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饭团里抹了盐巴,抹茶汤又是苦的,这味道无论如何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人饿了。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几人没一会儿就把一锅汤饭给吃了个精光。
信长的吃相比他们好,坐在一个草垛上,至少还有一双筷子扒拉着吃。
“七兵卫,本次作战如果功成,你是首功!”信长端着碗,说得非常直接。
“不过是份内之事而已。”七兵卫肯定不会说自己两个月前就开始调度马匹的,一切都表现的很自然。
“你做的很好。”扒拉完最后一口,信长把碗筷放在身边草垛上。
他一站起身,其他人也不吃不歇了,纷纷起身,换上川村屋的乘马。飞也似的往大津奔去,到了大津,就算是摸到了京都的边。
天色大黑,已至大津,如何?
大津众们瞧见信长和七兵卫,纷纷派人前来慰问,又是酒,又是菜的。倒不是欢迎织田军,而是怕连夜赶来的织田军直接入宿町内,剽掠地方。
拦住一个人,七兵卫直接问,三好三人众是否已经侵入京都?那人有点面熟,应该是大津众内的某位大老板。被七兵卫这么一拦。直言昨天就听说三好三人众进兵的消息,但是京内似乎没有发生战斗,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
没有消息,那其实就是好消息。
真要是足利义昭逃亡,或者被讨杀,三好三人众一定会大肆宣扬的。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极大概率是明智光秀或者细川藤孝建议义昭,城内的本圀寺根本就不是武装据点,没有防御能力。然后一伙人裹夹着跑路将军山城了。
也就是说,现在将军山城应该才开打,尚未决出胜负。
七兵卫转头望了一眼信长,和信长眼神一对,居然感觉两人想到一块去了。信长又问那人,有没有三好三人众兵力数量的消息?
也有的,根据谣言,说是有万余人。但不太准确,是京都逃亡来大津的町人说的。这个数量和池田胜正、三好义继汇报的数量差距不大,或许没错。
现在怎么办?
天已经黑了,大津自然也有马,但是摸黑跑马,摔也能把人摔死。不如等一夜,明早直插将军山。前田利家如此建议,而佐佐成政却表示将军山城被十倍敌军包围,旦夕可能落城,片刻都等不得。
就是举火夜奔,把马全跑死,也得赶去将军山救援。
“七兵卫,你说呢?”信长下意识的望向七兵卫。
“主公大旗一至,三好贼党必然瓦解!”七兵卫片刻的迟疑都没有,立刻答话。
如果信长的大马标出现在围城三好三人众的背后,那本身就畏惧信长兵势的三好三人众一定会军心大乱。到时候猛烈发起突击,胜数十有七八。
即便不胜,千余众进入将军山城协防,三天后织田信广和佐久间信盛的大军就到了。
160.夤夜激斗如席卷
“走!”
信长大手一挥,拉起左右队伍就走。在这片刻之间,大津众已经为众人征集了数百支火把。不充分也没办法,临时赶到大津,又没个通知。人家能够不做乱,还服从信长的统治,已经算是很给信长面子啦。
毛利秀赖在前开道,佐佐成政紧随其后,两母衣众的人马都是尾张、美浓的武家子弟,属于信长的势力核心团体,即便走马一日,也强打着气力为信长征战。
团团护卫在信长周围的小姓众,此时也各个振奋起精神,为信长换马套鞍,给马喂食大豆黑豆。
风雪并未停滞,四下里暗的几如浓墨。信长命令二十余名母衣众,每人率领数十骑,聚成一垛,前后呼应进军。
每隔片刻,都要哨声连缀,免得人马分散。在大津抓了几个向导,全都随在前队的毛利秀赖阵中。虽然前往京都的大道是七兵卫和细川藤孝先后督修的,很是清楚。但是风雪黑夜,谁知道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转到了岔路上。
原本跑马最多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风雪中的织田军走了五个小时以上,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永禄十二年元月初二日,京,将军山城。
惊魂未定的足利义昭坐都坐不住,虽然手中拄着刀,却始终无法镇定,一遍又一遍的派人去询问有没有援军抵达。对于第一个跑来支援自己的三好义继,足利义昭几乎生出了把义继认为犹子的心思,拉着三好义继激动流泪。
随后和田惟政和池田胜正均引兵数百赶到京都,和田惟政留在本圀寺内,替足利义昭吸引火力。诸将则护卫义昭一路退入将军山城死守,并向岐阜的织田信长报信。
按照明智光秀的估计,如今岐阜大雪,即便是信长,也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才有可能率领大军抵达京都。
现在才守了一天,不足二千人的足利军便死伤上百人。由于准备不充分,甚至箭矢和铁炮都很少。今天还是傍晚交战一轮而已,等到明天三好三人众大规模攻城,守城恐怕就艰难啦。
附近还有援军吗?哪怕是几十人的援军,也可以啊。
援军肯定有,但是下雪了,大伙儿赶来都需要时间。就算是号召北山东山的山门僧兵来驰援,最迟也要明天晚上吧。明天白天的战斗,还是需要足利军自己顶住的。
摄津晴门,大馆晴忠等人甚至建议足利义昭,要不算了吧。趁着天黑,直接往江北高岛郡跑路,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听到这个话,足利义昭反倒支棱了起来。死也不肯走,他好不容易才继任为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幕府还没有重整再兴,他就被逆贼打到逃亡。
连七兵卫都知道,只有居京都,坐宝殿,发教旨的将军,那才是货真价实的将军。逃亡到了外地,不单单是幕府和将军的面子丢了,将来想要再回来就难啦。
义昭和他哥哥义辉,在某些方面还是相似的。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幕府援军这么多,信长也只要四天就能到。只要天兵一至,区区三好逆贼必定破灭。
死抓着这点希望,义昭拒绝了逃亡的建议,反倒鼓舞起些微的勇气,开始积极的布置起城防来。并且温言抚慰足利军诸将兵士,激励他们死守将军山城。
城下的三好三人众就更轻松了,到底三好家在畿内还是有牌面的。他们骤然登陆之后,许多服侍三好家多年的畿内国豪,还记着当初三好长庆说砍谁就砍谁,说杀谁全家就杀谁全家的场面。对三好军的奇袭,几乎是作壁上观。
能够派人向上通报,就算是给新幕府和新管领面子了。啥也不报,权当自己不知道的,那也不在少数啊。
可以说,只要三好三人众讨杀了新将军足利义昭,或者把足利义昭打崩,令其逃亡回美浓岐阜城。那么三好三人众在畿内的牌面会立刻又支棱起来,那些倒向信长的国豪,会立刻又倒向他们。
须臾之间,就会有数万之众,云集到他们的麾下。跟着他们夺取南近江,兴复六角。甚至直攻美浓,灭亡织田。
傍晚他们发现本圀寺的守备力量薄弱,又侦查到幕府人马往将军山城布防,立刻就猜到足利义昭跑路。等过来一攻,发现守军的意志非常坚决,但是防御手段又很稀薄。
好好好,义昭在此,明天必定能够讨杀足利义昭!
山城下环列大营,因为冬日寒冷,点起了大量的篝火。事发突然,畿内各势力要么观望,要么也动员不起太多的兵力前来支援,所以三好三人众没必要隐藏营火,避免袭营什么的。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山下环列大火,你能奈我何?
确实不能奈你如何,因为大火堆到处都是,信长站在三个小姓的肩膀上观望了片刻之后,确认三好三人众确实有上万人的样子。仅凭跑到现场的织田军千余骑,还真没办法正面对敌。
或许有人要说桶狭间的时候,信长不也A上去了嘛?对啊,他是先派了三百来人上去送了一波,确认今川义元本阵真的只有五千人,还让今川义元松懈大意,而他自己有两千人,所以才决定搏一搏的啊。
“敌军松懈至极!”前田利家也在旁边观望。
“阵营分布的相当散乱。”佐佐成政通过火堆的布置,可以看出地方阵营的分布方位。
信长没有答话,而是从小姓们的人肉观察位上跃了下来,来回踱步思索。然后就瞧见七兵卫正在利用绳索和树枝做扫把,先把杂雪扫乱,之后到底要不要用马拖着松枝乱跑,制造人数众多的迷雾,得看信长。
“你就这么笃定?”信长打量着七兵卫。
“并不,只是预做准备罢了。”七兵卫正坐在松枝堆上捆扫把呢,用不用得上都先捆了再说。
“也是,战下手嘛。”信长别的不知道,可是七兵卫那手底下的功夫是知道的很清楚。
除开马术之外,七兵卫的战斗技能几乎为零。刀是善良之刀,枪没有过,弓术根本不会,但听说最近开始学了。至于什么摔跤、手搏,更是稀烂,赤手空拳信长一个人,能在十个七兵卫里面七进七出,还顺道带走几个七兵卫。
“臣的铁炮使得还挺不错。”七兵卫算是回了一句嘴,因为他真的会打铁炮的。
“啧……”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放松一些,信长不觉间心口没那么闷了。
“七兵卫是个传马头,让他先登,主公难为他咯。”佐佐成政瞧见这扫把,显然也明白了过来,过来插了一句。
“那你先登!”信长反手就是一指。
“明白!”佐佐成政一点都不迟疑,凛然应命。
他很愿意为信长扛枪的,信长事实上也没亏待他。到本能寺之变前,佐佐成政已经有了越中半国。虽然大概率如果信长还活下去,他最终有可能会被封到会津或者秋田,但至少三十万石起跳。
“又左,你带二百人,从侧翼一道去。”信长又对着前田利家下令。
随后把坐在地上休息的毛利秀赖也招呼上,让毛利秀赖带着一百五十人,跟在二人后边,持续性的投入到战斗中,令三好三人众产生误判。
金森长近带着一百人,在三人后面到处奔走呼喝,显示出人马众多的模样。等他们都进入到交战之中,信长再亲自率领三百人,猛冲将军山城的大手门,驰援义昭。
七兵卫在后队,看守好信长的永乐通宝大马标,同时牵动驱赶马匹,制造后方还有成千上万大军赶来的假象。
“什么人!”站在信长身侧的佐佐成政抄手就把七兵卫脚边的小刀往前掷。
左右的小姓众如狼似虎的往前奔去,大概二十米外,有个人影蹦了出来。高呼自己是浅井备前守的家臣,并非敌众,请问眼前的信长本队是织田军的哪一部分?
哦?浅井长政也赶到了?
把人束着手带到信长面前,那人一瞧,立刻给信长磕头。他还以为是信长留守在江南的某位部将赶到了呢,万万没想到是信长本人。
先前信长在京都游街巡视,浅井军的武士几乎各个都见过信长的。
如此,这才松开手。信长命他立刻把浅井长政带来会面,然后一道投入攻击之中。如果浅井长政也有数百人,那么波段攻击就更像真的了。两千多有备之军,进攻万余松懈之敌,胜负之数五五开。
至多二十分钟,浅井长政就带着五六百人赶来汇合。长政完全不可思议,信长比自己远,居然比自己还先到。但这会儿不是议论的时候,上次两人闹得不愉快,但这次长政给信长新政权面子,真的跑来救,信长心里自有一本账。
也不废话,信长当即下令,要求长政在毛利秀赖和金森长近之间投入战斗,猛驱三好三人众。一定要把敌军搅乱搅散,方便他在后续跟进,并打进将军山城的大手门。
长政只是点头,同意了信长的方略,随后就整束起盔甲,招呼诸军,跟在毛利秀赖后面,向三好军方向前进。
“看好我的马标!”信长嘱咐了一句,跃身跨上马,率领诸军,向前攻去。
凌晨四点,天色尚黑,第一道喊杀声突然炸响开来,佐佐成政和前田利家分成两翼,猛攻三好三人众,威风大起。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三好三人众甚至在惊呼,到底是哪里炸营了。诸军一乱起来,第二阵的织田军又猛烈杀到,到处搜索三好三人众大将的所在。
及至天色微明,浅井长政和织田信长先后投入到战斗之中,瓜生山下树立起了织田信长的永乐通宝大马标。山林之间人声马嘶,烟雾腾腾,鸟雀惊飞,仿佛有数万之众,正在不断地投入到战斗之中。
城上城下一片惊呼,岐阜弹正殿至矣!
只不过城上是大喜过望,城下是大惊失色。已经被搅乱了阵列的三好三人众第一反应就是走为上策,正当他们迟疑之际,城内的明智光秀毫不犹豫的率领二百人,打开城门,猛烈杀出,呼应织田信长。
内外夹击,织田军援军还源源不断的投入进场。正当时,浅井长政的马标也招摇着分作两段冲杀进来,三好军轰然大溃,败势如山倒。
织田军各队犹自不肯收手,衔尾追击,到处捕虏斩首。三好军则自相践踏,甚至是互相攻击,夺路而走。
天寒地冻,这三好军半夜被人从睡梦中搅合起来,连衣裳都没穿成,有人甚至就一件单衣。一开始挥舞着刀剑作战,浑身都是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冷也不觉得冷。等开始溃败,手脸都冻僵啦。
冻毙于道路和山谷的三好军士兵,怕是就有成百上千人。
等城下的三好军被驱散,足利义昭复又打开城门来,迎接织田军。他还以为织田军连浅井长政都带上了,肯定有三万人呢。甚至命令摄津晴门赶紧去京内预备粮食和味噌,信长亲自来救他,至少一顿热饭要给信长吃不是。
等他得知信长只来了一千多人,浅井长政是半道上偶然碰上的,别说义昭惊讶了。连细川藤孝、明智光秀也惊讶不已,连连惊呼。
一千多人就敢来支援义昭,还主动向三好军发起了突击,这织田信长真是神啦。
闻言的足利义昭,定定的瞧了好几眼信长,随后就作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像是个孩子一般的跑来抱住信长,信长也不拒绝,就由着义昭如此紧抱。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拍打着义昭的后背。
“父亲。”
左左右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足利义昭叫了一声信长爹。信长明显也没想到,拍足利义昭的手都顿了顿,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继续拍打。
“以后请让我称呼您为父亲!”足利义昭终于松开了信长,以一种非常郑重的语气,对着信长如此请求道。
161.威压堺町二万贯
七兵卫咽了一口唾沫,暗自嘀咕了一句,你这老小子也是叫的出口。信长真算见多识广了,竟然捞了一个将军儿子。
不必说,连七兵卫这个织田家臣都觉得足利义昭做的过了。他身后那一大帮幕臣如何?细川藤孝直接转头过去,大馆晴忠、摄津晴门则是闭起了眼。什么时候室町幕府混成了这鸟样,连堂堂的幕府征夷大将军都要认爹才能存续下去了。
咋办呢,足利义昭已经叫出口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堂堂的将军,说话要算话的,信长从今天开始就是将军爹。
这事之后怎么发散,之后再议,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完全驱逐三好三人众的残党,荡清京都左近,恢复整个山城国的秩序。
足利义昭继续留在将军山城,但也不需要召集什么山门公人来护卫了。只需要增设铁炮弓矢,搭建几个瞭望哨即可。
信长则命佐佐成政先行入京,控制了各路口之后,织田军和浅井军才进入京都,并接应在本圀寺的和田惟政。包围本圀寺的三好军,听闻将军山战败之后,也大多溃散,并未作出什么纵火烧打京都一类的暴行。
策马入京,其实三好三人众闹这么一出,其实还是有一桩好处的。
直接证明了足利义昭没有保卫京都安全的能力,进而可以阐发为唯有信长公才有保证京都安全的能力。朝廷到底应该偏向上百年的合作做室町幕府,还是偏向新兴的强权织田信长?
很多变化,并不是在疾风暴雨的短促之间就完成的。事实上也是一步一步,一点一滴的出现变化,最终面貌全改。
对了,刚刚一直在跑路,跑完路就立刻投入到了作战之中。七兵卫到这时候,突然发现信长的队伍里面居然蹦出来一个松永久秀。
也是,松永久秀到岐阜去,向信长恭贺新年来着。结果新年没恭贺成,大年夜被人叫起来,骑着马一路旋风式的从岐阜狂奔到京都。
要说不说,这老头的体力很好啊。七兵卫一个大棒小伙子都觉得疲惫,可是松永久秀还主动请命,去帮信长联络朝廷公卿,告知他们信长公已经击退三好逆贼的消息。
好像历史上金崎撤退,有说法是松永久秀就随队在信长的麾下。要是真如此,那这老头确实厉害。用了一日夜的时间从金崎跑路回京都,和现在一日夜从岐阜跑路京都,也差之不多。
有了松永久秀的联络,再加上明智光秀的奔走,朝廷公卿包括禁里,在短时间内都得知他们的大救星信长居然已经赶到了。
不可思议啊,真的不可思议!
正常行军,从岐阜到京都需要三天。事发突然,三好三人众昨天中午才抵达京都,织田信长是如何今天早晨就击破三好军的?
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嘛,这也是三好三人众轻而无备的原因之一。无论如何跑的再快,信长也得三天才能跑来京都。万万没想到一天就跑到了,还片刻不歇的直接发起了攻击。
朝廷的问讯使也赶到了本圀寺,信长临时的本阵,亲眼瞧见信长之后,除了夸赞还是夸赞。信长有如此强劲的军事实力,在此等乱世之中,才有保障整个京都安全的实力。
信长的军事实力越强,朝廷越兴奋,越喜欢。反正朝廷已经没有军事政治实权了,全靠武家合作者的威权来保障京都的安危。可不就是信长的拳头越大,他们越高兴嘛。
而信长也故作“一般”,没什么好牛逼的,就是轻轻松松罢了的模样,接待朝廷的问讯使。风轻云淡,才能够说明他信长真乃神人也。
整个京都的町人百姓,也惊异于信长的神速,议论纷纷啊。这信长太猛了,三好三人众一再为信长击败。京都的人心,暗中也渐渐归附于信长。
等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俗务都处置完,各地的援军才“奋勇”赶到京都。也不知道信长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七兵卫已经困个半死,在本圀寺找了个柴火堆,猫着就大睡了好几个小时。信长却片刻不停的接待各地的诸侯和来使,人人都畏服于信长的威风。
等到七兵卫中午之后再爬起来,山城和摄津的许多公人云集京都。信长甚至和三好义继、池田胜正、和田惟政、松永久秀、浅井长政等人举杯畅饮,做出一副天下在握的轻松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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