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141章

　卡萨洛兹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却扫过在场每一位大阅读者。

　艾尔瓦拉毫不掩饰的敌意，索兰德·灰袍眼中的严谨与冷静，莉萨拉·银页流露出的犹豫与担忧，卡尔文·铁卷面具般的冷漠，以及塔维尔星链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甚至连泽维尔·圆弧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也无法完全掩饰内心的波动。

　"很好，"乌尔兰特满意地点头，"辩论的规则很简单：双方轮流发言，每次限时一刻钟。你可以中途反驳对方，但必须提供具体论据或引用文献。辩论结束后，我与哨兵之龙将共同评判。"

　"听起来公平合理。"卡萨洛兹合上笔记本，语气随意但眼神格外专注。

　乌尔兰特冷哼一声："公平？麦瑞登先生，你一个人对抗六位大阅读者，我认为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或许你该重新考虑，让你的两位‘女性’同伴也参与进来？"

　"恰恰相反，我认为人数上的悬殊更能证明真理的价值。"卡萨洛兹没理会卷册守护者那傲慢的挑衅式用词，只是示意跃跃欲试的陶娜稍安勿躁："真理不因持有者的多寡而改变其本质。"

　"傲慢的商人！"艾尔瓦拉忍不住怒斥，"你以为几本异界的怪书就能撼动烛堡千年的智慧积累？"

　米瑞姆轻轻举手示意："艾尔瓦拉，请保留你的激情用于正式辩论。"

　烛堡的钟声悠远地回荡在议事厅上空，意味着辩论即将开始。随着乌尔兰特的一个手势，议事厅的大门缓缓打开，数百名观众鱼贯而入。这些人中有烛堡的低阶学者与僧侣，也有从费伦各地远道而来的求学者。深水城的奥术学徒、阿斯卡特拉的吟游诗人，甚至还有几位来自黄金瓦尔的商会代表。他们的神情充满好奇与期待，显然都对这场罕见的公开辩论兴趣盎然。

　卡萨洛兹观察着这些观众，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很可能就是未来烛堡知识传播政策的受益者。

　议事厅的中央，一枚巨型水晶书架缓缓升起，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这是烛堡最为珍贵的魔法造物之一，据说能够显示任何被引用的文献内容，方便辩论双方查阅资料。

　乌尔兰特与米瑞姆走向主持席，后者的幽魂形态在水晶书架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超然。来自烛堡六大区域的魔法灯火依次点亮，将整个议事厅照得通明。

　"诸位，"乌尔兰特的声音在魔法的加持下响彻大厅，"今天我们将见证一场关于知识传播本质的辩论。一方是来自月影岛的‘商人’埃德温·麦瑞登，另一方则是烛堡六位尊敬的大阅读者。"

　台下的观众立刻低声议论起来，显然对这样悬殊的阵容既感到惊讶又充满好奇。

　"辩论的主题是：烛堡的知识是否应该向所有人开放？"乌尔兰特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这一问题关乎烛堡的未来，也关乎整个费伦的知识传承。"

　米瑞姆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如同夜空中的风，轻柔却不失力量："这场辩论将以理性与逻辑为基础，我们期待双方能够以事实和推理来支持各自的观点。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烛堡都将尊重智慧的力量。"

　卡萨洛兹站起身，走向辩论台。此时的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随意闲适的月影岛商人，而成为了一位敢于挑战千年传统思想的战士，英勇、无畏、一往无前，也无路可退。

　有趣的是，它并非什么至真至诚的殉道者，它推动费伦发展的动机，不过是龙最基础的本性而已。在远超世界局限的眼光下，费伦与生产力完全不符的低下生产水平无法满足龙对财富的渴望，狭小的大陆乃至渺小的星球，也无法满足龙对领地发展的狂妄野心——这已不仅仅是前世记忆中全球化世界的信息冲击，更有着目睹诸神之上那更为浩瀚和宏伟世界后的悸动。

　诸神之神ao，也不过是数以百万计如同电商平台售后客服员工那样的一线“运维”人员而已！

　亲眼目睹过这番景象，作为一头龙，一头野心勃勃的真龙，又怎可能视费伦——这块必然属于自己的领地落后的社会水平而无动于衷呢？

　"辩论现在开始，"乌尔兰特的郑重宣布拉回了卡萨洛兹的心思，"首先请麦瑞登先生发表开场陈述。"

　卡萨洛兹站在辩论台中央，环顾四周。议事厅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来自月影岛的神秘商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近乎诗歌的韵律开始了自己的陈述：梅有呢没没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尊敬的米瑞姆女士，乌尔兰特阁下，诸位大阅读者与费伦的求知者们，我是埃德温·麦瑞登，今日为知识而来，为真理而辩。"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独特的魅力，让人不自觉地屏息倾听——这是歌龙之谣。

　"烛堡的星光照耀费伦，然若知识锁于高塔，何以惠及众生？知识之本质，在于实证性、可靠性、系统性；其属性，含客观性、逻辑性、可验证性、进步性、共享性。"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显然被这番充满哲理的开场所吸引。

　卡萨洛兹继续道：

　"实证性，知识之基。耐瑟瑞尔的星辉咒文，源于星象观察与实验验证，方成奥术瑰宝。可靠性，知识之盾。密斯特拉的织网，经千年锤炼，稳定如磐石。系统性，知识之网。零散符文非知识，唯有编织成体系，方能驱动魔法。"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语调中充满了激情与信念：

　"知识须客观，摒弃偏见；须逻辑，条理清晰；须可验证，接受挑战；须进步，随时代更迭；须共享，普照众生。烛堡藏书万卷，若不传播，不过死物。知识非实体，乃观念；传播非失去，乃新生。一盏灯点燃千盏，何来熄灭之忧？"

　说到这里，他转向六位大阅读者，目光坚定而有力："吾请诸位：知识若不流转，烛堡何以自称费伦之光？"

　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蕴含在这番话语中，几乎每个听众都能感受到那种源于心灵，但又非灵能，只是纯粹的因其蕴含的“真理”而震撼心灵的冲击。即使是那些最忠于烛堡传统的学者，也不得不为这番论述的逻辑性和感染力所动容。

　艾尔瓦拉·焰心立刻站起身，她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埃德温·麦瑞登，你的口才如吟游诗人之歌，动听却危险！烛堡藏书，每一页皆蕴含力量，稍有不慎，便是灾难。"

　她转向观众，以更为激烈的语调继续道："你言实证性、可靠性，然知识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千年前，耐瑟瑞尔因奥术知识外泄，浮空城坠落，毁地千里。你所谓'共享'，不过是点燃费伦的烈焰！"

　艾尔瓦拉挥舞着双手，火红的法袍随之飘动："普通人何以驾驭九环咒文？一卷禁忌魔法，落入恶徒之手，便是生灵涂炭。烛堡守护知识，筛选其受众，方保费伦和平。你的乌托邦，不过天真幻想！"

　卡萨洛兹不为所动，甚至嘴角微微上扬——艾尔瓦拉情绪化的反驳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这家伙就是这么冲动。

　他静待她发言结束，然后才冷静而平淡的反击："艾尔瓦拉女士，您的烈焰令人敬畏，然您的论点却如浮空城般脆弱。耐瑟瑞尔之殞，非因知识传播，乃因其统治者独揽奥术，拒绝共享与监督，终致失控。若知识广传，费伦智者或能早日发现隐患，防患未然。"

　调用水晶书架将烛堡收藏的奈瑟瑞尔帝国毁灭的历史展现出来，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有力："您言普通人无法驾驭知识，然烛堡何曾给予他们机会？知识如水，合理引导，方能滋养万物；囤积于此，徒增腐朽。烛堡自诩守护者，实则剥夺了费伦众生的求知权。试问：若一法师因无知误用咒文，罪在法师，还是在锁住知识的烛堡？"

　观众席掀起了短暂而轻微的骚动，特别是那些来自费伦各地的求学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艾尔瓦拉显然没料到对手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论据瓦解她的论点——天生法术炮台的龙脉术士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查阅什么历史典籍？她只能面露愠色，无言以对。

　索兰德·灰袍见状，立即接过话头。这位星辰术士以典型的守序中立风格发言，声音冷静而严谨：

　"埃德温，你的雄辩令人叹服，然你的逻辑忽视了秩序之重。烛堡千年守护知识，非锁于高塔，而是开放给通过考验的学者。你所谓'共享'，无视筛选的必要。知识如利刃，需置于可靠之手。"

　索兰德将手中的资料整齐地排列好，继续道："以你之'实证性'而论，烛堡藏书皆经严谨验证。以你之'可靠性'而论，我们的魔法体系稳定无虞。以你之'系统性'而论，烛堡的知识体系井然有序，远超你所谓'自由传播'的混乱。"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卡萨洛兹："你要求散布知识，谁来验证真伪？谁来维护秩序？你的共享论，终将导致知识的堕落。"

　卡萨洛兹欣赏地点点头。索兰德的反驳确实更为合理，但依然存在明显漏洞。通过艾尔瓦拉的情绪化发言，他已经赢得了部分观众的好感；而现在，他将利用索兰德过度依赖规章的刻板思维，进一步拓展自己的优势。

　"索兰德阁下，您的秩序如密斯瑞尔之网，严谨却束缚。"卡萨洛兹的声音变得更加富有说服力，"烛堡的筛选，将九成九的智慧生命拒之门外。知识如飞鸟，锁于牢笼，何以翱翔？如河流，囤积则腐，流动方清。你们自称守护者，然守护何也？知识，还是烛堡的权威？"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观众和大阅读者："您问谁验证真伪，吾答：费伦的万亿智者，践行为真，空想为伪！星辉咒文，最初不过渔夫的星象记录，经众人之手，方成奥术瑰宝。烛堡藏书，若永锁于此，恐成废纸。"

　然后，卡萨洛兹突然转向另外两位大阅读者，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挑衅："塔维尔阁下，您的元素实验，是否也曾受烛堡严规之阻？泽维尔阁下，您的几何真理，若不传播，何以验证宇宙秩序？"

　塔维尔·星链微微皱眉，而泽维尔·圆弧则若有所思地望着卡萨洛兹，眼中那有奥术灵光勾勒出来的几何图案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光芒。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显然埃德温的论点正在赢得越来越多人的认同。米瑞姆和乌尔兰特对视一眼，前者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后者则眉头紧锁，显然对辩论的走向感到担忧。

　莉萨拉·银页见状，决定改变策略。这位温和的防护系法师起身发言，她的声音柔和而真挚：

　"埃德温，你的理想令人动容，然你可曾想过，知识失控的代价？影之谷的暗咒泄露，毁村无数，烛堡先贤以生命封印之。你所谓'共享'，可否保证不再重演悲剧？"

　她的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关切："烛堡非独占知识，乃为其提供庇护。知识是费伦的瑰宝，我们的谨慎，是对先人牺牲的尊重。"

　莉萨拉的情感诉求确实打动了部分观众，特别是那些烛堡的学者。

　卡萨洛兹意识到，是时候釜底抽薪，彻底瓦解对方的立场了。

　"莉萨拉女士，您的仁心可敬，然因噎废食，非智者之举。"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影之谷悲剧，非知识传播之过，乃因其被少数人独占，未经众人检验。若知识广传，费伦智者或能破解暗咒，防患未然。烛堡封印知识，延缓了费伦的进步。"

　卡萨洛兹走下辩论台，站在观众席前，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诸位言人性复杂，然锁住知识，何以教化人性？知识如光，唯有普照，方能驱散黑暗。烛堡自诩筛选者，然谁赋予此权？"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充满了激情与力量："图坎平原的法师，深邃国度的诗人，皆有求知之权利。藏书若永不示人，与坟墓何异？诸位若真为费伦着想，何不敞开大门，与众生共创未来？"

　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引发了观众席的一阵掌声。即使是烛堡的一小撮学者，也被这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演说所打动。

　泽维尔·圆弧终于开口，这位几何学者的声音抽象而深沉："埃德温，你的雄辩如星辰，然知识乃宇宙秩序的投影，非凡人可解。肆意传播，恰如将高维方程交予孩童，徒增混乱。"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烛堡的藏书，如数学定理，需严谨推导，方能公之于众。你的共享论，忽视知识的层级性，恐毁费伦的和谐。"

　尽管泽维尔的发言深奥难懂，但卡萨洛兹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本质——几何学者并非完全反对知识传播，只是担忧传播的方式和节奏。

　"泽维尔阁下，您的几何之美令人叹服，然宇宙秩序存于众生之心。"卡萨洛兹以几乎诗意的语调回应，"知识如星辰，遥远却普照；如河流，奔腾却滋养。烛堡藏书露台，锁于高塔，不过黯淡星光；流向费伦，方成璀璨银河。"

　他的声音逐渐升华，达到一种近乎超然的境界："知识非实体，乃观念；传播非失去，乃新生。烛堡若敞开大门，与众生共点星火，费伦的未来，非少数人之殿堂，乃千万智者之共创。"

　卡萨洛兹环视全场，目光中充满了诚挚与期望："诸位，吾请：与吾同燃真理之光！"

　整个议事厅在这番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连一些大阅读者门徒也不自觉地为这充满感染力的发言所动容。

　唯有卡尔文·铁卷保持着冷静，这位守序中立的咒法系法师站起身，用严肃的语气做最后的总结：

　"埃德温，你的理想动听，然现实非诗篇。烛堡守护知识千年，费伦方有今日稳定。你的共享论，忽视知识的危险。我们的谨慎，非独占，乃守护。费伦的和平，仰赖烛堡的秩序。"

45.没有结果的结果

　"费伦之和平？"卡萨洛兹的语气突然从咏唱歌龙之诗变成了领主之威，语调骤然冷峻，眼中的竖瞳危险地收缩，半遮蔽的第二层眼睑悄然打开，展露出真龙本性的一面，"于何处、何时、又是何人之和平？"

　议事厅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人群一时屏住了呼吸，连烛光都仿佛静止不动。那些刚刚还在为埃德温·麦瑞登的慷慨陈词热烈鼓掌的观众们，此刻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卡尔文·铁卷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对手会以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反击。

　"从黑暗时代到黎明时代，从雷霆年代到繁盛年代，再到现在的谷地历，费伦从没有过和平。"卡萨洛兹走向辩论台中央，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观众的心尖上。他不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月影岛商人，而是一个俯视万物的存在。

　"你们的眼界，被你们短暂的生命局限于渺小的隘口之内。"他稳稳站定，扫视着六位大阅读者，声音中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威压，"诸神的战争将我们的星球分裂成了阿贝尔和拖瑞尔两个相生却不相容的世界，创始种族的兴衰湮灭了亿万生灵，巨龙与巨人的种族战争创造了费伦如今的那一条条山脉，精灵繁盛撕裂了大陆也将同族沉降于幽暗。"

　人类的伪装在这一刻变得不再必要。卡萨洛兹身形骤然扭转，变化成巨大的歌龙形态，银蓝色的鳞片在议事厅的灯火下闪烁着冷光。他展开双翼，却又控制着不至于破坏大厅的建筑结构，只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真实身份，在鳞片见跳跃的火花将空气电离，臭氧那沉闷的臭味萦绕在众人鼻间。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有人甚至从座位上跌落。烛堡的僧侣们倒吸一口臭气，但眼中却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不是为龙而兴奋，而是为龙言语间透露的那些属于上古时代的秘辛而兴奋。

　卷册守护者乌尔兰特黑下了整张脸，大阅读者索兰德·灰袍眯起眼睛，但他们的神态上显露的更多是谨慎和恼怒，而非惊恐。米瑞姆的幽魂形体只是轻轻浮动，银色的眼睛中闪过难以察觉的笑意。

　"隐瞒身份是对烛堡的不敬，歌龙。"塔维尔·星链面色冷静，只是微微皱眉"虽然我们确实没有禁止龙族以人形造访的规定。"

　"这不是隐瞒，而是揭示。"卡萨洛兹回应道，"我来此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展示真相。"

　"而到了现在这个人类登上舞台的时代，战争与冲突更是家常便饭。"卡萨洛兹展开龙威，让议事厅内的温度骤降，却又精准地控制着范围和强度，足以让在场者感受压力，却不至于让他们恐惧失能，"你们短暂的生命让你们不会在乎长远的未来，只为眼前短暂的利益而陷入无尽的争斗之中。"

　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人，但在场的每一位烛堡学者都感受到了这番话语背后的针对性。龙的视角，确实让卡萨洛兹对费伦的历史和现状拥有更为长远而广阔的认知。这不仅是知识的差距，更是生命形态和时间观念的本质差异。

　龙首转向观众，声音洪亮："自谷地历开始，自人类文明成为费伦主体以来，战争从未停歇。虽然不再有撕裂大陆的灾难，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小规模而持续不断的冲突。科米尔与阿斯卡特拉的百年边境争端，拿起武器的是普通人，死去的也是普通人。达马拉与瓦萨的贸易战争，看似只是商人间的角力，实则夺去了数十万平民的生命。"

　龙目扫过全场："看看费伦的地图，从冰风谷到卢斯坎，从月海到剑湾，哪一寸土地没有被鲜血浸染过？哪一个王国没有经历过内战？哪一个城邦没有遭受过侵略？人类的战争虽然规模变小，却更加频繁，更加广泛，死亡的总数甚至超过了古代那些史诗般的大战。"

　几位大阅读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对卡萨洛兹提及的历史统计感到震撼。这些数据许多都超出了烛堡现存的记载。卡尔文·铁卷首先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维持着声音的稳定："龙族中的智者，请收起您的龙威。您的身份并不能改变事实——烛堡守护知识，正是为了防止像您这样的强大存在滥用魔法力量。"

　卡萨洛兹不屑地甩动尾巴，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抛开费伦大陆各种族各地域各势力的争端，大陆之上、幽暗地域、深渊、地狱乃至于诸界狭缝的星界，也有着无数觊觎着主物质界的邪恶存在。甚至于某些神灵，也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摧毁整个大陆。"

　他的龙首微微低垂，直视着卡尔文·铁卷的眼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和平？"

　乌尔兰特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无论您掌握多少秘闻轶事，都不能为您的立场辩护。您的真实身份应该在辩论开始前就向烛堡说明。"

　"规则？"卡萨洛兹发出一声近似嘲笑的低沉龙啸，"我只是用最真实的形态阐述我的观点。若连真实都成为了禁忌，那么知识又有何意义？"

　卡萨洛兹缓缓恢复人形，重新变成那个外表平和的月影岛商人。他的眼睛却依然保持着龙族的竖瞳，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因为我亲眼所见，亲身参与。对龙族而言，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而这正是我的论点——烛堡囚禁的不仅是知识，还有真相。你们不承认的是，无论知识如何封锁，强大的存在——无论是龙还是其他——从未停止过对费伦的影响。"

　他环顾四周，对那些刚刚从惊恐中稍稍恢复的观众们微微一笑："诸位，不要因为我的身份而惊慌。恰恰相反，这更证明了我的论点——知识不应由权威把控。无论是强大如龙，还是普通如人，都应在知识面前平等。"

　场内的气氛变得微妙。一部分人仍然惊惧地注视着这位突然显露真身的"龙人"，另一部分人则若有所思，似乎被他的言论打动。毕竟，一条龙主动放弃自身优势，为普通生物争取知识权利，这本身就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塔维尔·星链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您的观点确有可取之处，然知识传播仍需秩序。您所见证的费伦纷争，不正是缺乏规则的结果吗？"

　"规则与禁锢是不同的概念。"卡萨洛兹回应道，语气恢复了平和，"知识需要规则来传播，而非高墙来囚禁。烛堡若能建立合理的知识分享机制，而非现在这种近乎封闭的体系，才能真正服务于费伦的未来。"梅有呢呢呢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莉萨拉·银页轻声问道："若我们敞开大门，如您所愿，费伦会因此更加和平吗？还是会因力量的扩散而更加混乱？"

　卡萨洛兹笑了，这是一个真诚的笑容："这是个好问题，莉萨拉女士。知识的传播不一定带来和平，就如同黑暗不一定孕育邪恶。但它至少提供了可能性——让那些被命运束缚的人们，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未来。"

　乌尔兰特冷哼一声："花言巧语！知识传播的结果我们早已见证——不夜城的魔法灾难，维拉桑尼亚的巫师动乱，哪一次不是因魔法知识失控导致的惨剧？"

　"而这些惨剧，"卡萨洛兹犀利地反击，"哪一次不是由于掌权者对知识的垄断和滥用？正是因为普通民众对魔法一无所知，才会在灾难来临时束手无策。若人人都懂得魔法的基本原理，灾难或许能更早被发现，更快被控制……"

　辩论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氛围中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卡萨洛兹以其深厚的知识储备和雄辩的口才，一次次化解着六位大阅读者的围攻。但同样地，即便有少数摇摆者存在，那些固守传统的学者们也未被他说服。两方就像两条平行线，即使言辞激烈，观点也始终难以相交。

　终于，米瑞姆飘到辩论台中央，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结束了这场辩论："时间已到，感谢各位的精彩陈述。关于知识传播的辩论自古有之，今日虽无定论，但思想的交锋本身就是知识传承的一部分。"

　乌尔兰特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米瑞姆的目光下还是克制住了。卡萨洛兹微微点头，退回到自己的座位。观众们虽然感到些许意犹未尽，但也一致鼓掌，表达对这场罕见辩论的赞赏。

　散场后，卡萨洛兹与陶娜、瑞雯娜汇合，三人走向分配给他们的住处。

　"你的表现太精彩了！"瑞雯娜兴奋地低声说，野蛮人粗犷的脸上满是敬佩，"我从未见过有人敢在烛堡这样与大阅读者们辩论。"

　陶娜则微微摇头，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疑惑："这是一场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辩论，这样的争论有什么意义嘛？"

　"争论本身就是意义。"卡萨洛兹漫微微一笑，视线却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观众和学者们，"看到了吗？种子已经播下。"

　确实，议事厅内外，人们正热烈地讨论着这场辩论。那些来自费伦各地的学者和求知者们，将会把今天的见闻带回他们的家乡。而那些吟游诗人，更是会将这场辩论的内容编纂成诗歌，传唱于整个大陆的酒馆和街头。

　那条突然现形的龙提出的观点，将会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整个大陆。这正是卡萨洛兹的目的之一，那些顽固的烛堡学者是不可能被说服的，但辩论本身已经达到了目的——在费伦的土壤上，播下了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接下来呢？"瑞雯娜问道，仍然沉浸在辩论的震撼中：“他们不会把我们赶出烛堡吧？”

　"这群家伙才不会公开违反自己制定的规则，我们能待十日就是十日，至于以后会不会增加新的条款那就和我们无关了……"卡萨洛兹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中央图书馆，"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个与米瑞姆的约会。"

46.“约会”

　卡萨洛兹站在烛堡深处的走廊上，静静等待着与太古银龙幽魂的“约会”。偌大的烛堡在此刻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油灯那细微的燃烧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书页翻动声。这样的宁静对于它这样习惯了龙领日日不息的钢铁锻造声和术士们的魔法实验爆炸声的龙来说，简直有些不真实。

　“一个在束缚中度过了八百年的龙，得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保持理智不崩溃？”卡萨洛兹自言自语道，浮想联翩。在龙的社会中，囚禁是比死亡更为残酷的惩罚。龙向来高傲，即便是被人类捕获的龙通常也会选择绝食而死，而不是接受长期的囚禁。

　米瑞姆显然是个例外，无论是被迫还是被契约强制，她都存活了下来。这样一位古老的太古银龙幽魂，其灵魂深处必然隐藏着更多的秘密。要想解开束缚米瑞姆的契约，首先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信息，尤其是那些她刻意“忘记”的过去。梅呢林梅咏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来了。”熟悉的空灵声音在卡萨洛兹身后响起，米瑞姆的半透明身影从墙壁中缓缓浮现，“烛堡的人现在都在忙于处理那场热闹的辩论引动的后遗症，那些拜访者们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最适合我们‘私下交谈’了——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么？”

　“米瑞姆女士，我对你的过去很感兴趣。”卡萨洛兹没有回答银龙最后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省去了寒暄，“特别是关于那些你‘忘记’的部分。”

　米瑞姆的形体在空中微微波动，像是受到了某种惊扰，银色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埃德温……哦，我该叫你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卡萨洛兹，铁龙卡萨洛兹。”它平静地回答。

　“铁龙？不是歌龙么……好吧，我明白了，我会守住这个秘密的！”米瑞姆停滞了片刻，“现在，我们还是谈谈你想要谈什么吧。”

　“至于我的意思……米瑞姆，八百年是漫长的时光，即使对龙来说也是如此。你自称记忆模糊，但我怀疑，那些‘模糊’的部分，恰恰是你最不愿提及的历史。”

　飘荡的幽魂戛然而止，许久后才叹息出一口冰霜，悄然飘至一排书架前，透明的手指抚过古老的书脊：“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