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32章

作者:魔力的真髓

用酒瓶爆头,结果生生震碎了颈骨——这女人得有多大力气,该不会是变化成人的巨龙吧?!

力大无穷的红发美人随手扔下半截酒瓶,迈开大长腿,跨过萨图克的身体,从阴暗狭窄的仓库夹道里走到了阳光下。

她气势逼人地来到两个小混混面前。

冒牌艾薇-贝阿特皱着眉,垂下眼帘,看向地下奄奄一息的虫子。瘦弱的女人已经丧失了意识,却仍然紧紧抱着哭号不止的孩子。

两个小混混战战兢兢,想要逃跑,却又没有迈腿的力气。

“她,她是,不是,不是我们杀的…”裤裆湿润的一个说,“不是,我们给她钱了,事先说好的,挨一顿打,给她一个铜子…”

另一个口齿伶俐得多:“我们没,没想杀她,她没死。”

“我知道,”邪魔说,“你们是来伏击我的,我是来钓鱼,等你们来伏击我的,不然还真没门路找出你们这些沟渠老鼠。说吧,你们属于哪个帮派?”

“布,布朗克帮。”

另一个听到帮派的名字,壮起胆子:“对,我们可是布朗克帮的。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

红发美人一个大耳帖子扇得他闭了嘴。

这时候,瘦弱女人怀里的孩子哭着钻出了妈妈的怀抱,又转身扑在妈妈身上,紧紧抱着不省人事的妈妈,大声嚎啕着“妈妈,妈妈”,随后一边擦眼泪,一边转向红发美人。

捂脸的手放下的一瞬间,孩子亮出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赫然端着一只手弩!

装扮成小孩的半身人一脸狞笑,用力扣动弩机。

下一秒,他厉声惨嚎,一跤坐在地下。

就在手指扣动弩机的一瞬间,剑光一闪,半身人的半截手臂脱离了手肘。

平端的弩机骤然下垂。

与此同时,随着弩弦弹响,箭矢激射而出,把半身人自己的右脚掌深深钉在了地下。

冒牌艾薇-贝阿特抬起滴血的剑刃,随意在半身人的肩膀上擦了擦。

她问:“姓名?”

半身人哆哆嗦嗦以左手抽了自己一根鞋带,用力勒在右臂断口的上方,竭尽全力想要止血。这会儿工夫,断臂伤口喷涌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右半身。按照这个流速,再过几分钟他的血就要淌干了。

他艰难地抬起扭曲惨白的小脸,结结巴巴:“帮,帮帮忙,求求你。你,你可是圣武士。”

“我忘了圣疗怎么用了,”她坦诚地说,随后又问了一遍,“姓名?”

半身人有气无力:“布朗克。”

“布朗克?”她好奇地问,“你就是布朗克,布朗克帮的布朗克?”

半身人艰难摇头:“那是我表哥,他是老大…我,我要撑不住了。”

冒牌艾薇-贝阿特把治疗药剂丢给他。

半身人忙不迭往嘴里倒了半瓶,又把剩下半瓶倒在断臂伤口上。随着治疗药剂生效,他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

“特沃多,”他缓过一口气说,“是特沃多叫我们来找你的,他说——”

一块金砖落在半身人面前。

然后第二块。

第三块。

金灿灿的光照在半身人和两个小混混的脸上,晃得三个人都直了眼睛。

寂静的街道上接二连三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对特沃多没兴趣。”

化身冒牌圣武士的六臂蛇魔说。

“关于贝阿特家族的那六间仓库,还有金角海妖号,我有些问题要问。老实回答,这些金子都是你们的,不然就把你们变成经验值。”

第39章神王吉勒金

半身人知道的情报是贝阿特家族的六间仓库和仓库区的其他库房一样,一直都是布朗克帮垄断,用作存放走私品使用。而布洛克维在半个月前向帮里交了一大笔钱,打算短暂“赎回”仓库使用权。帮里同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搬走仓库里的走私品。

“至于金角海妖号,那艘船明里挂的牌子,是恩瑟人使节的正规商队。”

半身人摩挲着金砖,明明失血过多的脸却变得红润多了。

半身人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金角海妖号是恩瑟海盗的销赃船。海上那些走私贩子都得给他们交保护费,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人带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走私品也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装进了金角海妖号的船舱里,变成了关税手续齐全的贸易品。”

冒牌艾薇-贝阿特好奇地问:“恩瑟海盗?”

“那是东部海边的新兴势力,”半身人也不大清楚细节,“好像一直都在跟周边的国家打仗。”

先前尿裤子的小混混用力清嗓子,打断了半身人,对冒牌艾薇-贝阿特怯生生举起了手:“我,我知道,我,我就是恩瑟人。”

“说说看。”

“我们,呃,我和我爸爸,原先不在这里。我小的时候,那时候我六岁,突然某一天,大地裂开了,妈妈和弟弟在裂缝的另一边,我和爸爸在裂缝的这边。之后裂缝的另一边的模样变了,变成了这个世界。我们就这样,跟脚下的土地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另一个小混混震惊了:“你竟然是异界来客?”

冒牌艾薇-贝阿特说:“别打断他。”

“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有很多支军队,龙和元素裔的军队都打过来了。”

恩瑟小混混说:“他们占领了我们的土地,说我们是来自异界的异端,杀了很多人,抓走了不少人作奴隶。我爸爸带着我,和其他没被抓住的人逃跑了。

“其中有一个人,是神王的祭司,他说伟大神王会来解放我们恩瑟人,就像从前,打败邪恶的伊玛斯卡巫王那样,他还说我们恩瑟人背弃了神王,害得神王被五色龙后打败,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只有敬拜神王,呼唤祂重新降临才能得救。他们就按他说的,组织起来去和一支龙的军队战斗,我爸爸也加入了。但是他们都死了。我爸爸也死了。我一个人到处流浪,某一天,上了一艘海船,之后就到了这里。”

另一个小混混惊恐地看了看冒牌圣武士大小姐,对着恩瑟人猛打眼色:“你们真傻,只有龙才是最伟大的。”

尿裤子的恩瑟小混混心领神会,不敢反驳,低着头不说话了。

冒牌艾薇-贝阿特没理会他们的眉来眼去。

“你们的神王,叫什么名字?”

“吉勒金。”

恩瑟小混混念出这个潜藏在心底的名字,小脸上满是悲伤和憧憬,眼里仿佛有光,“恩瑟永恒的神王和救主,他的名字叫吉勒金。”

冒牌艾薇-贝阿特沉思着点了点头。

她对他们宣布:“那么,就这样吧。”

在类法术能力心灵遥控的作用下,三块金砖中的一块自动飞回了她手里,给断手的半身人和恩瑟小混混各留了各一块。

另一个小混混面前空空如也,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说,当然也就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拂的红发,对三个人点了点头:“自便吧,先生们,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红发美人说完,不再理会三个黑帮分子。轻盈地转了个身,一手拢着头发,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哒哒地走开了。

留下死里逃生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曼妙的背影再一次消失在仓库铁门里。

恩瑟小混混这才透出了一口气,收回惊恐的目光,弯腰拾起地下一块黄灿灿的金砖。掂量着手里的重量,他惊魂稍定。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仿佛一场梦。

“简直,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传来弩箭上弦和发射的声音。

恩瑟小混混吃惊地抬起头,看见半身人用一只手飞快地给弩机又上了一支箭,平端弩机对准了他。

“别动,待会儿背着我走,”孩童似的脸蛋上写满了冷酷。

恩瑟小混混看见,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小混混已然像被劈倒的木柴一样躺平了。刚才那支弩箭插在同伴的耳朵里,还留下半支留在外面。

金砖从他的指间砸落在地下,溅起了几点泥。

他的嗓音颤抖了:“布、布朗克…”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得感谢我,蠢货。”

重伤无法动弹的半身人盯着他,悠悠地说,“咱俩都拿到了金砖,就他什么都没有…我伤得这么重,不抢先杀了他,他马上就会下手杀了我,再杀了你。一个人独吞两块金砖。”

“你现在,那你,要连我也一起杀了吗?”

“说什么胡话,”半身人说,眼皮都不眨一下,“我只是怕你起心思,跟他一样的心思。”

恩瑟小混混茫然摇头:“我不会,我只会偷,不会杀人…这块金砖,我,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别,别杀我。”

他伸脚想把掉落在脚边的金砖踢给半身人。

但是金砖的份量太沉。

恩瑟小混混用脚尖这一拨,金砖只往前挪动了几个厘米,在泥里打了个滚,不动了。

尽管沾满泥泞,仍然掩饰不住那金闪闪明晃晃的光辉。

半身人忍不住放低了目光,看了金砖一眼。

如果是平时,半身人绝对不会这样做。但是他少了一只手,被箭钉在地下的脚还在剧痛,流血又多,精神难免变得涣散。

目光放低的同时,弩机也自然而然放低了一点。

就在半身人稍微分神的一瞬间,恩瑟小混混大叫着一头撞过来!

半身人立刻扣动弩机,但是已经慢了一拍,恩瑟小混混扑到了他身上!

恩瑟小混混用右手把半身人平端弩机的手臂向一边推开,同时左手隐蔽地一挥。

半身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生死之间,仿佛一切都变慢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指缝之间用来划开钱包的刀片,正一分一毫地接近自己的侧颈…

“哧”

温热的鲜血喷射了恩瑟小混混一脸一身。

恩瑟小混混目不视物,抬手去擦脸,心里却感觉一阵轻松。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大力撞击了他的腿,他不由自主向前扑倒——变成血人的半身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没被钉在地下的另一只脚,狠狠蹬在恩瑟小混混的膝盖上。

恩瑟小混混摔倒在半身人的左手旁。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身子猛然一颤,侧腹被几乎贴肉暴射的箭矢开了大洞。

他蜷起身子,泪涕横流,疼得哀嚎都变了调。

半身人的临死反扑,射爆了他的肝脏和胰脏。

就在这时,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恩瑟小混混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啵”

他泪眼模糊向声音来处看去,震惊地看见,库房之间那黑暗狭窄的夹道里,闪烁着一双碧绿的竖瞳。

冒牌艾薇-贝阿特懒散地靠着夹道一侧的库房墙壁,拔掉了手里酒瓶的橡木塞,举瓶就唇,啜了一口。

她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

萨图克的尸体还在她脚边趴着。

刚才她离开之后,先返回仓库,从箱子里取了一瓶甜酒,随后按照上一次的路线,翻出了通风口,一路蹓蹓跶跶,从另一个方向绕回到原先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等待着,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

“救,救救我,”恩瑟小混混用尽力气哭喊,“求求你,圣武士。别让我死。”

碧绿的竖瞳在阴影里眨了眨,缓缓接近了。

红发美人一手酒瓶,一手拎着萨图克的尸体,第二次来到他面前。

这会儿工夫,恩瑟小混混视线模糊,声音已经低如蚊蚋:“求求你,金子,都给你,救我…女士…”

她没回答,扫了一眼旁边,血泊里的半身人已经断了气。

“求、求求你…”

“我说过,”她说,“我忘了圣疗怎么用了。”

第40章夜访者(一)

客厅里点了两根蜡烛,冒牌艾薇-贝阿尔瘫在沙发上,两只脚丫一晃一晃。

她抱着熊咕,顺势把脸藏在阴影里,一边百无聊赖地抚摸熊咕,一边呆滞地看着窗外无星无月的夜空。

两只水元素裔的妹子在一旁逗弄着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