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122章

“你死了没多久，我就死了。”

大魔鬼用扎伊尔的声音说，“我转生成了魔鬼，走遍了无数个世界，但是再也没能回到地球。不知道为什么，甚至都没有其他生物知道地球这个名字。时间长了，我有时候甚至会想，我们原先的那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

艾薇-贝阿特想要尝试抽回“戮法者曼德”，但是剑刃落在扎伊尔掌中，竟然纹丝不动。

这家伙的力量竟然比她还要大！

扎伊尔说：“你变成恶魔以后，一定也有过这种感受吧，这个世界里，还留着对我们那个世界的记忆的，只有我…几百万年了，我独立于世界之外，疏离着反复自我质疑，几百万年！直到我再一次听到你的名字。”

突然她感到腰间一紧。

低头发现，一条细长的鞭状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住了自己的腰。

她愤怒地挣扎，甚至用其他五只手握的兵刃去挑去割，想要把这根尾巴弄断，却发现扎伊尔的尾巴竟然比“猩红之吻”还要坚韧。

扎伊尔哈哈大笑。

“刚才你说我low，说得真好。亲爱的，你知道我当听到low这个词，心情有多激动，感觉有多亲切吗？我承认，我曾经犯了错，我那时候只是错以为自己厌烦你，想要摆脱你。但是现在，我决定了，即便你是个恶魔，我仍然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艾薇-贝阿特一口啐在他的魔鬼脸上。

扎伊尔没有擦，唾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令我刮目相看，亲爱的，但是你该清楚你我实力的巨大差距，如果我打算动真格的，你这会儿已经死了，连回无底深渊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没关系，很快你就不是这个态度了，”扎伊尔说，他连眼都不眨，“现在，我向九层炼狱祈愿，我的愿望必定实现——”

这是大魔鬼的看家本领，类法术能力“祈愿术”。

这一次，好运站在扎伊尔一边。

兼职大法师的大恶魔意志突破了艾薇-贝阿特的“反魔法场”，成功勾连魔法源种以传奇施法的方式成功施法。

“祈愿术”独特的魔法波动随着扎伊尔开声吐字，在甬道中回荡。

艾薇-贝阿特怒吼：“我杀了你！”

六臂蛇魔尖啸着，以其余五只手抡起武器，暴风骤雨似的砍向大魔鬼。

只是这一次，剑刃落在扎伊尔的恶魔之躯上，火星四溅，却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那黑红的鳞片竟然比精金装甲还要坚硬！

“以我的真名与血河为誓。”

扎伊尔奸笑着，盯着艾薇-贝阿特愤怒的眼睛，吐出祈愿词，“你将永远成为我顺从的侍妾和奴隶，我的——”

就在他吐出她的名字之前，血红的刀刃刺入了大魔鬼的下颌。

“猩红之吻”自下而上穿透下颚之后一路向上，在扎伊尔的嘴里将他的舌头从中分成了两条，直到刀尖碰触到他的口腔上颚才停了下来。

祈愿的话语顿时被打断，魔法波动也随之紊乱。

艾薇-贝阿特想再使一把劲，却做不到了。

刀尖刺入上颚之前，扎伊尔及时抬起手，按住了艾薇-贝阿特紧握反曲刀的手。

扎伊尔狞笑着。

一股沛然巨力把艾薇-贝阿特的手一点点向下按，她眼睁睁看着他大张的嘴里，刀尖正一点点离开上颚。

他与她四目相对。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嘲弄和贪婪。

——没用的，你终究会是我的。

他没用心灵感应，也用不着，他相信她知道他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去你妈的。

她咬牙切齿，同样用最凶狠的眼神回应。

扎伊尔看在眼里，只是觉得有趣。

——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几百万年炼狱代言人的生活，早已经让他脱胎换骨。他已经无限接近大魔鬼之上，那个所谓“炼狱领主”的层次。

他看着对面碧绿竖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继续缓缓施加力量。

随着艾薇-贝阿特握反曲刀的手被一点点按下去，扎伊尔满意地感觉到，自己的舌头被反曲刀刺穿的部分在缩小，也在飞速愈合。

【你阻止不了我完成祈愿】

他用心灵感应挑逗咬牙切齿的她【做好准备了吗，很快你就要从肉体到心灵都降服于我，对我百依百顺，就像原先那样】

突然之间，刀剑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下一个瞬间，反曲刀停在扎伊尔的嘴里不动了，一股足以与大魔鬼相抗衡的力量抵住了反曲刀被按下去的势头。

扎伊尔的视线愕然下移。

他看见艾薇-贝阿特另外四只手已经扔掉了武器，五只白玉似的手一齐握住了血红的反曲刀。

扎伊尔瞪大了眼睛。

【等——】

不可阻挡的巨大力量使反曲刀猛然向上。

在那一瞬间，扎伊尔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撞击到了自己的下颌。

刀锋洞穿他的上颚，破脑而入，又钻出了他的头盖骨，看上去仿佛头顶长出了第三只角。

随着大脑被破坏，“祈愿术”的魔法能量烟消云散。

扎伊尔的眼神呆滞了，迎上了对面充满憎恨与厌弃的碧绿竖瞳。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

“降服你妈，”她说。

第156章新的想法

变成了大魔鬼的扎伊尔轰然倒地，激荡起许多的灰尘。

艾薇-贝阿特淡定地注视着他那巨大的身躯在地板上起泡溶解，短短几秒钟，就飞快变成一滩腥臭的黑色泡沫。

她有些诧异于自己的平淡。

本来以为自己会情绪激动，没准儿会哭出来，或者大笑几声，但是都没有。她就这样平淡地看着他消失，直至泡沫破灭，腥臭气味也在空气中消散。

最后，甬道的石头地板上遗留了一个形似大魔鬼的黑色影子，仿佛石头本身的纹理。

这团石头纹理似的黑影，就是扎伊尔的邪魔印痕。

下层位面生物只有在下层位面才可能被真正杀死，无论炼狱魔鬼还是深渊恶魔都是如此。它们在主物质位面被击败的时候并不会死，而是留下一个邪恶魔力的印痕。魔鬼或恶魔的真身自动返回下层位面的诞生地。失败的代价很高昂，不仅可能损失大部分力量，退化成最低级的邪魔，甚至还有一定几率丧失理性和记忆。

而且所有在主物质位面的邪魔印痕都会保留很长时间才会消散，印痕不消散，扎伊尔就无法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六臂蛇魔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心情一下变得松快了，胸口里仿佛移走了一块巨石。

还记得原先看过的一些武侠小说里，主角修炼有所得，洗髓伐毛的时候，作者都会描写这个人感官突然变得敏感了：周围细微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以及视野里的灰尘仿佛都看得一清二楚等等等等的词句。

此时此刻的艾薇-贝阿特跟“洗髓伐毛”这两个词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她却感觉自己达到了书里的境界：心胸骤然开阔，一下子变得耳聪目明，即便是隔着石壁，仿佛都能听得见山间密林里婉转欢乐的鸟鸣。

【该做正事了】

迪拉兹迫不及待地提醒她：【继续汲取神性的仪式，现在没人打扰了】

于是巨蛇之躯蜿蜒游动，穿过先前遗留在此的士兵白骨和刚才打斗的碎石，再一次进入地下石室，来到石雕龙头面前。

艾薇-贝阿特注视着沉默的龙头石雕，祖母绿似的竖瞳仿佛两团碧绿的火焰。

【把手放上去，保持冥想，像刚才那样，是吗？】

【是的】迪拉兹急切回答。

艾薇-贝阿特于是抬起手，就要向红石雕的龙吻处按下去。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到龙头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

【怎么了】迪拉兹连忙询问。

【不知道】艾薇-贝阿特慢慢说【我就是感觉不大好】

迪拉兹轻笑：【你是应该感觉不大好，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看那家伙留下的印记】

艾薇-贝阿特连忙转头看向扎伊尔的邪魔印记。

她的脸色凝重了。

花岗岩的地板上，黑暗的邪魔印记正飞快地变淡。上面附着的黑暗魔力也在迅速消散。大约再有一段时间，它就会彻底消失了。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遥远的萨玛拉奇观星塔顶。

扎伊尔的小恶魔魔宠正喜不自胜地左顾右盼，抓耳挠腮。

就在刚才，它和主人之间的精神链接突然断了，这意味着大法师扎伊尔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让小恶魔魔宠欣喜若狂。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了。自从成为扎伊尔的魔宠，它虽然积累了那么多的灵魂能量，却再也没有了晋升更高层次魔鬼的机会。现在枷锁消失，它终于可以晋升了。

随着脑海里泛起这个念头，小魔鬼魔宠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膨胀。

魔鬼晋升开始了吗？

它又惊又喜地尖叫出声，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轻蔑笑声，随即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胡乱膨胀，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主、主人，这怎么可能，你已经——”

小魔鬼的尖叫戛然而止。

随着啪唧一声响，小魔鬼魔宠的身体爆炸，血肉四处飞溅，弄得观星塔顶层上到处都是。

但是和扎伊尔不同，它即便碎成了无数块也没有消失。反而这些碎肉和黑色的血液开始向一处滚动，缓缓相互聚合，形成了一滩肉泥。

肉泥蠕动着，浮现出了扎伊尔的脸，继而显现出暴怒的神情。

“褚石心——”

他嘶吼着。

迪拉兹说：【别忘了，他不止是魔鬼，也是传奇法师。精通魔法到了他那个地步，后手无穷无尽。普通的方式阻止不了他】

“的确，”艾薇-贝阿特轻声说。

她想起了“红刺客”帕特里克说的那番话，关于扎伊尔的情报的记忆，需要去海斯孔蒂寻找那个名为施巴拉古的巨魔。那个情报，或许就是阻止扎伊尔回归主物质世界，甚至杀死他的关键。

迪拉兹的声音在艾薇贝阿特的脑海中回荡。

【按照印痕消失的速度推算，他最多再有一小时就从九层炼狱回归了】

迪拉兹急切地说【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赶在他回来之前完成汲取神性的仪式。否则当他重返这个世界，第一时间就是回到这里，找我们算账和抢夺神性】

“你说的对。”

艾薇-贝阿特自言自语，“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汲取神性…”

迪拉兹鼓励她：【干吧】

六臂蛇魔点了点头。

她再一次向红石龙头伸出了手，然而迟疑着又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迪拉兹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急切地说：【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别耽搁时间了】

“的确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艾薇-贝阿特再一次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她说，“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式。”

下一秒，在恶魔侍妾气急败坏的凄厉尖叫声中，她高高举起那柄可以用来吸收灵魂的“猩红之吻”，重重刺入了龙头石像的眉心！

作者的话：抱歉，家里事耽搁了一天

第157章复活的魔鬼

传奇武器“猩红之吻”，这柄反曲刀更专业的名字，是“饮魂者红刃”。

凡被猩红色锋刃所伤害的生物，都会承受九级亡灵魔法“吸能术”的效果，承受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打击，生命层次大幅度下降。但是它的功能还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