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它没有失望,一道优雅的灰影跃出山峦,随着距离的接近很快套上了耀眼的金光,直抵海薇兰与阿扎克身后停下。拉伦德兰玛嘉"枢纽"果然离开了克劳斯之谷,与海薇兰和阿扎克一起堵住了老吼。
"老吝啬鬼,"老吼的声音变得轻佻,"你竟然舍得离开你那堆金币和宝石,真是难得。到底是怎样的利益,能让死要钱的炼金术师亲自出马?"
"克劳斯,你的逃亡到此为止了。"金龙的声音苍老而干涩,丝毫不为辱骂挑衅之言所动——龙哪有不吝啬的,死要钱难道不是一种优良的龙类品质么?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罪行范畴。你挑战了费伦的平衡,威胁了无数无辜的生命。作为金龙王庭的守护者之一,我有责任帮助正义之爪将你缉拿归案。"
“说的好听,还不是来趁机报复的,怎么,我那口吐息烧疼你了,还是你藏了什么不得了宝物在那洞窟之中!”
“你还敢提这事!”暴怒的老金龙浑身鳞片炸开,两道未明的瞬发八环法术就向老吼夹击过来。
海薇兰和阿扎克紧随着枢纽的施法动作开始行动,乘着风轻飘飘却急速封锁了老吼两翼与后方的退路。更多的阴影跃出了山峰,十二位壮年以上龄期的银龙圣武士飞入云层,操控着云朵向战场汇聚过来。
"三对一,多么'公平'的战斗。"老吼任由枢纽的魔法成形,创造出两道铁链锁住了自己的双翼,还开口嘲讽道,"我本以为正义之爪的母头头至少会讲些骑士精神。"
"你早已放弃了公平对决的资格,克劳斯。"阿扎克回应,同时向前逼近了两个身位,"从你疯狂袭击金龙王庭那刻起,就应该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袭击?"老吼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那算什么袭击啊,银龙幼崽,你应该问问你的正义之王,听一听在你还是个龙蛋的时候,我都有些什么光辉事迹!"
"够了,克劳斯。"拉伦德兰玛嘉再度创造出了两道力场墙补充上包围的缺口,干涩的喊着:"也只有你这样的恶龙才会把那些破坏与毁灭的劣迹当做光荣,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束翼就擒,随我们前往金龙王庭接受辉煌殿下的审判;要么现在就与我们一战,但我不认为那会是明智的选择。"
"或许你们说得对,逃跑确实不是长久之计。"老吼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突然的转变让三条龙都微微警惕起来。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它继续说道,"其实我本可以提前避开你们?"
一道刺眼的红光突然从老吼的胸前爆发。光芒如同血色的闪电般四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在这距离上就连太古金龙也无法豁免的短暂感知屏障。
"下次见面,可别再这么无趣了!"
借着这短暂的干扰,老吼突然挣脱法术锁链向下俯冲,同时翼钩的魔杖打出带有裂解的虹光喷射和闪电,击碎了阻挡自己的力场墙,然后分裂成四道身影,向着不同的方向飞速逃离。
海薇兰率先摆脱了感知屏障,扫了一眼四个飞向不同方位的太古红龙,乘风追向了去往克劳斯之谷方向那道——由于感知屏障的影响,老吼和幻象已经拉远到她无法分辨的距离,她只能猜一个最可能的目标。
接着拉伦德兰玛嘉也破坏了感知屏障,修长的身躯在空中游动着构造出高环法术,魔法能量在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网,向西方那道龙影子撒去。借驱散魔法的福,阿扎克也重新获得了感知,有些茫然的看着向不同方向追击的lord和金龙。
"它要逃!"海薇兰的吼声在天空中回荡,"阿扎克,你追击北方的幻影,圣武士们,你们从云端之上跟上南侧那道,记住绝对不要接近它!"
阿扎克闻言终于行动起来,御风冲向北方。得到命令的银龙们也迅速调整阵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网笼向南侧。
但老吼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它明显使用了某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飞行速度的魔法增益,让它在短距离冲刺中甚至超过了银龙。
银龙追及的时间被延长——但也仅仅是拖延而已。
不到五分钟,四道龙影的飞行速度就急剧衰减,后发的银龙以及金龙释放的魔法终于开始拉进与自身目标的距离。
十三分钟后,海薇兰接近到了逃向克劳斯之谷那道龙影百米内,毫不犹豫的喷吐出球状的冰霜吐息,冰球如同弹丸,带起伞状的凝结云,撞破音障命中太古红龙的身影,然后毫无阻碍的穿透过去。
正义之爪的lord略有不甘的嘶鸣了一声,急转飞向南方。
第十六分钟,枢纽的金网包裹住向西疾驰的龙影,然后那无比真实的太古红龙身躯变成透明的虚影消散。枢纽干巴巴的咒骂一句,游动着赶向北方。
接着,阿扎克的桶滚翼斩打碎了第三个幻影,海薇兰也停在了南逃的龙影几千米之外。
幻术的力量在消退,那具落逃的太古红龙身躯已经自己变得虚幻。
“阿斯格拉斯在上,我们又被它耍了!”阿扎克怒吼着:“这家伙到底是头绿龙还是红龙?”
“或许是头有着绿龙龙魂的红龙吧。”枢纽长叹了一声:“要不是它时不时就会抽疯来一场无差别的大袭击,我也会以为它是头披着红龙皮的绿龙……”
此时,老吼真身正抱着海薇兰吐出的冰球,砸开一座挡在身前的山峰,抵达了克劳斯之谷入口——海薇兰猜对了它的真实逃离方向,却没想到它其实是隐身躲在了幻影前方,让幻影成为了干扰感知的遮蔽物。
如果海薇兰再往前追个几十米,就能察觉到自己吐息冰球穿透幻影后发生的诡异弹道变化。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在老吼的预言法术配合卡萨洛兹本体伪拉普拉斯妖的双重推演下,这是一个注定的结果。
海薇兰不可能放任正义之爪其它银龙们长时间的跟踪老吼,如果那道幻影是真的话,其它三个方向的幻影被确认为假后,老吼很可能对银龙群发动突袭,正义之爪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银龙的本性也不允许她将自己的追随着陷入这种不可抗拒的险境。
安全抵达克劳斯之谷的老吼没有丝毫犹豫,甩开海薇兰吐出的冰球就冲进了自己真正巢穴深处。
隐秘的巢穴依旧如数月前那般整洁,这是赛琳黛拉的杰作,包括隐藏巢穴入口的那道灵能。水晶龙正安静地趴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翻阅着从老吼宝库中取出的魔法卷轴。
看到老吼突然冲进来,她立刻抬起头,龙瞳中闪过畏惧和懦弱,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但还没等她开口,洞穴外已经传来了海薇兰和阿扎克的龙啸声,以及拉伦德兰玛嘉强大的魔法波动。
显然,再怎么机关算尽也拖延不了这几位多长的时间,光是枢纽那接近30级的施法等级,就足以杜绝老吼使用诱饵和障眼法彻底逃离的可能——只要排除掉干扰确定了它的真实所在,枢纽轻易就能把所有参战者一同传送到它的附近,就向现在这样。
"走!"卡萨洛兹厉声命令道,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冲向巢穴更深处的空间。
水晶龙还没捋清自身想法,身体就下意识的就跟了过去。遵从老吼的命令已经逐渐成为她的一种本能。但她没有选择,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处境——不遵从老吼的命令,意味着米巴拉的矮人将面临灭顶之灾。这种威胁始终悬在她的头顶,成为老吼控制她的最有效工具。
带着水晶龙进入到宝库侧方一个看似普通的墙壁前,老吼一口小龙息喷吐上去,隐藏的魔法阵显露出来将龙息的能量吸收,墙壁即刻消失,露出一个藏有着奇特水晶台面的隐藏空间。
地台表面刻满了迥异于这个时代甚至与整个费伦魔法体系都不尽相同的复杂奥术符文,它们正在缓慢旋转,释放出微弱的灵光。
"它们就要来了!"老吼嘶哑的低吼,扑到地台之上,同时尾巴牢牢卷住了赛琳黛拉的颈部。
水晶龙能感受到老吼尾巴上传来的绞力,但她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担忧地、悲哀地跟随这头狡猾的太古红龙。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从老吼急促的动作中,她能猜到这是一场逃亡。
她内心甚至冒出了一丝不正常的喜悦情绪:这头太古红龙在逃亡之时,居然也没有忘记她。
整个房间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蓝光。地台瞬间活跃起来,符文开始快速旋转,释放出强大的波动,将周围扭曲成一个炫目而扭曲的区域。
与此同时,拉伦德兰玛嘉的吼声从洞穴入口处传来:"克劳斯!不管你要做什么,立刻停下!"
金龙的声音也被扭曲拉长成不连续的杂音,如同水银的波纹将老吼和赛琳黛拉吞噬。
海薇兰、阿扎克和拉伦德兰玛嘉闯入被解开了所有防御的红龙宝库,只看到一道银色的镜面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在一阵强光中彻底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球形的地底空腔。
"它逃到哪里去了?"看着这前所未有的,将周围物体也一同带走的暴力传送痕迹,海薇兰向金龙术士问道。
枢纽缓缓闭上眼睛,端坐到地面上,帆状的双翼尽力收拢到身后,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它睁开眼,干涩的叹息着。梅有在你有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拖瑞尔之外,可能是某个主物质界,也可能是某个外层界。"拉伦德兰玛嘉的声音沉重,"这不是传统的异界传送术,没有经过星界的中转,直接去玩了遥远的其它界域,即使是我,也无法追踪如传送的轨迹。它暂时逃脱了我们的追捕。"
"那我们就这样放弃吗?"阿扎克语气中带着不甘,"它已经逃脱了那么多年,现在又溜走了!"
"不,"金龙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我们现在需要返回金龙王庭商议。这已经不仅仅是捉拿一头邪恶红龙的问题了。克劳斯展现出的能力和知识远超一般太古红龙,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有更深的阴谋。我们需要辉煌殿下的指示……不只是拉雷斯,有些事情,我或许需要向帕洛坦瑟尔咨询。"
海薇兰点点头,目光扫过宝库内的各种物品。"我们应该搜查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了解它逃往何处,以及它究竟在策划什么。"
"同意。"拉伦德兰玛嘉说,"尤其要注意那些与空间魔法相关的物品。刚刚那道跨界传送能力,很可能是某种神器的力量!"
19.新世界
橄榄色的天空下,老吼-卡萨洛兹端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暗红色的骇龙身躯与这片赤红色的荒漠融为一体。深红的太阳照耀着它庞大的身躯,鳞片在灼热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沙漠,毫无生命的盐滩和崎岖的废土构成了这个异界的基本景观。温度高达五十余度,即便是习惯了火焰的红龙也感到一丝不适,不是因为热量,而是极端的干燥导致的身体水分的快速流失。
说来也奇葩,强如太古龙也无法摆脱与自身生理相斥的自然环境桎梏——太古红龙也会被淹死渴死,绿龙却能在水下肆意的遨游,蓝龙则能长久的栖息于沙漠之中。
"看来我们跳的有点远。"老吼鼻孔喷出一股热气,环顾四周荒芫的景象。
赛琳黛拉趴在不远处的一块黑色岩石上,试图躲避强烈的阳光。水晶龙晶莹的鳞片在太阳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但那闪烁逐渐变得暗淡,鳞片缝隙中渗出的水分蒸发成白雾,然后被灵能扭曲成像是固体又像是液体的玻璃态,锁住了身体的水分。即便如此,她也艰难地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减少暴露在外的表面积,翅膀半张着,为自己投下一小片阴影,以对抗不适的环境。
"这里是哪里?"她声音虚弱地问道,"我从未见过如此...荒凉的地方。"
老吼没有立即回答,它伸展龙翼,探出前爪接触这个世界的沙土。粗粒的砂砾滚过它的龙爪,混着细小的盐晶,闪烁着如同碎玻璃般的光芒。奥术能量从它爪尖渗出,试图感知这个世界的魔网状况。
"奇怪..."龙眼微微眯起,"这里没有魔网,完全没有。"
水晶龙闻言惊讶地抬起头,随即她的透明鳞片突然开始异常闪烁,眼神变得专注而敏锐。"我感受到了...某种力量,就在我们周围流动,像是心灵的低语。"她的语气越来越肯定,"是灵能,这个世界充满了灵能!"
老吼好奇地看向她:"灵能?有多强?"
"极其活跃。"赛琳黛拉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流动,"甚至那些..."她指向远处一处山丘间快速移动的小点,"那些小小的生物,都闪烁着心灵力量的光芒。"
老吼顺着她的指示看去,看到几只沙色的小型爬行动物正在沙丘间穿梭,它们的体长仅有矮人胡须般长短。"你的意思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具备着灵能?"
"是的,每一只都散发着微弱却确实存在的灵能波动。"赛琳黛拉解释道,"就连远处那些看似普通的沙蜥,也拥有着一二级的灵能!在费伦,这种普及度是不可想象的。"
老吼点点头,龙爪在沙地上划出几道深沟,它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个世界的可能性。穿越异界的尝试比想象中顺利,虽然目的地有些出乎意料,但正是因为这种“意外”,才能彻底摆脱金龙王庭的追兵。梅有在我你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让我试试..."老吼集中精神,试图调用奥术能量施放一个简单的法术。它感觉到魔力在体内流动,却无法像在费伦那样轻松地引导它们形成法术结构。力量被某种更加基础和原始的规则所限制,最终,它不得不以更加原始的方式引导能量。
随着老吼的施法,一股黑色的阴影从它周围的地面开始蔓延,附近的沙蜥突然停止了动作,好像被冻结在原地。老吼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因为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法术直接从这些小生物乃至于环境之中抽取了生命能量。在法术完成的瞬间,那几只沙蜥化为干瘪的尸体,而沙土也变得更加干燥,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缝。
"精彩!"老吼满意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没有魔网,魔法沉寂于生命之内,使用奥术调动它们,就意味着汲取生命。"
太古红龙似熔岩球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仅是从施法者本身,还能从周围的环境中抽取。这可真是...方便。"
水晶龙看着那些瞬间枯萎的沙蜥,再看看周围变得更加贫瘠的土地,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这种施法方式...这个世界的荒芫,难道就是因为施法者的过度索取?"
"也许吧。"老吼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的推理,可惜没啥意义。我不是历史学家,对异世界的历史更没啥兴趣。"
它站起身,舒展开庞大的翅膀,俯瞰着这片荒凉的大地。远处,破碎的废墟点缀着热浪翻滚的沙漠,古老的桥梁横跨已经干涸的河道,空旷的石码头废墟伸向曾经是海洋、如今只剩下盐碱滩的区域。这个世界显然曾经拥有繁荣的文明和丰富的水源,但如今只剩下衰败和死寂。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温度开始下降,橄榄色的天空变成了深紫色,夜晚降临的速度比费伦要快得多。老吼对这种转变非常满意,它的眼神中闪烁着野心和期待的光芒。
"一个火与沙的世界,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一个充满了亵渎的力量的世界,一个残酷的世界……"它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奇妙的兴奋,"我喜欢这里。"
赛琳黛拉抖动着翅膀甩掉上面的沙尘,她完全不像老吼那样享受这个干燥炎热的环境,但作为宝石龙之一,她见多识广,对异界的探索也颇有经验。"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直到摆脱那些追击,还是等待你找到足够再次传送的...资源?"
"再次传送?资源?"老吼发出短促的冷笑,"这个世界是个宝库,比起费伦,我更喜欢这类,我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势力,一个跨界域的……帝国,多么另龙兴奋的成就!"
水晶龙看着它:"建立……一个帝国?但这里看起来几乎没有文明,我们甚至不知道本地居民的情况和分布,更不用说它们的习俗和社会结构了。"
老吼一尾巴将水晶龙拉进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下将她压住:"所以我们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夜晚很快就会降临,让我们先放松放松,等等黑夜笼罩,再利用黑暗探索一下周围。夜晚的沙漠应该会变得极冷,甚至可能降至冰点,不过对我们不是啥问题……"
水晶龙只是随着碰撞不由自主的喘息着,不敢发表任何评论。她能感受到老吼此刻心情的愉悦,配合它的动作,保持沉默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如龙所愿,笼罩天地的夜幕随着地面的震颤压下。
"飞。"
暗红色的龙翼张开,心满意足的老吼缓缓升入空中,高度不超过百米,足以俯瞰周围的地形,又不至于引起太多注意。水晶龙也张开翅膀跟了上去。两头龙在夜空中滑翔,开始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次探索。
天际的群星格外明亮,它们的排列与费伦完全不同,像是一幅陌生而神秘的织锦。老吼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形,寻找着可能的水源或者居民点。两头龙静谧地越过一片又一片荒芜的沙漠,很快就找到了智慧生命的踪迹,也目睹了这个世界“文明”的残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涸的河床,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褐色的伤疤横贯大地。河床两侧,数十具尸体被木桩穿透,高高挂起。这些尸体大多只剩下皮包骨的躯壳,干瘪的皮肤被太阳烤成深褐色,紧紧贴在突出的骨骼上。每具尸体的手掌、锁骨和脚踝都被粗大的木钉刺穿,血液早已干涸,形成黑褐色的痕迹从钉眼处蔓延,被从皮肤渗出的油脂浸染开。最可怖的是,这些尸体的表情凝固在扭曲在极度痛苦中,证明他们是在被活活晒死后才断气的。
"这是惩罚迟到者的方式。"隐形仆从托举着水晶球悬浮在老吼头侧,预言魔法在空中创造出一道死亡之痕,被抽取的生命力在水晶球内还原了尸群身前的景象,太古红龙的语气充满了赞赏,"在水源稀缺的世界,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看那些尸体,他们是负责取水的奴隶,因为返回时间晚了而受罚。"
在一片黑色岩石区域,地面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只露出头部的身影。这些人被埋在沙中,只有头颅露出地面。每个头部周围都爬满了披戴着黑色甲壳的蜥蜴,正在有条不紊地啃食这些活人的头皮、眉毛、耳朵,甚至眼睑。受害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已经沙哑,有的则刚刚开始,表明这种残酷的处决方式是分批进行的。
在这群受刑者周围,站着一圈装备精良的守卫。铠甲是野兽皮毛或者不知名生物的几丁质甲壳,武器也大多是黑曜石和骨头制造的,但明显不是石器时代能拥有的加工工艺,这意味着这世界——又或者仅仅只是这片区域金属资源极其匮乏。
周围还有几名衣着华丽的观众,他们举着火把,摇曳的光影照亮了刑场,不时发出指点评论,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安排的演出。
"典型的贵族处罚。"老吼评价道,或许是不想引起注意,它没再使用预言术探求事件的始末,只是胡乱的猜测:"那些大概是试图偷窃水源的平民。看守着他们的守卫穿着统一的铠甲,证明这是某个势力的官方刑罚。"
向西飞行不久,两头龙又发现了一片被石墙围起的小型聚落。聚落中心有一个水池,周围的建筑物排列成严格的阶梯状。最底层是简陋的泥砖小屋,住着衣不蔽体的奴隶;中间层是稍大些的石屋,居住着普通居民;而最高处则是一座小型宫殿,装饰着彩色玻璃和骨头饰品。
聚落内的秩序森严到令人窒息。奴隶们排队领取水的配给时,必须跪着爬行,眼睛不敢向上看;普通居民鞠躬行礼时角度精确,仿佛经过精密测量;而当统治者的轿车经过时,所有人都要脸朝下趴在地上。任何违反规矩的人立刻遭到鞭打,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当场处决。
"你看到了吗?"老吼指向聚落边缘的一片空地,"这就是这世界的秩序。"
那片空地上,正在进行公开处刑。一名男子被指控私藏了一小块黄铁矿,他的同伴,也可能是家人或朋友,被迫亲手剥去他的皮肤。在守卫的监督下,他们一寸一寸地剥下这个人的皮,受害者的惨叫回荡在夜空中。当皮肤被完全剥下后,这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被丢进了一个蚁穴般的坑洞中。立刻,无数银色的小点从坑中涌出,覆盖了这具鲜红的躯体。
"蚁噬之刑。"老吼的语气更加的活跃,"很有创意的想法,这些小东西需要好几天才能吞噬一个成年人的全部血肉,偏偏这世界的人在灵能的强化下,比费伦那些营养不良的贫民强壮的多,他还能活很久……这大概是这个世界最痛苦的死法之一了把。"
水晶龙的翅膀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继续默默跟随在老吼身后。
飞行了大约两小时后,他们看到了远处有一片闪着微光的绿洲。但那里并不平静——即使从几公里外也能听到战斗的喊叫声和非金属武器碰撞的铿锵声。
"下去。"老吼命令道,但在接近绿洲前停了下来,"看看他们又在干什么。"
两头龙藏在一处沙丘后,水晶龙懂事的用灵能为老吼树起一道隐身术,一遍能够不受打扰地观察这场正在进行的部族战争。战场上有两支截然不同的部族。一方是高大魁梧的战士,皮肤深褐,头上装饰着骨质饰品,手持粗糙但有效的石质和骨质武器。另一方身材较为瘦小,但装备明显更为精良,使用着青铜铸造的短小利器作为武器,穿戴着皮革护甲。
战斗一如这世界随处可见的风貌,没有任何骑士精神或荣誉可言。胜利的关键不在于技巧的对抗,而在于纯粹的暴力和心狠手辣。大个子部族的战士擅于从背后偷袭,或者三四人围攻一个对手,用巨大的钝器把敌人砸成肉饼;而小个子部族则乐意使用暗器和毒药,一名被飞镖击中的大个子战士在地上翻滚抽搐,口吐白沫,眼耳中溢出暗红血液,很快便不再动弹。
但更令龙震惊的,是两支部族对待伤员和俘虏的方式。
没有对同伴的医护和救助,没有对投降的怜悯,只有残忍的处置。
大个子部族会立刻砍下受伤同伴的头颅,然后将头颅高高举起,用来激励其他战士;小个子部族则会就地取材,挖出受伤同伴和敌人的内脏,进行某种仪式,似乎是为了汲取他们的"力量",现场制造出那见血封喉的心灵剧毒。
随着战斗的推进,大个子部族的人数优势逐渐显现。小个子部族开始撤退,但大个子们穷追不舍,很快将他们团团围住。最终,小个子部族投降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更残酷命运的开始。
胜利的大个子部族开始对俘虏进行分类。年轻健壮的男性被用粗绳捆绑,一个接一个地排成长队。督战者用燃烧的木棍在每个人身上烙下不同的记号。水盆、石头、火焰……大概是对应着未来的奴役工作,采水者、挖掘者等等。至于那些皮肤相对细腻,身材匀称或者丰腴些的家伙,就是最倒霉的。他们被打上了肉块的标记,很明显,他们的新身份是"肉食储备"。
女性俘虏被拉到另一边,胜利者毫不掩饰地撕碎了她们的衣物,检查她们的身体状况,粗暴地查看她们的头发、牙齿、肌肉还有下身,然后像对待牲畜一样选择"合格"的带走,"不合格"的则丢弃到“肉块”的人堆中。
最悲惨的是老弱者。他们被直接拖到一旁,一个个推入沙坑,然后被活埋。几名老者试图反抗,却只换来更残忍的对待——他们的眼睛被挖出,舌头被割下,四肢被打断,然后才被丢进沙坑。
善良的水晶龙不忍目睹这一切,但她不敢转开视线,害怕引起老吼的反应,只能默默观察,心中的恐惧和憎恶不断积累。
"看清楚了。"老吼的语气变得满足,"这就是这世界的真相,强者主宰一切,弱者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没有神灵,没有善恶,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这……"水晶龙刚要开口,却立刻噤声,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发表意见。
老吼没有催促她,而是继续观察着绿洲中的情景。在分类完俘虏后,胜利部族开始清点战利品。水源和食物自然是最宝贵的,但武器装备也同样珍贵。分配过程严格按照等级进行——首领获得最好的物品,其次是亲兵和将领,然后是普通战士,他们只能获得残渣和碎片。
这个等级制度极其严苛,甚至在分配过程中,一名战士因为越过队伍触碰了一件还未分配的物品,立刻被长矛刺穿喉咙。没有人为他辩护,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他的尸体被拖走,丢进了同样埋着老弱者的沙坑。
"多么纯粹的秩序。"老吼低语道,"没有多余的道德束缚,没有虚伪的怜悯,一切都基于力量和残酷的现实。"
水晶龙的隐身屏障因心灵的变化而颤动,胜利部族的首领立刻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站起来,指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大声喊叫着什么。几名战士立刻端起武器,向沙丘方向靠近。
"登场的时间到了。"老吼甩动了下脑袋,随即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在夜空中展现出恐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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