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纵列的行军队列很快被拆分成由成数车组成的短小分队,在白框里刹车停稳,然后守在一旁的老乡便开始把各式各样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车上塞。“水!""备胎!”
好!车上的战士一口气接住了装满水的蓝色塑料桶,再将备胎滚到车斗里。一路行军过来,车队的燃油还有,弹药不缺,需要补给的也就是一些水食给养和车用零部件。在凉城,有一个总后的“综合物资中心",所以车队的保障是有基础的。
大家迅速地交接物资,但是很快情况开始有点儿不对劲了。“炸糕!豆沙馅的!”
“莜面栳栳栳! 娃儿接好了,还热腾着!”“香蕉!都放软了,可甜了!”
? ? ?
相比动作干练利索的基干民兵,动员起来的老乡们显然更加“混乱"一些。在搬完了物资之后,他们开始从兜里、篮子里、包袱里掏出各色各样的东西,往车上使劲塞,动作粗鲁而熟练:有现做的当地吃食,有被还沾着草壳的鸡蛋,有藏了老久,包装都褶皱了的薄荷糖...
“哎哎哎!老乡这个不用....…”
“瞎说!多打几个鬼子!”
可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指挥的哨声已经响起来,老乡和民兵们呼啦一下撤到了白框的外边,让出道路来。卡车的驾驶员们挂挡加油,车辆的引擎喷出烟雾,完成了补给的车队开始使出补给区,回归到穿插的道路上去。
“各车注意,我们还有一半的路要赶!今晚八点前,务必赶到沟口新村预定集结点!”车载收音机传来新的指令,而远处的老乡们正挥舞着手臂,送别他们的子弟兵。
第四百八十三章暗夜御敌
(补更新)
如果以7月27日战役发起当日作为"T"日,那么在T日攻克青城以西的日军之后,中日双方的部队在T+1日进行了持续的调动。
其中,八路军通过恢复铁路运作在T+1日当天就完成了第二阶段部队的部署,并在T+2日,也就是29日的上午完成了对集宁的攻坚战。同时,负责从大青山根据地、凉城地区进行深远迂回的教导3旅也踏上了征程,正在同各种装备的非战斗减员进行艰苦斗争。
日军因为防御一方先天的弱势和对局势的错误判断,不得不首先将驻守控制区的各支部队撤回,集结兵力,再发动反击。截至T+2日上午,位于丰镇和云中城的日军2师团12联队、13联队才完成了相应的集结工作--但是此时,集宁已经陷落",在面对兵力超过一个师,且可以落弹如雨"的共产军的时候,12联队果断地怂了。
他们明智地没有单独冲上去尝试反击,而只是派出了小股的侦察部队,尝试性地向北探索侦查。同时,12联队大部队坚守原地,决心等到13联队和师团部乘坐火车抵达丰镇之后,再往北进攻集宁,发动对共产军的反击。
但是,对摩托化行进和敌后战场根本没有深刻理解的日军,完全错判了八路军的战争节奏:在集宁被我军攻克的同时
伪蒙军第七师的师长达密凌苏龙发动了起义。这不
仅意味着这支1100人左右的伪蒙军全员投共,更是意味着挡在丰镇日军之前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这回,八路军真的可以说一句flag:“我军行进,畅通无阻,畅通无阻”了。
从丰镇向北,抵达集宁以南的察哈尔右翼正黄旗,此时的道路布局,更像一个英文字母"P”。沿着平绥铁路向北,走过差不多20公里的平地,道路便发生了分叉,代表了两种不同的行军路线选择。
“P"字左侧的直线部分,便是沿着铁路继续向北,走进丘陵山区,一路穿过新安庄、永王庄、红砂坝等铁道站,取捷径抵达察哈尔正黄旗。这时候,日军的首个攻击目标集宁便近在眼前,只有20多公里的距离了。这条路线距离短,交通条件齐全,是日军铁路行进的首选目标;只不过在丘陵山地间行军,部队正面接敌的宽度不会超过8O0米,不便于大部队展开,难以发挥兵力优势。
而若是从分叉口向东转弯,便可以绕开丘陵山区,一路沿着高原平地前进,经过隆盛庄抵达察哈尔右翼正黄旗。这条路线地形开阔,便于大部队行进,不易被阻击;但是其只有土制碎石公路可用,且要额外绕行近30公里,距离更远。
在T+3日,也就是7月29日的下午,位于丰镇的日军12联队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友军13联队,26师团的指挥官矢野音三郎也带着师团部进驻了丰镇。在简单的协调之后,两沿着支部队留下了一个多大队的兵力守备丰镇,并携带了足量的火炮开始前进。
“12联队居前,13联队殿后!各部紧密联络,以搜索联队为先导,沿平绥铁路逐次向北进攻!”
矢野音三郎在新落成的师团部里,在12、13联队的护旗中队保护下,紧张地发布进攻命令。他根本没有考虑走迂回的公路,只不过要求部队在沿铁道推进的时候注意防备山区里进行阻击的八路军。
行军中,12联队各部不要纠缠于共产军用于阻击的小股兵力,要坚决的突破攻击!那些占据了山头的小股共产军,就交由13联队来处理--你们的任务,是在31日之前攻占右翼正黄旗,然后整顿部队继续向北,收复集宁!”
两个三千多人的联队终于开始向北行进,作为驻蒙军的主力,关东军的子嗣,26师团在1941年尚且没有马放南山。虽说在无尽的治安战斗中被消磨了诸多锐气,但其在大建制规模作战,诸多力量齐备的时候,依旧有着可怕的战斗力。
日军在离开丰镇18公里之后,便展开了队形,发动了凌厉的攻势。但是不对,不对!
为何日军方才出城,才刚过走进“P"型道路的分叉山口,便遭遇了敌人?
在绵延的丘陵山地上,一个个以连、排位单位,甚至尚未完全完工的阻击阵地沿着铁路两侧的山地密集排布;而铁路上,一道道X型的标准破坏沟四横五纵,将日军前进的道路破坏殆尽。
日军不得不提前下车,展开攻击队形,沿着铁路向着山间谷地发起强攻。他们不得以小队、中队的规模对着一个个山头连续发动进攻,去拔除那些可以威胁到交通线路的阻击阵地,同时,还需要掩护工兵填上破坏沟,修复铁路。
现在的情况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了,已经攻陷集宁的共产军正在整顿部队,集群南下。他们势必也要通过铁路运输部队和补给,通过这段"P"型道路的山地部分--想必这群共产军也想借助铁路便利,不会去走那麻烦的远路吧?
如果皇军可以在今夜攻击前进,控制这块山岳地区,那么从集宁向南的八路军就必须要仰头攻山,先行突破日军占据的优势防御位置,才能对丰镇乃至云中发起攻击。届时日军进攻便会拥有一个可靠的出发地,后退也会有从容撤退的殿后阵地,可谓是掌握了局部的战术主动权。
所以必须要进攻,夜战进攻,连夜突破,日军本来是不喜欢夜战的,在国内战场的作战上他们也不需要夜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夜战!
在师团长矢野音三郎的命令下下,26师团麾下高配的1个野炮兵联队和1个山炮兵联队在战线后方展开了阵地。20门38改野炮、28门75山炮,还有更多大队炮摆开了阵势。而经历长久治安战之后硕果仅存的老军曹们开始绑上"武运长久"的钵卷,饮下清酒,亲自带队进行夜战。
首先来信的便是火力准备。
日军开始对着平绥铁路沿线的山头开火猛轰。虽说这些火炮并不满编,甚至还有几门填补缺口的晋造75山炮,但是其备弹充足,超过5门火炮的持续轰击甚至一时间让人觉得炮声连绵,似乎永不断绝。
轰轰轰轰轰!
华北战场上日军罕有的火力投射朝着八路军大青山715团的各的大阵地上倾盆而下,数个山头之上火光冲天。在黑夜逐渐降临,空军无法出动的情况下,火力的公式开始显示出它无与伦比的统治力。
原本就在此处活动,属于主场作战的大青山715团勇敢地承担起了责任:他们决心就靠着自己手里的几门100迫和晋造山炮,在这里将鬼子牢牢挡住。“团长!张家湾的1307高地叫不通了!”
“三营二连的3个阵地被正在被鬼子2个中队的兵力冲击,全连减员非常严重,连长已经带着警卫员往上顶了!”“二营长,二营长!喂?喂!”
团指挥部里人声嘈杂,远处的轰鸣和火光就算在这里都显得十分明显。团长顿星银深吸一口气,"铁原式"的阻击是兵力弱势的一方阻击敌军的有效手段,但势必伴随着惨烈的损失,部分部队甚至会整排整连地被打光。
现在,攻击集宁的2个野战师正在以强行军的方式连夜南下。他们一路将直线南下,前来支援封堵铁路的715团,而另一路将集结机动兵力,从P型道路的东侧绕行30公里,通过兴隆庄一线攻击日军的侧背--所以,前指给715团的任务,不过是拖延、迟滞日军的速度,使他们不能在夜间舒服地行军走完这段路而已。
可他同样明白,如果今晚能够把鬼子拖在这里,北方的野战军就能一冲而下,将26师团仅存的两个联队成建制地堵死在这片区域里。
不是击溃、击败,而是成建制地歼灭日军两个联队,一个师团!
同志们,坚持住!阻滞小鬼子8个小时!哪怕是咱们715团全部打光了,也得牢牢地钉在山头上!8个小时候,明天天亮的时候,就是这帮小鬼子的忌日!. "“杀! ! !”
在逐渐西落的夕阳下,战士们朝着前进的日军打出了喷薄的弹幕!
第四百八十四章困兽与英雄
7月29日夜,又或是7月30日凌晨。
日军的炮火在短暂的停歇后再度响起,带着曳光的炮弹像是夏夜中被惊飞的萤火虫,却又像是被重力的细线牵拉,撞向一个个低矮或者高耸的山梁和丘陵。
当代表毁灭的爆鸣响起的同时,天空中还会从两个方向上升起数个挂着降落伞的照明弹,将那片山头照亮。在镁色和昏黄的火焰之下,黄土质的山岩显示出平日里不可能拥有的质地,轻盈透明,就像是易碎的玻璃。
但在那亮度极高而又一闪而逝的光芒中,大青山715团的战士们正朝着如同海浪般的日军打出更高的海浪-—-机枪,步枪,冲锋枪,还有火箭筒和手榴弹横飞,所产生的弹道,在暗夜下依旧十分醒目。
现在,"予敌杀伤之后,视情况从预定路线撤离"几乎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鬼子的先锋部队结成了数个由精锐士官带队的攻击分队,对任何一个敢于开火阻击、暴露了痕迹又或者单纯是可疑的山头发动进攻。
他们的攻势凌厉,配合默契,路线选择刁钻。纵使在夜暗条件下,鬼子占据优势的火炮打得颇为笨拙,但负责阻击的部队只要被这群鬼子黏上,就势必遭到穷追猛打,几乎难以撤离。
每一座山头,每一个村落都有可能爆发冲突,日军每填补一个阻塞沟、排除一组地雷都有可能产生伤亡。但像是东非草原上的动物迁徙似的,纵使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不少的时间,耗费不少的性命,26师团12、13联队就如同倔劲上头的驴子,一个劲地朝北进攻。
一一-一-一-一
"八嘎!如果这个时候停下,白天的时候,就会有几倍、十几倍的共产军从北边打过来,我们会无险可守!。必须要夺取一个可以固守的区域,等待造兵团(51师团,即原独混2改编扩充而来)的支援!”
矢野音三郎对着电讯兵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就在刚才,在前线的12联队传回了攻击的最新情况:从天黑到现在,部队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虽说八路没有结成连续而紧密的防线,但是他们分布在铁路两侧各个山头上的部队均可以通过直射、曲射火力威胁到正在铁道上运动的部队主力,被截成一段段的铁轨也不可能在没有工兵维修的前提下通行火车。
这群共产军不仅进攻速度飞快,防御怎么也异常顽固?现在他们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丰镇不足20公里的地方,如果现在日军不能继续往北打出一片区域,获得一定的战场纵深的话,别说向北进攻集宁了,26师团和51师团都会被堵在丰镇这片区域里,就像一个动弹不得的牛粪坨坨。
就算这样可以守住丰镇本身,那云中呢?张垣呢?总不能时刻在这里保持4个乃至5个联队的兵力,同八路瞪眼吧?矢野音三郎想。
所以,皇军必须要向前推进,打出一片可以用较少兵力形成防御均势的区域来。即便这样需要进行逐个山头的争夺,是在不利条件下燃烧部队的生命。
但是....
即便已经下定了承受损失的觉醒,这几个小时下来,12联队已经损失了三百多战斗兵员,一整个大队几乎失去了进攻能力--可他们也不过是推进了1.5公里,并确保了4个山头的安全。
12联队总共手下就3个大队可用,部队这样快速的失能,即便是如同牲口一样的红纸兵,也恐怕负担不住啊!
“部队的战果怎么样?"他沉下气来询问通讯兵。“12联队汇报,共产军军损失惨重。”
“损失惨重,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击溃了共产军的3个排,并且包围了一个排--不过那个排的敌军拒绝投降,在我军靠近的时候引爆了阵地上的弹药.……“马鹿野郎!”
这位学院派的将领拍案而起,此刻,他像一只躁郁症发作的黑熊,在圈舍里来回走动,"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这里的天5点半就会亮!不行,不可以停下!你告诉他们,可以使用'夜战觉醒剂',但是一定要保持攻势!”
“阁......阁下,负责攻击的大队已经使用了觉醒剂了....…”
在丰镇的指挥部里听不到远处绵延的炮声和枪响,但是那如同倒计时一般的声音一直在矢野音三郎的脑海中回荡。他沉默了,然后转过头去看了一下地图,思考着,最终,他的眼睛里透出狠辣的光,
“那就不要什么投降!毒气、烧夷弹.....杀掉,统统杀掉!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占据下一个铁道站红砂坝!”
战局中的日军进入了最为疯狂的状态。
在战前的估计中,日军12联队是不会以如此不要命的姿态向前进攻的。日军即便是昼夜不停,一天时间在山地地区进攻的距离通常也不会超过15公里(这是美军二战的水平)。加之我军在沿途的阻滞攻击,12联队在理智上,更应该选择收缩防线,缓慢推进,以免主动进入"敌军优势区域"
可现在的日军,就像是一只饥不择食的凶兽。它的腿脚已经被捕兽夹所困住,身上带着弓弩和铅弹留下的伤痕,且周围的猎人正闻声而动,迅速前来支援.…可这只困守还在不及损失、不计弹药持续性地往前猛突!
他们服用了兴奋中枢神经的药剂,释放了让人失能的红筒,打出了超过步兵操典和作战定额的炮弹,甚至一度误伤在冲向我军阵地,预备进行白刃格斗的进攻部队。双方的士兵在近距离交缠在一起,传来短兵相格的沉闷响声,侵略者和反侵略战士的鲜血将这片土地染成了红色,然后转瞬消逝在夜幕之中。
但是,鬼子前进的速度依旧如同龟爬。
堵在丘陵山地间的715团并不是孤独的,他们现在就像是一支在暗夜中无比耀眼的火炬,正呼唤着周遭一切可以前来支援的力量。平日里带着82炮吓唬鬼子据点的武工队、只有三分之一步枪的游击队、舍弃重武器一路飙车的野战军先遣部队…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位于前线的防御部队开始收到一段更加清晰的无线电呼叫。
“湘江,湘江,这里是汾河98,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
“湘江,湘江,这里是汾河98,我已收到你的回复,我部支援距离你部还有5公里.…….3号炮群已经在你部后方展开,请通报炮击诸元,小心误伤...是,是的,现在全团火炮听你指挥。”
一线的战士们停止抢修因为持续射击,冷却水开锅而故障的马克沁机枪,转头向北方看去。不同于山炮和野炮的啸叫从背后传来,越过自己的头顶。它的声响连绵,混杂着轻微的,在山谷间来回反射多次的榴炮开火声,一并砸在了正在整理队形准备再度进攻的日军队列里。
战场的东方开始露出白色的光。
天亮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四日破师团
26师团13联队原本的驻防地是云中城。他们的任务,是同负责晋省的第一军协调,掌控防区内的平绥铁路、同蒲铁路北段,下到晋北的各个乡村里去收粮食,并负责压制可能从左右玉方向冲出来的晋西北八路军。
所以,他们集结的速度就略慢于在丰镇的12联队,在这次攻击中也就成了后队,主要承担支援、防备侧袭、接力攻击的任务。13联队停留在'P型道路的分叉口,以新安庄、永王庄火车站为据点,掌控着从丰镇至前线的火车交通干线,保障前线日军的后勤安全。
不过,因为12联队同共产军一交火就打得火热,他们倒是没有太多的增援任务。原本预定的"12联队突破,13联队善后'的想定在迅速变化的战局里很快就灰飞烟灭了,各支部队不得不依照实际情况调整相关的战法。
在30日清晨,13联队的士兵们听到北面的丘陵山地里响起了炮声--这炮声不同于38野改,也不同于94式山炮,而是另一种他们颇为陌生的爆炸。更关键的是,经过一晚上的高强度射击,26师团的两个炮兵联队基本都已经精疲力竭,射速是不可能这么快了。
情况不妙,共产军就要来了.......
有经验的老兵都直起了身子,用皮靴踢着那些轮班睡觉的新兵,催促他们赶紧醒过来,准备进入战斗位置。骂骂咧咧的
这些鬼子兵就这凉水,吃下冷了的梅子饭团,揉
着眼睛提起了步枪,准备着新的战斗。
不过,有人似乎发现了点异样。他们望向东北方的石子公路,似乎能够察觉到一些奇怪的迹象--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下,好像有部队行进扬起的烟尘,以及一些若有若无的响声。
然后,枪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天空中升起三枚信号弹:红、红、绿。啊..这是前哨被袭击时预警的信号,位于东北方公路上的他们被袭击了一-那么共产军便是从那个方向来了!
共产军已经来了!
如果你在日后去采访一个在劳动改造的日本老兵,询问他如果发现共产军出现在视野里的第一时间,你应该做什么的话,某位正在推着独轮车、种着水稻、打着蜂窝煤的日本老兵给出的第一个回答,肯定不是“进入战斗位置,做好战斗准备"。
他一定会回答:“寻找掩体,卧倒趴好,准备先挨过炮击"。
一轮或者是数轮可能不是十分猛烈,但是一定准确而高密度的炮火。
在战场的正面,负责支援西北野战军11师(来自边区〉的榴炮3团展开了54门25磅榴弹炮。这原本只是用来"'过渡"的英制火炮弹如雨下,将26师团的12联队打得晕头转向,进退两难。他们在山间铁路两侧,部队展开不便,拉得老长,被这一轮轮的火力投射涂抹掉诸多生命。
而在战场侧面,则是三天前还在黄河南岸大显神威的榴炮1团。他们同后勤部队一并搭上了第二轮输送列车,动身前往四百里外的战场。紧接着,榴炮团没有在集宁停车,而是越过已经军管的集宁火车站,在察哈尔右翼正黄旗的官村站(现土贵乌拉站)下了车。
在这里,他们和同样乘火车抵达的晋绥野战军52师一并,丢下了一点儿弹药装备,然后全体折向东面,沿着'P'型道路的东侧,连夜开始了迂回:谁说只有教导旅可以做深远迂回,咱们只能打正面的?
一夜时间,50公里的路程,相比走直线多跑了30多公里的榴炮一团支起了他们剩下的49门火炮(5门在半路翻了车),开始朝着铁路沿线的日军投射出新的怒火。曾经是七路半38军的新八路野战军们呐喊着向着日军发动了进攻--他们曾在中条山战役里被日军打得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在八路军的支援下撤离。缺弹少药的他们彼时,根本不具备同日军正面对抗的能力,更遑论主动向日军发起攻击。
至于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小鬼子!
13联队顿时阵脚大乱!
因为沿着铁路布防的关系,13联队的阵型呈现出一个沿着铁路蜿蜒的长条状,酷似一根歪歪扭扭的长茄子。
虽说日军不似国军摆一字长蛇阵,还是会在阵地前线布置哨位以获得一定纵深,但是现在时间仓促,且他们非长时间固守,也不可能挖出足够坚固的多层次防御体系--—线的哨卫只来得及打出信号弹报警,便淹没在了强横的自动火力之下。
52师的战术朴实无华,既然暂且达不到八路军同志们那般出神入化的步炮战术,那么就一板一眼地组织步兵进攻--在日军火炮遭到两个方向的122榴弹炮和25磅榴弹炮压制的时候,52师的兵锋踩着延伸的炮火,狠狠地楔进了13联队的队列里,却犹如那菜刀砍断了那茄子柄一般,将13联队一分为二。旋即,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将沿突破口向南卷击,一路向北进攻,将诸多日军向北压迫。
且就在此时,13联队前头的12联队也遭到了西北野战军11师的猛烈进攻,不得不向南退却。
一夜进攻难以寸进的26师团终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一下北有大军压境,东有迂回敌军,向南逃窜的铁路已被炮火封锁,而向西只能钻山沟..除开一小部分被切掉的“尾巴"外,12、13两个联队便有近5000人被堵死在了晋绥的丘陵山谷之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
听到参谋以颤抖的声音汇报完前线的战报,师团长矢野音三郎几近癫狂,“这不可能!”
即便是几年前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所遭受的重创,也不过是他们在进攻过程中遭受了埋伏,中了狡猾共产军的计谋罢了。但这一次,敌军几乎所有的行动都摆在自己的面前,如同明牌麻雀游戏一样。可自己居然不论做什么,都无法阻挡失败的来临。
这种绝望的无力感让矢野音三郎感到了恶心,他的食道在痉挛,胃在灼痛,难受得就像是五脏六腑被绞成了滴水的毛巾,再从嘴里被抽将出来一般-一驻蒙军的头排主力,就这样在4天时间里,如同樱花一般消散了?
不行,不行!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12、13联队兵力足有七千!共产军就算要消灭他们,也要一段时间,我们只需要....."他应激式地大喊起来,但是却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