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29章

他们是魔人，祖先血统被邪魔之力污染的人类。

“我对您的智慧毫不怀疑，王子殿下，”第一个魔人说，“这将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大胜。但是您可否讲明，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被称为王子殿下的第二个魔人陷入了沉默。

黑暗中只有两个魔人的脚步声。

王子殿下突然问：“你了解宇宙吗，桑切拉贡？我是说，我们所处的世界，还有周边的星球。”

“我，我不了解。”

“并不是所有的世界里，贪得无厌的巨龙都能统治一切。据我所知，另一个世界就不是这样，托瑞尔，费伦…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子殿下叹息。

“如果细说起来，又是很漫长的故事了。但是听着，那个世界，也曾经沦为巨龙的游乐场，但是那个世界的名为高等精灵的居民，发明了一种特殊的传奇魔法，被称为龙狂迷锁。他们把魔法锚定在一颗椭圆形轨道的红色彗星上。每次彗星接近世界的前后几十年，那个世界所有的巨龙都会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就是这个魔法，彻底粉碎了巨龙们统治世界的可能。那个世界的巨龙为了对抗龙狂迷锁，只能尽力用阵营行为强化理智，以此冲淡巨龙自身的原始兽性，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分成了善恶阵营。”

桑切拉贡吸了一口气。

“听起来这可是了不起的魔法成就，”他轻声说，“我听说过托瑞尔，那好像是我们的孪生双子世界。但是既然是我们双子星，想必红色彗星的轨道同样也接近阿贝尔，可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一直没有受到它的影响？”

“因为钢铁苍穹。”

王子殿下仰望无边的黑暗。

“我们信仰的黎明泰坦们想要独占阿贝尔世界的神权，为了阻止托瑞尔神明把力量渗入这个世界，祂们用强大的魔法制造了隔绝一切力量的钢铁苍穹，红色彗星锚定的龙狂迷锁也被隔绝了。

“哈，结果到头来，黎明泰坦却被没了顾忌的巨龙击败！死的死，逃的逃！还有比这更荒谬的吗？”

桑切拉贡问：“您是想要打破钢铁苍穹吗，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说：“那怎么可能？而且现在龙狂迷锁也已经毁了。一百多年前，那个世界有一个名叫萨马斯特的巫妖，某天萌生了一个天才的创意。他把龙狂迷锁的锚点，成功从红色彗星转移到了自己的命匣。从而操纵龙狂迷锁，号令群龙。最终在游龙之年，他被几个英雄杀死，龙狂迷锁也和巫妖的命匣一道灰飞烟灭。

“但是在正式转换传奇魔法锚点到自己命匣之前，巫妖萨马斯特做了一系列的漫长实验。因为他必须让自己的命匣成功转换传奇魔法的锚点之后，还能承载这一传奇魔法的力量。他必须确保成功率百分之百，否则不等英雄来杀他，自己就先死于锚点转移的魔法了。”

桑切拉贡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您是说，这个巫妖有成功转移狂龙迷锁锚点的试验品？”

王子殿下点头。

“绝大多数试验品都因为承受不住传奇魔法的力量而毁灭了，最后的几个试验品，萨马斯特成功了。不止如此。传奇魔法的锚点转移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却永久改变了它们，赋予了它们一丝龙狂迷锁的威力。那几个试验品虽然不能像真正的龙狂迷锁那样覆盖整个世界，但是覆盖一个炎土之城绰绰有余。”

王子殿下顿了顿，微微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

“我必须要感谢魔瘟的蓝火，将这几个试验品也转移到了阿贝尔。为了找到它们，我花费了整整十五年！我的朋友，十天以后，让我们一起观赏这座叛徒之城，被他们发狂的蜥蜴主子变成真正的炎土吧。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将以屠龙英雄的身份，领导古国希斯沃伦德迎来新生！”

桑切拉贡也随之大笑起来。

六臂蛇魔恢复了原形，躺在大床上，拥抱着仍在呼呼大睡的咕熊，舒适地尽情汲取枭熊宝宝的柔软和温暖。

她抬起一条玉臂，轻轻捂住小嘴，打了个哈欠。

六臂蛇魔横了一眼床下的布洛克维。

兴奋的地中海胖子两眼发直。中了魅惑人类法术的他光着屁股趴在地下，正对着坚硬的木地板疯狂输出。即便他的下体已经血流成河，也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此时此刻，两个魔人的一番交谈，正通过恐爪怪传入重生者的耳朵。

翡翠似的竖瞳闪闪发亮。

恐爪怪拉斐尔远远跟在两个魔人身后，徘徊在二人视线范围之外。

恐爪怪种族的视力虽然很差，但是听力绝佳。它们甚至能像蝙蝠一样发射高频声波，用听觉器官接收回声来定位敌人。魔人交谈的声音压得再低，也逃不过拉斐尔的超强听觉。

绝美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微笑。

六臂蛇魔轻轻哼起了歌，那是这个世界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曲调。蛇尾随着节拍有节律地击打地板，显露出主人此刻愉悦的心情。

“非常好的计划，我喜欢。但容我做一点小小的更正。”

她舔了舔嘴唇，很有些孩子气。

“王子殿下，从这一刻起，你的计划，是我的了。”

作者的话：晚上有事，提前更新了。

第34章圣武士的证明

“希斯沃伦德？”

圣武士胡安纳闷地看向冒牌贝阿特大小姐，“您开始研究远古的占星术了吗？”

此时此刻，两个人肩并肩走在通向上城的山道上。

下级圣武士艾薇-贝阿特已经在几个月前被教会和教会统辖下的城卫军开除了教籍和军籍。但是按照炎土之城的法律，一个人一旦入职圣武士，自动就拥有了教籍、军籍和公职备选三重身份，所以她仍然能出任城市的公职文员。

所以今天一大早，胡安就赶来火烧港，亲自送艾薇-贝阿特前往中城的政务处报道。

“嗯哼，不能算研究吧，只是有些好奇，”她含糊其辞，“我仍然不觉得我是艾薇-贝阿特，记忆也没回复。但是听了贝阿特家族的事，我深感命运无常…或许那些古代的知识能给我一点帮助。”

圣武士胡安好心地建议：“恕我直言，尊敬的大小姐，占星术只是浪费时间。钢铁苍穹的夜晚根本不见群星，占星术能有什么…”

他哑了火。

翠玉般的竖瞳看着他，带着些许委屈和恳求：“麻烦你了，胡安先生。”

血冲上了年轻圣武士的头。

“没，没问题，”他结结巴巴地说，“回头我把家族关于远古占星术的藏书都拿给您。”

她展颜一笑，令他失神。

“那么，博学的胡安先生，希斯沃伦德？”

圣武士胡安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算不上，算不上…啊，对了，希斯沃伦德。那是一个远古星星的名字，虽说我们现在看不见群星，根本不知道它是否存在。对了，您知道占星术语苏伦之泪吗？”

她轻轻摇头，随即用求知的水汪汪眼睛看着他。

这眼神顿时让年轻圣武士滔滔不绝：

“这么说吧，尊贵的大小姐，根据远古占星术的知识，我们的世界，是围绕太阳旋转的，和双子世界托瑞尔互为表里。但是还有更多的天体，也在围绕我们旋转。”

“你是说，苏伦（月球）吗？”

“没错，尊贵的大小姐，您的智慧之光堪比太阳。希斯沃伦德就和月亮有关。根据历史文献记载，曾经有一颗拥有可怕力量的红色彗星，它的名字是弑君之星。弑君之星每次靠近我们的时候，整个世界的生物就会为之疯狂。”

关于这红色彗星的作用，似乎跟魔人二人组描述的有些不一致。

“伟大的巨龙为了拯救世界，于是集合起来，创造了一枚威力无穷的超级魔法导弹，射向弑君之星，打算把它彻底摧毁。但是在邪恶的黎明泰坦干扰下，那枚魔法导弹射偏了，命中了苏伦的背面，几乎炸掉了苏伦的四分之一。苏伦的碎片形成了一个小星星的集群，总共有数百颗之多。天文学者称它们是苏伦之泪。而希斯沃伦德就是其中之一。”

她对年轻的圣武士睁大了碧绿的眼睛，抬手轻轻捂住小嘴：“哇噢，这可真是…惊人。”

看着心上人流露出这副感激和崇拜的神情，胡安飘飘欲仙。

“那是当然，”他轻快地说，“巨龙的伟力，绝非我等凡俗能够揣度。”

“那么，这个希斯沃伦德，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我是说，既然苏伦之泪总共有好几百颗，为什么远古占星术会特地标记它的名字呢？”

“啊，这就跟下层位面有关了。传说某个深渊魔君选择了苏伦之泪中蕴含魔力最多的一颗星，打算利用它的魔法，固定一个异界之门，把那颗星变成魔军出入主物质位面的门户。”

她明白了：“所以那颗小星…”

“是的，那颗星星，就是希斯沃伦德。”

——听起来似乎跟自己还颇有渊源…

但是胡安这一说，让六臂蛇魔更糊涂了。

如果希斯沃伦德是指胡安说的这颗远在天边且从阿贝尔根本看不到的星星，那魔人王子口中的“古国”和“复国”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正寻思怎么拐歪抹角继续向胡安套话的时候，就听年轻的圣武士说：“话说，尊贵的大小姐，您打算去哪里任职？”

“胡安先生认为我应该去哪里？”

“我当然是期望您至少能留在中城，”圣武士胡安叹了口气，“最好您能从底城搬出来，火烧港那种缺乏秩序的愚民聚集之地真的不适合您。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搬家建议吗，我在上城的房子可供您随意支配。”

屹立于绝壁之上的炎土之城总共有八层，按海拔高低分为顶城、上城、中城，下城和底城。

顶城就是高原之上的城市，太古青铜龙的沉睡宫殿和教会总部、以及城卫、北军、海军三大军团总部所在地都在顶层。

上城，是从顶城向下的绝壁第一层居民点。这一层是广大贵族们的宅邸。原先的贝阿特家族，以及胡安的吉尔埃洛家族都在这一层。

绝壁第二层到第五层，就是中城。这里教堂林立，是军眷的聚居地。城市政务厅也在中城，只不过是在第五层。

第六层和第七层是下城。这里秩序就混乱多了，富商豪宅与平民街区比邻而居，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同样也是藏奸纳垢之地。但是和底城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平稳的天堂。

底城，就是最下层的火烧港。

即便是再文明秩序的城市，也有无法无天的阴影角落。火烧港无疑就是这样的地方。那里仿佛被整座城市遗弃，贫困潦倒的贱民，生活没有任何希望，暴力横行，犯罪滋生。因此还有个别名炎土之城的粪坑。

“不必了。”

化身贝阿特大小姐的邪魔语气坚定，吐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圣光。

“我来到炎土之城，并不是回来做贵族的。离开的时候，我的心是孱弱的，软弱的意志打倒了我。现在我回来了，过去犯了错误，就应该弥补。而现在，我坚信，我的救赎之道就在底层。我希望在火烧港任职。”

圣武士胡安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尊敬和爱慕。

“我知道了，可敬的女士，我完全赞同并尊重您的意愿。”

他认真地说，抬手在胸前画出青铜龙的神徽。

“在您的胸中跳动着一颗真正的圣武士之心。胡安-吉尔埃洛，永远以您的友谊为荣。”

“非常感谢。”

六臂蛇魔貌似不经意地问：“对了，胡安先生，请问去政务厅报道，都还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啊，这很简单。”

圣武士胡安说，“只要确认您的公职备选依旧有效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

“对，只要您还是青铜龙的圣武士，就仍然是炎土之城的公职备选，可以出任城市的公职文员。”

等等…六臂蛇魔听到这里，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所以，”圣武士胡安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只要在政务厅做个确认，您还是青铜龙的圣武士就可以啦。”

“WTF…”

第35章洛斯克斯-奥图坎

年逾古稀的老监事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一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与碧绿的竖瞳对视。

“所以，你失去了记忆，”老监事官颤巍巍地说，“甚至忘记了《事龙五则》？”

“对。”

“也忘记了，怎么施放侦测邪恶？”

“呃，是的。”

“而且，你也忘记了，怎么使用圣疗？”

她耸了耸肩。

“你的破邪斩呢，也忘记了？”

“事实上，”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我的记忆在逐渐恢复，我想我就快想起来了。”

“就快想起来是多久？”

“呃…三、四呃，五，或者，六个月？”

老监事官瞪着她，伸手捂胸，一副随时心梗发作的表情。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老头儿想发火，但是他年纪大了，虽然生气也是有气无力的：“圣武士，啊不，前圣武士艾薇-贝阿特，回家去。要不是看你还能激发这柄大剑的神圣属性，我现在就该用侦测邪恶和破邪斩伺候你。”

她有些不甘心：“那么，我的公职备选…”

老监事官剧烈咳嗽。

“就你这表现，还想加入城市公职？别再羞辱你的家名了！”

他恼怒地说，“三个月以后，你的记忆恢复，重新通过考核再说。见鬼，下次至少把《事龙五则》给我背熟了再来！”

美丽的脸庞垮下来。

她哀叫：“行行好吧，监事官大人，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为城市执法有助于我恢复圣武士的记忆…哪怕是火烧港的码头文员也行啊。”

政务大厅里非常安静。前来办理各种事务的圣武士们排列成十几条整然有序的队伍，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只是默默向前移动。她这一嗓子嚷嚷出来，顿时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

突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恼怒的血色爬上了老监事官的脖子和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