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落
伊尔明斯特端起茶杯，正要喝，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老汤米关切地问，“茶不合口味吗？”
“不，茶很好。”伊尔明斯特放下茶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眼神已经变了，“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出发前记下了一些联络人的习惯，你……好像最讨厌蜂蜜的味道。”
老汤米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向你的考察组说你小时候偷吃蜂蜜，结果被整个蜂巢的蜜蜂追着蛰。”伊尔明斯特继续说，声音依然轻松，仿佛在闲聊，“从那以后，你闻到蜂蜜味就想吐。你还说，宁可喝苦茶也不加蜂蜜。”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老汤米解释道，但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是吗？”伊尔明斯特的笑容更灿烂了，“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这茶里有冰蝎毒的味道？那玩意儿可不是用来改善口感的。”
一瞬间，小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老汤米的表情突然变得木然，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声音也变成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机械音调：“警觉性检测失败。目标识破伪装。启动备用方案。”
“又来？！”剃牙第一时间跳起来，顺手抄起了身边的椅子。
这次的陷阱更加阴险，整个小屋都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地板上突然亮起复杂的符文，那是一个传送法阵，而且是单向的——只进不出。
“传送陷阱！”凯尔本立即认出了法阵的类型，“他们想把我们传送到预设的囚笼里！”
“休想！”莱拉双手舞动干扰传送法阵的运作。更糟糕的是，小屋的墙壁开始变形。原本的木墙变成了某种活化的植物，无数藤蔓从墙体中伸出，试图缠绕住他们。
“活化小屋，”艾拉斯卓一剑斩断扑来的藤蔓，“这可是很高阶的活化法术。”
“管它什么才能做到！”伊尔明斯特暴躁地用力场轰碎了一面墙，“先出去再说！”
但外面的情况同样不妙。小屋周围的树木都活了过来，枝条如鞭，根须如蛇，形成了第二层包围圈。更要命的是，天空中传来熟悉的破空声，是弩箭雨。
“上面有人！”剃牙怒吼着，龙族的肉体强度让他硬抗了几支弩箭，“树上都是弓箭手！”
确实，每棵大树上都藏着弓箭手，少说也有三十个。他们显然在这里埋伏已久，就等着猎物上钩。
“用火。”凯尔本当机立断，一个范围性的火焰法术点燃了那些活化的植物。五人且战且退，在密林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活化的树木、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施法者，让他们疲于应付。最“危险”的一刻，一只魔法兽冬狼突然从侧面扑向莱拉。
凯尔本想都没想就挡在了莱拉面前，冬狼的利爪撕开了他的防御法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伤口，却也被触发的法术序列反击打成了碎片。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苦战，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代价是每个人都挂了彩，虽然不致命，但足够让人恼火。
“老汤米也被控制了。”艾拉斯卓处理着手臂上的擦伤，即便受伤，她的动作依然优雅，“而且控制手法比马库斯更高明，几乎看不出破绽。”
“如果不是那个蜂蜜的细节……”莱拉想了想：“我们就要暴露了。”
“这说明什么？”剃牙恶狠狠地问，“说明他们不仅控制了联络员，还读取了他们的记忆！不然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精神控制加记忆读取。”凯尔本的脸色很难看，“这可不是普通的施法者能做到的。”
“巫妖，”伊尔明斯特猜测：“还是那些紫袍巫师？”
“都有可能，”艾拉斯卓点头，“萨马斯特训练的巫师都很专精黑暗类法术。”
休息了一夜，处理好伤势后，他们决定再试一次。毕竟，不可能所有的联络点都沦陷了。
第三个联络点在一个叫冬堡的小城。这里比冰原哨站大一些，有两千多居民。城里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施法者公会，看起来比较安全。
联络人代号“夜莺”，是个中年女性，在城里经营一家旅馆。
这次他们更加谨慎。先在城里转了一圈，观察了整整半天，确认没有明显的埋伏后，才接近旅馆。
“欢迎光临北风旅馆。”夜莺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棕色头发盘成发髻，穿着得体的长裙，“几位需要住店吗？”
暗号对接很顺利。夜莺把他们领到地下室——又是地下室，看来索萨尔的联络点都喜欢这种设计。
“我需要验证你们的身份。”夜莺拿出一个水晶球，“请理解，现在到处都是间谍。上个月，西边的联络点就因为大意被端了。”
“又来？”剃牙不耐烦了，“前面两个都是这么说的，然后呢？都是陷阱！”
“请相信我。”夜莺诚恳地说，“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谨慎。”
“她说得有道理。”艾拉斯卓观察着夜莺，“而且我没有感觉到恶意。”
“那就试试吧。”伊尔明斯特耸肩，“反正最坏也不过是再打一场。”
夜莺拿出的是真言水晶，一种能够辨别谎言的魔法物品。她要求每个人把手放在水晶上，回答几个问题。
“你们是竖琴手的成员吗？”
“是的。”五人轮流回答。
水晶发出柔和的白光，表示这是真话。
“你们来索萨尔的目的是什么？”
“阻止大冰川的入侵，保护这片土地。”
水晶继续发光。
夜莺看起来放松了一些：“很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黎明派还是暮光派的人？”
这个问题让五人都愣了一下。
“这重要吗？”凯尔本皱眉，“现在是讨论派系的时候？”
“当然重要。”夜莺的表情严肃起来，“因为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暮光派中出了叛徒。老汤米就是被暮光派的人杀死的。”
“胡说！”莱拉立即反驳，“老汤米是被控制了，我们亲眼所见！”
“是吗？”夜莺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你们怎么解释，老汤米的尸体上有暮光派的标记？”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伊尔明斯特突然笑了：“有意思的问题。但你知道吗，小姑娘，真言水晶在面对更高位阶的神器时，是可以被欺骗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币：“比如说，有了这个，我就算说我是一只巨龙，那破水晶也会亮白光。”
夜莺的脸色变了：“你……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提醒你。”伊尔明斯特收起银币，“真言水晶不可靠。如果你真想验证什么，应该用更聪明的方法。”
“够了。”凯尔本不耐烦地打断，“我们没时间玩这些游戏。夜莺，如果你真是竖琴手的人，就该知道现在不是搞派系测试的时候。”
夜莺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对不起，是我太谨慎了。最近叛徒太多，我不得不……”
“理解。”莱拉温和地说，试图缓和气氛，“那么，能告诉我们情报了吗？”
夜莺点点头，开始介绍局势：“冰之女王的主力在北方，大约有三千人的军队，还有至少五名冰霜巨人。东边的抵抗力量还在坚持，但补给线被切断，坚持不了多久。西边……西边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正说着，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暴力踹开。
“就是他们，”一个穿着毛皮大衣的年轻人冲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武装人员，“暮光派的叛徒，他们杀了老汤米！”
“什么？”夜莺震惊地看着五人。
“我亲眼看到的。”年轻人情绪激动，“昨天晚上，他们去了老汤米的小屋。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老汤米的尸体，胸口被剑刺穿，旁边还有暮光派的标记！”
“这是栽赃！”剃牙怒道。
“骗子！”年轻人身后又出现一个中年法师，“我亲自检查过老汤米的尸体，没有任何被控制的痕迹！倒是他的小屋里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你们留下的魔法残留。”
“等等，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夜莺试图调解，但已经来不及了。
“抓住他们！”年轻人大喊，“为老汤米报仇！”
武装人员蜂拥而上。这些不是士兵，而是真正为了正义事业被招揽的竖琴手外围成员。他们满怀着对同伴之死的愤怒，下手毫不留情。
“该死，”伊尔明斯特一边格挡一边咒骂，“中计了。他们不仅控制了联络员，还要让竖琴手自相残杀！”
“解释是没用的。”凯尔本冷静地分析形势，“他们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必须突围！”
但这次的突围格外艰难。因为攻击他们的不是敌人，而是曾经的同伴。五人都不愿意下重手，只能且战且退。
“叛徒！”
"凶手！"
"为老汤米报仇！"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更多的竖琴手成员加入战斗，甚至包括一些原本中立的冒险者。在他们眼中，五人就是杀害同伴的凶手。
"用昏迷法术！"莱拉提议，她不想伤害这些人。
"没用的。"艾拉斯卓挡开一剑，"他们人太多了。"
最危险的时刻，一个竖琴手游侠的箭差点射中凯尔本的要害。莱拉下意识地推开他，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莱拉！"凯尔本难得地失态了。
"我没事。"莱拉强撑着微笑，"快走吧。"
他们最终还是狼狈的突围了，不仅身上多了不少伤，还成了索萨尔竖琴手通缉的"叛徒"——虽然索萨尔就没几个像样的竖琴手。
接下来的遭遇简直可以写成一部《如何不被坑死指南》。
第四个联络点是一个山村的杂货铺。
他们刚表明身份，店主就跑到街上大喊凶手在这里！
他们只能继续跑。
第五个联络点更离谱。
那是一座废弃的塔楼，应该是个秘密据点。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确认四周没人后才进入。
结果刚进门，整座塔楼就开始摇晃。
"幻象！"艾拉斯卓第一个察觉，"整座塔楼都是幻象！"
确实，塔楼开始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而他们脚下，是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不是传送到囚笼，而是传送到——
"火山口？！"伊尔明斯特看着下方翻滚的岩浆，忍不住爆了粗口，"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把我们传送到火山口？"
好在他们反应够快，莱拉立即施展羽落术，五人才没有直接掉进岩浆里。
第六个联络点是一个冰湖边的小木屋。
这次几位养尊处优惯了似乎忘记了自己年轻时候冒险经验的家伙终于学聪明了些，先用魔法侦测。结果发现整个木屋都被施了咒，一旦有人进入，整个冰湖都会碎裂，把人拖进冰水中。
"还真是花样百出。"伊尔明斯特感叹，"冰火两重天都给我们准备了。"
第七个联络点最绝。当他们找到那个隐藏在山洞中的据点时，发现里面确实有人——一个真正的竖琴手联络员，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唔唔唔！"联络员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
"陷阱？"剃牙警惕地问。
"不像。"凯尔本仔细观察，"他的恐惧是真的。"
他们小心地接近，艾拉斯卓用剑割断绳索。联络员立即扯掉嘴里的布，声嘶力竭地喊："快跑！我被——"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
"自爆！"莱拉惊呼。
五人立即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联络员的身体爆炸了，某种诅咒波及了整个山洞。当然，这种陷阱诅咒依旧要不了魔法女神选民们的小命，他们互相施展净化法术，总算没有中招。但看着地上的残骸，心情都很沉重。
"他是无辜的。"艾拉斯卓轻声说，"他们把一个无辜的人变成了炸弹。"
"够了！"剃牙彻底爆发了，"老子受够了！什么狗屁联络点，全他妈是陷阱！我们像傻子一样一个个去踩！"
"冷静。"凯尔本依然保持着理智，但语气也有些疲惫。
"冷静个屁！"剃牙指着凯尔本的鼻子，"你就会说冷静！我们被耍得团团转，你还冷静？"
"那你想怎样？"凯尔本反问，"暴露身份，大闹一场？"
"总比这样窝囊好！"
"够了！"伊尔明斯特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新的思路。"
"什么思路？"莱拉问道，她看起来也很疲惫。这几天的逃亡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很简单。"遭了这么多天的罪，老贤者终于是修好了短路的神经，重新露出了那种流氓样的笑容，"既然竖琴手的联络点都不可靠，那就不找竖琴手的人。"
"你是说？"艾拉斯卓问。你林有有你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找那些被追杀的本地人。"伊尔明斯特眨眨眼，"想想看，冰之女王在追杀谁？肯定是那些还在抵抗的人。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有道理。"凯尔本点头，"而且本地人不会玩那些复杂的验证把戏。"
"没错。"剃牙也来了精神，"要么信任你，要么直接砍你，简单直接，不像那些联络员，一个个都是戏精。"
70.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们
新策略确定后，伊尔明斯特一行终于放弃了与索萨尔竖琴手同盟进行联络，而是追踪冰之女王军队的行踪，以寻找那些还在抵抗的本地势力。仅仅在雪原上流浪了半天，他们便发现了线索。
上一篇：我骑士王，为万千子民挥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