？深水城的盗贼公会首领，把他想象成深水城的九指就行。他和明斯克一样，也是个狂热的宠物爱好者。”
“深水城的九指！喜欢小动物的都不是坏人！”明斯克感叹了一句，“他喜欢什么动物？他也能和自己的伙伴交流吗？”
“是金鱼，需要养在鱼缸里的那种。”盖尔脸上的表情与他带着字典去找明斯克的时候没什么差别，“至于交流……我没听人说起过这事。”
“所以，这就是全部了。”卡菈克兴趣缺缺，“公会首领和他的金鱼小宠物？”
盖尔竖起了一根手指，脸上浮现了恶作剧的笑容：“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给珊娜萨当宠物是个高危职业，因为珊娜萨是一只眼魔。而眼魔是分不清鱼类之间区别的，所以他的手下必须在珊娜萨察觉金鱼已经死了之前，提前更换一条。否则深水城的盗贼们就要遭老罪喽。”
卡菈克那被评价为鬣狗般的笑声还没响起，就被艾维用一根手指掐灭了。
“安静，前面有守卫。”
没有摊贩的集市广场一眼就能望到头，因此哨卫没有在广场上布置额外的巡逻人手，只要有巡逻队经过这里的时候顺便看一眼，就能搞清楚有没有异常状况了。
上城区在居民数量上远远不如鱼龙混杂的下城区，如今哨卫封锁了上城区的各个城门，少了来这里游览摆摊的游客和商贩，上城区的人流量也大大减少了。
除了少数在街头快步前进的宗贵仆从，这一路来艾维他们几乎没看到什么盛装出行的上城区宗贵。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时间尚早，宗贵们的沙龙活动还没开始。
越过宽阔的集市广场，拉玛吉斯高塔的影子就显得愈发雄伟。这座由水手法师拉玛吉斯出资建造的法师塔，就矗立在宽敞街区和神殿区分界线的位置上。
作为整个博德之门最高的建筑物，拉玛吉斯高塔一直非常显眼，它有六层高，是个由灰白色岩石搭建的圆柱形宝塔风格建筑。与上城区整体的建筑风格并不算特别相适应，更加突出了一股异域风情。
这也是许多人认为它是个碍眼建筑的理由，不过更多人还是因为它的高度和名头，把它当做是博德之门的又一地标性建筑物。
但如今冒险者们已经非常清楚，躲在高塔内的法师只是个觊觎着神性生物不朽生命力的蹩脚货色。如果不是因为艾维暂时还不准备彻底暴露在戈塔什眼中，这座法师塔早就该换个主人了。
从拉玛吉斯高塔下方向东继续穿过一条街道，冒险者们就彻底进入了神殿区，属于高公爵的至高大厅、贡德信徒用来展览发明的至高奇迹之殿、以及被上城区宗贵追捧的神祇神殿都集中在这个区域内。
能在这里拥有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庄园，本身就证明你已经跻身于博德之门的核心统治圈子了。
“守卫更密集了……”威尔忧心忡忡地看着至高大厅的方向，那座建立在博德之门内部的要塞本是属于他父亲的指挥所，但现在却变成了囚禁他的地方。
“而且到处都……花里胡哨的。”邪念看了看那些正在悬挂条幅的哨卫和焰拳，这是在为戈塔什的加冕仪式做准备。
对于博德之门这种腐败的城市来说，大公爵的就职典礼不但是一次政治活动，也同样是一次社交活动，不论戈塔什究竟有多想取得博德之门的最高权力，他至少要和上城区的宗贵们保持面子上的平和。
就职大公爵会让他获得统治博德之门的名义，但从实质上来说，他也早就是博德之门的统治者了。既然加冕仪式不会赋予他任何实质上的权力，那么戈塔什也同样没有迫切完成它的意愿。
只不过借着为加冕仪式装饰至高大厅的名头，他能让更多属于班恩教团的邪教徒渗入到博德之门的权力中枢来，顺便通过从各地走私制造的烟粉来强化自己堡垒的安全性。
能够改变身形的奥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威胁，戈塔什相信如果自己露出破绽，那么奥林一定非常愿意将匕首刺进他的后背。
“戈塔什不是我们的目标。”艾维催促队伍继续前进，“至少暂时如此。”
戈塔什将大本营放在上城区的至高大厅，这与游戏中的飞龙岩要塞不同。艾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促成了这一改变，但他绝对不会小瞧这个差一步就完成至上真神计划的男人。
在彻底搞清楚对方的底牌之前，艾维不会贸然出手。
“你在作战会议上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艾维……”威尔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太担心高公爵了……”
“戈塔什的加冕典礼。或许我们设法混进去调查一下班恩教团，但一定要足够隐秘。单纯使用隐身魔法，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方法。”艾维随口说道，“至少要保证有人能以合法身份在典礼现场盯着戈塔什，掩护在暗中潜入的其他人。”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聪明……”影心赞美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个的？”
“在看到至高大厅的情况之后。”艾维并不认为那是个非常聪明计划，因为在好莱坞的电影里，只要有潜入戏码，十部电影中至少有八部都会按照这个套路来进行。不过艾维还是要承认，虽然有些烂大街，但这确实是一个实用性很强的计划，特别是在艾维能用心灵联结代替无线通讯设备的情况下。
“好了，我们到了。”一直在最前方领路的弗洛瑞克停了下来。
范萨姆普尔的庄园距离至高大厅非常近，只隔着一个路口，可以想象当萨拉玛拉·范萨姆普尔还是公爵的时候，这个家族究竟在博德之门有多大的影响力。
也正因如此，当萨拉玛拉被爆出是魔鬼的走狗后，民众的愤怒理所当然地摧毁了整个范萨姆普尔家族的政治声誉。
如今的范萨姆普尔庄园是个仅从外表就能看出破败和凋敝的建筑物。
围绕着大型洋馆的绿地疏于管理，有些树木已经彻底枯萎，另一些草坪和灌木则显得过于繁茂，甚至遮盖了庄园角落里没有一匹马的马厩。
庄园的正门上缠着两圈很粗的铁链，用一把表面带着锈迹的锁头锁了起来。杂草已经将门后铺着细碎鹅卵石的小径全部淹没。
“这里真的还有人居住吗？”威尔怀疑地问道，“与之前光鲜亮丽的公爵庄园相差太多了。”
“而且也和我们从散塔林会那收到的情报不符。”盖尔也表示赞同，“范萨姆普尔家族有余力从埃尔图迦德购买眼魔，但却没钱修整一下草坪？”
“或许只有这样才符合人们对范萨姆普尔家族的期待。”艾维调动气元素的力量，将队友一个接一个送进庄园的院墙内。
范萨姆普尔别墅是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石楼，主体结构只有两层，但还有一个高耸的塔楼矗立在门厅上方，可以提供跨越院墙的视野。
石楼的顶部是呈现人字倾斜的屋顶，上面还铺着稍稍褪色的红瓦，悬挂在屋檐和墙边的油灯因为疏于保养，正随着晃动而发出一连串恼人的噪音。
别墅的窗户和大门都紧紧关闭，看不出究竟有没有上锁，庄园内也看不到任何巡逻的守卫，仿佛这里真的已经被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跟我说说奥林谋杀清单上的范萨姆普尔。”艾维带着队友向别墅内部进发，同时询问着目标的信息。
“瑟斯维尔·范萨姆普尔？他是一个瘦弱且令人生厌的男人，与他那壮实的母亲不同，他看起来马上就要被一阵风给吹走。”弗洛瑞克回答着艾维的问题，作为高公爵的顾问，她了解四人议会成员的每个亲眷，并且在抵达公会大厅后，从九指那里更新了自己的认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瑟斯维尔是个托姆的牧师，他坚称自己和萨拉玛拉的事毫无瓜葛，并且企图使用神术来自证清白。不论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负责审理这一案件的法官都没有扩大事态的打算。不过公会和九指都相信范萨姆普尔家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516章 魔鬼与奥林
“人人都说博德之门是个腐败的大水坑……”贾希拉摇了摇头，“发生在这里的政治腐败事件比矮提灯酒馆的客人还多，我可一点也不奇怪。”
“瑟斯维尔·范萨姆普尔被假释了？”艾维上前推开了别墅的实木大门，“门没锁……”
别墅的门厅是个长方形的房间，除了大门之外，左右两侧还有通向其他房间的两扇门。
大厅的天花板装饰着一圈白色的石膏架，四个角上陈列着华丽的花瓶。其中有一个已经掉了下来，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了一堆垃圾。
延伸到门口的是一张宽大的彩绘地毯，上面描绘着皇室成员的加冕仪式，两侧的墙上还挂着另外的画毯，分别绘制着巨龙掠过船只和朝圣者驼队的场景。
“这是什么？”影心有些嫌恶地盯着地毯上的一大块污渍，“看起来不像是血液……”
除了地毯上的一大块污渍之外，门厅的大理石地板上还散落着其他几滩粘稠液体，它们看起来就像不断泛起泡沫的沥青，但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生物般的活性，正在鬼祟地缓缓移动。
有着丰富经验的边境之刃威尔一眼就认出了它们的真面目：“那是魔鬼死后留下的东西！由于魔鬼不会在地狱之外迎来真的死亡，所以当他们死在主物质位面时，尸体会分解成这类物质……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全部回到地狱中去了。”
虽然已经干掉过不少类型的魔鬼了，但艾维还确实没有关注过魔鬼的尸体会发生什么变化，他问道：“能判断出这些魔鬼死了多久吗？”
“或许……几个小时？”威尔不太确定地说，他在剑湾对付过很多魔鬼，但魔鬼尸体化成的粘液，他也没仔细研究过，“不会短于半个小时，也不会长于半天……我没法更精确地估算了。”
“很有价值。”艾维绕过了地上的粘液，“看来就算在萨拉玛拉死后，范萨姆普尔也没有切断和魔鬼的联系。我们散开搜查整栋别墅，但遇到暗门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说不定奥林就在别墅里。”
冒险者们自动分成了两队，分别从门厅两侧的木门进入了别墅的其他房间。
门厅左手是一间陈列室，同时也是连接别墅各个区域的大走廊，所有来范萨姆普尔别墅做客的人，都必须从这里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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