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对普通客人来说是八千金币，但对陶娜女士，六千就够了。"埃莱丝特报出一个不菲的价格，但语气中没有任何犹豫。
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数白年有余——如果他们能活这么久的话，而对于卡萨洛兹来说，不过是一个随手可付的小数目。这种奢侈与窗外贫民窟的贫困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但这正是费伦大陆上千百年来形成的社会秩序的结果。
"成交。"卡萨洛兹毫不犹豫地答应，从口袋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货币，"这里支持月币支付对吧？"
“当然，整个北地都非常肯定银月城的信誉。”埃莱丝特接过袋子，清点后将多余的月币与找补的金币交还，再将项链小心地放回盒中，递给陶娜："希望它能带给您好运。"
离开首饰店，陶娜挽着卡萨洛兹的手，心情愉悦："谢谢你，拉塔姆，让你破费了，这条项链真的很特别……如此，接下来的旅程就全都由我安排了。"
"只要你喜欢。"卡萨洛兹轻声回应，"不过，在歌剧开始前，我们还有时间去参观一下传说中的大竞技场吗？"
"当然，它距离这里不远。"陶娜点头，"不过现在竞技场最好只在外围高地上观看，内部仍有不少危险生物出没。"
两人漫步向西，很快就看到了无冬城标志性的大竞技场。这座庞大的圆形建筑遭受了严重的破坏，西侧已经完全坍塌，露出内部迷宫般的结构。坍塌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坑，绿色的水面偶尔泛起气泡，似乎下面潜伏着某种生物。周围设置了简易的木制围栏和警示标志，几名守卫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防止行人靠近。
"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卡萨洛兹评论道，目光扫过竞技场的残垣断壁。
"确实如此。我听说修复工作已经开始，但进展缓慢。"陶娜解释道，同时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塔，"那是施法团的总部，他们优先修复的是贵族区和商业区的部分，竞技场暂时排在后面。"
高塔周围环绕着淡蓝色的魔法屏障，塔顶不断有法师乘坐飞行魔毯或者使用飞行法术起降，整个场景宛如一幅魔法奇景。而在塔楼的阴影下，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挤在一起，他们应该是来自南区和西区的灾民，期待着法师们能施舍一些食物或治疗魔法——很明显，他们找错了地方，现在善神的牧师才会施舍，但神殿在动荡之前长久以来比贵族们更疯狂的敛财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在信息不通畅的情况下，贫民们宁可祈求高高在上的法师，也不愿意“羊入虎口”。
卡萨洛兹倒是可以帮善神们扭转一些祂们神殿的固有形象，也算是有限的帮助下可怜的两脚“野猫”——不过是一道密令的事而已，查尔森的探子和吟游诗人同好会很快就会办好一切。而因此获得了额外信仰源的善神，也该好好感谢下卡萨洛兹的。
"走吧，要是再不回去换装，我们就要错过晚宴和歌剧了。"陶娜轻声催促，把卡萨洛兹的注意力从那些灾民身上拉了回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在永恒阳台的高级餐厅享用了豪华晚餐，随后前往剧院观看《精灵公主与红龙》的演出。剧院虽小却雅致，观众都是城中的贵族和富商。演出精彩纷呈，歌唱家的嗓音近乎完美，舞台上的幻术让故事情节更加生动。尤其是最后的场景，红龙被击败时的咆哮竟然引起了轻微的地震感，引得观众一阵惊叹和掌声。
卡萨洛兹和陶娜却有些兴致缺，那红龙的形象做的太差了，实在没法让两头龙产生什么新颖感，还不如在幻术营造的氛围灯光下做点爱做的事情。
回到套房后，两人在露台上品尝着侍者送来的甜点和香槟，欣赏着夜幕下的无冬城美景。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洒落人间，但这些光芒仅仅集中在北区和中央区，南区和西区则是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火光点缀其中，那是灾民们点燃的篝火。
"明天我们去哪里？"卡萨洛兹问道，轻啜一口香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片黑暗吸引。
"路斯坎，千帆之城。"陶娜微笑着回答，"我已经联系了那里的一位老朋友，他会为我们安排一次私人游船之旅。"
"听起来很完美。"卡萨洛兹轻声说道，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片黑暗中拉回，伸手握住陶娜的手，"就像今天一样。"
28.龙的乐趣？
晨曦微露，卡萨洛兹和陶娜在城内直接变回龙形向北飞去。无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之后，两龙继续沿着剑湾北部海岸飞行，越过永久性环境魔法造就的无冬森林，冰雪覆盖的陡峭的悬崖与浮冰累累的海湾交替出现，崖壁上的海鸟成群飞起，为寒冷的晨景增添了几分生气。
"那是狮鹫角，"陶娜指向一处突出的海岬，"传说那里曾是狮鹫的繁育圣地，不过现在剑湾的大部分狮鹫都被驯养在深水城的守备军中。"
卡萨洛兹俯冲下降，近距离欣赏海岬的壮丽景色。悬崖下的沙滩上停靠着几艘渔船，渔民们看见两条巨龙飞过，惊讶地指指点点，但并未过度恐慌。
"自从你公开于深水城中亮相之后，龙在剑湾不再是那么罕见的景象了，"陶娜解释道，"但我们即将前往的路斯坎可没这么友好。奥术兄弟会对我们——特别是对深水城藏龙领袖的身份虎视眈眈。我们得换个身份进城。"
约莫三小时后，路斯坎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座"千帆之城"的港湾中“停泊”着数百艘船只，桅杆林立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飞近了才能看清，这些歪歪扭扭的桅杆大多都插在了海面或者淤泥淹没的街道之中——它们都是沉船，现在还成为了难民们临时栖身的场所，缆绳编织的简易道路，船帆撑起的简易帐篷，共同搭建出一个架空于潮湿海水或噬人淤泥之上的独特贫民窟。
"就在那边降落吧，"陶娜指向城东米拉尔河畔的一处偏僻河滩，"路斯坎不是剑湾领主联盟的一员，这里的法师对深水城和无冬城一直心怀不轨，皮尔·盖伦还有纳什·阿拉贡达多次挫败了他们的阴谋。"
两条巨龙降落在冰原覆盖的河滩，迅速化为人形。卡萨洛兹选择了一个陌生的人类形象——偏棕色的皮肤，黑色的卷发，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看起来像个久经风浪的商人。陶娜则变成了一位面容普通的年轻女性，装束简朴却不失精致。
"从今天起，我是商人埃德温·麦瑞登，来自月影群岛，"卡萨洛兹用陌生的声线说道，同时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奥术能量，这是他龙形态的一部分力量，即使在人类形态下依然保留，"你呢，亲爱的？"
"梅拉·斯通，你的商业伙伴兼翻译，"陶娜回应，声音也变得略显尖细，"别忘了，我们此行是来度蜜月的，顺便寻找新的贸易机会。"
卡萨洛兹轻哼一声："希望这些奥术兄弟会的法师们别来惹我。我可没你那么擅长伪装和忍耐。"
"咯咯，我可没想到你还是个暴脾气，"陶娜轻笑，伸手整理他的领口，"别把整座城市都烧了。"
两人沿着小路向城门走去。远处，浓烟从城市的某个角落升起，混乱的喊叫声不断传来。
路斯坎的城门外排着长队，守卫们粗暴地推搡着衣衫褴褛的灾民，优先放行那些有钱的商人。卡萨洛兹和陶娜径直走向守卫。
"埃德温·麦瑞登，月影群岛贸易公司。"卡萨洛兹掏出徽章，声音沉稳而自信，徽章下是一枚金币——龙当然没那么慷慨，那是石块附加了幻术伪装而已，"我们预约了与海月酒店的阿尔温伯爵会面。"
守卫接过金币，粗略地看了看徽章，没有任何掩饰的拿出金币仔细甄别了下便丢进自己口袋中，摆手让他们通过。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试图趁机溜进城门，立刻被守卫推倒在地，拳打脚踢后扔到了冰原之上让其自生自灭。
刺骨的寒风，长期饥饿带来的营养不良，再加上重伤，没有意外的话，这老人的生命截止为此了。
卡萨洛兹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他的手指微微抽动，一缕细小的火焰在指尖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消失，那枚幻术伪装的金币现在变成了一枚待触发的火球，足以将一队普通的士兵炸上天。作为铁龙，它并不怜悯自相残杀的人类，所以不会去挽救那破坏秩序——邪恶的秩序依旧是秩序——的老人；但某些来自于上辈子的意识和信息影响，它也不可能对所见无动于衷，因此它决定惩戒让它不满的卫兵。
陶娜察觉到卡萨洛兹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住它的手，拉着它踏入路斯坎，扑面而来的是混乱与腐败的气息。街道肮脏拥挤，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烟尘的味道。贵族区的宽敞街道与贫民窟的狭窄巷道形成鲜明对比，富人们有武装护卫随行，穷人则蜷缩在墙角，目光空洞。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杰作？"卡萨洛兹冷笑道，秩序的天性对混乱的景象本能地排斥，"这比红龙巢中的混战还要不堪。"
"灾难给了商贾们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的借口，"陶娜解释，"奥术兄弟会则忙于内斗，无暇顾及民生。"
一群孩子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一个小女孩藏在怀里的黑面包被抢走后无声哭泣。卡萨洛兹眼中再次闪过星质的光芒，他轻声念诵了几个咒语词，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指向抢走面包的乞丐。那干枯如柴的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面包滑落在地。小女孩趁机抓起面包跑开了。
"你做了什么？"陶娜有些惊讶。
"只是个小小的干咳术，"卡萨洛兹露出一丝笑容，"不会造成伤害，但足够让他放下面包。"
"这里是路斯坎，一切法术的波动都在奥术兄弟会监视下，如果让他们察觉到，这种简单的法术就足以引起轰动。"陶娜轻声提醒着，从次元袋中取出了几件强化奥术的魔法道具为它佩戴上。
卡萨洛兹耸耸肩："那就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小法师好了。反正我也不打算一直忍着。"
两龙继续前行，穿过商贾区。这里的建筑虽然也是临时搭建的简屋，但装潢华丽，排列鳞次栉比，街上多是衣着光鲜的富商和保镖。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群黑衣武装人员正围攻一座宅邸，卫兵奋力抵抗。
"那是威尔逊商会总部，被卡普莱特家族围攻了，"一位躲避的商人小声解释，"威尔逊投靠了奥术兄弟会革新派，得罪了守旧派支持的卡普莱特。"
宅邸二楼突然爆发出耀眼蓝光，几名黑衣人被抛向空中。一位法师出现在窗口，法杖闪烁危险光芒。
"是厄尔默大法师！"有人惊呼，"卡普莱特踢到铁板了！"
城卫队赶到后却只是远远观望，不急于介入冲突。
"他们在等着看哪方胜利，然后站队获利，"陶娜解释，"路斯坎的执法者只效忠金币。"
卡萨洛兹面露兴趣："有意思。这种混乱反而给了我们机会。如果能找到那些反抗奥术兄弟会和商会的势力，也许我们可以支援他们。"
"你想干预当地政治？"陶娜惊讶地问。
"只是找点乐子罢了"卡萨洛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如果能在我们的蜜月旅行中顺便挫败几个傲慢法师的计划，那不是更有意思吗？当然，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
陶娜思考片刻，也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这确实比单纯的观光有趣得多。而且我知道路斯坎有几个地下抵抗组织，他们一直在对抗奥术兄弟会的压迫。"
"完美，"卡萨洛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让我们的蜜月之旅更加...刺激一些。"梅有我你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更多的混乱景象映入龙眼——饥饿的灾民冲击粮仓被雇佣兵镇压，华服年轻人嬉笑着向乞丐投掷铜板看他们在泥中争抢，无人认领的尸体被丢弃在小巷中。卡萨洛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手心不自觉地凝聚起能量又散去。
"要是在我的领地，那绝不容忍这种混乱，"它低声道，"如果我现在恢复原形..."
"那么我们的蜜月就立刻变成了战争，"陶娜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后背，"如果你希望的话，我陪你。"
卡萨洛兹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当然不是。不过..."他望向那些被镇压的灾民，"我想我们要快些了。”
海月酒店，这座宏伟建筑与外界混乱隔绝，守卫森严。酒店外墙饰以蓝白相间的瓷砖，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海波。
一位精灵男子在门口迎接："麦瑞登先生和斯通女士，欢迎来到海月酒店。我是阿尔温伯爵，酒店的主人。"
卡萨洛兹微微鞠躬："荣幸之至，伯爵阁下。"
进入酒店，奢华的装潢与外界的贫困形成强烈对比。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镀金装饰，处处彰显财富与权力。宾客们衣着光鲜，谈笑风生，全然无视城市中的苦难——与无冬城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对贫民的压迫更加的直接和野蛮。无冬城永恒阳台侧方小巷中乞讨的贫民只会被驱离，路斯坎的虚假繁华下，更是赤裸裸的血腥味。没有贫民敢于接近这些灾后使用魔法迅速重建起来的华丽建筑，大多数贫民甚至不敢接近商业区的范围。
阿尔温低声解释："请原谅城里的混乱，最近奥术兄弟会的内斗越发激烈。革新派想与剑湾领主联盟建立联系，守旧派则坚持独立，认为合作会削弱他们的权力。"
卡萨洛兹来了兴趣："听起来很有意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对一个商人来说。"
29.第一次接触
阿尔温伯爵微微一笑，精灵特有的优雅在他举手投足间展露无遗："麦瑞登先生，我想邀请您参加今晚的一场私人聚会，有些商业伙伴对您的月影群岛商品非常感兴趣。"
在仆人的引领下，卡萨洛兹和陶娜被安排进入一间豪华套房。门锁上的那一刻，陶娜立即施放了一个简单的防窃听术，确保谈话不被外人监听。
"阿尔温不只是革新派，他背后的身份远比这复杂。"陶娜轻声解释道，"以一个精灵的身份在路斯坎立足并非易事，但他做到了，而且成为了城内的中立调停者。"
卡萨洛兹哼了一声："中立？在收容了一群反抗组织的情况下？"
"别小看精灵的两面性。"陶娜取出一件精致的礼服，铺在床上，"他确实是路斯坎奥术兄弟会中很有地位的革新派成员，但同时也是破晓桅杆的暗中支持者，那是路斯坎最大的地下反抗组织。"
"精灵，"卡萨洛兹轻蔑地咂舌，"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位精灵的善良。"
"但永远不要怀疑一群尖耳朵的恶意。"陶娜几乎是自动地接上了后半句，两“人”相视一笑，"不过现在我们面对的只是一位精灵而已，阿尔温的善良甚至达到了纯真的地步。"
"纯真到背叛自己的阶级？"卡萨洛兹扬起眉毛。
"他将自己的部分财产分割出来，庇护甚至全力支持那些有可能将他一起推翻的反抗势力。"陶娜取出一瓶酒，倒了两杯，"今晚的聚会，看似是一场欢迎新商人到来的贵族宴会，实际上却是阿尔温借题发挥，为破晓桅杆部分成员的秘密集会打打掩护，顺便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而已。"
卡萨洛兹接过酒杯，轻轻啜了一口："有意思，看来你已经联络好了一切。"
夜幕降临，海月酒店灯火辉煌。阿尔温的私人宴会厅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奢华，来宾们衣着光鲜，举止优雅，任谁也看不出这混入了一群反抗者。
卡萨洛兹和陶娜被引入宴会厅，立刻成为了焦点。无论是麦瑞登先生慑人的气势，还是斯通女士迷人的仪态，都引来了众人的侧目。梅有我没林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麦瑞登先生，请允许我介绍——"在礼仪性的社交过后，各贵族团体都躲进了自己的私密空间，阿尔温将卡萨洛兹和陶娜引入了二楼的隔音包间内，一位女性站在房间角落，"这位是瑞雯娜，我的一位老朋友。"
瑞雯娜显然与宴会厅的奢华格格不入。她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全身上下唯一光鲜的只有那身明显不合身的礼服。她的眼神如猎豹般锐利，观察着在阿尔温引荐下靠近她的人。
"埃德温·麦瑞登，月影群岛贸易公司。"卡萨洛兹伸出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梅拉·斯通。"
瑞雯娜没有伸手相握，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又一个商人。"她的声音意外地嘶哑，带着某种刻意压抑的力量，"猜猜我见过多少像你一样自称能'帮助'我们的商人？"
阿尔温轻咳一声："瑞雯娜是破晓桅杆的联络者，人们称她为'疤语者'。"
卡萨洛兹的目光落在瑞雯娜的肩膀上，高领礼服遮住了她的背部，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疤痕从衣领边缘延伸出来："有趣的称号。"
"不过是个耻辱的烙印。"瑞雯娜冷笑一声，"来自路斯坎海盗的'纪念品'。"
陶娜适时地插话："瑞雯娜女士，我们听阿尔温提起过您的事迹，令人敬佩。如果有机会，我们很愿意支持您的事业。"
"支持？"瑞雯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你这样的商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贪图利益之辈，你又能给与我们什么样的支持？"
卡萨洛兹对她带刺的语言并不在意："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支持呢，资金、药品、武器，还是魔法装备？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瑞雯娜上下打量着卡萨洛兹，满脸的不信任，"好大的口气。你知道奥术兄弟会是什么样的组织么，你知道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么，就敢口出此等狂言？"
"不过是一位巫妖和四位大法师而已。"卡萨洛兹平淡地指出了奥术兄弟会最强大的力量，眼中的蔑视宛如实质——这破组织联费伦邪恶势力榜前十都进不了，拉一起还不够它一口喷的。"从你的语气中，我看到你们缺乏的并不是资源或者武器，你们空有着对抗奥术兄弟会的勇气和志向，却缺少与之匹敌的力量，以及……"
"以及什么？"瑞雯娜的声音陡然升高，几乎是咆哮，要不是房间的隔音措施完美，足以惊动整个酒楼："还有什么比力量更重要！"
卡萨洛兹蔑视的语气让瑞雯娜歇斯底里，野蛮人处于狂怒的边缘。
阿尔温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但卡萨洛兹抬手示意他退后，直视着瑞雯娜的眼睛：
"以及能够匹配这份勇气的思想和智慧！"
瑞雯娜一怔，眼中的怒火稍稍减弱："什么意思？"
力量重要么？那是必然的，费伦是一块个体伟力足以主导方向的世界。但想要反抗奥术兄弟会这样的组织，只有力量显然是不够的——屠魔者会成为新的恶魔。获得了力量的反抗者，在成功推翻那些压迫与他们身上的大山后，只会成为新的压迫者。
卡萨洛兹思绪翻涌，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力量固然重要，但方向同样不可或缺。如果我现在直接给你全部武器和金钱，你们打算如何使用它们？"
瑞雯娜的脸上闪过变幻的不确定和犹豫，最终凝结成坚定："杀死那些邪恶的法师，让路斯坎回归到人民手中。"
"然后呢？"卡萨洛兹的问题简单而直接，"当所有法师都被你们赶走，商会都被你们摧毁，海盗的高等舰长们被你们吊死，然后谁来保障秩序？谁来建立贸易航线？谁来掌控城市的运转？"
阿尔温伯爵在一旁轻咳一声，补充道："瑞雯娜女士，这位商人先生提出了一个我们一直回避的问题。即使革命成功，我们如何避免路斯坎再次陷入另一种形式的独裁？"
瑞雯娜背部的疤痕突然轻微地颤动起来，她的面色变得苍白，双眼微闭，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睛："西北海域，有三艘奥术兄弟会的巡逻船正在靠近港口。"
她转向卡萨洛兹，语气硬邦邦的："先别谈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我们的敌人就在眼前，如果你真有意愿帮助我们，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陶娜捏了捏卡萨洛兹的手，低声道："那些巡逻船上通常有守旧派的法师随行。如果他们发现了阿尔温伯爵的秘密会面......"
卡萨洛兹轻轻点头，嘴角微扬，它转向瑞雯娜："三艘巡逻船，具置和航向？"
瑞雯娜背过身去，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露背礼服下那幅活体海图。在晚礼服的开襟处，疤痕勾勒出路斯坎周围一定范围的海岸线和岛屿，代表海面的完好皮肤上有三处暗红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清晰地标示出了三艘船的位置。
图上细小的波纹显示出它们的航向——正笔直地朝着海月酒店所在的码头驶来。
"看，这就是力量！"瑞雯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我能预知海上五海里内的所有船只动向。对抗海盗起家的奥术兄弟会，没有比这更有价值的能力了。"
卡萨洛兹被提起了一丝兴趣："确实是个罕见的能力，这奥术波动很有特色——让我猜猜，这是动荡之年混乱的魔法赐予你的礼物？噢，抱歉，我不是在探究你的秘密，这件事我们就此揭过……不过，这三艘船的目标真的是这里吗？你确定他们是冲着这场聚会来的？"
"不确定，"瑞雯娜摇摇头，"但他们的航向毫无疑问是冲着这个港口，而这里现在能惊动奥术兄弟会守旧派的，只有你们。"
“我们？”卡萨洛兹微微眯起眼睛："我们不过是来路斯坎寻找商机的普通商人而已，还没有携带任何货物。谁又会对我们感兴趣呢？"
“但你们和我接触了。”野蛮人脸上冒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什么意思？"阿尔温疑惑地问。
"她的意思是，这场聚会里混进来了奥术兄弟会的探子。"卡萨洛兹的目光扫过酒店，仿佛能够穿透墙面和隔音结界，最终聚焦到了大厅中一位正在品尝果盘的年轻男子身上。他坐在沙发之上，没有与任何人攀谈，目光时不时就瞟向卡萨洛兹等人所在的包间，身上微弱的魔法灵光有规律的跳动着，显然是在发送信号——当然，其它人可看不到这景象。
"他应该是跟踪你来的，你发现了他，却没解决他，而是把他带到了这里么……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两位，带我去能看到港口的地方吧。"
阿尔温犹豫了会儿，才在野蛮人肯定的目光下，领着卡萨洛兹和陶娜来到酒店顶层的观景平台。
从这里，整个路斯坎港口尽收眼底。静谧的苏伦之光下，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三朵白帆正缓缓接近港口。它们的船帆上绘制着奥术兄弟会的标志：一艘黑色轮廓的微红褐色军舰航行于深蓝色的海浪上，船影背后是逐渐升起的略带紫色的黑色大陆剪影，大陆上屹立着黑色轮廓的主持之塔。
三艘船上都站立着身穿深紫色长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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