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大约没救了,拆炉顶和水套,清掉炉内结渣之后再装回去的成本,还不如重新修一.个….旧的,拆掉能用的东西之后,就炸了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阿鳖囹事(⑵)能材吃出病
相比总有商人在门口排队等货的钢铁厂,总有军代表和部队代表在门口排队等装备的枪械厂和弹药厂,坐落在靖边的边区132厂门口的人总是不多,而且大多来去匆匆,仿佛其中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似得。
不过这也难怪,这里边出产的都是能够瞬间让敌人或者自己人解体的"含能材料”。各式爆药的威能发作之时,地动山摇、天崩地裂,边区这几年组织生产的过程中,也有不少次数"放炮死人"、"闪燃伤人"的安全事故,搞得几乎所有人都对造这些玩意儿的厂子心存忌惮。
可是,对于这些厂子产出的玩意儿,大家又是非常喜欢,尤其是它们被丢到鬼子头上再炸的时候,没人会嫌威力足够。
"这次的玩意儿够带劲吧?不会和上次机动兵团的工兵一样,炸个高炉都炸不塌吧?“"某个军代表检查了两遍卡车上垫着的干草,还有塞满炸药的防爆箱,翻身爬上了卡车,“小同志,这都要过年了,你总不能给我们哑炮吧!”
可一听这话,132厂的人就来了气:"你这头发不长见识咋这么短呢?那次是水压爆破!用的是铵油,又不是军用炸弹!你真往里边塞TNT,炸得保准爽利,可人厂子其他管路和炉子咋办?也不要啦!
“又不是炸鬼子!威力越大越好,咋不把你脑壳掀了呢!”
卡车一溜烟跑了,连给他辩驳几句的机会都没有,气的这位小工直跺脚:自从上次132厂组织攻关,为延绥的一座高炉设计了铵油水压爆破法”,并且制出了"水压爆炸套件,成功实施了"复晋铁厂2号高炉爆破"之后,一个奇怪的谣言就在边区的部队里传开来。这谣言说132厂造的能材没劲,连个砖高炉都炸不塌,拿去打鬼子,上阵就尿怂,不成。
“略略略!”
望着跑的没了影的卡车,小工同志只能做起了鬼脸,但旋即,一只大手从上方袭来,按住了他的安全帽。
"少花点儿力气,大过年的--这只手瘦瘦的,但是很有力气。它像是拧瓶盖一样把小工的脸往边上拧了四分之一圈,“快点签完交接单,安全生产会议就差你们几个了!"
说话的是132厂里的半个技术主任,王锡暇。他读过冀省工学院化学系,是个正)儿八经的化学科班生。至于说为何只是半个,那是因为他除开要负责靖边的132厂之外,还要负责肤施的130能材厂的工艺指导,时常两边跑。
没法子,缺人这种问题,估摸着边区,乃至整个此时的中国都是逃不了的现状。
完成这最后一批的物资交接,最后一个班组代表便和王锡瑕一同走回了厂区的大礼堂里--这是个造在芦河旁的大屋子,是132厂的礼堂、食堂也是会议室,今天是过年放假前的职工大会,厂子里所有的职工代表都得来开会。
“假期留厂生产的同志轮班之后,各自班组要安排轮休,同时工分工时按着三倍计,过年的时候值班同志的伙食标准按着中灶标准计算..好的,这个假期安排草案,同意的请举手....…”
.......好的,这个事情就通过。那么下面,大会进行下一个议题....…”“哎,哎,同志,这大会开到安全生产那部分到了么?”
刚才同交割能材的军代表一耽搁,王锡瑕便已经迟到了,他将小工赶去后边的旁听席,自己则弓着身子,夹着文件夹走到自己那排,小声地坐下,再悄悄地向旁人询问。“还好,还好,这还没,下一个是说今年开春代耕安排的事情哩,再下一个才到安全生产。"坐在一旁的年长者小声地说道
“王专家,你不是代表?”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来讲安全生产的。”“哦...…”
台上大会的主持人效率很高,很快便把41年春耕代耕的事情说好了--到时候,132厂会联系靖边这边的政府,让政府组织的劳力队带着农机过来,帮那些家里孩子年纪还小的职工家庭把地给翻好,再把种子给播了。之后的田间护理和日常管理,就得村子里自己想想办法了。
但这样也很不错了,王锡暇想,地总不能荒着啊,能材厂的能材毕竟不能吃不能穿,人总得是要吃饭的。
好的,这次咱们职工大会的所有议题就都审议完了。下边,让王锡缎同志来通报一下本季度的安全生产报告--安全生产大于天,去年咱们132厂的安全生产红旗挂了三个季度,无事故生产时间差点儿就有三百天了。今年咱们要争取,整年四个季度都能挂起红旗,大家可要认真听,好好学!
台上的主持人让出位置给王锡瑕来,立着的大麦克风也应景地发出了嗡的一声长音。王锡暇清清嗓子,打开笔记本瞧了一眼,便开始了本次的安全生产情况通报。
“132厂的同志们,咱们在一起也快两年了。安全生产说千百遍也不能嫌烦,咱们的安全手册都是用血写出来的。就去年年底,上个季度,哈们的军工系统就出了不下十五次大小事故,咱们的能材系统里就摊上俩....…”
纵使说了千遍万遍,在事故发生之前也总会有无数道本应发挥作用的安全措施失效,"莫名其妙"地就出了事。而人类的愚蠢脑回路,却总会好了伤疤忘了疼,经常性地疏忽、犯错,最终闹出各种问题来。于是,无数繁琐乃至不近人情的安全措施被发明,大量看似繁文缛节的安全条例被制定,可在没发生事故之前,总有人不拿他当回事儿
"第一起事故..去年10月6号上午7点58分,在肤施130厂,在试生产新式可变形炸药的时候,工人石某没有认真佩戴防静电手链便进入试产车间工作。10点56分的时候,因为没有防静电手链接地,其穿着的防护服累积了很多电荷,在接触金属物件的时候发生了放电现象,造成车间溶剂罐起火燃烧。"
王锡暇尽量不带上更多情绪,准确地描述当时的情况,
"但是石某没有立即报告车间主任并正确施救,而是尝试扑打火源。10点57分,扑打造成溶剂罐倾倒,进而形成流淌火。此时,车间主任发现火情,拉响警报并依照火灾预案搬运沙土灭火。10点59分,火焰流淌至车间防火沟内,并引燃产品临时存放区的可变形炸药....
"因该炸药安全性能好,未发生殉爆。本次事故中,事故责任人石某手臂、腿部烧伤,吸入有毒气体造成肺损伤,损失了劳动能力;扑救过程中另有三人轻伤,未造成其他人员伤亡。130厂7号车间全毁,造成损失近百万元....…”"
看着台下的工友,他打了一个形象的比方,
恩,这么多钱,若是全用来买供销超市的红涅普盐,依着一毛光华币一斤的盐价,大约能买100万斤的盐,--这啥概念呢?简单毛估一算,够咱们厂全厂吃上三十年!"同志们呐,那小鬼子兴师动众来轰炸咱们边区都没搞出的损失,就因为一个静电链,反倒是在咱们的手里搞出了!虽说这次还好没闹出人命,可那同志光是走道都能大喘气了--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小鬼子还没赶跑,全国也没解放….…出了事故,不仅家人孩子痛苦,前线战士们也难受啊!”
“这......太惨了,这不成废人了...…”
“还好厂里有工伤补助...…”
台下响起亲塞窣窣的讨论声,关于这起重大事故的一些照片、报告等信息在与会代表里传阅。即便这年头厂里死人十分常见,但传阅资料里生不如死的惨状仍旧让人侧目。
132厂的诸位不由得想起了去年厂子里的一起安全事故--一个年轻工友抱着5g叠铅发火药去往实验室检验,这种新式的发火药制成的底火和雷管,相较雷汞没有腐蚀性,也更稳定安全。结果这位似乎就有点托大,没有按着转运流程来转运样品,而是直接抓着样品试管就一路小跑。再往后,人摔了一跤,试管飞出去几米远,甩在了墙壁上,只听得啡啪一声巨响,那人便落得一个耳膜穿孔,还损了两颗门牙。耳膜穿孔还能修养恢复,可这缺了的门牙,只能去牙医那儿装上假的了。
哎,安全生产啊!众人唏嘘起来,台上的王锡暇不得不咳嗽两声,吸引一下会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二起事故,是发生在12月17日的渤海能材厂,彼时渤海厂在利用新式原料尝试制造一种新式的爆药能材。17日下午4点06分,下班巡查清点时发现少了一人,是津门那边过来的一位爆药厂工人,周某某。巡查队在封锁厂区进行排查后发现,周某躺在2号车间产成品检验口处,躺倒在地。
被发现时,周某某,面色惨白,浑身抽搐,一身冷汗,却没有任何外伤。后送至厂区医院发现血压极低,经急救后侥幸存活...…. “这怎么回事?”
“是不是特务搞破坏?看起来很像下毒!”
刚一听得这个结果,不少没看到新发资料的同志就不由得私下交流起来。这能材工厂生产本就危险,再要来特务捣乱那还得了!不仅132厂,几乎八路所有的军工厂员工都很有警惕性,对这种搞破坏的事情很警觉,如果特务在这里引爆一枚炸弹,那飞上天的就不是一个车间的事情了,恐怕是周围一大片都要遭殃。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这次事故既然是上了安全事故通报,就表明已经查清楚结果的,大家请听王专家继续说。”
主持人及时控制了场面,示意王锡暇继续。
"恩 ..后来经过复盘检查,发现周某某的病因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新式硝化能材,导致血压过低,体温过低休克...这种试制的新式能材因为原料劓甜的关系...咳咳!同志们!能材不能吃啊,能材不能吃啊!
“能材的原料里再有甜的玩意儿,那产品也不能吃啊,会吃死人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阿鳖囹事(3)八路分好森
自1939年开展的野战军建设中,八路军将各自军分区的主力部队以一种更适应外线作战、平原作战和野战环境的标准进行了改编,分别改造为甲乙两级野战部队,及负责根据地方位的地方主力部队。
这些部队的建设标准,按着刘贺连这个未来人的标准看,着实是有点儿低",但是也符合八路现有的家底和当面之敌日军的水平。只不过,有了一些条件的中央在小米饭就咸菜,偶尔还能吃鸡蛋”的情况下,也是想尝―尝“龙虾"的味道的。
正好,彼时在小刘同志和东北特遣队完成"M林海夜渡"之后不久,原抗联一路军、二路军和三路军残部通过各种方式撤离至疆省和边区。这大约五千多的同志几乎每个人都有着高度丰富的斗争经验,且因为牺牲再补充的关系,年纪小得不正常,人的学习和接受能力都不错。中央就决定,以他们为基干,组建八路军机动兵团。
不过这一组建,倒是闹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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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们团组织生活会,我要先划定一下议题。”
安国将刚在椅子上把屁股悟热,就听得圆桌另一边的吴忠团长闷声吭气,“讨论一下这事儿。”
机动兵团的编制调整过几回,连各级指战员的称呼都变过几次--因为这帮子新式部队里塞进了不少车辆装备,搞得本是在人数上按着"旅营制怡建设的单位下,一个营的规模就有旧式部队一个团那么大了,人数却远没有一个旧式团那么多。
这喊营嫌大,喊团嫌小。所以来回反复几次之后,机动兵团干脆下了个文件,决定全部称"团"。团党委负责对接管理下边的连支部,党组织布置工作、讨论仪事、交流思想的管理体系才算是捋顺了。
“好。""好的。""团长你说。”
在场的一干连长看着这局面,纷纷回答。安国将也不例外,他把手里的钢笔帽拧开,准备先听听情况--正常来说,每月一次的支部组织生活会都是在连上的支部里搞,今天团长和政委把人喊上来,总归是有事情。
他瞧了瞧坐在吴忠团长身边的彭施鲁政委,相比团长烦躁的神情,施政委的表情就更加微妙一些,像是在斟酌一些话应该怎么开口。
"各位同志,最近的帮农、助农工作,咱们的单位都去了哪里?“政委终于发问,“我先说,团部、通信班和警卫排的是我带去的,在旧店山那边。"
这是个很正常的问题,团里三个步兵连,一个火力连的连长或者指导员代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很快做出了回答
“一连在三道坎那边,帮着那边的老乡修了修水闸。”
“咱们三连一排在二沟昴给娃儿们上课。”
"火力连在工人家属村那边慰问了军属,给老爷子和老大娘送了油和面,去的路上,咱们照例还做了5公里体能呢。”
"二连也不赖,"安国将张口即答,这事儿是他经手的,熟悉得很,"给咱们摆渡的渡船王师傅你们记得不?他家儿子当司机去了,家里没了壮劳力。去年冬天刮白毛风,他家屋顶被掀了。驻村干部找咱们帮忙,去给他家把瓦顶给盖好了。”
吴忠团长和彭施鲁政委对视了一眼,彭政委用笔在纸上记下信息,接着发问,“当时在村里吃的饭不?还记得老乡招待咱们啥子不?"
嗯?当时吃的啥?这算是什么问题.今天这个组织生活会怎么气氛这么奇怪啊?安国将心理的疑惑像是开了盖的梅林可乐,滋滋地向着瓶口涌。他不得不在记忆里翻找一通,去找自己完全没有在意过的一些细节。
“玉米馍馍和咸菜吧?“安国将总算是想起了一些细枝末节,“咸菜是腌韭菜,脆脆的,挺好吃。”
""咱们三连也是,去教书的细碴子粥一人一碗,勺能漂住的那种粥,咸菜给的是苯莲。吃完饭,战友把饭钱给老乡,推脱了半天才肯收下。""哦,你们都是玉米,我们那个村,老乡用玉米面搅团招待咱们,咱们一边修水闸,他们一边在边上搅,加点辣子吃,喷喷香!”
说吃的总归是轻松的话题,组织生活会的现场变得热闹起来。因为八路对老百姓好,不仅帮着干活,吃饭给钱,做买卖也公道,老百姓自然也拥戴子弟兵。每次下乡支农去,大家总能吃到热乎的东西。
不过,坐在一边的火力连代表倒是挠起了头:“我们去工人家属村,老乡们给咱们吃的,就是烤土豆,加了点盐的烤土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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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就给洋芋蛋子?""安国将惊讶极了,光给咸土豆,这事情发生在根据地,简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詹连长,倒不是说有洋芋蛋吃不好,可..不能吧?"“老乡家条件不好嘛.…”
"不对,这不对,火力连去的工人家属村,他们村不仅分了地,好多人还是在厂子里上班的,收入可高! "有人当即反驳,"咱们卫生班的姑娘去,家属村可给姑娘们送酱油拌大米饭,里边还卧了蛋!”
'这,"火力连的詹大彪连长一时亚巴。若是论执行群众政策,热爱百姓,他绝对能打包票是十足真心,认真执行。但现在这对比摆在眼前,他只能梗了一句,"这叫做不忘长征艰苦,革命军人不刻意追求物质享乐...…”
“是不是支农的时候有人惹群众不高兴了?”
“不可能!我的兵可没那么百--部队是个大熔炉,咱们机动兵团都练了一年多了,下边的老少爷们没一个拎不清事情的
“詹大彪连长有点儿愠色,这叫啥呢!怀疑啥都
行,怎么能怀疑自己的部队对群众不真心?
“老子绝对没说胡话。咱部队里的兵,各个都是好样的,行军肯吃苦,算术学的精,炮弹打得准,平日里政治学习也没落
不可能出这种事儿.…...要真有,是我这个当连长
的工作没做好,我认组织处置。”
“小詹!你别有情绪。今天是组织生活会,又不是检讨会。真要处分也是组织决议,现在检讨什么。”"
吴团长发了话,开这个讨论会的目的可不能歪掉。他对自己麾下部队还是有十足信心的,基于抗联兵员建设的力量在一年多的整训过程中暴露出的诸多问题,也随着事件的推移,在众人的努力下逐项解决--技能上的、思想上的、物质上的问题--出现问题并不可怕,出现问题而装聋作哑,不去解决才可怕。
"这事情咱们兵团的各个部队都有遇到,不同的部队,去同一个地方,人民群众的态度也不一样。有的部队去,老乡会拿出馍馍、搅团,咸菜里还给加点盐巴;而有的部队去,老乡就只给洋芋蛋子、三合面饼子。咱们二师三团的兄弟部队,汪洋团长带队拉动,群众早早地就把蒸屉子烧好,给蒸好白胖的荤油馒头。"
同志们呐,这是为什么?是他们的迷彩服更靓?还是他们的登山鞋更威风?我看都不是。"团政委彭施鲁接了话头,继续语重心长地说,
"咱们红军跨越两万五千里完成长征,咱们抗联在东三省坚持抗战打游击,前有蒋匪军围剿,后有关东军包围;部队不都是靠着群众的支持,才能扎住脚跟,发展壮大的:没有群众就没有咱们红军、八路军,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群众可能不说话,但是他们心里都有杆秤--只有真心实意地把群众放在心里,群众才会像对待亲生儿女一般对待我们;
只有真正了解群众的困难疾苦,想方设法教育他
们,帮助他们,才能得到群众发自内心的拥护。
"举个例子,党中央给咱们机动兵团的配给标准很高,可能咱们在部队里觉得很平常的东西,在老乡那边就是珍贵得不得了的东西;在一个地方常说的口头禅,在另一个地方就是禁忌的轻佻话......这种差别,可能就在不经意间就恶化了军地的关系,疏远了我们同群众的距离。
“在日后的工作中,大家需要更多注意才是....…”
不过,实际情况可能并没有那么复杂。
当日历上的1940被换成了1941之后,在机动兵团驻地外围的某个村子里,几位大娘大爷正坐在村头的晒场里,守着自家的编织袋。今天,农机社的磨面机来了,各家有要磨玉米面、小麦粉的,都把干玉米和小麦粒取了过来,等着这两台轰隆隆的机器吃进粮食,吐出细粉来。
现场很是热闹,有人在聊天摆龙门,有人在给衣服打补丁。一时间,诸多牛皮和吹嘘横飞,传闻和段子齐上,好不热闹。“哎!哎!乡亲们!“
突然,晒场旁边的铜锣被人敲响了。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农会会长,平日里村里有大小事情,基本都是他来宣布。这一番架势,显然是有事了。
明儿咱们的部队,要从咱们这里过哇,去打那帮子吃子人不吐骨头的遭殃军!区委会喊咱们和邻村一起,去帮着咱们部队张罗点水食,就去村南边的一道梁山口,需要出力工哇!
"谁家明朝有人愿意去的,就来农会报个名!一个壮劳力干三天,给一把铁锄头呢,半劳力干三天,发一柄小柴刀。粮钱去了就过磅,照价支付噉!”
“这给铁锄头,就有动力了-—会长,这来的是咱们的哪支八路呀!“有物质保障,这活计就有人乐意去,晒场上有人回应
“是扛长枪的八路,挎短枪的八路,还是不带枪
的啊?”
“这倒没说,这等军机大事,也不会告诉我呀!八路不都是咱们的子弟兵嘲,有啥不一样的?”“那可不一样!八路和八路之间,有门道讲究!”
那位老兄摸了摸下巴胡子,摇头晃脑起来,
"红长枪的八路,那可是威武霸气啊,那长枪刺刀一上,远远望着就威风;挎短枪的八路,手拿小机关,骑着铁流马,能日行千里,说是神行太保也不为过;若是医生八路,那是治病救人的菩萨,行善积德的--若是给他们做饭,保不了得加些荤油鸡子下去,那些妮子小伙待人可和善呦。
"至于不拿枪的百八路,衣服花花绿绿,手里也没钢枪,就小枪两三支。上次他们来村里,不仅没车,还是跑了十里地赶过来的。到村口的时候不走队列,三五成群,还得额外整队--一问他们,便说自己是用什么炮的,可瞧了一圈,又没见着一门炮:这水平,还不如我家孙子军训时候呢,这怕是打不了仗..…
这一套奇怪的暴论一出,晒场上众人顿时咧开嘴笑了。站在一旁的农会会长敲敲锣:"瞧你说的一套一套的,去还是不去?
“去得!去得!要说是打那遭殃军,不给锄头也要去呦!我把这袋子苞谷面磨了,回家就收拾东西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伊盟事变进行时
“不知陈长官如此兴师动众,来找我这个老骨头,所为究竟何事。”
札萨克旗新街上的沙王府是伊克昭盟盟长沙王,沙克杜尔扎布的住所。除了盟长这个头衔之外,这位还有国府委员及绥远省政府委员、绥境蒙政会委员长、伊克昭盟保安长官公署长官和蒙旗宣慰使的头衔,算是个正儿八经的民国命官。官
只是,这个一盟之长,民国的封疆大臣,此刻正被一个刚刚上任不久的“补给区司令"带人堵在了家里。
"所为何事?一点小事而已,"此时的陈介山正带着自己的瘟兵站在沙王的家里。一干几十个旧晋绥军拿着傅宜生那边拿来的杂色步枪,作为他强而有力的后盾,让他彻底脱去了几个月前在镐京城思考"要不要买一本《资本论》"的窘迫,重新变回了飞扬跋扈的军阀。
陈介山双手叉腰,颐指气使:"特来向沙王阁下要三十万顷地,哪里好,就要哪里。"他掏出一张伊盟的略图来,上边划着一个刺目的大圈,包括了诸多牧场、寺庙、定牧区、城镇甚至是成吉思汗陵,“另外再要种地的劳力,别的不说,两三万人总要的--这点小事,沙王您出马,一定不成问题。
在投奔傅宜生之后,陈介山很快拿到了“伊盟总警备司令的职位--伊克昭盟在行政上不属于宁省,但在补给区区划上却属于宁省补给区--他纠集了一帮子旧晋军溃兵,联合了掌握有新编26师的何继周,在伊盟东胜地区建立自己的宁省补给区司令部,并开始为新部队的整补征发粮草,意图让自己东山再起,重回巅峰。
"陈长官.......你!”
沙王一看这样暴力且粗略的图,两眼便是一黑。虽说面前这位显然就不是来讲道理的,他还是努力按捺自己的情绪,沉声解释道,"陈长官可是要种地?伊盟自古以来为牧区,本就不适农耕。三十万顷农地,如何征得?”
他继续问道,"我不相信上峰长官会下如此乱命,陈长官,您可有政府公文?若是中央政府有令,那么沙某毫无怨言,必将全力配....
伊克昭盟,蒙语意为“有大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