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躺摆混
在精灵悦耳的笑声里,小女孩的脸色则愈发死灰,她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沉默良久,随后突然崩溃大哭起来:“别咬我,好心的女士,我的血不好喝!”
小女孩双手捂住脑袋,直接冲向特里尔身后,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特里尔没有管小女孩,而是面色严肃地看向了伊蒂斯。
——他拥有超凡感知,早就知道了伊蒂斯和芙蒂雅就藏在洞里,所以才故意透露出一大堆对于奥里斯极端不利的信息。
透过伊蒂斯迷茫的眼神,特里尔很确定这一次临时的计划大获成功,他甚至隐隐有种预感,伊蒂斯和奥里斯的决裂已经近在咫尺了——他只需要再最后轻轻一推,伊蒂斯脆弱的心防就将彻底土崩瓦解。
只是....
特里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恸哭流涕,抱头蹲防的小女孩。
他万万没预料到,芙蒂雅和伊蒂斯居然直接找到了血荆女士降临的容器——维钦托利,奥里斯,以及厄拉夫内猖獗的恶魔教团寻找了小女孩很长时间都一无所获,但是伊蒂斯偶尔出次门居然就直接遇到了,这确实属于极小概率事件。
穿越者本想利用小女孩的信息,引起圣赛尔以及血荆女士的直接冲突,但是现在,他的心头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PS:唉,食言了,我再发个红包。
第217章愿望(四)
平心而论,特里尔根本不关心小女孩的命运,在他看来,对方唯一的用处就是挑动血疫危机参与者们的矛盾。
但是或许是由于纯粹的意外,或许是由于某种他目前还没想到的原因,作为矛盾火药桶核心的小女孩却一直没有被参与者们找到,因此,整个危机微妙的平衡一直保持了接近几周的时间,而现在,小女孩到了他的手上。
特里尔无声无息地瞥了恸哭的小女孩一眼,心中有了计划。
只要小女孩到达上城区,那么血荆女士,圣赛尔都会知道这个消息,而作为圣赛尔台前木偶的奥里斯,一定会向伊蒂斯索要小女孩,而这大概率会成为伊蒂斯和奥里斯关系彻底破碎的导火索。
一旦王国调查队内部矛盾彻底爆发,伊蒂斯就会彻底孤立无援,到时候于情于理,公主都会倒向自己,而一旦自己彻底控制伊蒂斯,洛瑟薇的血疫阴谋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破产了。
最起码,洛瑟薇不可能通过夺舍伊蒂斯的方法,直接瓦解奥尔科王国的抵抗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伊蒂斯进一步独立,进一步让她摆脱长久的恶意教育带来的精神控制效果,同时,确保伊蒂斯承诺保护好小女孩。
一念至此,特里尔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莉薇特。”他轻声呼唤道。
小女孩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惊讶地看向了特里尔。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预言中看到了你。”特里尔蹲下身子,认真地看向小女孩的眼睛,“你喝了石化药剂,已经沉睡了近千年,你直到最近才解除石化。”
“我理解你的感受——孤独,茫然,你所有的亲人都已经死了,只有你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徘徊在陌生的未来,而你的祖母还想要夺取你的肉体,你感到害怕,你感到寒冷,你感到饥饿,除了失踪的亚历克斯,没有人真关心你。”
小女孩眨了眨眼。
“你害怕伊蒂斯,对吗?”特里尔柔声问道。
伊蒂斯低下头,神情复杂地看向了小女孩。
小女孩点了点头:“人们都说她是恶魔,而恶魔一定会把带到祖母那里的。”
“她不是恶魔。”特里尔说道,“她和你很像。”
伊蒂斯和小女孩都愣住了,她们都不理解特里尔这话是什么意思。
“莉薇特才不会用处女血洗澡!”小女孩抗议道,“莉薇特也不会秘密逮捕亚历克斯!”
“那些都不是她干的。”特里尔继续耐心地引导到,“言语就像风,凭你的良心说话,你觉得她真的像是谣言里那样邪恶吗?”
小女孩皱紧眉头,犹豫片刻,随后近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伊蒂斯的处境本质上和你没有区别。你感到孤独,她也感到孤独;你感到茫然,她也感到茫然;你独自一人徘徊在陌生的未来,她则与极少数几名真正的朋友一起面对着心意叵测的同僚,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环境。”
特里尔停顿片刻,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想要履行职责,但是她无能为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誓要保护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又一个接一个变成行尸重新归来——你肯定明白那种压力,因为爱护你的母亲也被你的祖母夺舍了。”
“现在,人们觉得你是恶魔领主腐化凡世的武器,而你们则反过来认为伊蒂斯是恶魔,是暴君,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我想,这恐怕并不公平。”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看向了沉默地伫立在雨中的伊蒂斯。
不知何时,伊蒂斯的眼圈红了,她用力抿住嘴,但是温热的泪珠却止不住地划过她的脸庞,随即在她白皙的下巴上凝聚。
“伊蒂斯!”一直在大笑的芙蒂雅不笑了,她面露紧张,连忙快步走到朋友身边。
就连一直皱紧眉头的卫兵队长佛伊尔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可起码她没有一个想要夺取她肉体的祖母。”小女孩声音极小地反驳道。
特里尔没有说话。
“那...那如果好心的女士不是坏人,那谁才是坏人呢?”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家过得如此痛苦,谁才是那个坏人呢?”
“就这个问题来看的话,是奥里斯。”特里尔平静地说道,“如果说伊蒂斯是能力不足的话,那么奥里斯就绝对是别有用心了。”
——说完,他无声无息地瞥了一眼伊蒂斯。
公主这次没有反驳,她甚至没有皱眉,她只是任由泪水和雨水滴落在地。
不知为何,看到伊蒂斯稚嫩脸庞上的泪痕,以及她强忍着委屈和泪水的模样,穿越者忽然感到了一种混杂着怜悯的奇异感受。
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她小心翼翼地垫脚走到伊蒂斯面前。
“对不起...”她小声说道。
伊蒂斯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随后抬头看向了特里尔。
“谢谢你,特里尔...”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宛如春日的微风,“真的非常谢...”
“陪我去外面转转怎么样?”特里尔突然打断道,“现在时间还早。”
伊蒂斯微微一愣,她困惑地侧过头。
“当然没问题,可是...”
“明天我就会带着军队向西北方向进发了。”特里尔继续打断道,“我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单独谈谈。”
芙蒂雅掀开头顶的绿色兜帽,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我去把她送到上城区。”精灵一边说,一边冲着特里尔挤了挤眼,“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的。”
她着重在“承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谢谢你,芙蒂雅。”穿越者由衷地感谢道。
第218章拷打(一)
细雨蒙蒙,发潮的雨雾为特里尔身后逐渐远去的厄拉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幕。
穿过破败倾颓的厄拉顿外围,特里尔和伊蒂斯就彻底离开了城市的范围,道路变得狭窄泥泞,而空气中带着血腥气的酸臭味,也逐渐被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所取代。
天色已逐渐渐暗,透过冷杉树杈间的缝隙,雨云中银月的轮廓已隐隐可见。
特里尔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侧沉默的伊蒂斯。
伊蒂斯似乎正在走神。她眼睑低垂,碧绿的眼眸没有任何焦点。虽然凭着习惯,公主的步伐依旧优雅而沉稳,但是此刻,她整个人却莫名散发着一股消沉忧郁的意味。
特里尔无声地收回了目光。
——被人背叛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而发现现实与自己的想象相去甚远时的冲击感,也非常不好受,伊蒂斯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已经够远了,现在应该没有人偷听了。”
特里尔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此刻,他身旁是一条林间小溪,河道颇宽,水流颇急,流水打在鹅卵石上,溅起阵阵白色的泡沫水花。
伊蒂斯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走了两步,片刻后,她踩进了小溪里,这才如梦方醒般撤回了岸上。
“啊?对...对不起,我...我刚才走神了。”她下意识道歉道,“特里尔,我真的很感谢你。”
说完了这句没头没尾的感谢之后,伊蒂斯就再次沉默下来,她的视线也重新放空了——她又走神了。
“我只是说了些实话,那些谣言都是充满恶意的诽谤。”特里尔声音沉稳平和,“你没有任何理由感到悲伤。”
“如果我能有勇气反对奥里斯...如果我能更有力量...如果我能洞察这场危机背后的阴谋,我就能履行好我的职责。”伊蒂斯颠三倒四地自我责难起来。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意志,也没有智慧,更没有足够的力量。”
“我一无是处,我只是徒劳地浪费着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权力,我不仅没帮助到他们,我甚至还...甚至还....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对不起,特里尔。”
说着说着,伊蒂斯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颤抖,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打转。
看着公主不断自我内耗的模样,特里尔沉默了。
穿越者本来计划先安抚伊蒂斯一番,然后再反手将伊蒂斯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扣到奥里斯身上,接着再编造一个自己也同样受到过亲近之人背叛的经历,告诉伊蒂斯自己非常了解她的痛苦。
等到伊蒂斯完全信任自己的时候,再突然变脸指责她能力不足,进而用逻辑推论欺骗她,告诉她由于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周围已经全是敌人,根本就没什么人可以信任,把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推向更深的深渊。
接着,再次进行安抚,劝慰她虽然她自己很无能,但是劝慰她的人却可以帮助她,而且由于共同的经历,会全心全意地帮助她,再接着就是不断地强化伊蒂斯的自卑,用她的怒火助长她对周围人的不信任,最终让她不得不全身心依靠自己。
——特里尔对这一套非常熟悉,他在游戏中被封印的时候,就是通过上述这一套摧垮了一名看守他的圣武士的心智,最终成功越狱。
但是,当穿越者看到伊蒂斯眼中发自内心的茫然和自责时,他忽然感到仿佛有一柄锋利的冰锥刺进了他的心脏。
“对不起,特里尔。”伊蒂斯怯生生地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再次道歉道。
她现在狼狈可怜的模样,和特里尔最初见她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可谓是相去甚远。
特里尔闭上了眼睛。
利用公主诚挚的信任,摧毁她的心智和人格,然后再把她变成完全受自己愚弄操纵的木偶,这种事真的有必要吗?
归根结底,在血疫危机这件事上,伊蒂斯和自己的根本目标是一致的,如果伊蒂斯能够摆脱她所受的畸形教育带来的精神控制的话,那么或许...她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风吹过树梢,溪流潺潺流动,食腐乌鸦尖锐的叫声划过天空。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是为了降低风险而摧毁伊蒂斯的人格,还是相信伊蒂斯,自己来承担风险?
“就当我色迷心窍了吧。”特里尔用中文自言自语道。
睁眼。
伊蒂斯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那担惊受怕的样子仿佛林间被猎人射中的小鹿。
“特里尔,您是在念咒语吗?”
特里尔没有回答,他直接问道:“能帮我个忙吗?”
——让悲伤的人振作的最好办法,就是给她找个事干,让她感受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伊蒂斯呆愣片刻,随后立刻说道:“当然可以。”
“我想骑马。”特里尔沉声道。
“?”伊蒂斯微微一怔,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特里尔这话题切换太跳跃了吧?
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
惊异之中,她进入死循环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片刻后,伊蒂斯反应了过来。
“您说的是与我有神圣契约的天界飞马?”她试探性地问道。
特里尔点了点头:“对,我想骑飞马。”
公主犹豫片刻,随后拿出了圣徽。
“特里尔,我不保证成功,你想要骑飞马的话,需要自己妮娜的同意。”
妮娜就是她契约的天界飞马的名字。
“当然。”特里尔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伊蒂斯举起圣徽,轻声呼唤起来。
半个呼吸后,柔和的圣辉自伊蒂斯的手心浮现,温暖干燥的光在几个刹那里就照亮了渐暗的森林,喑哑的小溪,片刻后,无数圣洁的光点如落英般纷纷洒落。
——一只纯白的前蹄轻轻踩在了小溪中。
特里尔抬头看去。
纯白的圣光如舞台的帷幕般缓缓散开,一只俊美的战马不知何时已伫立于荡漾的溪流之上,它的背后是宛如披风般摇曳流溢的圣光,以及舞台背景一般的黑夜。
水面如银镜般倒映着乌云后的银月,以及战马光洁柔顺的纯白毛发,流畅有力的肌肉水银似地在毛发下涌动,在它两肋地方长着天使般的翅膀。
下一刻,天界战马再次探出了前蹄。
月亮在水中的倒影被踩碎了,波澜荡漾,流动的水花仿佛凝聚成了一条月照之途。天界战马走过溪流,踩断青草的嫩枝,慢慢走到悲伤到木僵的少女身旁,随后俯下头,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伊蒂斯的手。
下一刻,天界战马看到特里尔,她颇为警惕地后撤两步,随后打了个响鼻。
“乖,妮娜,别害怕,他是特里尔。”伊蒂斯轻轻拍了拍天界战马,“他和我一样,也是圣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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