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他俩表示如果可行,应该想办法向北或者向南,连续渡河两次进行迂回,同尚在抵抗的游击队汇合,打击敌人后方的支援部队和后勤运输线--因为王铁锤和雷振德都知道,一旦掐断后勤,那些威力无穷的大铁疙瘩瘫痪起来究竟有多快。
“但是北面有鬼子的110师团,南面有32师团啊,咱们渡河迂回,怕不是一头撞上鬼子的枪口..….驾!”
王铁锤驾马飞奔,一边有点儿自说自话的感慨,"就算不考虑这两支鬼子,渡河迂回也太花时间了。咱们若是正面挡不住这支开坦克的鬼子,把他们放进了根据地里边,那瓶瓶罐罐一没.......这鬼子的战役目的也就达到了!”
“战场情况千变万化,鬼子也不是傻瓜,肯定也想到了这茬。咱们当面都被塞满了鬼子,两翼是河,只要掩住一点,咱们就得和鬼子在走廊里摔跤。"指导员雷振德驱使一只"小杂毛"跟在后边,他做出了总结:
"隔着两条河,这种不利于南北机动的地形反倒被鬼子利用起来,分割了战场——鬼子的指挥官肯定换人了。”“那个什么冈村?”
“嗯。”
"啧,难办,之前只是听说这老鬼子比先前那个板垣厉害,现在算是感觉到了。"他在脑海中摆起了马赛克状的兵棋,“深泽再向东北120里,就是肃宁,酒精厂、子弹复装厂、被服厂都在那边。这边的口子堵不住,怕是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种机动空间被限制,退无可退,无法辗转腾挪,只能"以正合'的战场让王铁锤非常不舒服。可现在连他这个以机动和渗透为生命的侦察连也被派来这边堵口子,根据地的窘迫溢于言表。他叹了一口气:“咱们的预定的位置在哪边?”
“马店镇,那里是潴龙河和滹沱河相距最窄的地方,咱们要守住8里宽的正面......瞧!这就快到了!”
远处地平线上一些凸起的阴影开始逐渐变得清晰,像是直直上升的炊烟被人拽住洋芋秧秧,从地里拔起了一串小小的土豆,显现出了村落的模样--这里的村镇规模都很大,让王铁锤想到了自己老家的“屯"。
而人数不少,排成一串,沿着路沟向更东方前进,正拖家带口跑反"的老乡,更是让他想起了当年逃难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跑反"显然有人组织,显得比较有序,群众们的情绪状态还比较安定。
这回算肯定算是个硬仗,他想。过会儿到了,拉几个人去看一下地形,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儿,估计不好守;而且就算要守,也不能死守,得想办法灵活一活点。
你们是哪部分的?"路边开始出现明哨和路卡,王铁锤他们放慢了速度,向着对方通报,"我们是军区教导侦察连的,带着特务营过来增援,我是教导特务营长,王铁锤!”“我们是二分区马店镇中队的!你们可算来了!”
听闻他的呼喊,哨兵欣喜地回答,连带着路卡旁正在讨论什么的几个人,也纷纷转过了头来。有人迈出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就冲着刚下马的王铁锤来了一拳,又伸出了手:“嘿!铁锤!你这小子!”
这拳势大力沉,却没什么恶意,王铁锤熟练地闪开对方的拳头,作势就要将他的手臂拧住,背过身去,但是对方的声音却是如此熟悉,不得不让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会--也就是这一会儿,那充满力量的拳头就变成了抓手,一把叼住了王铁锤的手,使劲摇晃起来。
“啃!锤!你这臭小子!见你老班长,就这种见面礼啊?”
嗯?
王铁锤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熟人,更没想到会见到自己的老排长,吴进。
第四百三十章冀中环流(5)风眼宁静
滹沱河和潴龙河自西南向东北渐渐流过,尽管41年至今为止尚未下过一场大雨,但是这两条河流依旧不是能够直接徒涉而过的。
自此,战场被限制在这从十几千米宽,一直缩窄至4.5公里的狭小条状战场上-一越过河流,避开正面强敌去迂回敌人后方的设想非常不错,但是这套战术执行的前提,是必须在战线正面能够挡住敌人。而现在,冀中根据地的机动兵力几乎都被消耗殆尽,想要在正面挡住敌人,都已经十分艰难了。
所以,在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在走廊和巷子里摔跤"般的战斗。
大战在即,共党必然先开会。
没有多少时间叙旧的王铁锤走进坐落在马店镇刘吉口村的临时指挥部里—一说是指挥部,实际上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
民宅――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阻击队伍开始清点自己
手里所有的底牌。
在场人数最多的部队,是二分区的主力团"冀中3O团",差不多2300人。这支部队一直活跃在二分区抗敌的前线,作战勇猛。在经验逐渐丰富的同时,部队的伤亡率也一直在根据地内部排的靠前。这种人力的损耗甚至导致其升格甲等团的事情一拖再拖,到现在团里的炮营也没编实,只有一些82毫米迫击炮和无后座炮。它的团长因为负伤而被调动休养,现在只有政委兼代团长王威在场指挥。
“我们本是在深泽地区驻扎的,最近刚刚轮换过来。"王威政委没有多少考虑自己的想法,他更多的在担忧深泽地区友邻部队的事情,"那边只有军分区骑兵团的一个加强营,他们的电台几个小时前发信说遇敌,现在就已经叫不通了,周边的游击队也失去了联系….遭遇这种机动化的鬼子,被追击起来,部队损失估计会很重。"
“已经有部队前出去接应了,能接回来多少是多少。"有人安慰道,“县委这边还有组织担架队,遇到伤员能立刻后送。"
“说到这个,群众这边的担架队情况有点不稳定,还是早点撤离,换成民兵来吧。"会议现场,穿着旧军装的一人说道
“深泽县委遇袭的事情基本上传的到处都是,群众里
有老家在深泽那边的,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听得炮声枪响,害怕的紧,已经有不少逃亡现象了。"
说话的人是深泽县委党支部的政治主任张孟东,他是马店镇区域的民政机构负责人,也是民兵部队的基干指挥官。这支人数大约1000的单位包含了当地的民兵、游击队、根据地警察和保卫人员等一些系列单位,算是根据地的第三级武装力量。且不说这支部队的装备水平相对孱弱,单单是现在,他们就负担着组织物资转运、带领群众撤离和协助营造工事等非战斗任务,估计是很难参加战斗的。
“现在民兵队伍的工作是谁在那边管?”
'是何书记,何振山,"张孟东主任回答,"老何干这个在行,有他在,后勤那边应该可以。但是咱们不能强人所难。鬼子来了,很多人担忧家里的情况,这是人之常情。"“民兵的政治工作做的更好一些。"他补充道。
"根据侦查,我们当面的鬼子兵至少有1o,几乎全是骑兵,恐怕那冈村是把那骑兵第四旅团全给派过来了;光是看到的坦克,不同型号的就有三种--这帮鬼子配置的坦克应该超过20台,而且可能还有后续的步兵援军--靠前行动的是一个百来人的搜索队,光是搜索队里,就至少有4台坦克和10台卡车。
"这种规模,鬼子肯定会配一个用卡车拉着走的火炮单位,我想,至少得是大队规模,往少了说也有12门,搞不好有24门,105炮和150炮都有可能。”
步兵的手牌捉襟见肘,敌人气势汹汹,但是大家倒不怎么慌张∶不仅因为在场的人都打过了不少硬仗,一位站在地图旁发言的老兵,也将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氛驱散了不少。
他是王铁锤的“老班长",吴进。
这位据说从红一军团挣扎出来的长征老兵,已经从掌管4挺"七拉驴"的机枪排排长,变成了冀中军区的炮团团长。本次
他代表着冀中军区最后一点儿可以临时抽调的重火
力单位前来支援。
因为根据地四面皆遭遇了敌军,山炮都被下发配属给了各个野战部队,但这位老班长此行依旧带来了两个6炮制的100毫米迫击炮连,甚至考虑到敌军拥有的装甲单位,还有一个6炮的反坦克炮连也来了--2门继承自东北军的37毫米德造反坦克炮和4门边区制造的82毫米高低压炮,共同构成了这支部队手里为数不多远程反装甲的主要火力。
再加上冀中地区四散分布,纵横交错的“抗日沟",这场仗还是能打的。
“王铁锤同志,你这边呢?”
正想着,吴进点了王铁锤的名。作为最后抵达的一支生力军,他马上站出来,开始介绍自己部队的构成。
在一个多月前从肤施出发之前,王铁锤的侦察连就按照"营级指挥连"和"种子连"的标准进行了强化,全连扩编到了150多人,并且把营部按照按照特务营的标准进行建设-一毕竟原本,这支部队是拟定被扩展成一个军区直属特务营,会拥有500人以上的规模。
照理说,这支部队会被混编一个装备82迫和82无的营炮连,再在高配通讯设备局之后,骑上自行车和军马,成为根据地里迅捷的斥候,为其他友邻部队驱散迷雾,获取重要的信息;又或者再以此为基础,为冀中地区未来的野战部队培训侦察部队,跳出外线去作战--反正断然不是应该拿来堵口和填线的。
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不过我们这边只能说搭起了个架子,手下的3个连现在也只是刚刚磨合了一个月不到,同炮连的合练也没有做完。"在战前通报情况的时候,王铁锤老老实实地把部队的情况都说一遍,没有藏拙。从连长直升营长还仓促应战,再外加有不少历经战火的大佬在场,王铁锤的气场还没有锻炼到足够在这种环境下毫不怯场。
实话说,我这个营长是没当好――他本来想这么说的。
“不过即便这样,也有信心完成任务。"但最终,他还是这样回答道。
严肃的商讨,坦诚的沟通,以及缜密的筹划,这一场阻击战的诸多细节便紧赶慢赶地定了下来。与会的各位主官离开会场,开始将自己负责的人物继续分解,向下传递-―作为掩体和工事的"抗日沟"需要抓紧时间整修和加固,马店镇各村存蓄存的物资需要装车转移,部队的后勤物资需要储存和装运,剩余的群众需要撤离...
这一次的敌人动作很快,恐怕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王铁锤走向自己的"飞飞*--这匹白色的河曲马正低着头,嚼着食槽里的马料。眼见主人来了,它的耳朵便像天线—样竖了起来,摇头晃脑地想要混一根胡萝卜。
"各炮连注意!一连先去吃饭,然后二连,最后三连!连部的几个跟我最后去!"“"背后传来熟悉的喊声,应该是自己的老班长吴进--即便没有看到人,王铁锤依旧能够认出他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看上去,这半个军区火炮团的炊事班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今天闻上去..…"有人说,“像是五香凤尾鱼,然后煮了杂菜。”
“不像,我觉得是豆豉鲛鱼,这个味儿,绝对是豆豉香!”
时间过得真快,大家也变得真快。王铁锤望着这群战士们,感慨着。在夕阳之下,这些战士们轻松地聊着天,拿着自己的餐盒和筷子,准备去排队领饭。
他们显然是知道这一切的,知道他们中的许多人在这次战斗之中会负伤,会残疾,甚至有可能牺牲。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猜测着今天的饭菜,聊着家长里短,准备同量大管饱的晚餐好好斗争一番。
战马飞飞打了个响鼻,夕阳下的马店镇炊烟宁静。
第四百三十一章喋血阻击(1)武崔庄攻防战
马店镇阻击战开始在一个燥热的白天。
王铁锤没有无聊到在这种情况下还去找老班长吴进叙旧,而是来到了阵地最前方,武崔庄。继承了老班长吴进的坏习惯
他即便现在已经身为营长,还是喜欢往一线跑。
他同通讯兵郭顺,以及几个警卫战士们来到了30团二营一连负责的阵地上,一道趴在抗日沟的拐角处,顶着枯草头盔,望着远方。
这种在冀中根据地广泛分布的大型壕沟是整支部队防御的物质基础--抗日沟,这种深沟环绕一个个村庄和集镇,分为三个等级,最深的那种足有3米宽、2米深,足够防御日寇骑兵;中等的那种有2米宽,1米5深,往往会将一些村落连接起来,不仅可以防备土匪,也可以用作村庄之间调兵遣将的通道;最低等级的封锁沟主要是用来阻止日军汽车的,往往呈"S"型布置,顺着车马道一路挖掘。
在未经改变的历史上,截至1942年五一大扫荡前,抗日沟在冀中根据地的总长度就超过了5000公里。而在这个时空里,抗日沟的挖掘业已规程化、标准化,其规模总量甚至达到了一战堑壕的水平,期间拥有大车通行道、交汇转辙区、汇集排水沟等设施,实现了村村相连、多层次、环形保护,部队在村落之间运动可以完全"半地下化等目标。
可这毕竟不是一战中欧陆战场上绵延不绝的堑壕,阻击部队手里也没有可以随叫随到的大口径重炮、塞满机枪的永备掩蔽堡垒、足够数公里深的预置雷区,能动用的兵力更是不足。
这种底牌不足会让任何一个指挥官心里发毛,然后本能地收缩兵力固守防线,进而拒绝友军的求援。但负责阻击的我军部队不可能放任守备深泽县的冀中骑兵团一营就这样地被日军吃掉。在兵力高度紧张的情况下,30团的团部侦察连还是派出了骑兵,前去接应他们。
“我们找到了骑兵团一营二连的人!但是被鬼子咬上了!骑兵50,坦克3,正在我们后方1公里!”
就在今天早晨,一串焦急的电通过百度网盘分享的文件:《500本熙攘等历史军…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4V6X4c1IALlypl9XF9_g9Q?pwd=j3ut
提取码:j3ut复制这段内容打开波划过天空,传到了特务营的营部电台里。
望远镜里最先出现的是一排人和马,在炽热的地表之上,他们只露出了半个身位的模样有点扭曲--看得出,骑兵们显得很是狼狈:马上的战士们抱住马儿,紧紧地趴在马儿背上,压低身姿,似乎在躲避背后的射弹。王铁锤注意到,不少马儿的背上没有人,只有随群奔驰的马匹。
那就是骑兵营和30团侦察连的人了!王铁锤简单一数,人很少,不超过30个--正沿着西南至东北的道路向着阻击阵地疾奔而来,他们后边一公里是敌人的话..“郭顺!"脑海中的战场模拟里多出了两个一前一后,快速运动的箭头,王铁锤下意识地大喊。
“到!”
"信号弹准备,两绿一红,发射时间听我指挥!命令-一“身为前置的战场指挥员,王铁锤飞快地下达命令,“以信号时间为标准,骑兵转辙向北,走村南的车马口;让长汝村30团二营三连准备作战,待敌转向后,立即射击!”
“收到!”
他顿了顿,对着周围的传令兵和通讯兵继续下达指令,
“前沿炮群开火准备,阻遏射击准备,效力射击就便-―先把鬼子隔开来!咱们这边准备开火,吓唬一下鬼子!”“是!”
离得最近的30团二营一连无需传令,而统合了2个82迫击炮排和一部分冀中30团大小迫击炮的特务营"前沿炮群"观察哨
就在离着王铁锤不到50米的一幢土围子里。他们
在屋顶升起了炮队镜和测距仪,开始测距和测向。
“前沿炮群,观察哨02集中控制!单位洞幺、洞两阻遏射击准备,准备接收射击指令!”
蹲在抗日沟里的通讯兵们则立刻抽出腰间的抓把信号枪,装好信号弹药,做好了准备。而背着营连级双模电台的郭顺即刻喉部的送话器,将需要无线电传达的命令变换成电磁波,发送出去。
“30团侦查连,这里是'金字塔'!信号弹二红一绿,转辙向北,村南通道!
""大本钟,这里是金字塔'我骑兵20余,正沿深肃公路向我方阵地靠近,其后1公里处,有日军骑兵50、坦克3!我部将进行炮火阻遏射击,迫敌转向,你部待敌转向后,立即射击!”
没多久,冀中骑兵们的身影背后,就出现了另外一群骑兵的影子。他们同样策马向前,但是队形更加严整,行进更为有序--这群人没有和冀中的骑兵们一样在抗日沟里呈单纵队奔驰,而是沿着公路两侧展开,避开了挖在路上的抗日沟,以两队纵列快速前进。
这群新出现的骑兵们,显然更为自信,完全不屑于遮掩自己的身份--在他们行进纵队的最前方,3台小巧的机械造物正挂着红彤彤的膏药旗,引领着队伍的冲击。那几台小小的坦克上没有火炮,只有一挺机枪,但是从那之中间或发射的机枪子弹,却依旧压得跑在前边的冀中骑兵们不敢抬头。
面前的马店镇武崔庄、长汝村一枪不发,正保持着怪异的安静。
"五十、四九、四八…王铁锤凑到炮兵观察哨那边看了一眼测距结果,开始闭着眼睛默数起来。他用心感受着,似乎能感觉到那顺着土层传过来的马蹄声和履带嘈杂。再放近一点,放近一点!
“十、九、八..…."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估测了一下距离之后,王铁锤不等倒数归零,冲着通讯兵们大喊:“信号弹!”
砰砰砰!三发信号弹升上天空,正是一红二绿的组合。它们迅速升上武崔庄的天空,拖出一个小小的降落伞,仿佛悬在天空中的三只眼睛。
跑在最前方的骑兵们轻微地混乱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此时,他们前方不到50米的地方,抗日沟开始变成一个平缓的上坡,并且向着左右两侧逐渐扩展--这里是一个T字路口的"转向区",深肃土路在这里分出两条路线一条继续向东,一条折向北方。回想起方才的指令,骑兵们不再犹豫,旋即拉动缰绳,策马奔上斜坡,转向北方。
但这种敌前转向的举动,等于是把自己的侧面暴露给鬼子兵们,还快速地让双方的绝对距离拉近。
寻觅到机会的鬼子骑兵大喜,即刻有不少鬼子骑兵双腿一夹,驱使战马开始加速,准备冲击这群共产军的侧面。
但是与此同时,位于道路北侧的武崔庄里火光闪闪,出现了稀疏的抵抗火力。这种孱弱的抵抗,就像就是这帮鬼子兵在这几天里见到最多的游击队一般,属于绝望、勇敢却无用的抵抗,只不过是皇国战士斩获战果过程中增添趣味的环节罢了。
居于最前的一辆小坦克上,一位军官模样的鬼子从炮塔上探出身子来,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开始指挥骑兵队变阵。
这支精挑细选的日军骑兵们在这一点上显示出了极高的素质--这些骑手们在没有无线电协调的情况下,脚步不停,迅速的操纵身下的马匹,开始将两路纵队变换成两排横队的冲击阵型,同样转向了北面。那三台坦克一马当先,开下公路,碾压着田里的麦子,将三角队形变成了横队,准备引领骑兵的冲锋。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嗖嗖落下、毫无准头的子弹变成了发出呼哨声、十分精准的迫击炮落弹--它们从武崔庄后方射来,在日军的队形里打出了一道土墙。
战马惊慌失措,可其背上的鬼子骑手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们极快地操纵马匹,在承受了一点儿损失之后,将队形左右散开,准备避开正在落下迫击炮弹的阻遏区域,继续追击正在拼命逃窜的敌军。
但此时此刻,那三台冲在前方,掩护着整个骑兵队伍的坦克横队,却继续冲向了前方--这一轮连续不断的阻遏射击,成功地将坦克周围的日军骑兵隔断在了后方!同时,日军队伍恰好行进到了距离武崔庄和长汝村阻击阵地前沿不足500米的地方!
“开火!”
位于长汝村的30团二营三连正好逮到了正在转向,却因为被炮火同坦克隔断,队形混乱的日军骑兵一个大大的侧面。顿时,轻重机枪齐鸣,一张远甚于先前的火力网铺天盖地,向日军盖了过去!
前方的日军指挥坦克肝胆俱碎,一心多用的车长急忙连脚踹下边的驾驶员,指令他尽快将车辆转向,前去压制那些个突然冒出来火力点,好救援自家被火力压住的骑兵。八格牙路!狡猾的共产赤军!
但是显然,王铁锤他们并不会给这群侵略者一点儿机会--500米不到的距离,对于在训练场和战火中苦练越障跑的30团战士们来说,就是两分钟出头的事情--三个反坦克小组沿着村外环形布置的抗日沟低姿跃进,在麦田中穿梭疾奔。身上的牛仔布军装为为他们抵挡了扎人的麦芒,脚下的运动鞋让他们健步如飞。
他们一路跃进到进退失据的鬼子小坦克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冲着那些正在努力转向的坦克按下了"鳖拳"的扳机。
第四百三十二章喋血阻击(⑵)首轮接触
战场上留下了两台94式轻战车的残骸,里边的机枪子弹因为燃烧的火焰而哗哗帔帔地崩响,就像是用菜油煎豆腐。
这一轮前哨战斗留下了大约20个日本骑兵和2台坦克,阻击部队几乎没有伤亡,除开突击跃进的反坦克小组有一个倒霉蛋在越野跑的时候崴了脚之外。不出意外的话,这种负伤会随着这位倒了大霉的家伙好几个月,成为战友们调侃他的快乐源泉。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过这场艰苦卓绝的阻击战。
被接应回来的骑兵带回了前线更详细的消息∶日军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击溃了无极的守军,并突破了期间游击队的
阻滞,在第一天傍晚抵达了正定以东60公里处的深
泽。
轮换驻扎此地的冀中骑兵团一营同深泽县的民兵团进行了英勇的抵抗,在首次击退日军的攻击之后,县外围阵地遭遇了异常猛烈的炮火袭击,以坦克装甲车为先锋的日军,在炮火落下不到一分钟里即发起了第二轮冲锋,猝不及防的民兵团就被一轮冲散了。
而原本意图迂回日军侧翼,攻击日军后勤的骑兵营则撞上了日本装甲骑兵,部队在对冲中不敌。而骑兵团一营二连在部队被打散之后,被鬼子的搜索联队撵着追击,直到遇到了王铁锤这边派出的30团侦察连为止。
撤回来的冀中军区骑兵营加上出去接应的30团侦察骑兵共有28人,加上这几天陆陆续续回我军控制区的人马,三百多人的骑兵营只剩下了五十多人--在说这些的时候,骑兵营的战士咬牙切齿,几欲流泪,锤着自己的脑袋说要给战友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