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半壁山据点驻扎的大久保曹长一直是这样想的。
“大久保曹长,这次上面究竟派了什么人过来啊?”
看着一干被打发着洒水扫地的士兵们,另一位军曹和大久保曹长两人抽着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荒木军曹猛吸两口,把那支有过滤嘴的玩意儿按灭,插回了那个纸烟盒里。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这种事情,都是上级的老爷们决定的,我哪会知道呀。”
瞟了一眼军曹递过来的香烟,他才压低声音,悄声说道:“荒木桑,据说是位参谋亲自带队来,是参谋的话,少说是个佐官呢!”"哦!这样的话,如此大费周章的扫除也是可以理解的了,"荒木军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事情要不要和中队长报..…”
刚说出这句话,荒木和大久保两人就露出了尴尬的微笑。这里本该管事的中队长,军衔最高的中尉,虽说还在任,但是现在完全处于没法子履行职权的地步。
就在几个月前,那位刚刚升官不久,替代了殉国中队长的新晋中尉队长石桥桑在亲自带队征粮的某次过程中,因为冒进突击,而遭了八路赤军的袭击。据说,仅仅因为一发地雷爆弹,,至少有十余人就在他的眼前玉碎,血和肉溅了他一身--然后他就直接疯了,搞得现在整个中队的职权得几位曹长、准尉什么的商量着来。
不过还好,作为预备役师团,中队里的军曹长们都是临近退役的40岁老油条了,管起一般的日常俗务也没什么问题
包括,这次对于一位陆军的飞行士的收容工作,他们
也做的像模像样。
在核准了对方的身份后,大久保曹长一下就想到了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事情—-因为有人袭击了石门的前进机场,自己这边也收到了"多加警备,勤加出动,对辖区内的八路赤军严加清扫"的命令。
精准无视了后边那半命令的曹长先生意识到,这位飞行士很有便是因为那次事件而落入了敌手--虽说战报里完全没有写有人被俘虏的事情,但是大久保曹长可是老行伍了,战后的情况通报里有多少水分,他完全门清。
“不过,一般士兵失踪七日再行归队可是要算作逃兵,被宪兵队抓走的。”
荒木军曹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指了指那位飞行士休息的屋子,现在那位叫做坂木三郎的家伙非常配合地住在里边
吃喝都是勤务兵给送过去的,也没怎么让他们为难。
实话说,荒木军曹对他还挺有好感的,“他这都快一个月了,没事么?”
"嗨,他是飞行士嘛,和我们不一样的。《步兵操典》可是不管飞行士的--就算要管,也是宪兵队和那位佐官大人的事情嘛。”“可是....…”
“哎!荒木桑,我们都是快退役的人,就别多管闲事了啊!”
屋子里的坂木三郎并不知道那两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的曹长军曹在背后议论自己。安顿下来之后,他问这里的勤务兵买了一罐墨水,灌满了钢笔,然后就在日记本上记着,或者和那些好奇的士兵聊天。
这段时间的事情,坂木三郎有太多想要记录下来,并和他人分享的东西了。只可惜,尝试交流的日军士兵没有多少有闲心来琢磨自己说的东西,一开头,大家只是当做新奇玩意儿来听,啧啧称奇而已,并没有人来深究这群八路军士兵的行为--在他们眼里,八路军士兵更多的还是神出鬼没
毫不留情、让人灰心丧气的可怕敌人――过了一段时
间之后,竟然没有人继续来找自己聊天了。
搞得坂木只能对着自己的日记本写。
不过,论这种心态,坂木倒是完全不意外:自己刚被俘虏,乃至在深夜的村庄里被村民狂追不舍的时候,也是将八路认作可怖敌人的嘛。等到之后他们有机会和八路深入交流一番,也大约会认可自己的想法。
真希望八路军和皇军不是敌人关系..想.到这里,坂木三郎把钢笔放在了桌上,使劲生了个懒腰。如此遗憾,这样富有魅力的队伍,居然是自己的敌人--身为皇国土兵的职责感仍然在束缚着他,影响着他的判断。
甚至在坂木三郎的潜意识里,还有一份希望八路军能够在皇军认真起来的凌厉攻势下保持生存的奇怪祝愿。咚咚咚,门被敲响了,之前那位荒木军曹走了进来,这回,他还带来了两位士兵。
“坂木桑!快出来,来接你的人来了啊!
“他们可是师团部的人,一定要好好迎接!”“嗨,没问题!”
坂木套上自己的外套,一起走出了门。
第一百二十五章重回卑微
坂木三郎本以为来接自己的人会在据点里和自己会面,带来马匹或者自动车,带领自己归队,如果运气不错,那么还会给自己一些大难不死的慰问。虽说事后肯定少不了责备和处罚,但是他至少不会料想到,对方直接会和自己在地牢里见面--当然,是以审讯者和被审讯者的身份。
盐务局据点的地牢里没有通电,只有煤油灯的火光,烟熏火燎的气息让这里的空气变得越发憋闷。因为缺氧,坂木的脑子又回到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他被绑在了椅子上,脸上还在灼烫般的疼——刚才,有好几记"三宾得给"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再问一遍,你的名字?”
“坂木......三郎,我是.......第七飞行联队第二中队二等飞曹......回旋机枪手....…”“啧...…”"
那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坂木三郎早就玉碎捐躯了,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盗用皇国勇士的名号,
究竟是何居心!”
“我不是,我没有..…”
坂木三郎半睡不醒地否认着这荒谬的指控,他抵抗着越来越重的眼皮,面前的人似乎产生的重影,变做了好几个。很快,那人影变得更多了。“大久保曹长,麻烦你了,接下来这个犯人就交给我来吧。"这是个新的声音。
“小田阁下!您可一定要小心,这一定是个试图混进皇军的奸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坂木三郎是皇军的精英,我会好好分辨的。”“哈依!”
地牢门的打开,让房间里有了久违的新鲜空气,接近半昏迷的坂木三郎终于恢复了一些。眼前的重影重新汇聚,变成了一位穿着笔挺军装,蹬着皮靴的高个军人﹔跟着他的,还有一些别着袖套的士兵。
坂木回想了起来,这些人是109师团里的宪兵,而领头的军官,正是面前这个高个子--小田参谋。他可是一位中佐,
是师团长阁下的贴身副官。在被军曹们领着去见了面
之后,这些宪兵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自己,接着,就是由半壁山驻扎中队几位曹长们代劳的连番讯问。问的问题虽然各有不同,但是主题十分一致∶坂木三郎已经死了,你是谁?
坂木三郎就是我啊!
带着求助的目光,坂木三郎望向了小田参谋,他没有一上来就对自己动粗,而是拿着一本笔记本在仔细地端详着,在眼前来回踱着步。
“阁下...…”
嗫嚅着想要开口,对方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坂木吓得立马闭上了嘴。小田参谋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翻阅着手上的本子,慢悠悠地读着:
昭和13年6月20日,再过几天,就要执行飞行转场任务了,前往更北方的机场。繁子,请你放心,这趟任务非常安全,都是在皇军控制的地域飞行,天空中也没有敌机,我们的飞机甚至没有挂载炸弹,真正的任务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才能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就像妈妈临走前告诉我们的一样。"”
"括号,战争结束后再说这一段吧,到战争结束了,这些东西才会解密,括号完...…”"他饶有兴致地用唾沫沾湿了手指
翻着纸页,笑了出来,“这可真是真挚的情感,毫无
保留的真情流露呐..…..对远在日本的家人,对亲爱的青梅竹马,只有皇国英勇的战士,才能有着如此深刻的情感啊,你说,
是不是呢?坂木桑?”
听到小田参谋喊出自己的名字,坂木三郎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他认得我!坂木心理求生的欲望喷发了出来,就像是火山一般。暂且不管这个想法的逻辑是有多么可笑,他挣扎着
扭动着身子,以至于边上的宪兵冲了上来,按住了
他。
他璞通一声,带着绑在背后的椅子一起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小田阁下!小田大人!您是认得我的吧!您一定是认出我是坂木三郎了吧!我是坂木三郎啊!是皇军的飞行士!我怎么可能是敌军的奸细,请您!请您证明我的身份,救救我吧!”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两位身体强壮的完兵竟然一时间控制不住被反绑着手的板木。其中一位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倒转枪托,正准备给他来一下狠的。那位小田参谋却伸手挡在了宪兵的枪托前。
“等等,不可动粗。”
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嫌恶,用手拍了拍被坂木的挣扎染上的灰尘,但是脸上表情,却是和蔼可亲的,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仁慈宽恕。“坂木桑是皇国的战士,要以武士的礼节来对待。"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坂木桑,你受苦了。快坐好,来,给他松绑。"“海......哈依!”
坂木三郎感激地坐好,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位佐官参谋简直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抱有着好感和.…幻想。但是,本该遵从千锤百炼的士兵本能,就此卑微匍匐在对方脚下的坂木,有了一丝奇怪的不适感。
人和人之间,不该是平等的么?
"叛木桑,那次机场遭袭后,你就此失踪,很多人都以为你死了,甚至在部队改编时,也将你的踪迹记为灭失。"小田参谋慢悠悠地说着,如同观客对于笼中鸟的赏玩,"按照规定,你的确算是已死之人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
“你陷于赤军囹圄,一定遭受了很多虐待,如今才有机会逃出生天。不妨告诉我,若是有机会,将军阁下会念在赤军残暴,过错非你,为你特赦。”
“谢谢.…..谢谢您!感谢您!“坂木下意识地道谢,丝毫没有实施到这个承诺有多廉价。紧接着,这个月的经历在脑海中回闪而过,他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们其实,他们其实对我还比较好,没有拿走我的东西,还给我治病,给我吃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吗,平常也不打我骂我,听说他们有优待俘虏
平等对待的政策.....劳烦您担心...…”"
“坂木三郎! “小田参谋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度,“注意你的言辞!”
"啊,哈依!沉浸在回忆里的坂木突然被打断,他惊疑不定地抬起了头,却低下了眼帘,"中佐阁下!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我...“坂木桑!我记得皇国的勇士,可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啊? !”
小田参谋的语气不再如此气定神闲,而是带着一丝愤怒,或者说一丝恐惧。他在板木面前来回走着,"赤军怎么可能优待你这种家伙?还给你治病,哈?给你这个会被俘虏的家伙治病?开什么玩么笑!”
突然,他停了下来,重重点了点头,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哦!我明白了,坂木君。
“你的话,的确和大久保曹长说的一般,不可信.…..将军阁下曾经告诚我过,赤军'思想战'里的话,都是蛊惑人心,不可有一字相信的。"他凑过脸来,低声地说道:“坂木君,你该不会赤化了,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皇军的体面
坂木依稀记得在离开日本,飞往战场时的训话。
皇军是为了建设大东亚共荣图而战,也是为了防止东亚赤化而战的。在"八站一宇%的皇国迷梦之外,"防止赤化7算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目标了。而人一旦赤化,便会变成六亲不认,不人不鬼的怪物.......至少之前,他都是被这样教导的。
我赤化了?坂木像是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据说,赤化分子会不识亲人好友,寡廉鲜耻,不将陛下和长官放在眼里,毫无纲常法纪,只会满嘴难以理解的闲言碎语,却又极富传染力。我要变成怪物了!我变成怪物了,我变成怪物了.....
坂木回过一点儿神来,他既没有被用什么奇怪术法洗脑,也没有被迫阅读什么禁忌知识,甚至都没有被强迫威胁,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叙述了一番在赤军地盘之所见所闻,实话实说而已,为何小田参谋要突然换上“敬语",说自己变成了赤化的恶鬼呢?
自己很正常啊!为什么,为什么说我赤化了?
“"小田阁下..…我.....我没有...我是陆军的飞行士,是天皇陛下的战士,断然是不会变成赤化的怪物的!”
坂木三郎鼓起勇气,辩驳道,"这些都是我这一个月来,在赤军那边所体会到的,不然,为何,我还有机会回来呢?
谁知,听到这句辩解,小田参谋反倒是笑了起来,仿佛坂木的所有反应都在他的估计之中,正中那个布设好的陷阱般。
"赤化者,不论他之前是什么人,都只能是非国民!."他望向远方,仿佛狂热地遥拜着某个伟大的存在,丝毫听不进去东西,"叛木君,难道有赤化分子,会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被赤化了吗?哈哈哈!”
"不!不!“坂木三郎震惊万分,他想要伸出手去拉住对方,“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怎么可能被赤化,这些真的只是我在赤军处所见...
一柄枪托横飞过来,结结实实地敲在坂木的膝盖后头,迟钟的疼痛下,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位宪兵扑了过来,将板木三郎按住。这次没有人再作阻拦,坂木的脸被牢牢地压在地上,他的嘴里满是铁腥的气味。
“小田阁下,小田大人!我真的没有.…”"
奋力的挣扎中,坂木三郎看到了小田参谋的脸,那狂热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子看待不可接近、不可触碰的垃圾一般的表情。
“军人!”
小田参谋突然高声喊道,震得坂木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动作,"军人当以忠义为本分!既享生于我国,谁又能没有报效皇国之心,更何况为军人者!”他说的又快又急,语句流畅而熟练,仿佛练习了千百遍。
向着天皇陛下忠义之心,如果不坚不可摧,谅你技艺娴熟,学术优良,只不过是木偶而已,又能起到什么用处?军队的队伍再严整,节制纪律再严格,如果没有这等忠义之心,只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此乃天皇陛下!敕令军队五条之首节!.“"小田参谋满意地转过头来,就像是看着一具尚能说话喘气的尸体,“坂木君,若是你还自称皇国军人,那么为何,你会忤逆忠义的敕令,为了赤匪赤军说话?”
不等坂木三郎回答,他眯起眼睛,享受着自己左右他人命运的时刻,
"真正的坂木君,定是为了抗击八路赤匪对我军机场无耻无义之炮击偷袭,不顾自身势单力薄,奋勇冲击敌阵,而被敌万恶之枪弹攒射,身中数弹后,朝着皇居所在遥拜三次后,光荣玉碎的帝国勇士!”
"所以说,为了皇军的体面,"小田参谋低下声,仿佛在郑重的嘱托,"坂木君,为了皇军的体面,请您光荣玉碎,成为军神吧。”不.......什么,为什么,怎么能这样?!
荒谬和震惊之下,坂木三郎竟然完全生不起气来,他反而笑了,笑容扭曲而凄惨,痛苦甚至远胜于自己被爆炸掀飞,从山坡上滚下。
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从机场被八路军俘虏带走,在八路的军营同他们的军官、战士、当地的百姓坐于一起吃饭用餐,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平和;在混乱中逃跑后,他被愤怒的村民追杀,被同样怀有仇恨的八路不计前嫌的救助,使他脱离感染死亡的危险,而最后,八路军还尊重他的意愿,不仅帮他找回了钢笔和日记,还送他回到了日军的据点。
而现在,自己拼命想要回到的军队,要让自己"成神”。
毕竟坂木三郎在那场袭击里死掉了,才是最方便,最符合皇军要求的嘛。但是我不想死。
我还有家人要照顾,我还有青梅竹马要迎娶,我还等着退役回家,领取贮金,找到职位,和繁子一起过上安稳的生活--所以现在,不论如何,说谎也罢,屈服也好,忍辱负重、违背本心什么的也行,什么皇军的气节军人的忠义......
我一定要离开这个该死的战场,活下去!
重新被绑回了椅子上,坂木直直地看着同样坐回到了椅子上的小田参谋,打定了主意。但是,依旧如同被计划好了一样,小田中佐似乎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把手里的日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对着坂木慢慢地补充了一句。
“坂木君,你离开家几年了?家中父母身体可否健康,经济可否宽裕,生活是否愉快?”
他把笔记本在手里拍了拍,就像在敲打坂木的心脏:“还有您的未婚妻,她是叫做繁子吧!真好啊,多么好听的名字
想必也是个很美丽的人儿。她现在还好吗?”
咣嚓一声,两位身强力壮的宪兵一时间无法控制坂木,竟让他挣脱了束缚,但是人的力量哪怕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也没法超越物理法则,又粗又重的绳子终究捆得结实,他突然暴起的势头被硬生生地拽住,僵持在半空,就像是被套上了绞索的可怜人。
“你这家伙,"坂木三郎已经完全顾不得军阶和礼仪了,“你这家伙!! ! ”
“坂木君,你所在的第七飞行联队,已经改制重建了啊。听说你是第二中队唯一的幸存者了。”
小田参谋轻轻地拍了抽青前暴起的坂木,“那次赤军袭击,我们报告的结果是第二中队全灭--若是把现在你的情况如实上报的话,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到时候,繁子小姐和敬父亲母亲,等到的是军神荣归故里,还是家里出了懦夫和叛徒的消息呢?"?
“我们难道有这个能力让你的战友们重新复活,恢复军籍,再度作战吗?”
“这对你的家人,和你的未婚妻,恐怕都不好吧?”
他馒慢地说着,伸手按住了坂木的脑袋,让他坐回椅子上,"坂木君,我身为你的前辈,为帝国征战多年,也是很久没有回家….谁不会想家呢?我也想家,也想念家里的父母妻儿。你想必也一样吧。
“坂木君,不要激动,不要愤怒,难道你啊,不想给他们带去一些好消息吗?
“我们就算再想帮你,在军籍、情报、档案里,你都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光荣成神,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完全没有麻烦的事情,为何要这么倔强呢?
"嗯必不用我多说,家乡那些热心的馆主和地头们是什么样子,你是最清楚的吧∶陆军在上海搞得抚慰所,现在可是大有人推崇呢,又有多少人想要在这里边捞上一笔..若是用一个死人的死,就能为活人带来庇佑,该是多么有价值的事情啊。”
坂木三郎已经听不到声音了,情绪的火焰烧光了他的一切,只留下绝望的焦士。他徒劳地僵持着,直到视线模糊,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在离着自己远去,仿佛生命已经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
"叛木军神,你再折腾下去,也无非是给我们这些人添麻烦,给你的父母他们添麻烦。我看你也想明白了,就不要再给所有人添麻烦了。”小田参谋凑近坂木的耳朵边,眼神中竟是关爱、怜悯和体恤――仿佛让人去死是一件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所以啊,请为了皇军的体面,成为军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