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129章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声波在空旷的沙漠中传出数公里远。胜利的部族成员立刻陷入了恐慌，有些人扔下武器四散逃跑，有些则跪倒在地，将额头深深埋进沙土中，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不能动弹的境地，瘫倒在地上战栗着。

　太古红龙释放出全部的龙威，这种源自龙躯的恐惧效应如同实质性的波纹向外扩散。所有类人生物，无论是胜利者还是被俘的奴隶，都在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有些人甚至因为过度恐惧而瘫痪，失禁或晕厥。

　"水晶龙，留在原地。"老吼下令，然后独自降落到绿洲中央，给自己来了道通晓语言，鳞片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那位发现了灵能屏障波动的大个子部族的首领颤抖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伟...伟大的存在..."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称呼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老吼环视四周，它故意停顿了很久，让恐惧在这些类人生物心中生根发芽，然后才开口：

　"你们可知晓我是谁？"它的声音低沉而混沌，如同源自深渊的低语，它刚刚才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刚刚才接触到这世界无处不在的灵能，便已经将两者结合："我是力量的象征，是恐惧的化身，我来到这里，我看见了你们，然后，征服…我将创造新的秩序。"

　它缓缓抬起爪子，随意地释放了一个小法术。黑色的能量从地面涌出，瞬间将刚才处决同伴的战士吸成了干尸，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躯壳。与此同时，部族首领身边的一名亲兵突然爆炸成一团血雾，血肉和骨屑四散飞溅，洒在周围人的身上。

　血腥的亵渎法术展示，让所有人臣服了。没有人敢再直视老吼的眼睛，全都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沙土。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将成为我的仆从。"老吼宣布，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将为我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为我寻找更多的追随者，为我建立属于我的领地。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们生存所需的一切——水、食物，以及你们所追求的力量！"

　它转向部族首领："你，将继续管理你的部族，但一切重大决定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任何背叛我的人..."它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具干尸和血肉模糊的地面。

　部族首领连忙俯身，将额头深深贴在地面上："伟大的...巫王，我们乌杜鲁部族愿意成为您的仆从。您的命令就是我们的生命。"

　“巫王？”老吼内心嘀咕一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些被俘的敌人："至于他们...让他们都活着。在我的统治下，每一个生命都有价值...作为我力量的来源和我军队的先锋。"

　太古龙环视着跪伏在地的部族成员，征服的充盈着红龙的龙魂，在反馈到一体的类精神体上："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到更多像你们这样的部族，使他们归顺于我。然后，我们将建立自己的据点和城邦，发展我们的实力。最终，我们将挑战统治这片沙漠的那位巫王，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龙的力量！"

　乌杜鲁部族的成员们不敢出声，只是不断叩首表示服从。太古红龙站在篝火旁，红色的鳞片映照着火光，宛如一尊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它的目光越过绿洲，看向远处隐藏着的水晶龙，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第一批棋子已经就位，对这世界的征服才刚刚开始。而与此同时，它心底最阴暗的野心也在苏醒——卡萨洛兹分身中那源自太古红龙的本性已经完全释放，在这个没有神灵、没有约束的世界，它或许将尽情展现恶龙最残暴的一面。

20.新的冲突

　一座新建城邦的雏形正在显现。

　两个本地周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芫的盐碱沙漠中渺小的绿洲，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座繁忙的军事要塞。

　数十座由烧结的砂泥砖和黑曜石搭建的低矮建筑沿着水源呈放射状扩散，最外圈是由黑曜石尖刺构成的简易防御工事，几十名异族战士在那里巡逻，他们身上涂满了红色的图腾，这是臣服于"巫王"克劳斯的标志。

　"进展比预想的快上许多。"太古红龙喃喃自语，前爪不自觉地在沙地上刮出几道深痕。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领地，龙的本能让它对土地的占有中获得了最原始的满足。

　这或许并非老吼真正的性格，而是卡萨洛兹的类精神体与太古红龙龙魂结合后的影响。但与本体相比，老吼-卡萨洛兹有着更明显的暴躁、残忍倾向，也更加渴望统治——某种程度上，这正好符合卡萨洛兹目前的需求。

　"请原谅我的冒昧，巫王大人。"一个尖利而谨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是一名斯理克林人，这种类人生物拥有四条强壮的镰刀状前肢，坚硬的几丁质外壳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头部则像一只巨大的螳螂，复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这名斯理克林守卫官名为塔克，现在是老吼手下最为强大的部下之一——至于说忠诚……在这世界似乎就不存在这个词语。

　但那又如何呢？

　"说。"老吼头也不回，继续观察着下方的城邦建设。

　"探子回报，北边的翼龙人部落已经接受了我们的...‘邀请’。"

　由于口器的结构特别，斯理克林人其实是不会“说话”的，它们的声音是通过背部鞘翅下的鸣喉器发出的，通过音锉和刮器的摩擦碰撞，震动经由镜膜共鸣放大，由此，塔克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咔咔声，就像是两块金属相互敲击，"在我们杀死一半人后，他们的首领同意明日带领部落长老前来觐见伟大的巫王。"

　"多少人？"

　"大约六十人，其中战士约二十五名，还有三位驭风者——它们背生翼膜，擅长空中袭击，而每名战士都掌握着用毒的技巧。"

　太古红龙满意地点点头。这是自它收服塔克的乌杜鲁部族后，第六个“归顺”的异族部落。短短两周时间，它的势力已经包括了斯理克林人、半巨人、半身人食人族、混血矮人以及少量的人类部族，总数超过了三百人，其中战士超过一百二十。而且这些仅仅是被它亲自确认的信息，实际上，这个荒芫世界中，城外的野化民比想象中更为零散和隐蔽。

　"让佐卡带领仪式团做好准备。"老吼摆动尾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宛如矛头的锋利獠牙。

　塔克闻言身体紧绷了下，镰刀状的前肢不自觉地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的姿态："遵命，巫王。我立刻去安排。"

　随着塔克迅速撤离，老吼终于转过头来，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赛琳黛拉身上。水晶龙正静静地趴在一块黑色岩石上，透明的鳞片在暗红的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她看起来十分疲惫，鳞片缝隙间的光泽已经明显黯淡，这是心灵力量过度使用的症状。

　"你看起来需要休息。"老吼的心情显然很不错，它踱步走到水晶龙身边，对水晶龙的语气带着少见的和煦。

　赛琳黛拉猛地抬起头，透明的龙瞳剧烈内缩，但她还是迅速控制住了自己："是...是的，吾……主。"她谨慎的甄选着用语，仔细衡量这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单词，"只是近几天为太多人开灵，有些...力不从心。"

　老吼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释放了一个隔绝屏蔽感知的法术，确保无人可以窃听，然后才低头俯视着水晶龙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疲劳的问题。"它转向绿洲外昔日辉煌矮人用石砌成的城墙断垣，现在这些断壁残垣被掩埋在沙丘之下，刚刚被奴隶们挖出一小部分顶端，"这些在费伦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如此复杂的石材建筑，足以证明他们曾经建立过不亚于剑湾诸城的文明。"

　"然后他们把自己的世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赛琳黛拉小声回应，眼神中闪过厌恶。

　"是啊，抽干生命的魔法，吞噬他人心灵的仪式。"老吼打量着水晶龙的身躯，"你终究会习惯的。"

　水晶龙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直视红龙熔融的眼球："我...我会尽力适应的。"

　语气中充满了屈服和无奈。

　“很好，只需要完成这一批心灵刻印，你就可以自由休息一段时间了。”

　心灵刻印，这是“老吼”依托这世界的奥术规则开发出来的法术，实际上是一种将预言魔法和灵能结合起来的灵魂契约。通过这个契约，老吼不但能够时刻监控每一位被烙上了刻印的人的思想，看到他可能的未来，同时利用灵能对心灵的扭曲，将那些不忠诚的可能性从这个人的灵魂和潜意识中剥离，只保留那些忠于"巫王"克劳斯的可能性。刻印的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会永久性地改变灵魂。

　这种控制称得上完美，被刻印的人仍然保留部分自由意志，只是被剥夺了背叛老吼的可能。这种微妙的平衡当然是卡萨洛兹特意设计的——纯粹的奴隶没有任何创造可言，还不如弄点魔像啊构装体啥的出来。它需要能够独立思考的追随者，需要能为龙领的发展添砖加瓦的工程师。

　看着水晶龙惧怕的样子，老吼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悯。就那么一丝而已，也说不准是卡萨洛兹对红龙龙魂的正向影响，还是老吼的本性……在红龙中，原本的老吼也算不上最邪恶的那类，毕竟这家伙可是有着突然善心大发，把兽人屠杀的精灵村落中一位还在襁褓的遗孤救下，亲自送到还给精灵远方亲人的奇葩事迹的。

　"至于开灵方面，今天先暂停吧，明天只需要为翼龙人的首领和两位驭风者开灵。"老吼转回正题，"他们的操风能力很有价值。"梅有在有梅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如您所愿。"水晶龙机械地回答。

　太古红龙突然伸出尾巴，轻轻抚摸过水晶龙的脊背。赛琳黛拉立刻全身紧绷，但不敢挪动分毫。

　"放松点，宝石斗篷女士。"老吼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亲昵，"这里可不是费伦，没有金龙王庭，没有诸神，没有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来评判我们的行为。在这里，我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你应该尝试着放下你那些天真幼稚的善良，正视那些更为本质的东西。"

　赛琳黛拉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黄沙与橄榄色的天空交织。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米巴拉的矮人们，想起了他们围在熔炉旁一边饮酒一边唱歌的场景。现在这些记忆似乎已经离她非常遥远。

　老吼见她不搭话也没再强行进入，只是挥动翅膀甩掉身上的沙尘："佐卡那边最近有什么发现？"

　"她说已经解析了萨满祭司们使用的部分仪式。"水晶龙勉强集中注意力回答，"这个世界的奥术施法者不同于费伦，他们的力量来源于生命本身某种内在的与元素位面的联系。这种联系允许他们通过献祭生命来引导元素位面的力量。"

　"生命与元素界的联系？"太古红龙眯起了眼睛，真正的老吼或许无法明白着意味着什么，但卡萨洛兹作为满元素大师进阶，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了伪拉普拉斯妖的龙，却通过这只言片语的线索抓住了本质，"看来我很快就能掌握这种力量。"

　远处的沙丘上亮起了一道火光，那是简易的信号，表示有重要情报需要汇报。老吼放开了缠上水晶脖子的尾巴，轻轻挥舞龙翼拔地而起，向着信号的方向飞去。

　信号来自一支刚刚返回的斥候小队，由斯理克林族最精锐的猎手组成。他们身披沙色迷彩斗篷，能够在沙漠中迅速移动且不易被发现。看到老吼降落，小队长立刻伏倒在地，六条肢体全部紧贴沙面："伟大的巫王，我们发现了一支德鲁伊队伍。"

　"德鲁伊？"老吼重复着这个名称。这个世界的德鲁伊和费伦的德鲁伊倒是差不多，他们与大地之中各番精魂结盟，与其共享力量，滋养精魂依附的地理类型。实际上，这片土地上的每处地貌都有一个德鲁伊保护着，但德鲁伊很少与其他同胞交流。他们独自服务，过着耐心、孤独的生活，致力于守护这片土地。

　"是的，巫王大人。他们正在建立一座树精能量聚集点，距离我们新建的城邦只有不到一天的行程。"小队长语气紧张，"据我们观察，那里有十几名德鲁伊，还有三十多名武装护卫。"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巫王。我们始终保持距离，利用沙丘的掩护进行观察。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似乎在建造某种巨大的装置，可以引导植物生长，甚至在沙漠中制造出绿洲。"

　老吼陷入沉思。德鲁伊成群的出现，一般只会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针对巫王的行动。但这绿洲距离最近的城邦也有几个月的徒步路程，德鲁伊来这里干嘛？

　"加强城邦的防御工事。"再度抽取掉绿洲的一点生命，老吼进行了有限的预言，然后命令道，"派出更多侦察兵，我要知道那些德鲁伊的一切——他们的人数、装备、每日活动模式，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遵命，巫王大人。"

　"另外，让塔克召集所有部落首领，我们需要加快整合速度。"龙威缓缓施法，"告诉佐卡，我们失去了时间的奢侈。她必须在三天内完成萨满仪式的解析。"

　龙威衬托下严酷的命令让斥候小队感到恐惧。

　佐卡是半身人部落的首席女巫，现在担任老吼的首席顾问与仪式官，她需要数周时间才能解析复杂的萨满仪式，现在却被要求三天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而无法完成任务的存在，对巫王显然没有任何价值。

　"不用紧张，只要她竭尽全力，我会确保她能够完成任务。"老吼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某种不祥的暗示，"现在，去完成你们的使命吧。"

　随着斥候们鱼贯退去，老吼回到空中，盘旋于绿洲的上空。它能够看到数百名异族生物正在沙漠中劳作，其中大部分是被它暴力征服的部落普通成员，他们在修建防御工事，挖掘水渠，烧结沙子制作武器和盔甲。只有一小部分被心灵刻印的精锐，通过特制的训练场地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演练。

　斯理克林人的镰刀前肢和螳螂般的敏捷，使他们成为了完美的斥候和刺客；半巨人的力量和耐力，使他们成为了城墙的守卫和重型武器的操作者；食人族半身人的残忍和狡诈，则使他们成为了完美的审讯官和猎手。每个种族都有其独特的优势，整合成一支多样化的军队。

　在城邦的中心，一座小型但坚固的金字塔已经初具规模，那是老吼为自己打造的居所，也是它计划中权力的象征。每个砖块都是由混合了陶土的砂浆制成，再经过高温的烘烤，形成类似于陶瓷的硬化结构。

　德鲁伊带着敌意而来，老吼的亵渎法术，引来了这些自然的守护者，他们将老吼视为了某位巫王的前锋。从长远看，老吼与德鲁伊以及阿塔斯七大城邦的冲突不可避免——发展需要空间，而这个世界还有生命存在的地方，都被划分到某个势力的范围内，哪怕是这片貌似荒芜的沙漠。

　"真是讽刺。"老吼自言自语道，"一个就快死去的世界，却依然逃不过'领地争夺'这种最原始的冲突。"

21.敌对方

　阿格玛城邦的前哨哨塔矗立在沙丘的尖顶，其奇特的构造宛如虫巢与恶魔地穴的结合。塔身并非由石块或木材搭建，而是由无数根人类骸骨和几丁质甲壳层层交织而成，搭建成某种巨大生物的骨架形状。这些骸骨多半来自那些胆敢违背巫王意志，或无法缴纳生命力税，又或者是在那残酷的生命力税中被榨干了所有生命的不幸者。

　城邦的传说中，在阿格玛的统治下，死亡从不意味着终结，反而是新生的开始——骸骨成为城邦永恒建筑的一部分，也算是一种新生吧，至于那些倒霉蛋自己是不是也这样认为那就不得而知了。

　哨塔顶闪烁着不祥的绿色光芒，那是阿格玛巫王特有的标志，代表着他对这片广阔沙洲的绿洲和地下水源的绝对主权。这光芒无论白天黑夜都从未熄灭过，在黑暗中像一颗邪恶的星辰般吸引着沙漠中的“旅人”。不过，大多数在野外挣扎求存的旅人宁可远离这光芒，因为靠近意味着要么成为奴隶，要么成为生命力税的贡品。梅有想林梅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当然，远离城邦的统治也不意味着就能活下去。事实上，野外的生存几率比成为城邦的奴隶更地下的多。身材纤瘦的残忍尖耳朵强盗，以人类为食物的半身人食人族，力大无穷的歌利亚半巨人，埋伏于沙地下的螳螂人……全都是要命的存在。而更大的威胁，就是这就快死去的世界本身。

　生存于野外，相比城邦居民，唯一的优势只有“自由”。

　黎明的橙红光线刚刚刺破橄榄色的天幕，前哨站的圣殿骑士长格林姆便察觉到了异常。这位通过后天改造手段混合了人类与某种爬行动物血统的类人生物有着极其灵敏的感官，灰绿色的鳞片覆盖了他大半身躯，赋予了他在沙漠中存活的优势。他胸前佩戴着由骨头和绿色宝石制成的徽章，那是圣殿骑士的象征，标志着他有权裁决任何非城邦公民的生死。

　"南方有异动。"他对身旁的副官低语，瞬膜快速眨动着扫去眼中的沙粒，"风中带着法术——亵渎法术的余韵。"

　副官点头，迅速爬上哨塔最高处。这是一位身形矮小的类人生物，体表覆盖着黑色的羽毛，眼睛像猫头鹰一样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他也是经过阿格玛巫王手下的女巫团法术基因改造，成为了一名“忠诚”的圣殿战士。在阿格玛的统治下，纯正的人类血统已经越来越稀少，大多数圣殿骑士都接受了某种程度的改造，以适应这个日渐恶化的世界环境。

　"这两周来，类似的报告已经不下五次。"副官回应道，借助强化过的视力远眺着南方的地平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方百里之外的绿洲区域，正在发生某种未经许可的聚集活动。起初，城邦的观察者们认为那只是又一群试图在沙漠中生存的可怜虫，注定会在严酷的环境中灭亡。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群"可怜虫"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呈现出组织化的迹象，甚至开始修建永久性的建筑。

　"看来需要向巫王特使汇报了。"格林姆细长的舌头舔过眼睑膜，他知道一旦巫王特使介入便意味着将有血流成河——他喜欢鲜血的气味。

　格林姆返回了哨塔内部，一枚黑色的水晶球静静地悬浮在中央平台上。这是巫王的眼睛，用来监视前哨领域内的一切活动。负责这座哨塔的圣殿骑士长小心翼翼地触碰水晶球，向阿格玛城邦传递了最新的信息："前哨站长第七次日报，南方定居点持续扩张，已探测到多种非人类生物活动，疑似有强大的法术痕迹。"

　水晶球闪烁了几下，随即变成暗红色，代表信息已被收到。格林姆满意地点点头，按照规律，巫王的回应将在日落前到达。

　"继续监视。"他命令副官，"加倍巡逻频率，任何接近前哨三里范围内的生物，格杀勿论。若发现灵能者，立即捕获——巫王需要新的心灵能量。"

　黑色水晶球传递的信息被巫王的特使亚尔瓦接收。作为阿格玛城邦的高级萨满祭司之一，亚尔瓦拥有直接与巫王沟通的特权。亚尔瓦身高接近七尺，全身覆盖着沙漠适应性的黄褐色皮肤，头上长着一对类似猎鹰的尖喙，这是巫王赐予他的特殊标记。他的眼睛呈现出不自然的金色，能够看穿沙尘暴和黑夜。

　特使站在阿格玛城邦最高塔楼的接收室中，那里摆放着数十枚与前哨站相连的水晶球。当格林姆的信息到达时，他正在进行日常的元素祈祷仪式——这是所有巫王特使独有的冥想仪式，能够保持并增强他们与元素界的联系。

　"又是南方的麻烦。"亚尔瓦低声自语，解读着水晶球中闪烁的图像，金色的眼睛眯成了细线，"这次似乎不同寻常。"

　他迅速结束了仪式，从手腕上取下一串由小型头骨组成的手环，对着手环念诵了一段古老的咒语，手环上的骷髅头开始发出绿色的光芒。

　"吾王，前哨站传来第七次警报，南方定居点持续扩张。根据格林姆的报告，那里可能存在强大的法术痕迹。我认为这需要您的亲自关注。"

　手环骷髅头的眼窝中闪过一道绿光，随即发出巫王的回应："立即前来觐见。"

　亚尔瓦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自己的仪式长袍。作为巫王最信任的特使之一，他拥有这操控元素的力量——这来自于巫王的恩赐。和所有巫王特使一样，他除了天赋异禀外，更具狡诈与残忍，在试炼中杀死了其它所有的竞争者，才接受了巫王的改造和赐福。他的血管中流淌着经过元素强化的血液，身体的某些部位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但他其实并不满足，巫王那样的半龙形态才是他真正追求的目标。亚尔瓦对巫王的化龙术只有模糊的了解，但他知道这是一种最为亵渎的力量，能够让施法者逐渐转化为类似龙的形态，并建立与元素界的连接——这也是巫王们的统治能够延续至今不动摇的根本原因。

　没有哪位特使不想取代巫王，巫王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位手下内心僭越的野心，但巫王的统治离不开特使，只要特使依旧在“忠诚”的执行着他的命令，就不会打破这个奇怪的平衡。

　亚尔瓦沿着螺旋楼梯快速下行，穿过几道元素屏障，来到了巫王的私人会客厅。两名体型巨大的圣殿守卫站在门口，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人类的外形，酷似某种远古巨蜥，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绿色鳞片，手中拿着由特殊合金制成的巨斧。沙海中金属资源极度匮乏，合金武器代表的除了地位外，还有切实的力量。巫王近卫武器的特殊合金具有截断法力流动的能力，是少数几种能够直接伤害元素生物的武器，萨满祭司在巨蜥人面前，如同鸡仔一般脆弱。

　"巫王在等你。"一名守卫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亚尔瓦恭敬地鞠躬，然后推开大门，走进了巫王亲掌的领域。

　"南方沙海的异常聚集已经持续两周，我的王。"特使低声说道，跪在巫王的王座前，"根据前哨站的报告，那里正在形成一个新的定居点，有多种生物参与其中。"

　王座上的阿格上半身覆盖着红色的龙鳞，两臂已经完全变形为龙爪，头上长着两根向后螺旋生长的犄角，双眼则是没有瞳孔的纯黑色。每当他说话，口中都会喷出微弱的火星，那是半龙化接近彻底的特征。他的身体似乎与周围的元素有着某种共鸣，每当他有所动作，空气中就会出现细微的火花。

　"又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巫王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们已经清理了多少这样的绿洲定居点？十个？二十个？"

　"自上次星相变动以来，总共二十七个，我的王。"亚尔瓦恭敬地回答，"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根据前哨站的观察，这个定居点的组织度远高于以往，而且扩张速度惊人。他们甚至在修建类似于仪式建筑的结构。"

　巫王眯起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仪式建筑？有人试图挑战我的权柄？"

　"这...尚不确定，我的王。但前哨站长格林姆报告称，他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亵渎能量波动，非常类似于您的法术痕迹，却又有所不同。"

　阿格玛沉默了片刻，随后站起身，走向窗前。阿格玛城邦在他脚下延伸，成千上万的建筑排列有序，每一区块都严格按照生命力贡献度划分。城市的底层是奴隶区，那里的居民被迫日夜劳作，直到生命力耗尽；中层是普通市民区，他们定期缴纳"生命力税"以维持市民身份；最上层则是圣殿骑士和权贵的居所，他们享受着巫王恩赐的特权，同时也是维持统治秩序的工具。

　城市的外围，是一道由红色晶体构成的巨大屏障，这是巫王的骄傲，也是他统治的象征——元素屏障，能够阻挡任何未经许可的入侵。它的维持需要持续的生命力供应，这也是城邦需要不断征收生命力税的根本原因。这种苛刻的税收制度听起来残忍无情，但在这个被净世之战摧毁的世界里，却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阿格玛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亚尔瓦："告诉我，特使，你认为这可能是什么？其他六位巫王的探子？还是沙漠流浪者的又一个徒劳尝试？"

　亚尔瓦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我的王，我不敢妄下定论。但有一点我认为值得注意——格林姆描述的能量波动模式，与传说中的...龙语有些相似。"

　巫王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龙语？你确定？"

　"我不敢确定，我的王。毕竟我们只接触过您赐予的元素力量，从未见过真正的龙语。但根据古籍记载的描述，格林姆感知到的波动与之相符。"

　阿格玛的爪子不自觉地握紧，指尖刮过王座扶手，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在阿塔斯，龙语是一种只有掌握化龙术的巫王才能使用的神秘语言，它直接与元素本质相连，能够命令和塑造元素的流动。如果有人在他的领土上使用龙语，那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另一位巫王的挑战，要么是...

　阿格玛的思绪在触及那个可能性的瞬间戛然而止。有些记忆和想法即使对一位统治了两千年的巫王而言也是禁忌。大巫王的存在、去向和秘密，是七位巫王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每一位巫王都知道真相，但从不言说，甚至不允许自己去思考那个问题。

　"派遣一支精锐部队。"巫王最终决定，"二十名圣殿骑士，五十名刺客，一百名普通战士。并准备三头沙虫。由你亲自带队，亚尔瓦。我要知道那个定居点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领导者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发现任何威胁，就地消灭。"

　特使深深鞠躬："遵命，我的王。我们将在明晨出发，五天内可以抵达目标区域。"

　"不用等到明天。"巫王右手抬起，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红色的火焰，"我会给你们提供捷径。元素之路将在今晚开启，你们可以直接抵达前哨站，然后从那里展开行动。记住，亚尔瓦，我要活口，越多越好——生命力税的收集需要补充新的能量来源。"

　巫王的爪子在半空中描绘出一系列复杂的符文，同时口中发出一连串的奇特音节。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某种更加古老和原始的声音，似乎能够直接与元素本身对话。这正是龙语的变体，是巫王们通过化龙术掌握的力量。要是老吼在这，就能发现与纯正的龙语相比，巫王使用的这种变体有着不小的差异，正如他们的半龙形态无法与真正的龙相比一样——当然，卡萨洛兹还知道，费伦的龙使用的也不是纯正的龙语就是了。

　"遵命，伟大的阿格玛。"特使再次鞠躬，然后迅速退出了房间，去准备这次突袭行动。

　亚尔瓦离开后，阿格玛转回窗前，漆黑的眼睛望向南方。作为统治阿格玛城邦两千年的霸主，他经历过无数次挑战，却从未被任何力量撼动。在阿塔斯的七大城邦中，巫王们是永恒的存在，从净世之战胜利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阿格玛的半龙形态维持了近百年，这在七大巫王中也是罕见的成就。通常情况下，巫王在完成化龙仪式后，需要持续吞噬大量生命能量才能维持形态，否则就会退化为沙尘聚合体——一种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可悲存在。

　阿格玛掌控着一座拥有丰富地下水源的城邦，正是他强大力量的体现。

　"永恒"，这是阿塔斯世界对巫王最恰当的描述。在这个枯败的世界中，巫王们是唯一恒久不变的存在。他们见证了文明的崩溃与重建，见证了无数次绝望的抗争与屈服。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威胁到一位巫王的，只有另一位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