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的进阶之旅 第201章

75.战终

　第五秒。

　齐斯林多的下半身完全结晶化。透明的银色晶体取代了原本虚无的龙影，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晶体表面不断剥落，化作细小的元素粒子飘散在空中。

　第六秒。

　结晶蔓延到胸腔。半神龙巫妖的魂火在晶体内疯狂跳动，试图冲破这诡异的束缚。但晶化的进程不可逆转，它那引以为傲的无实体优势彻底失去意义。越来越多的龙息射流开始穿透正在消散的身体，在下方的冰原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熔融沟壑。

　“不！这不可能！”齐斯林多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我是永恒的！祂承诺过……”

　祂，是谁？提亚马特？

　第七秒。

　龙巫妖只剩下头颅还在挣扎。魂火疯狂跳动，从空洞的眼眶中喷涌而出，试图做最后的反击。它口中不断吐出各种恶毒的诅咒，用尽了它千年来学会的所有脏话。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结晶化如同瘟疫般蔓延，将它最后的存在形式一点点吞噬。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回来，找到你，找到与你相关的……”

　第八秒。

　齐斯林多完全化作银色水晶。最后的诅咒戛然而止。巨大的龙形晶体在空中停滞了极短的瞬间，然后在卡萨洛兹持续的龙息轰击下彻底崩解。晶体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再分解为纯净的元素，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

　半神龙巫妖齐斯林多，彻底湮灭。

　但卡萨洛兹的龙息没有停止。

　纤细的米黄色射流继续喷涌，失去目标后直接轰击在冰原上。坚硬的永冻土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便被熔融，然后崩解、湮灭。一道道沟壑在大地上延伸，如同巨神用手指在地面上随意划过。

　这不是为了确保目标彻底死亡，卡萨洛兹很清楚齐斯林多已经完蛋了，至少这具类似投影的躯体已经完蛋。将本质转移到外层界的半神巫妖是近乎永恒的存在，如果找不到它们本质所在，即便神力亲临也不可能彻底消灭这些玩意。但没有命匣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半神巫妖可不是真正的半神，它们在主物质界的“投影”被摧毁而又没有备份的话，想要再度返回主物质界所需要的时间那可就不是十天半月了——卡萨洛兹非常确信，齐斯林多在主物质界没留下任何备份。

　依旧维系的吐息纯粹是后摇。威力如此恐怖的吐息准备复杂，停止同样需要时间去缓冲。它体内沸腾的龙魔力需要时间平息，积蓄在胸喉中的混沌之力需要完全释放，逆转了效果的裂解需要重新翻叠回正常状态，灵能引导到体内的纯净星质和元素，也需要一点点送出体外。

　又持续了三秒，龙息才终于停止。

　卡萨洛兹重重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都在渗血。刚才硬扛传奇法术造成的损伤可不轻，大片龙鳞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四元素铠甲早已破碎，只剩下零星的元素碎片还附着在身上。

　它晃了晃脑袋，强撑着降落到地面上。它血管中流淌的龙魔力几乎彻底沉寂，连维持飞行都变得困难。

　尘埃终于消散。

　冰原上的景象触目惊心。齐斯林多的冰爆制造出直径数千米、深度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坑洞外围，密密麻麻的巨大冰棱如花瓣般向外放射，每根都有上百米高，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而卡萨洛兹的龙息则在这片废墟上又添了新的痕迹。熔融的沟壑纵横交错，虽然每条仅有数米宽，但总长度接近十公里。更诡异的是，沟壑边缘延伸出十余米宽的银色结晶带。这些晶体还在不断向外逸散纯净的基础元素，在恢复晴朗的天空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金属龙群放下了背上的圣武士让他们就地休整，然后缓缓靠近。它们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既是出于对卡萨洛兹的尊重，也是对那恐怖龙息的忌惮。

　除了黄铜龙和赤铜龙。

　“哇喔！”萨洛梅斯首先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卡萨洛兹浑身的伤口和明显的疲惫，“那是什么龙息？看起来好厉害！能教我吗？我也想学！还有还有，为什么会变成水晶？水晶能吃吗？”

　“闭嘴萨洛梅斯！”另一头黄铜龙挤了过来，“你问那么多它怎么回答？让我来问——那个龙息是怎么回事？需要什么前置条件吗？我看你好像融合了元素和灵能？是元素大师的能力吗？”

　“都让开让开！”查图里奥从天而降，差点砸到几头黄铜龙，“让专业的来！卡萨洛兹，你刚才那招太酷了！能再来一次吗？我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最好让我摸摸那些水晶！”

　“摸什么摸！”又一头赤铜龙蹦了过来，“万一有毒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水晶真的很漂亮，能不能送我一块？我想带回去做收藏！”

　越来越多的黄铜龙和赤铜龙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它们完全不在乎什么龙与龙之间的边界，也不管卡萨洛兹明显不想回答的态度。

　“那个射线的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

　“为什么是米黄色？能换成别的颜色吗？”

　“晶化的原理是什么？”

　“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禁忌法术？”

　“能把我也变成水晶吗？变了之后还能变回来吗？”

　卡萨洛兹的眼皮直跳，很想喷这群逗比一口火花，它们完全不看气氛的吗？它都快累瘫了，这帮家伙还在这叨逼叨个没完。

　“都给我闭嘴！”卡萨洛兹终于忍不住了，尾巴用力拍在地上，溅起大片冰雪，“想知道答案？等你们活过这场战争再说！”

　这场战斗几乎是魔法层面的硬对抗，揍几只逗比的体力它还是有的。

　“啊，小气鬼。”查图里奥嘟囔着，但还是识趣地后退了几步。

　这时，塔玛兰德缓缓飞了过来。太古金龙悬停在百米开外，保持着应有的礼貌距离。

　“这是什么样的吐息？！”它的声音中充满惊诧。

　作为经历了时间洗刷的太古金龙，塔玛兰德见识过无数强大的能力。但卡萨洛兹刚才展现的龙息，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畴。那种将存在本身结晶化然后湮灭的力量，即便在龙族的历史中也闻所未闻。

　但高傲的金龙有着自己的原则。龙与龙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边界，特别是涉及到核心能力的秘密。除非卡萨洛兹主动告知，否则它绝不会僭越。

　所以塔玛兰德只是静静地悬停在那里，等待着卡萨洛兹的回应。如果铁龙不愿意说，它也不会追问。

　海薇兰带着正义之爪的成员降落在附近的一处高地上。银龙们无声地彼此用肢体交流着，显然都被刚才的战斗震撼到了。但相比龙息的威力，正义之爪的lord更关心实际的战果。

　“统计伤亡。”她下达命令。

　正义之爪的成员立即行动起来。银龙们分散到战场各处，开始清点己方的损失。很快，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汇总到海薇兰面前。

　“报告完毕。”负责统计的银龙声音沉重，“击杀白龙76只，龙巫妖12只。逃脱白龙4只，龙巫妖10只。”

　“我方损失？”

　银龙深吸一口气：“金龙6只负伤，银龙3只负伤，青铜龙12只负伤，黄铜龙7只负伤，赤铜龙15只负伤。”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阵亡……赤铜龙2只，黄铜龙1只，青铜龙3只。”

　“被击坠的呢？”

　“金龙1只，青铜龙6只，赤铜龙4只，黄铜龙3只。阿扎克已经组织带领搜救。”

　海薇兰的鳞片微微颤动。即便是大获全胜，代价依然沉重。特别是青铜龙的伤亡数字，远超其他龙种。

　“为什么青铜龙伤亡这么严重？”她追问道。

　“它们……它们总是冲在最前面。”汇报的银龙声音有些哽咽，“每次有龙陷入危险，青铜龙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掩护。“战舞者”葵琳德丽塔为了救一头年轻的金龙，硬扛了三道法术才被击坠。”

　沉默笼罩了高地。

　“黄铜龙和赤铜龙呢？”海薇兰继续问道，“它们的伤亡……似乎有些反常。”

　“那是因为它们完全不按战术飞行！”月翼忍不住插嘴，“我亲眼看到至少五头赤铜龙在战斗中做花式翻滚，结果被龙巫妖抓住机会。还有那些黄铜龙，明明在撤退却还要回头喷口火挑衅，简直是在找死！”

　“但它们也很勇敢。”另一头银龙补充道，“虽然爱闹腾，关键时刻却没有退缩。那头阵亡的黄铜龙，是为了给同伴争取时间才……”

　“圣武士的伤亡呢？”海薇兰打断了讨论。

　“38名巴哈姆特的圣武士牺牲。”

　这个数字让所有龙都沉默了。

　38条生命，38个自愿献身的灵魂。他们用血肉之躯为龙挡下了必死的法术，用自己的死亡换取了龙的生存。

　而那些阵亡的龙，背上早已没有了圣武士的身影。因为圣武士们都已经用生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萨洛梅斯。”海薇兰突然点名。

　还在围着卡萨洛兹转悠的黄铜龙立即僵住了。它慢慢转过头，平时总是喋喋不休的嘴巴紧紧闭着。

　“布兰登是为你而死的。”海薇兰的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他吗？”

　萨洛梅斯的身体微微颤抖。布兰登，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它背上的年轻圣武士。那个从不抱怨它话多的人类。那个在最危急的时刻毫不犹豫跃起，用身体为它挡下死亡之指的英雄。

　“我……我记得。”萨洛梅斯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低沉，“他说过，他来自一个小村庄。他的妹妹……他的妹妹还在等他回家……”

　话没说完，这头平时最爱说话的黄铜龙突然闭上了嘴。它低下头，泪水从龙眼中滚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查图里奥也安静了下来。这头最爱恶作剧的赤铜龙想起了自己背上的圣武士们。在它做那些危险的花式动作时，他们从未抱怨，只是更用力地抓紧扶手。在它被龙巫妖锁定时，他们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扣……你林呢呢呢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够了。”海薇兰缓缓转向还在喘息的卡萨洛兹，“我有话要问你。”

　银龙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鳞片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走到卡萨洛兹面前，银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怒火。

　“你早知道那些圣武士会这样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从一开始，你就是把他们当我们的肉盾？！”

　这个指控让所有龙都看向了卡萨洛兹。

　就连刚才还在嬉闹的黄铜龙和赤铜龙都安静了下来。它们或许平时没心没肺，但在涉及生死的大事上，它们并不愚蠢。

　卡萨洛兹抬起头，靛蓝色的竖瞳毫不闪躲地与海薇兰对视。它浑身是伤，龙血还在不断渗出，但神情却异常坚定。

　“你这是在质疑他们对正义的追求和作为圣武士的信念！”

　它的声音因为刚才的龙息而有些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我从未要求他们做什么，事实上，我和他们一点都不熟悉……他们是达玛拉的圣武士，不是深水领的。他们是盖洛斯·龙魇训练出来的精锐，是自愿将生命乃至一切都奉献给正义事业的——”

　卡萨洛兹停顿了一下，尾巴重重拍在地上，溅起的冰雪打在围观的黄铜龙脸上：

　“巴哈姆特的神圣龙裔！”

　沉默再次笼罩战场。

　在达玛拉那些天，群龙都与那些龙裔圣武士们进行过深入的交流，知晓了他们的追求和信念，否则又怎会让他们骑到自己的背上。巴哈姆特的龙裔这个名字，意味着他们已经在龙神的互换下流淌着龙血，巴哈姆特的祝福让他们完成了转化，成为了与在场诸金属龙同源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龙。

　“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卡萨洛兹继续道，“就像你们选择了参与这场战争一样。没有谁强迫他们，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牺牲。”

　“这么说你就心安理得了？”海薇兰的声音依旧有些愤怒。

　“心安理得？”卡萨洛兹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海薇兰……战争就是战争，会死龙的！如果因为害怕牺牲就畏首畏尾，那我们干脆现在就散伙，各回各家等着被龙狂逼疯！”

　它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头龙：

　“现在谈论这些毫无意义。如果你，还有你们真的对他们感到愧疚，那就记住他们的牺牲，记住他们为你们所做的一切。”

　萨洛梅斯抽泣着点头。这或许是它龙生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待死亡。

　“布兰登……我会记住他的。”黄铜龙哽咽着说，“我会去他的村庄，告诉他妹妹……告诉她，她的哥哥是个英雄。”

　“我也是。”查图里奥难得正经了一回，“我背上的三个圣武士，他们都有名字，都有家人……我会记住他们每一个。”

　更多的龙加入到缅怀中。即便是最骄傲的金龙，此刻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为那些逝去的生命默哀。

　卡萨洛兹等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战争才刚刚开始，齐斯林多不过是守门员，萨马斯特还有着规模更大实力也更强大的大军。很快，我们就要直面他了。”

　它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们将会遭遇更恶劣的战斗，遭受更沉重的伤亡。不仅是圣武士，还会有更多的龙倒下。你们是否做好了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地，随我去彻底捣毁萨马斯特的拜龙教大军，为费伦所有巨龙创造一个未来？”

　一阵寒风吹过战场，卷起地面的冰雪。风中似乎还能听到逝者的低语。

　“我们，绝不会辜负他们的牺牲，也绝不会背弃战斗的初衷！”

　是阿扎克第一个开口。这头平时最爱找茬的古银龙此刻格外严肃。它背上的一名圣武士为它挡下死亡一指，那个年轻的龙裔甚至来不及说出最后的话语。

　“为了正义！”海薇兰也放下了质问，“为了所有为此牺牲的生命！”

　“为了不再有龙因龙狂而疯狂！”塔玛兰德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

　“为了干掉那些骨头架子！”这是萨洛梅斯，即便在悲伤中它也不忘表达对龙巫妖的厌恶。

　“为了……为了不让更多圣武士送死！”查图里奥补充道。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金龙、银龙、青铜龙、黄铜龙、赤铜龙，所有幸存的龙都在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那么下一站，诺弗拉龙山脉！”卡萨洛兹扬起头颅。

　“等等！”一头黄铜龙突然叫道，“我们不是才从那边飞过来吗？为什么要回去？”

　“对啊对啊！”另一头赤铜龙附和，“来回飞很累的！能不能走直线？”

　卡萨洛兹翻了个白眼。这群逗比，刚庄重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全被它们破坏了。

　“我们要回头？”塔玛兰德倒是抓住了重点，皱起眉头，金色的触须微微颤动，“龙狂迷锁在那里？那里可是……”

　它没有说完，但所有龙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诺弗拉龙山脉，上任正义之王，“寒冰之王”帕洛坦瑟尔的领地。

　“寒冰之王帕洛坦瑟已经沉睡。”卡萨洛兹解释道，“在你们集会之前，它就已经接受了魔枢和拉雷斯的建议，独自沉睡于自己巢穴之下来躲避龙狂……在方铅山脉时我就告知过你们，寒冰之王帕洛坦瑟尔知晓着有关龙狂的一切！”

76.救援

　"还愣着干什么，救龙啊！"

　剃牙的一声大喊，惊醒了被天空之上龙战震慑的众人——伊尔明斯特等人正是为此而来联络索萨尔首席德鲁伊的。不过老贤者习惯性地又跑偏了主题。

　被击坠的龙不一定就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