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头疯癫的红龙干过什么事,我确实听说了一些。罪行累累,令龙发指,我对此也深感愤慨。但是……"梅呢想梅没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但是什么?"阿扎克忍不住插话。
"但据我所知,事情还没有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卡萨洛兹认真地看着海薇兰,"如果它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进行真诚的赔偿,或许……"
"赔偿?"阿扎克冷笑,"什么样的赔偿能够弥补这一切?"
"那么,"海薇兰制止了阿扎克的情绪,她收起了所有的笑容,换上了严肃而正式的谈判时姿态,"关键的问题就是——它,北地之龙克劳斯,究竟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赔偿金龙王庭以及我们正义之爪的损失?"
5.云端博弈
餐厅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不少商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克劳斯这个名字带来的恐惧记忆还太过新鲜,谁也不想卷入可能爆发的龙与圣武士之间的冲突。
卡萨洛兹瞥了眼周围惊慌的人群,这些凡人的反应它并不在意,但接下来要谈的内容,确实不适合在这种场合继续进行。
"看来我们需要换个地方继续这场对话。"海薇兰优雅地起身,银色铠甲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卡萨洛兹阁下,您介意到更......私密的地方继续我们的谈判吗?"
"求之不得。"卡萨洛兹微微颔首。
海薇兰转向依旧怒目而视的阿扎克:"准备一下,我们到云端去。"
"明白。"阿扎克虽然依旧不悦,但还是坚定地服从了海薇兰的决定。四位圣武士整理好装备,在众多商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餐厅。
卡萨洛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商人的谦逊姿态。结果刚走出半山之颂的大门,便毫不犹豫地替换回自己真实的形态,银白色的光芒在米拉巴的街道上爆发开来,一头超过十五米长的铁龙凭空出现,强健的身躯顶着金属质感的鳞片,在穿透雾凇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街道上顿时一片混乱。行人惊叫着四散奔逃,马车失控撞向路边的店铺,几个倒霉的商贩直接被龙尾扫飞的货物砸倒在地。守卫们慌忙吹响警哨,但看清是龙后,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倒是从远处飞来的半龙们行礼后迅速维持起周遭的秩序,没让混乱蔓延开。
"卡萨洛兹阁下!"阿扎克愤怒地喊道,"您这是——"
"怎么?有问题吗?"卡萨洛兹歪着脑袋看向依旧保持人形的四位圣武士,语气中带着戏谑,"我可不像你们银龙那么在意这些两脚蚂蚁的感受。再说了,要是他们的街道修葺的宽敞一些,像深水城那样便于巨龙在地面行走,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混乱……要知道,能变身的龙可是少数。"
海薇兰深深地看了它一眼,随即叹了口气:"罢了,事已至此......我们走吧。"
四位圣武士这才无奈地走向城外。卡萨洛兹展开双翼,一个起跳便飞到了半空,俯视着下方混乱的街道,心中暗自好笑——这些银龙啊,总是把自己当类的守护者,却忘了龙本该是什么样子。
离开米拉巴约莫两公里,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四位圣武士才开始变身。银白色的光芒接连亮起,四头体型各异的银龙出现在山谷中。
即便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卡萨洛兹依旧为海薇兰龙躯展现出来的英姿感到震撼——三十余米的修长身躯宛如钢铁铸就的雕像,雄壮而美丽,银色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辉。她的头部优雅而威严,额面上愈合为整块的盾形鳞板与高耸的鳍如同哥特骑士华丽的头盔。遍布全身的战痕——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疤诉说着无数次与邪恶搏斗的历史,非但没有损害其威严分毫,更添几分历战的铁血。
阿扎克的体型略小一些,但身上散发的神圣气息却更加浓郁。它的鳞片呈现出近乎纯白的色泽,仿佛镀了一层月光。与海薇兰不同,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伤痕,每一片鳞片都完美无瑕,透露出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圣洁,仿佛来自天界的使者。可惜……
两位年轻银龙的体型就小得多了。雌性银龙圣武士有着优美的曲线,颈部特别修长,尾巴末端还有装饰有特别的饰物。而那位在人形时伪装成少女的雄性银龙虽然努力想表现得威武一些,但十几米的体长在两位前辈面前还是显得有些稚嫩——是的,两位伪装类少女的银龙中,有一头其实是雄性。伪装的类人身份性别与自身不符,这对银龙来说似乎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事实上,绝大多数银龙都长时间经营了复数的人类身份,以更好的融入到类人社会中进行活动。
像海薇兰和阿扎克那样很少以类人身份出现的银龙才是少数,毕竟它们所处的地位和职责,需要它们长时间的保持巨龙的身份。至于年轻时候……那就不是卡萨洛兹能知晓的了。
"走吧。"海薇兰展开双翼,带头冲向天空。
其他银龙紧随其后,卡萨洛兹也跟了上去。随着高度的攀升,地面的景物迅速缩小,米拉巴很快变成了一个小点。
越往上飞,空气越稀薄,但这对龙来说不是问题。当他们穿过第一层云层后,眼前豁然开朗——洁白的云海在阳光下如同波涛般起伏,偶尔有山峰从云海中探出头来,如同海中的岛屿。
当海薇兰降落在一片特别厚实的云朵上时,她的爪子竟然真的踩在了实处,就像站在陆地上一样稳固。其他三头银龙也纷纷落在云上,姿态轻松自如。
卡萨洛兹没有尝试降落,而是保持在与他们平齐的高度悬停。令银龙们惊讶的是,它并没有像普通龙那样不断拍打翅膀,而是将双翼完全展开,一动不动地悬浮在空中。
"您这是......"年轻的雌性银龙忍不住开口。
"风的掌控。"卡萨洛兹淡淡道,调整着翼膜上下的气流,"对我来说,天空就是大地。"
阿扎克嗤笑一声:"装神弄鬼。不过是某种飞行法术罢了。"
卡萨洛兹懒得解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种飞行的法术,但想要学会这法术的门槛有些高,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了些。
"让我们开始正式的谈判吧。"海薇兰的龙语带着独特的节奏感,每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秩序的力量——那是长期诵读普塔利安法典形成的语言习惯,"您说受龙所托——我猜测委托您的是克劳斯。它想要什么?"
"和解。"卡萨洛兹直截了当地说道,"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希望用足够的代价,换取金龙王庭和正义之爪不再以官方名义追究它。"
"官方名义?"海薇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没错。"卡萨洛兹点头,"它很清楚,那些被它挑衅和戏耍过的个龙不会轻易放过它。但只要金龙王庭和正义之爪不再以组织的名义追杀,仅凭个体的力量……"
话还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老吼的实力,根本不惧怕任何单独的挑战者。
"狂妄!"阿扎克怒道,但很快被海薇兰制止。
"有意思的提议。"海薇兰沉吟道,"但它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接受?它犯下的罪行……"
"严格来说,"卡萨洛兹打断道,"它挑衅过很多龙,戏耍过很多龙,羞辱过很多龙,但……它真的杀死过哪头与金龙王庭或正义之爪有关的龙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银龙都沉默了。仔细回想,老吼确实从未真正杀死过任何一头金属龙——它所做的都是挑衅、戏弄、羞辱,但始终保持在一个微妙的界限内。
"它很聪明。"海薇兰缓缓道,"知道什么是底线。但这不代表它的行为可以被原谅。"
"所以它准备了代价。"卡萨洛兹继续道,"首先,它愿意交出自己宝库三分之二的财富,作为对金龙王庭和正义之爪的赔偿——注意,是对组织的赔偿,不是对个体。"
两位年轻银龙倒吸一口凉气。一头在肆掠了北地数千年的太古红龙宝库,即便只有三分之二,也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其次,"卡萨洛兹继续道,"它愿意分享关于拜龙教的所有情报,包括它们的据点分布、龙员构成、以及正在策划的阴谋。"
"拜龙教?"阿扎克皱眉,"那群疯子最近不是很安静吗?"
"表面的安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卡萨洛兹语气凝重,"萨马斯特在银月城的失败只是假象,它正在酷寒之地集结力量。我控制着费伦大陆八成的宝石供应,最近几个月,流向那里的订单增长了三十倍。而达玛拉出产的贵重金属矿石,大多也有着相同的流向。"
这个消息让银龙们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宝石和贵重金属的大量需求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大型仪式魔法。"海薇兰的声音变得凝重,"而且是规模空前的那种。"
"正是如此。"卡萨洛兹点头,"虽然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从规模来看,恐怕会是一场不亚于动荡之年的灾难……"
接下来的谈判围绕着各种细节展开。财富如何交付、情报如何验证、时间节点如何安排等等,太阳逐渐西斜,将云海染成了金红色。
"原则上,我同意这个提议。"最终,海薇兰做出了决定,"但有几个条件必须明确:第一,这只是金龙王庭和正义之爪作为组织不再追究,个体的恩怨我们不会干涉。"
"这很公平。"卡萨洛兹点头。梅呢想想咏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第二,所有的赔偿必须在一个月内到位,情报必须经过验证。"
"没问题。"
"第三,"海薇兰深深地看着卡萨洛兹,"我需要您的保证——以您作为新至尊之龙的名誉起誓,克劳斯不会违背这个协议。"
卡萨洛兹毫不犹豫:"我以新至尊之龙之名誉起誓,权衡者为鉴,克劳斯会履行所有承诺。"
——废话,我怎么可能违自己的约。
"那么,协议达成。"海薇兰的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说实话,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好处。拜龙教的行动时刻针对着费伦所有的龙,我们的确不应该内耗。"
"您的智慧令龙钦佩。"卡萨洛兹真诚地说道。
谈判结束,四头银龙准备离开。就在此时,卡萨洛兹突然开口:"海薇兰女士,请稍等。"
"还有什么事吗?"海薇兰转过龙首。
"这是我个龙对您的感谢。"卡萨洛兹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些复杂的图案如同活物般游走,"您曾经在楚尔特半岛向我伸出援翼,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作为回报,我愿意向您提供完整的雕皮之龙进阶密纹。"
"雕皮之龙?"海薇兰的熔融的水银眼球中泛起奇异的光芒,"失落已久的真龙进阶之道?我听说最近剑湾的天空中出现了不少掌握该种技艺的龙,原来都是出自您?"
"算是吧。"卡萨洛兹点头,"这些古老的智慧不该被埋没。特别是在面对拜龙教那些掌握即死魔法的龙巫妖时,雕皮之龙的防御特性会非常有用。"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海薇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真龙的进阶之道失落已久,每一种都是无价之宝。您真的愿意将如此珍贵的知识分享给我?"
"当然。"卡萨洛兹坦然道,"没有您当初的援翼,我恐怕很难逃脱龙巫妖的魔爪。铁龙不会遗忘仇恨,更不会忘却恩情。"
阿扎克低头发出一声冷哼:"雕皮之龙又如何?圣武士的力量足以对抗任何邪恶。"
"阿扎克。"海薇兰温和地制止了他,然后转向卡萨洛兹,"请原谅他的无礼。"
"无妨。"卡萨洛兹并不在意,"每条龙都有自己的道路。不过……"
他顿了顿,鳞片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这种进阶可不仅仅是提升防御那么简单。它能让龙的身躯发生本质的改变,获得对多种能量的免疫,甚至能够抵御某些更深层次力量的攻击。"
"更深层面?"年轻的女性银龙忍不住插话。
"死亡一指、律令死亡这类或许直接作用于灵魂生命概念本身的力量。"卡萨洛兹解释道,"拜龙教内最强大的战力基本是巫妖,类人种巫妖也好,龙巫妖也罢,本质上没有多少区别,都掌握着大量源于冥世的即死力量,对付它们的时候,必须时刻警惕,做好对这类力量的防范。除了魔法物品和神术外,雕皮之龙进阶无疑能为你们提供更全面的防范。"
海薇兰若有所思:"难怪最近深水城的那些龙都在研习这种技艺。您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算是吧。"卡萨洛兹没有否认,"拜龙教的威胁近在眼前,我们需要做好一切准备。"
"您的远见令龙钦佩。"海薇兰真诚地说道,"那么,这种进阶的具体方法……"
卡萨洛兹从鳞片间取出一枚特制的记忆水晶:"完整的修习方法都在这里面,包括每一个纹路的刻画顺序、所需的材料、以及可能遇到的困难。不过我必须提醒您,这个过程相当痛苦,而且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断。"
"痛苦对龙来说不算什么。"海薇兰接过水晶,小心地收好,"倒是您,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全部!"卡萨洛兹展示着鳞片上的纹路,"雕皮之龙的进阶完全依赖于密纹的雕刻,只要有着完整的密纹,并且能承受那种痛苦,这个过程很快的。"
海薇兰眼中透出赞赏,"相当了不起了,看来您的意志足以令绝大多数龙竖鳞。"
"过奖了。"卡萨洛兹谦虚道,但心中却在想:和龙之宝库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体验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6.支离破碎的
云海之上的谈判已近尾声,夕阳将天边染成了层层叠叠的金红色,如同熔化的金属在天际流淌。卡萨洛兹依旧保持着那种违反龙类本能的悬停姿态,银白色的鳞片在余晖中泛起淡淡的光泽。
"说起来,"海薇兰话锋一转,熔融水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您展示的飞行技巧很特别。不需要扇动翅膀就能悬停,这可不是一般的龙能做到的。"
"一点小技巧而已。"卡萨洛兹轻描淡写地说道,"原理上其实很简单,复杂的在于对混沌气流的动态平衡控制。"
"混沌中的动态平衡?"海薇兰轻笑,那笑声如同风铃般在高空回荡,"一个有意思的命题,让我想起了吉斯泽莱人,你知道它们吗?"
"您的目光宛如火炬。"卡萨洛兹坦然回应,"我能掌握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确实得感谢那些泽斯修士。"
阿扎克突然插话,它银色的鳞片微微竖起:"吉斯泽莱人?那些混沌海的疯子?你居然和他们有联系?"
"阿扎克。"海薇兰温和地制止了自己副手的情绪,她深深地看了卡萨洛兹一眼,语气中带上叹息。
"这就是你不在意其它龙学习你那违反龙本能却更高效的飞行方式的根本原因吧?"海薇兰缓缓道,"我们银龙有着与云和风与生俱来的特殊联系,也无法理解你这种飞行方式的真谛。这是因为你早已迈入了更深刻的境地,就如你以少年之躯比肩太古的力量那般......"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愿意将雕皮密纹交给我,那想来,也不介意正义之爪之外的其它金属龙也学习这些秘密......对吧?"
"这份礼物,谨作为我对您当初援翼的正式感谢。"卡萨洛兹微微颔首,将装有雕皮之龙完整传承的记忆水晶递出,"至于您怎么处置,全凭您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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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
刺眼的阳光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大地。
多恩·灰溪站在那条尘土飞扬的道路上,九岁的身躯在烈日下显得如此渺小。高草在热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蛇在窃窃私语。
不对。他不是九岁。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一个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屠龙者。可为什么他的手如此稚嫩,为什么他的视角如此低矮?
母亲在唱歌。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水。红色的辫子在阳光下燃烧般耀眼,可当他试图看清她的脸时,却发现那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看!"普里阿摩的声音突然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天空在流血。
不,那不是血。是龙。红色的龙,在蔚蓝的天幕上划过一道道猩红的轨迹。它们在盘旋,在俯冲,在嬉戏,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它们的游乐场。
多恩想要数清它们的数量,可每当他数到第三只时,第一只就会分裂成两只。两只变四只,四只变八只,很快整个天空都被红色的龙影所覆盖。
"躲起来!"母亲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可她明明站在很远的地方。
草地开始生长。
原本齐腰的野草疯狂地向上窜升,转眼间就超过了他的头顶。他被困在了一片绿色的迷宫中,每一根草叶都锋利如刀,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细密的伤口。
马车呢?护卫们呢?父亲呢?
他们都不见了。只有母亲还在,她的身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跑!"她在喊,可她的嘴唇没有动。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多恩想跑,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地面就会下陷一分。泥土变成了沼泽,沼泽变成了熔岩,熔岩又变回了坚实的土地。
轰鸣声从天而降。
那不是雷声。是翅膀拍打的声音,是死亡降临的声音。
红龙落地了。
不,它没有落地。它悬浮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它的鳞片不是鳞片,而是无数张扭曲的脸——有普里阿摩的,有姜克斯的,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护卫们的。
每一张脸都在尖叫。
"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为什么要让我们死?"
"为什么你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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