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26章

作者:遗忘之枫X

1938年4月。

最近王佐民的心情不太好,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是自己的副官兼大班汇报说,自己参股的几家工厂,遭遇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产品销路受阻∶38年开年以来,纱厂的出货量锐减三分之一以上;造纸厂的更惨,减少了将近四成;酿酒厂连着几个礼拜一坛酒都卖不出去;唯一千得还不错的是面粉厂,销量只是略有下跌。

这咋回事儿?自己这才刚从南方赶回来,到自家部队的留守处啊?

王佐民赶忙安排厂里的经历和自己的副官去查查究竟,这遭遇竞争对手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天见了,作为军事嫡系和政治达人,他有的是办法赢得这场商战,比如从"物理上”战胜对方之类。

但是万一也遇到竞争力强劲且同样上面有人的对手,这种方法就行不太通了。不过,王佐民自认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有很强的的人脉,拐弯抹角沾亲带故的,总能让对

方和自己握手言和,和气生财。

不多久,公司的经理大班就回来了。“可查清楚了?“

“是!报告师座,是'北货'!”

啪!王佐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得!这回谁来说都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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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货"指的是八路出的货。

1937年之后,自从镐京事变和平解决之后,八路得以暂时和国统区进行商贸交流,不多久,在关中大地上就出现了八路的产品。

商业嗅觉灵敏的王佐民自然也是全程关注这种事情。根据他的调查,八路这边主要输出的是一种叫做'涅普"牌的雪花精盐,和著名的"海王星"牌类似,盐粒细碎,不苦不涩,更关键的是不会结块;更有一种据说是更加高级的美顿牌铁罐盐,有着盐雪白,味极纯,颗粒细密,宛若棉纱"的口感。因为铁罐上有一个小女孩的图标,所以也被叫做"小丫头"盐。

这种食盐很快把关中和西北的井盐苦卤打得落花流水,短短半年,王佐民在市面上看到的绝大多数盐,已经是那种物美价廉的红星"涅普"牌,让他不得不感叹八爷不仅打仗能打,做生意也是厉害。

但是八路一直和自己没什么商业冲突,自己主要制纱、造纸、磨面粉,哪怕是八路后来也开始销售纯碱、洗衣肥皂、白砂糖,也不影响王佐民自己的生意。甚至说他本人就是八路边区消费合作社的老客户--老到持有一张采购颇多才能获得的VIP卡--八爷卖的"雪白卫生卷纸′绵柔舒适,价钱实惠,足够让人舒舒服服地搬条如厕。用过几次后,每每八爷合作社上新,王佐民都要遣人去买上几箱来备用。

现在,怎么八爷开始抢自己生意了?他们可是没法走关系或者武力威吓就能搞定的啊。王佐民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起来。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的副官转了回来,

“报告师座!”

“什么事? “"他摆出师座的样子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地回答道,"相宾啊,我教你了好多次,做为军人!就要心如止水,泰然自若,不要毛毛躁躁的。"

“卑职明白!”

名为相宾的副官递上一份请柬来:“师座,是川渝几家商会的大当班使人送来的,听说您回来了,他们后天在西北饭店设宴,邀您拨冗出席。"

“哦?”

脑袋灵光一闪,王佐民计上心头,“行啊!替我安排一下行程吧!”

第七十五章商业精英王佐民

经商,除去诸如资本、商品、势力等要素之外,王佐民认为,灵通的商业信息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在这个没有某里某东某宝的时代,获取新鲜信息的主要手段之一,便是在酒桌觥筹交错之间交换的各种信息。

而今天设宴请客的诸多商人,王佐民用脚趾都能想到他们要干什么∶

在自己的51师1被调走的这段时间里,当地的地头蛇已经换成了胡琴斋的第一军,那胡某搞起商业来,哪有自己这么头脑灵活,手段多变?一定是大干快上,杀鸡取卵了,也不知道做这种事情应该细水长流、目光长远一些。这些商人,一定是想要我帮忙疏通新一军的关系,寻求一下“保护伞"。

卖个人情,便能获取宝贵的信息,这种买卖,王佐民觉得还是公平对等的。

两天后的西北饭店,灯光璀璨,丝竹悦耳。诸多商界代表云聚于此,好不热闹。

没多久,一台美制道奇轿车平稳停下,一位脚蹬大皮靴,身着毛呢制服,扣着钥头腰带,还戴着德式山地军帽的英武军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好不气派。身着绸缎长衣的商行代表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端起手来,小跑着颠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候:"王师座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话间,几位穿着背心衬衣的侍者已经相当自觉地从背后冒出来,其中几位径直走到道奇轿车的行李箱处,塞了一个漂亮的小木箱进去,而另一位,则捧着一个托盘,刻意在两人身边停了一停。

王佐民瞟了一眼,是一块白白的银色长条。

啧,上道。他把帽子摘下来,盖在托盘上,然后示意副官去端走托盘,笑容可掬地握住商人的手:“李老板,哪有哪有

能来贵司开办的筵席,那可是我的荣幸啊。”

“师座言重了,来,里面请,里面请!”

李国伟,荣家的女婿,目前陈仓荣家产业的掌舵人。他怎么也来了?王佐民飞快地分析,送请帖的是川渝几个行商组成的商帮,但是开酒席的反倒是荣家。

他顺着指引走进雅座,便是看到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上边垫了大号的圆盘,上边已然摆上了好多酒水冷盘,一共有八副碗筷。酒桌另一边,几张圈椅高几摆在隔间里,有人正坐着吃茶。看到王佐民走进来,都纷纷站起来欢迎。

—时间拱手作揖、握手鞠躬的皆有,让人有种时空错位之感。

见到主宾已到,众人纷纷落座。荣家女婿坐在上首位,而王佐民师长则坐在了左边主宾的大座上。西北饭店虽说以西洋新潮菜品闻名,但是做起传统宴席来也是毫不含糊,几种小菜丝毫没有西北菜肴大开大合的粗犷感,反而多有江南菜肴工于技巧的精巧之美。

馥郁的美酒喝过三巡,众人的舌头都有点儿大了,但是思维尚未糊涂。眼看最好的谈话时机已经到来,王佐民便举杯敬酒,率先开启了话头:“诸位士绅朋友,良辰美酒作伴,我王某在这里,得先喝一杯,感谢诸位的盛情邀请啊!”

说完,他便是抬头一闷,把杯中酒给喝了个干净,“祝各位招财进宝,日进斗金!”

主宾自喝一杯,几乎是个再也明显不过的信号,众人纷纷客气推辞,说了诸多祝福的好话--接下来,就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果然,作为主陪的李国伟便接上了这记"绣球":“师座,李某在此,虽说商事日拙,但还是要感谢王师座的一番好意

有师座的这句话,荣家的企业,也一定可以逢凶化

吉,脱困重生的!”

来了来了,王佐民面色不改,微笑着看着荣家女婿梗着脖子喝完酒盅,故作疑惑地提问:∵"李经理,申新纱厂可是西北诸地最好的纱厂呀,何来危机缠身之说?"

“唉,王师座可能有所不知,"坐在二培位的一位大班叹了一口气,"师座为国征战沙场,日理万机。我等行商,虽说本的就是一个互通有无,挣点儿脚力辛苦钱,但也想为国出力,实业救国。可战事趋紧,不仅川陕公路车驮所的征调份额日增,各地派捐也不如之前统一规整。”

这位是个在陕省和川省贩运货物的商行股东,他这是想要运输委员会为他们分配更多的运输份额,以及让日渐增加的摊牌捐税稍微有迹可循一些。“战争年代,别无他法啊。"王佐民沉吟了一会儿,“现居此地的,应是胡副司令麾下的李师长吧?同为军人,仅我所知

日寇凶残,我国必得全民参与,全民抗日,人人出

力,方才有能力与之抗衡啊!”

一听这话,几位商人身上冷汗直冒,这可是扣上了一顶"妨碍抗战"的大帽子!他们急忙举杯敬酒:∵"师痤!李师座!抗战大业乃民族大事!我等虽为商贾,在商言商,但也愿意为民族独立自强而抛头颅洒热血!只是.…..行商坐商的各项厘金捐税,遂必按时缴纳,但还望有中流砥柱之人,居中调妥,定下一个规矩为好?"

看来胡琴斋的手下手段真的是很糙啊!

王佐民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诸多商人,突然大笑几声,举杯回敬∵“诸位朋友,我王某是行军打仗之人,对商贾一窍不通,却也知道经商之道忌讳一日三变...只的是,王某愚钝,近来对商贾之事颇为好奇,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向大家请教一番,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诸位,可否听说最近'北货'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北货的话....…”

有一位商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想了一想,突然一拍手掌:"哦!最近北边那帮...他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共、哦不,北边儿!的确有出新玩意儿啊。”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这位行商深吸几口气,开始简短地阐述起来:

先前,我家这边,主要是将蜀锦从川渝之地向北贩送。大家也知道,这金牛道,南北价差难平,主要就是北边行货南下得多,南边行货北上的少在,这一程放空,便是直接少了一半的利润。

"北边的,他们收购蜀锦、刺绣、手工艺品,还有一些茶叶和酒,但是不如之前的那些多。回程的时候,主要是纯碱、盐糖、还有肥皂和胡椒酱油,哦对,还有啤酒洋酒!“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从山城成了陪都,这啤酒红酒生意是突然好了起来,虽然是咣里咣当的水,但是一趟走下来,可以多这么多的利!"

他伸出三个手指,狠狠地神了神, 最近,他们出了一种说是万能洗涤灵的东西,据说是把肥皂提炼,化成饴糖一般的清水,得要一块肥皂,才能炼出一勺洗涤之精华。只消挤出一些,就能洁净碗筷蔬果,这趟走商,我便是各种品类都带了一些,准备去试试水呐!”

“哪有这么玄乎,那不就是德意志的′洗涤液'么?法本生产的那种....…”

“唉,诸位同僚这回怕是可以赚上很多,可我这边的纱厂就难咯!”

李国伟听完,并没有什么惊喜的意思,反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最近的北货啊,可是打着了我这边的命门了!”

第七十六章霸道师长王佐民

“李兄,这是为何?”

王佐民自觉适时,亲切地换了称呼,“北货生意,虽说不如坐商工厂来的好,但川渝市场颇大,只要马帮不断,大家也总能从中分润一些。"“王师座,您在战场为国奋战,可能不知。最近的北货,多了不少成衣。”

李国伟摇摇头,"本说成衣棉衣纱,没有什么太多争夺--这年头,有钱买布头的家里,谁做点衣服不找裁缝;成衣也主要是学校、医院和部队这种人多地方才要购置;买不起布的,也就不管成衣不成衣了。两边各管一块,大道两边各自行。

“可是这最近呐,北货成衣,那....…”

说罢,他又叹了一口气。

“师座,虽说我这边也是行脚商贩,赚着北货的钱。但是这点上我还是得说句公道话。"刚才那位商人把话给接了过去

“现在,龙头白布虽说没有,但好点儿的,不是一洗

就烂糊的白布,怎么着也得一尺两毛钱,然后找人量体裁衣,顶省的裁缝,你也得5尺4尺,做一件衬衣吧?这还不算裁缝工钱,一件衣服,总得花掉一块多,一枚大洋多的钱才行。

"然后北货衬衣是什么价?他压低声音,"我寻了北边红脑壳的铺子问,一块钱就能买五件!我废了好大的劲儿,他们那边的经理才肯松口∶说是我用鹰洋光洋这样的付账,就能再给我打对折!一块洋钱,能买十件!这还不算他们的厚棉外套、光丝裤衩,还有什么'美利坚牛仔服,几乎每一种成衣,都比市价至少低上一半啊!

他们的质量还很不错!我看过那个白色短衫和青色长衫的货样,一件短衫居然足足用了四两棉,灯泡照上去都不怎么透;那长衫外套,有铁头的扣子,还有2个大口袋,用的居然是斜纹的帆布,这货色我在国内都没怎么见过....…”

“这样下去还了得,北边儿这不是卖货,是在抢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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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王佐民喂起了自己的牙子,他几乎基于本能地得出了结论-—共党这是在倒卖洋布,毕竟只有洋布才能这么便宜。

自家产业利润下降的事情怕是就是因为这个了∶北边有大量来自共党的"北货"涌入,这北货质优价廉,挤占了市场,并通过这些行商向着周围快速渗透。而八路要屯粮征兵,所以粮食不怎么出口,才让面粉厂还有钱赚。

这北边的共党,若是真的有这么多洋布洋衣,为何不囤货抬价啊,何必要把东西卖的这么便宜?大家一起愉快地囤积居奇不好么?真是没有商业头脑!他愤愤地想着,若是自己手里有这么多的棉布,一定会先用棉布抵押贷款,然后搜刮市面存量白布保存筹码,控制着自己手下的纱厂编一个什么日军空袭的理由,减少出货,抬高物价,最终才徐徐出货,赚取好几倍的超额利润。

共党哪有自己会做生意,哼!

不过共党一向以来都不按常理行事,而且这种放量压价的事情,可对自己没好处。王佐民手里就有荣家纱厂的"干股"申新和太华纱厂的利润受损,自己也是要损失不少的。

他思考起来,连着身边的几位商人讨论着共党批量出售的新衣服有诸如红黄绿蓝的多种颜色,便于透气,结实耐磨等信息都没有继续关注。要去“物理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么?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共党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他们配合,至少也得总裁发话,自己一个黄埔三期生,肯定没有办法让共党放弃出货赚钱;而用强的,逼迫对方低头认输则更是不可能,山城堡一战,胡琴斋副司令被红脑壳生吞一个旅又一个团:那还是走完长征,没怎么整补的共军,现在共军都能击败日本人了,实力一定更加强大。自己统共就一个师的嫡系,虽说自觉战力优秀,但怎么想也是不够他们吃的。

那么,要去打价格战吗?

算了,这个死得更快。一元八尺布,对应差不多一件半的短衣,又或者是10件质量相等甚至更佳的北货成衣。共党这出货价,都比纱厂的成本还要低了,王佐民懂商业,也敢于冒险,但是不敢作死。

又或者,去提醒一下重庆那边,让海关查一查共党的进口?

这怕是更不可能,民国的国境线和海关长年被外国人控制,走私通道更是多如牛毛,他们一定是从疆省走私进来的,那边的话,重庆想管也管不到。

经商多年,王佐民师长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对上共党,自己竟然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而且,这还不是在战场上,是在自己得意的商场上。盘内盘外手段都不行的时候,那么,我应该.......

王佐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虽然打仗干不过八路,也经商也干不过八路,但,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咳嗽了两声,嘈杂的讨论现场立马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等待着他的发言:“诸位啊,北货来了

,对咱们又是喜又是忧,我这作为诸位的好朋友,自然是要两肋插刀的。”

王佐民坐直了身子,"地方关节的事情嘛,怎么能让这些杂食干扰到工商界的合法经营呢,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这世道,功夫还是不会负了有心人,有路子的人的嘛。”

说完,他搓了搓两个手指,向着所有已经意会的商人代表们表达了自己的要求的比例。在场的几位有的皱眉,有的沉默,但是最终,都点了点头。“我王某,作为军人,是不闻商事的,所做的事情,大约也是在军言军。”

王佐民满意地点点头,商人们要依赖自己打通驻军关节,保驾护航,要你们两成的利,不过分吧?这样,自己的收益就有了第一重保障。"除去民间市场,抗日大局面在先,各地物资向着军队倾斜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他徐徐道来,"虽说我51师体恤民情

不愿过多增加百姓负担,但周边那么多友军,我们

还是要本着抗日大局,该帮则帮的嘛。”

听到这话,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商人们,马上就精神了起来--这是军单!刚才一记大棒,现在投出来的这个胡萝卜,也还是可以的啊!

“李兄,我51师的被服军毯,肯定还是要照顾兄弟的。"王佐民拍了拍李经理的肩膀,"我军在抗日前线连日征战,需要补充一些物资,上峰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咱们太多。这点,我王某可以保证。”

李国伟感激地点了点头,如果有部队的军装被服订单维持,那么纱厂和被服厂的生意,自然也是不用担心的。不过正当他准备开口感谢王师座的大恩大德之时,却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北货如此物美价廉,李兄,哪怕是如我,也有所动心啊,”

这位军官握住了自己的手,说道:"为了不让贵社被北货取而代之,咱们还是多多联络,多多沟通,多多走动走动啊!

李国伟心头一惊,脑子里恍然大悟:

那么这些“照顾"的代价,是什么?

第七十七章渡江人笔记

“开闸嘲!开闸嘲!”

嚼僻啪啪!有人点着了一串鞭炮,更多的人笑着,拼命鼓着掌。

背后的锣鼓喧天和欢呼声渐渐过去。母亲河已经开河,不过河水上偶尔还是会见到一些冰碴子在漂流--当然,这局限于岸边,如果在江心还有大量的碎冰漂浮,那么黄河上的筏子和舟艇队是没有办法恢复活动的。

“老王头!老王头!他们喊个啥嘲?那么红火。”

被唤作老王头的人正坐在羊皮筏子上,一手把着木头舵,一手抽着烟枪里的土烟草。撇了一眼那个年轻模样的后生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烟,再吐了出去,转过头去不看

他。

年轻后生见状,还算机灵地给这位老前辈递上来一支纸卷烟,老王头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吸了吸,满意的点了点头

把烟别在了耳朵上,这才开了口:

“你个年轻后生,怕是第一次来平罗渡?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嘿,老王头,今天八路军不在,你倒是摆起老资格来嘟! "同一筏子上的桨手笑了起来,橹起了自己的羊皮棉袄,他把船桨插进水里,调整着这个大号筏子的航向。"小老弟儿,那是八爷的屯垦兵在开水闸呢!去年一个秋天,他们都在两边挖沟呢,和做满月杀骆驼似得--闹腾的很。这挖的沟四通八达,沿着河的这一片都能灌到。平时,这水渠用一个千斤铁闸关着,现在凌头没了,春播也要来了,今天开闸试试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