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世界之脊的南麓在晨光中显出锯齿状的轮廓，卡萨洛兹收拢双翼，在米拉尔河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龙类的气息后，向着河畔的米拉巴俯冲而下。
这座剑湾的矿业中心从高空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蚁巢——地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城市深藏在地下。盾矮人们世代在此开采珍贵的矿石，他们的工坊和矿场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地面上的人类负责将这些矿石运往各地市场，同时保护城市免受地表威胁。
名义上，米拉巴由一位世袭侯爵统治，但真正的权力掌握在"耀石"委员会手中。这个由矮人和人类精英组成的组织，每年召开会议决定产量配额，必要时还会通过减产来要挟客户。
想到这座城市，卡萨洛兹不由得回忆起那头水晶龙。赛琳黛拉，被盾矮人们亲切地称为"利斧老妈"，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守护着这座矿业城市。当初老吼袭击米拉巴时，这头水晶龙出于善良的本性想要保护矮人们，却在混乱属性的影响下完全失去了对实力差距的理性判断，竟然真的参与到色彩龙针对太古红龙的行动中。
结果可想而知——那群狡猾的色彩龙把她当成了炮灰。当其他龙逃离战场时，赛琳黛拉被老吼轻而易举地擒获。现在这头善良却又混乱的水晶龙正陪着"老吼"待在半位面里，辅佐着红龙琢磨着异世界的征服计划——目标远在国度天宇之外的另一个封闭的晶壁系内。
在它与"老吼"那场"将整个北部剑湾的天空都点燃"的大战后，借红龙分身之口顺水推舟地宣布接受卡萨洛兹的"调解"，不再威胁米拉巴。感激涕零的耀石委员会——确切说是委员会中那些贪婪的人类商人代表——立即决定将城市一半的矿业控制权转售给深水领……嗯，有人“说服”了他们。
为了确保这个重要矿业基地的正常运转，卡萨洛兹派遣了五头亚铁龙和一支百人规模的半龙部队长期驻扎。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监督那些人类商会的运作。
不过这次来米拉巴，卡萨洛兹可不是为了检查账目。它在距离城市东南方向的潜藏森林边缘降落，迅速启动形态替换——这次选择的是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人类男性形象，褐色头发夹杂着几缕银丝，穿着考究但不张扬的商人服饰，腰间挂着象征财富的金币袋。
沿着蜿蜒的商道前行，卡萨洛兹很快就看到了米拉巴的外城墙。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事充满了盾矮人独有的特色——城墙不像灰矮人城市那样高大的离谱，却异常厚实，由一块块巨大的花岗岩垒成，每块石头都经过精心打磨，严丝合缝。城墙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低矮敦实的塔楼，上面架设着矮人工匠制造的重型弩炮。
城门同样体现着盾矮人的审美，两扇巨大的钢铁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和矿石纹样，门框上方悬挂着耀石委员会的标志：一颗被十二柄战锤环绕的巨大宝石。
"站住，生面孔。"城门守卫是个满脸胡须的矮人，手持一柄看起来比他还重的“单手”战斧，"来米拉巴做什么？"
卡萨洛兹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商会文书："我是从深水城来的矿石采购商，塔兰洛尔克。这是贸易许可证。"
矮人守卫接过文书仔细查看，又上下打量了卡萨洛兹一番："深水城的？最近你们那边需求量可不小啊。进城费十个金币（米拉巴铸币，掺铅严重后果，与当前深水城金币汇率约为6.7:1），如果要进地下城区，还得额外交五十。"
"这价格合理么？"卡萨洛兹摇摇头心疼地掏出金币，顺手塞了一颗细碎的宝石到矮人手中，"第一次来米拉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收了小费的矮人守卫态度立刻友善起来："地表城区随便逛，但别在矮人区闹事。地下城区的话，记得雇个向导，不然迷路了可没人管你。还有，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最好别乱跑。"
“唉，整片大陆就没有哪太平的……”
穿过厚重的城门，米拉巴的地表城区展现在眼前。与想象中不同，这里并非单调的矿业城市，而是充满了独特的活力。
主街道宽阔平整，由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石板铺成——那是矿渣与特殊材料混合后的产物，坚硬耐磨且不易积水。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到三层的石质结构，一楼是商铺，楼上是住所或仓库。
建筑风格明显分为两种：盾矮人建筑低矮厚实，窗户小而深，门楣上雕刻着各种与采矿相关的图案；人类建筑则相对高大，追求采光和保暖，阳台上种植着从无冬城运来的耐寒花草。
街上行人不少，但构成很有特色。矮人矿工们穿着沾满矿粉的工作服，步履匆匆地往来于地表和地下；人类商人们则衣着光鲜，聚集在街角讨论着矿石价格；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半身人，推着小车贩卖各种小吃——矿工们最爱的就是他们做的肉馅饼。
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气味：矿石粉尘的涩味、锻造炉的硫磺味、还有从面包房飘出的麦香，这些味道与沿着世界之脊滚下的柔和潮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米拉巴独特的"城市气息"，凝成雪花乘着地下熔炉的热对流飘舞着融化着，弥漫成晶莹剔透的雾凇。
卡萨洛兹沿着主街道慢慢前行，两旁的商铺让它颇感兴趣。矿石交易行自然是最多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矿石样品：闪闪发光的秘银矿、深蓝色的精金原石、还有些连卡萨洛兹都叫不出名字的稀有矿物。
除了矿石相关的店铺，还有不少为矿工和商人服务的行业。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学徒们在给矿镐淬火；皮具店出售各种防护装备，从简单的护膝到全套的矿工服一应俱全；药剂店的招牌上画着一瓶冒泡的绿色液体，据说他们的"矿工之友"药剂能有效缓解长期在地下工作造成的肺部不适。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卡萨洛兹看到了米拉巴最重要的建筑之一——矿石交易大厅。这是座圆形的石质建筑，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型竞技场。大厅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魔法光芒。门前的告示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交易信息：收购、出售、寻求合作伙伴......
"第一次来？"一个瘦高的人类凑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需要向导吗？我是专业的交易中介，熟悉所有的规则和潜规则。"
"谢谢，我只是随便看看。"卡萨洛兹礼貌地拒绝，继续向前走。
越往城市深处走，建筑风格的差异越明显。靠近地下入口的区域几乎完全是矮人的地盘，建筑更加低矮敦实，许多房屋直接在岩壁上开凿而成。这里的街道也更窄，显然是按照矮人的身材设计的。
一座特别的建筑吸引了卡萨洛兹的注意——那是座完全由水晶建造的神殿，在夕阳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神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座雕像，雕刻的正是一头水晶龙。龙爪下护卫着一群矮人矿工，翅膀张开如同遮蔽风雨的屏障。
"那是利斧老妈的神殿。"路过的矮人矿工自豪地说，"我们的守护者，最勇敢的龙！"
卡萨洛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如果这些矮人知道他们的守护者现在正在太古红龙胯下压抑的低鸣，不知会作何感想。
太阳西斜，卡萨洛兹终于来到了半山之颂酒店。这座建筑位于城市的黄金地段，紧邻矿石交易大厅，同时又与喧嚣的矿工区保持着适当距离。
酒店本身是座四层的石质建筑，但与周围粗犷的矮人建筑不同，它明显经过精心设计。外墙使用的是打磨光滑的白色大理石，窗框和门楣都镶嵌着铜质装饰，正门上方悬挂着闪电环绕的歌龙头标识——拉塔姆比洛尔商会的标志。
推门进入，内部装潢立刻展现出与米拉巴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精致。地面铺着厚实的卡林珊地毯，墙上挂着描绘各地风景的油画，魔法灯具提供着恰到好处的照明。前台后面站着一位衣着整洁的人类接待员，看到卡萨洛兹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微笑。
"欢迎光临半山之颂，请问您有预定吗？"
"没有，还有空房吗？"
"普通房间没有了，但我们还有几间贵客房。"接待员翻开登记簿，"单人间每晚五十金币，包含早餐。如果您需要其他服务，可以随时通知我们。"
办理入住时，卡萨洛兹观察着大堂的环境。此时正值晚餐时间，能听到餐厅传来的细微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一个身着华服的商人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专注地研究着一份看起来很复杂的合同。角落里，三位吟游诗人正在调试乐器，准备晚上的演出。
"三楼的房间可以吗？"接待员询问。
"可以。"卡萨洛兹接过钥匙，"餐厅还在营业吗？"
"当然，一直开到午夜。今晚的特色菜是香料烤羊腿，主厨的拿手好菜。"
卡萨洛兹先回房间放下行李，然后来到餐厅。这里的布置同样考究，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此时餐厅里只有七八位客人，都是些来米拉巴进行矿石交易的商人，大多在低声交谈着生意上的事。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卡萨洛兹点了份晚餐，然后取出准备好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作为伪装，这些采购合同制作得相当真实，上面甚至盖着深水城商会的印章。
就在这时，吟游诗人们开始演奏。旋律舒缓优美，但卡萨洛兹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些特殊的音符组合上——那是吟游诗人同好会传递情报的密码。
"目标在307号房，半精灵女性，带着三名人类随从，七日前入住，交了房间月租，离期未知。"
信息确认，卡萨洛兹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既然目标明早就要离开，那么明天早餐时间就是最好的"偶遇"机会。梅呢想咏咏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用完晚餐，卡萨洛兹回到房间，通过心灵连接联系了驻守在米拉巴的亚铁龙小队长。
"我到了，不用特意来见。最近城里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正常，主上。"钴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矮人们的产量符合预期，人类商会那边也算老实。倒是几天前来了队提尔教会的圣武士，说是在调查什么邪教活动。"
"提尔教会……保持观察，不要暴露。"
切断联系后，卡萨洛兹站在窗前，俯瞰着逐渐安静下来的米拉巴。这座矿业城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只有矿石交易大厅还灯火通明，在雾凇隔绝下，朦朦胧胧如同萤火。那里的夜间交易专门面向一些"特殊"客户，据说地下城区出产的某些稀有矿石只在夜间交易——其实大都是些天然的合金罢了。
远处，通往地下城区的主入口处火把还在摇曳，矮人守卫们严格检查着每一个试图在夜间进入地下的人。更远的地方，潜藏森林的轮廓在苏伦的照耀下若隐若现，那里藏着大量不愿接近文明的野兽和怪物，当然还有永不缺席的龙。
"明天会是有趣的一天。"卡萨洛兹自语道，开始为第二天的"偶遇"做准备。
夜深了，米拉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守卫提着灯笼在街道上走过，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偶尔，从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声——那是夜班矿工还在辛勤工作，米拉巴的地下，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静过。
4.失败的搭讪
翌日清晨，笼罩米拉巴的雾霾与晨雾混杂到一起变得更加稠密，让铁龙感受到一片甜腻。
卡萨洛兹特意“起”得很早，在餐厅选了个能够观察整个大厅的角落位置。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都是精心伪造的采购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足以让任何窥探者相信他确实是个认真的矿石采购商。
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早起的商人。一个来自博德之门的胖商人正对着侍者大声抱怨："什么？精铁矿石又涨价了？上个月才涨过一次！"
"抱歉先生，"侍者陪着小心，"您也知道，自从深水领吃下了大部分产能，市面上的货源确实紧张……"
"紧张个屁！"胖商人拍着桌子，"明明是那些该死的龙在操纵市场！"
旁边桌的一位无冬城商人冷笑道："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去找龙谈生意啊。我听说深水领的采购价格还算公道，就是量太大，小商会根本插不上手。"
"公道？"另一位路斯坎来的瘦高个加入对话，"他们把八成的产量都包了，剩下的当然水涨船高。我的铁匠铺已经快要断货了！"
卡萨洛兹一边假装研究合同，一边暗自评估着局势。深水领确实控制了米拉巴近八成的金属矿出口份额，这让整个剑湾的金属资源市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不过……那点份量甚至不够补齐深水领高速建设的缺口。
早餐时间，更多的商人陆续到场。有些三五成群地讨论着价格波动，有些则独自坐着愁眉苦脸地算账。一个来自银月城的精灵商人优雅地切着面包，对身边的同伴说："或许我们该考虑从东方进口了。虽然运费高昂，但总比在这里被宰好。"
"东方？"他的人类同伴摇头，"路途遥远不说，路上的风险你考虑过吗？况且东方的矿石品质参差不齐，不像米拉巴的货，质量有保证。"
卡萨洛兹在心中暗自摇头。即便有魔法的帮助，矮人那种小作坊式的手工挖矿效率还是太低了。米拉巴坐拥依托世界之脊的超巨型复杂矿脉，本该是整个费伦大陆最重要的矿业中心，但现在的产能完全无法将这份天赐资源的价值发挥出来。
或许，是时候推动米拉巴的工业化改革了。作为深水领的附属区域，如果能将龙领那套成熟的工业化采矿技术引进，产能至少能提升十倍。到时候不仅能满足整个剑湾的需求，还能将影响力扩展到更远的地方。
一位矮人矿主端着啤酒大步走进餐厅，看到满屋子愁眉苦脸的人类商人，大笑道："你们这些软脚虾，不就是矿石涨了点价吗？当年我祖父那辈，一块精铁能换一座房子呢！"
"那是战争时期！"胖商人反驳道，"现在明明是和平年代，凭什么价格还在涨？"
矮人矿主在吧台边坐下："和平？你管现在叫和平？东边的阴影依然笼罩，北边的兽人蠢蠢欲动，更别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教徒了。要我说，现在的价格还算便宜！"
临近中午，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商人们的讨论也从简单的抱怨升级到了激烈的争论。有人提议联合起来向深水领施压，立刻被人嘲笑不自量力；有人建议开发新的矿脉，又被指出投入产出比太低；还有人干脆提出改行，引来一片唏嘘。
就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楼梯上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那是全身甲圣武士特有的节奏——金属与石阶碰撞发出的规律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力量和威严。餐厅里的喧闹声不约而同地降低了几分。
卡萨洛兹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文件，只用余光观察着来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它要找的目标。半精灵女性身材高挑匀称，即便穿着厚重的银色全身铠甲也难掩其优雅的身姿。铠甲的制作工艺精湛至极，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护心镜上雕刻着巴哈姆特的圣徽。铠甲上镶嵌的宝石并非随意装饰，而是以精灵特有的优美曲线排列成复杂的魔法阵，在窗外透进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圣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天空蓝色的短发，每一缕发丝都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般透亮，柔顺地贴着头皮，右侧优雅地撩至耳后，完美地露出了半精灵特有的尖耳。耳廓上装饰着三个由纤细银链串联的耳环，最下方悬挂着一颗切工完美的钻石坠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七彩虹光。
她的容貌继承了精灵的精致和人类的柔和，眉目如画，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靛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其中蕴含的不仅是岁月沉淀的智慧，更有着圣武士特有的坚定信念。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英俊非凡的长发男性，同样身着全身铠甲，不过是耀眼的金色。他有着罕见的银白长发，在阳光下如流水般闪烁。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露出长年训练形成的完美节奏。腰间悬挂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蓝宝石，正是传说中的屠龙之剑的标志。
后面两位女性圣武士虽然装备同样精良，但明显要年轻许多。一位是金发碧眼的人类，活泼的眼神透露出初出茅庐的热情；另一位是黑发褐肤的半身人混血，矮小的身材却散发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坚毅气质。
一行四人在窗边的圆桌落座。按照明显的尊卑顺序，半精灵女性坐在主位，英俊的长发男性位于次座，两位年轻的女性则坐在桌子对面。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银色和金色的铠甲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神圣而美丽的画面。
卡萨洛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端起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起身，缓缓踱步到他们桌边。
"这位尊贵的圣武士女士，"卡萨洛兹露出商业化的职业微笑，微微欠身行礼，"请原谅我的冒昧。米拉巴这种满是矿屑和烟尘的地方，真的很少能看到您这样美丽优雅的女士呢。"
英俊的男性圣武士立刻皱起眉头，银色的眼眸中闪过明显的不悦："商人，你找错搭讪的对象了。我们不是你能够随意接近的人。"
"没关系，阿扎克。"半精灵女士抬手制止了同伴的驳斥，后者虽然疑惑但并未继续多言。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悦耳，却又夹杂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她友善地看向卡萨洛兹，嘴角微微上扬："先生过誉了。不过您说得不太准确——哪里有邪恶出没，哪里就会有圣武士的身影。这无关于环境是否优雅。"
"不愧是以铲除邪恶为己任的圣武士。"卡萨洛兹露出钦佩的表情，随即又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说来奇怪，我在米拉巴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近都没听说周边有什么邪恶力量作祟。自从深水城那边往这里派遣了好几头龙和一整支精锐军队后，就连潜藏森林里那些平日里凶恶的野兽都偃旗息鼓，不敢轻易露面了呢。"
他顿了顿，装作随意地问道："如果方便透露的话，能否告知在下，诸位所要对付的'邪恶'究竟是什么？也好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提前做些准备。"
被称作阿扎克的银发圣武士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向前倾身，沉声问道："商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打听我们的事？"
这次，半精灵女士没有阻止同伴的质问，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卡萨洛兹，等待着他的回答。
卡萨洛兹苦笑着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诸位圣武士大人，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而已。您也看到了，我这身板，哪有你们那么强大的武力？要是米拉巴附近真的出现了需要四位圣武士联手才能对付的可怕邪恶，我这种小人物要是能提前知道影响范围，早早地收拾行李避开，才能保住这条小命不是吗？"
"总不能让我这么个手无寸铁的商人，傻乎乎地撞上你们的战场吧？"他补充道，语气满是真诚。
半精灵女士突然轻笑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这位'商人'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这副看似臃肿的身躯下，隐藏的可是千锤百炼的力量。那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战斗才能练就的平衡感，可骗不过我的眼睛。"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可不认为费伦大陆上有多少邪恶，能够真正威胁到一位传奇战士的安全。"
此话一出，另外三位圣武士全都露出震惊的表情。阿扎克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两位年轻的女圣武士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发福的中年商人。
传奇战士？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商人？
卡萨洛兹在心中暗叹，脸上保持着苦笑："您可太抬举我了，尊贵的女士。我哪里是什么传奇战士？不过是个靠着小聪明讨生活的生意人罢了。"
"也是。"半精灵女士的笑容更加玩味了，"普通的类人种传奇战士，恐怕还扛不住您现在的一爪子。"她停顿了一下，靛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卡萨洛兹的双眼："您说是吗，卡萨洛兹阁下？"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位年轻的女圣武士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您……您是……"
那个名字她们太熟悉了——深水城到博德之门一大片区域目前的实际统治者，剑湾的无冕之王，传说中的铁龙领主！
"好吧，您又一次认出我来了，海薇兰女士。"卡萨洛兹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装了，"其实我挺好奇的。上次在楚尔特半岛我是黄铜龙的形态，您认出来我还能理解，毕竟我确实学不来黄铜龙那份喋喋不休的特质，破绽明显。但这次的伪装我自认为天衣无缝，从外形到气质，从谈吐到举止，完全就是个标准的剑湾商人。您又是如何认出我来的呢？"
"当然是猜的。"海薇兰轻描淡写地回答。
"猜？"卡萨洛兹露出怀疑的表情，"恕我直言，这个理由有些……"
"难以置信？"海薇兰接过话头，"放心吧，并不是魔法或者行为方面的问题。您的伪装确实无懈可击，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我都找不出这个'商人'身份的任何破绽。"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继续道："只是这里已经被您视作领地了不是吗？我和阿扎克他们在这里停留了整整七天，那几头负责'保护'米拉巴的小龙也暗中观察了我们七天。如此算来您也该亲自出现了不是吗？"
卡萨洛兹哑然。他没想到这位如此透彻，这就是上古银龙的智慧么？
"那么，"海薇兰放下茶杯，神情变得正式起来，"卡萨洛兹阁下今日现身，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首先，当然是对您曾经的援助表示感谢。"卡萨洛兹同样收起了轻松的表情，"在楚尔特半岛若非您介入，我与那头绿龙龙巫妖的争斗最后结果如何可还真不好说。"
"那是每一个圣武士都会做的事情。"海薇兰淡淡回应，"邪恶就该被净化，无论对方是龙巫妖还是别的什么。那么，其它的呢？"
卡萨洛兹深吸一口气："受龙所托，希望与您进行一个交易。"
"我猜，"海薇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托您前来进行交易的，是克劳斯吧。"
此话一出，阿扎克猛地拍案而起，怒道："我们绝对不可能向那头邪恶的红龙妥协！"
不像之前的低声交谈无人注意，圣武士的怒吼震惊了餐厅内所有人：克劳斯，这个名字不久前可还如同阴影那般萦绕在米拉巴乃至整个剑湾的头顶上。
两位年轻的女圣武士也露出愤怒的表情，显然她们对老吼的恶行同样深恶痛绝。
海薇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卡萨洛兹，等待着他的回应。
"唉，话先别说这么绝对啊。"卡萨洛兹看了眼激动的阿扎克，再环视一圈餐厅内窃窃私语的众人："阿扎克阁下，算算年纪，您少说也活了八百年了。这么长的岁月，怎么处事还是这么冲动，跟头刚摆脱了雏龙身份的幼龙似的呢？"
他转向海薇兰："恕我直言，如果您真的打算让他接任您的位置，成为下一任正义之爪的领袖，还是多让他进行些独立的行动吧。特别是以类人形态在人类社会中历练。否则以他这耿直到极点的性格，迟早要被那些狡诈的‘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呢。"
阿扎克怒目而视，银色的竖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还是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让事件发展成武力冲突。两位年轻的女圣武士则忍不住掩嘴轻笑——她们私下里也觉得阿扎克大人有时候确实太过耿直了。
"他只是性格冲动了一点。"海薇兰温和地为阿扎克辩解，随即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我的猜测没有错吧？老吼找您当调解员。你们打了一架，然后就成'朋友'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讽刺："您可知道它都做过什么？"
我当然知道，因为那些基本都是我干的！卡萨洛兹当然不会说出这个事实，他只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朋友谈不上，但我们确实签订了盟约。虽然不是契约的形式，但遵守盟约是我的行为准则——这是天性，也是我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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