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吾友......"海薇兰转身面对拉雷斯，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如同苏伦之光照耀下的银铃，"我从不怀疑你所预见的真实性。"
她顿了顿，银色的龙眼中闪烁着圣洁的光芒："但正义之爪绝不会因预见牺牲而置大陆众生安危和文明而不顾，躲到结界之中苟且偷生。"
银龙圣武士的声音越来越坚定："那违背了我们的誓言，违背了我们所坚守的法典！"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宣告："所以这次，我选择站在卡萨洛兹，亚铁龙这边！"
正义之爪的选择终于燃尽了导火索最后那段路程，瞬间点燃了整个盆谷的气氛。
让绝大多数龙都意外的是，紧随正义之爪选择了战斗的，竟然是塔玛兰德。
这位被视为金龙储君的龙主缓缓从低岩架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沉重而缓慢，仿佛背负着千钧之力。
"无上尊容，"塔玛兰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融金般的龙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深深地看了拉雷斯一眼，"您是我的君主，我的导师，我的挚友。"
他深深地低下头颅，做出了最恭敬的姿态："您的智慧我从不质疑，您的预见我也相信。但是……"
塔玛兰德抬起头，龙眼中换上了燃烧着决心的火焰："我们金龙以智慧和正义为傲，但真正的智慧不是逃避，真正的正义更不是袖手旁观。"
他沉重的步伐，一步接一步，缓缓走向卡萨洛兹："如果明知邪恶在肆虐，明知同胞在受苦，明知整个大陆将陷入灾难，我们却选择躲起来——"
塔玛兰德走到了卡萨洛兹身旁："那我们还配称为金龙吗？"
瑟兰希雅第二个站了起来。这位优雅的雌性太古金龙轻轻摇了摇头："陛下，恕我直言，您的计划或许能让我们活下来，但那样的生存毫无意义。如果我们选择沉睡，谁来保护那些信任我们的凡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的是悲凉："我们金龙标榜正义和智慧，但如果在危难时刻选择逃避，那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选择战斗。"
"如果连我们都不敢面对敌人，又怎能要求其他种族相信正义终将胜利？"布莱恩特紧随其后："我们已经活了以前多岁了，或许萨洛梅斯依旧保持着沉默，但当格里芬多也缓缓站起身时，这位年迈的龙主叹了口气："唉，年轻龙的冲动......"
但他也站了起来。
七龙主中，只有奥瑞克隆和魔枢还留在原地。
"你们都疯了！"奥瑞克隆怒吼道，"陛下的预见从未出错！你们这是在送死！"
魔枢缓缓摇头，瘦削的身躯依旧趴伏在原地："我必须留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总要有龙为那些无法战斗的同胞准备退路。"
他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悲哀："建立庇护所的计划不会因为你们的离去而停止。那些幼龙、那些伤残的同胞，它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魔枢给出的理由让奥瑞克隆长舒了口气："我支持陛下的决定。这不是懦弱，而是为了种族的延续。"
青铜龙们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终于有龙说人话了！"乌瑞尔第一个跳了出来，电光在它的龙角间疯狂跳跃："青铜龙从不畏惧战斗，什么狗屁沉睡，老子宁愿战死也不要躲起来。特别是这种正义的战斗！"
其他青铜龙纷纷响应：
"没错！青铜龙从不逃避战斗！"
"拜龙教算什么东西，干就完了！"
"龙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好战的天性让青铜龙们战胜了先天社恐，它们一个个兴奋地拍打着翅膀，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找拜龙教的麻烦。龙吟声此起彼伏。这个最好战的金属龙种族，绝不可能因为预见死亡就退缩。
相比之下，黄铜龙和赤铜龙的反应就复杂得多了。
一部分黄铜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要打仗了？真的要打仗了？"
"听起来很危险啊......但是躲起来睡觉也很无聊......"
"要不我们投个票？对了，我要把这个故事写成诗歌传唱，你们不能跟我抢！"
“放屁，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还有一些黄铜龙则直接向拉雷斯喊话：
"金龙王陛下，您赶快建造庇护所吧！我们这就躲进去！"
"对对对，睡觉最安全了！"
"打仗什么的，让那些好战的家伙去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黄铜龙表现出了意外的勇气：
"诶，我倒是想跟着亚铁龙小崽子闯一闯。"一头老年黄铜龙用分叉的细长舌头捋着自己的鳞片，"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拜龙教长什么样呢。"
"就是就是，去看看也好，反正黄铜龙跑得快！"
赤铜龙们的反应则更加......赤铜龙。
查图里奥永远是最呱噪那个："哇哦哇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场面啊！这么多龙一起出动，想想就刺激！"
它兴奋地在原地打转："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想想看，战场上会有多少好玩的事情！"
其他赤铜龙也纷纷附和：
"没错没错，这种大场面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些金龙和银龙出丑呢！"
也不是没有赤铜龙选择更加"务实"的做法：
"我觉得还是跑路比较好，这种大场面看看就行了，参与进去容易挨揍。"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躲躲？反正我们最会藏了。"
克劳斯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哼声："呵，金属龙。"
太古红龙的尾巴愉快地摆动着："虽然我和卡萨洛兹有协议，但那可不包括帮它打架。"
它转身准备离开："祝你们好运，我要回我的老巢了。"
太古红龙的态度成功引出了艾穆莉丝却不同的想法，蓝龙的星质构装体发出嗡鸣："等等，克劳斯。"
"怎么？"老吼回头。
"你真的觉得，如果拜龙教成功了，它们会放过我们？"艾穆莉丝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冷静的分析，"一个能控制所有龙的组织，会容忍独立的色彩龙存在？"
“那些妄图控制龙族的蝼蚁，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艾尔维娅也缓缓开口，如同冰川的呢喃，晶莹的冰霜在她周围凝结，彰显着她的态度："龙狂不分金属还是色彩。如果萨马斯特真的掌握了龙狂迷锁，我们都将成为它的傀儡。"
克劳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做作地长叹："该死的，你们说得对。"
它重新转向卡萨洛兹："好吧，看在我们都不想变成骨头架子的份上，算我一个。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只为自己战斗。"
随着越来越多的龙做出选择，拉雷斯的表情神态变得越来越复杂。金龙之王的龙须不停颤动，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终于，当大部分龙都表明了立场后，金龙王发出了交织着愤怒、无奈、痛苦，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情绪的悲怆长叹，饱含着千年的沧桑和无尽的悲凉。
"吾固知若属当如是矣……"
正义之王、辉煌殿下拉雷斯缓缓低下头颅，古老的龙语如同最后的挽歌咏唱。
47.摇龙
秘境深处的道路愈发难行。那些半木质化的树精灵给出的指引虽然清晰，但路径本身却充满了原始森林特有的障碍——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齐腰深的灌木丛，还有不时出现的天然陷坑。
菲欧娜保持着人形态走在最前面，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林间闪烁着微光。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坚实的地面上。身后的阿加莎则显得有些局促，黑色全身甲在密林中行动多有不便，金属与枝叶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有多远？"塔甘展开羽翼从低矮的树枝间穿过，银色的长发被树枝勾住，他不耐烦地扯了扯。
"按照阿兰迪尔的说法，穿过前面那片沼泽地就到了。"菲欧娜停下脚步，打量着前方弥漫着薄雾的湿地。
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沼泽上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腐败植物特有的酸臭味。偶尔有气泡从泥浆中冒出，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龙选择沉睡？"阿加莎皱起眉头，手按在剑柄上。
杰维克斯从菲欧娜的肩膀上探出小脑袋："沃拉塞加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八百年前，这片沼泽还是一个清澈的湖泊，湖底满是盛产大珍珠的河蚌，青铜龙可最喜欢这种地方了。"
妖精龙的翅膀轻轻扇动："只是时间改变了一切。湖水干涸，淤泥堆积，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三人形一袖珍龙小心地深入沼泽。菲欧娜走在前面探路，她亚铁龙身躯巨大的重量虽然在人形态下改变，但那身厚重的盔甲每依然让她在泥泞中留下深深的脚印。阿加莎的境遇也没啥区别——卡萨洛兹这位人形态被害幻想症的新至尊之龙给追随他的年轻亚铁龙们带了个坏头，现在绝大多数年轻亚铁龙在替换为人形态时，往往都会套上一身重甲。
替换形态的原理不明，反正不是那种物质躯体无限制连续膨胀缩小的申必变形，人形态穿戴上的盔甲只会在人形态时显现，绝不会因为“变身”而损坏，龙形态或者其它任意形态装备的各种装具也是如此……
行进至沼泽中央时，雾气突然浓密起来。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连身边同伴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小心。"菲欧娜低声警告，"有东西在接近。"
话音未落，泥沼突然剧烈翻涌。数十条由淤泥和腐朽植物构成的触手破土而出，带着恶臭的泥浆袭来。
阿加莎反应最快，长剑出鞘的瞬间就斩断了两条触手。但被斩断的部分很快又重新凝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守护机制。"杰维克斯紧紧抓住菲欧娜的肩甲，"沃拉塞加设置的，防止有人打扰它的沉眠。"
菲欧娜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示意同伴停手。她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们是因布图的朋友，为了对抗威胁王国的邪恶而来。请让我们通过。"
触手在空中摇摆片刻，然后缓缓退回泥沼。雾气开始消散，一条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小径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来即便在沉睡中，它依然保持着对正义的认知。"阿加莎收剑入鞘。
沿着石径前行不到百米，巨大的地洞出现在眼前。洞口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足有二十米，边缘的岩石被打磨得异常光滑。
菲欧娜和阿加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们都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微妙。她们必须唤醒沃拉塞加与之交涉，同时又不能让它意识到自己的真实状态——支持沃拉塞加以幽魂形态继续存在于主物质界的，是沃拉塞加坚信自己还活着的信念。一旦它知晓自己已经在沉睡中去往彼岸，只是以亡灵的形式滞留于主物质界内，它就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塔甘大师，请您在这里等候。"菲欧娜语气郑重，"接下来的事情需要极度谨慎。"
翼精灵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头钨龙恢复龙形，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下坠过程中，阿加莎通过心灵链接与菲欧娜交流：
"再次确认，我们是来请求这头太古青铜龙帮助的后辈。"
"确认。"菲欧娜回应，"亡灵的事情你是专家，全靠你的引导了，我尽力配合你。"
洞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散发着淡淡的磷光。而在财宝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沉睡。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青铜龙。如果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半透明质感，几乎会让人以为它只是在安详地睡觉。
"沃拉塞加阁下。"菲欧娜恭敬地呼唤，"晚辈菲欧娜·米隆，有要事相求。"
青铜龙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中燃烧着幽蓝色的光芒，但它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钨龙？"声音直接在她们意识中响起，带着刚刚苏醒的迷茫，"已经过了多久？因布图可还安好？"
"因布图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阿加莎上前一步，"拜龙教已经渗透进龙骑士团，我怀疑有您的后辈被他们腐化了——可惜因布图的女王并不信任我们。"
沃拉塞加猛地抬起头："什么？这不可能！"
它试图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却显得有些飘忽。它皱起眉骨上的角质棘——如果幽魂龙的虚体也有角质的话："奇怪，我的身体为何如此……轻盈？"
菲欧娜连忙转移话题："您沉睡太久，身体还需要适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拜龙教的阴谋。"
"说得对。"沃拉塞加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告诉我详细情况。"
两头钨龙将因布图的现状详细汇报。听到王室的混乱、拜龙教的渗透、入侵和袭击，这头古老的青铜龙愤怒地咆哮起来。
"我必须立刻返回罗勒芭！"它展开翅膀意图以古旧的方式振翅飞行，却发现自己还未挥动双翼就突然漂浮起来，仿佛不受重力约束。
"等等。"阿加莎突然开口，"沃拉塞加阁下，在您返回之前，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阿加莎深吸一口气："您听说过正义之主吗？"
沃拉塞加露出困惑的表情："正义之主？这是哪位神祇的称号？恕我孤陋寡闻，八百年的沉睡让我对外界了解甚少。"
"这是一位新近在费伦传播信仰的神祇。"阿加莎谨慎地选择着措辞，"祂是一位金属龙之神，代表着正义与守护，接纳所有心怀正义的存在。在达玛拉，祂的信仰通过宝石圣树传播，许多类人正义之士都皈依了祂的麾下，接受其赐福转化为了神圣龙裔。"你林在林林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金属龙之神？"沃拉塞加若有所思，"青铜龙并不信仰神灵，那是因为除了阿斯格拉斯之外，龙无龙神可信……"
它看向两头钨龙："你们似乎都是这位正义之主的信徒？"
"是的。"阿加莎点头，"而且，我想为您展示一些东西。"
她身上开始泛起圣光，那光芒温暖而纯净，充满了正义的力量。在这光芒照耀下，洞穴中的阴冷气息似乎都被驱散了。
沃拉塞加被这光芒吸引："我能感受到你们的信念……确实谨遵正义与善良！"
"沃拉塞加阁下，"阿加莎语气变得庄重，"您一生都在为正义而战，守护因布图。如果您愿意接受正义之主的教义，我可以为您引荐，让您成为正义之主教义在主物质界的代行者之一。"
沃拉塞加沉思良久。它反复感受着菲欧娜与阿加莎身上那纯粹的信念，品味着两者的差异，也聆听着那只要心有所向便能听到的神谕。
"如果这能让我更好地守护因布图……"它终于下定决心，"我愿意尝试。"
阿加莎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接下来的步骤至关重要——她必须在沃拉塞加意识到自己真实状态之前，将之完成转化。
"请放松心神，接受这份神圣的恩赐。"
她恢复龙身，合拢双翼半曲着身体吟诵祷词，事实上，那并非祈求巴哈姆特的恩赐，而是作为践行铂金龙神所宣扬教义的圣武士，通过ao制定的新神规，去引导正义之主的神力。铂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周凝聚，然后缓缓流向沃拉塞加。
"接受它。"阿加莎的声音变得恢弘，天堂山的幻影在她双翼之间显现，"让象征正义的北风填满您的存在。"
沃拉塞加闭上眼睛，任由那温暖的力量渗透进它的每一块鳞片、每一寸血肉以及每一截骨骼……它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失去了这些。
转化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幽魂龙的负能量本质被神圣的力量替代，不稳定的灵体获得了新的形态。这不是巴哈姆特的神恩，而是圣武士通过理念的共同之处作为支点，将一个善良的灵魂转化为崇善之书囊括的善良不朽“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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