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85章

那个光头疤面的绿民流浪汉，古路洛斯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家伙。

古路洛斯亲眼看见，围攻绿民流浪汉的六个打手无论怎么攻击，那家伙轻轻松松站在中央，却都能未卜先知一样闪开。

众人围攻下他突然消失，避开了所有攻击，又原地出现，一伸手就勾住了两个打手的衣服。

只见他一甩，一丢，那两个人不由自主摔了出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跳跃，那是时间跳跃！”

古路洛斯的贴身保镖是个暮刃职业者，看到这一幕嗓子都破了音，“灵能武僧！那家伙是灵能武僧！快走，快走！”

话音未落，那个绿民流浪汉拳脚如风，一拳打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又一拳撕裂了另一个人的下巴，化拳为爪，一把抽出了那人的下颌骨，把它当作匕首，转身戳进了第三个人的太阳穴，后仰身一掌推在第四个人脸上，把他的五官打得比纸板还平！

转眼的工夫，二人失踪，四人毙命。

古路洛斯看见那家伙满脸的血点，歪头对着自己龇牙咧嘴地笑，随即轻飘飘蹿越过来，仿佛什么重量都没有，化做了一缕清风！

贴身保镖拔剑上前迎战。

古路洛斯掉头就跑。

剑刃的寒光，与魔法的光晕在他身后绽放个不停。

古路洛斯稍微回头，眼角余光瞥见，那家伙只一拳，就把副手的脑袋砸进了腔子里！

刚才消失的两个人这时才重新现身，又被绿民流浪汉一拳一个，打得脑浆四溅。

古路洛斯一头冲进了最近一处的青铜龙神庙。

他是坏血，但他也是龙种。炎土之城的每一个城区的每一处青铜龙的神庙，都是他可以随意来去自如的。而现在正是信徒进行礼拜的时间，就算那家伙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在这时间里冲入神庙闹事。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绿民流浪汉就这样大大咧咧闯了进来，而且从主持神庙的龙种祭司开始杀人！

古路洛斯趁乱躲进了教堂的夹墙。

这是只有龙种才知道的秘密。

他在漆黑中取出通讯水晶球，拼了命的呼叫那个唯一可能救他命的人。

但是始终没有回应。

突然，他听见一个人体重重砸在墙壁上，这一下用力之猛，几块砖头为之凹陷。

外面一片死寂，神庙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震落的灰尘簌簌掉在古路洛斯的身上和头上，弄得他鼻子发痒。

古路洛斯毫不犹豫一刀刺进自己的大腿，用力一转。他疼得满头都是冷汗，就这样转移注意力，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他绝望地看着上方，仿佛上面能有什么东西拽起他，带着他脱离苦海。

但视线所及，始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第99章黑帆总督

通讯水晶球既没有留言功能，也没有来电显示功能。所以当艾薇-贝阿特回到船长室之后就开始忙碌自己的事了。

她戴好了六只手套，第N次站在平躺在船长办公桌上的活死人格兰戴尔面前。

她像往常一样，用一支手握着小刀划开格兰戴尔胸膛的皮肤，又换用另一支手，拿小斧劈开胸骨；随即另两支手粗暴地掰碎胸骨，暴露出胸骨下面的心脏和肺叶。这个过程中，第五支手拿着干净的棉布不停擦拭吸收涌出的血液，将血液都挤到一只小瓶子里。格兰戴尔是巨魔的后裔，他的血也是巨魔之血，虽然稀薄了些，一样可以直接充当治疗药水饮用，可不能浪费了。

这一次，她用第六支手探入切口，在肺叶和心脏之间翻检了一会儿，顺利摸到一个隐隐发烫的火红色囊状组织。这正是她本次手术的目标，龙类生成吐息的器官，吐息储囊。

艾薇-贝阿特手脚麻利地清除障碍，摘下吐息储囊取出来，就像一个辛勤收割的农夫。

她做完没多久，格兰戴尔胸膛里被摘除的器官已经开始重新生长了。要不了多久，胸骨和切开的皮肤与肌肉也会再一次自动愈合。

碧绿的竖瞳凝视着掌心的吐息储囊，是时候验证新的构想了。

晒太阳的时候，艾薇-贝阿特萌生了一个设想。

格兰戴尔本身是没有火焰吐息的能力的，他之所以能喷火，是因为红龙自身的灵魂和魔力改变了他，使他体内生长出了本不属于格兰戴尔种族的龙类器官。换而言之，他体内的吐息储囊，属于红龙，不属于格兰戴尔。

——那么，如果自己用这块纯粹龙类器官的肉为媒介，施展“凡人皮囊”。是不是就可以变成龙了…红龙？

艾薇-贝阿特捧着吐息储囊，宁心静气动用体内的魔力去沟通手中这块肉的每一个细胞组织。

随后她发动了“凡人皮囊”。

六臂蛇魔的骨骼咯咯作响，六条手臂中的四条先后缩回体内，巨大的身躯开始收缩，脸型也随之拉长，红色的鳞片钻出了体表，覆盖她的头脸…

几秒钟之后，浑身红鳞背生双翼的格兰戴尔一脸阴沉地取代了六臂蛇魔站在办公桌前，低头凝视着平躺在桌上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活死人。

“凡人皮囊”没能让艾薇-贝阿特变成红龙，只让她变成了半红龙的格兰戴尔。

她沮丧地恢复了六臂蛇魔的原形。

说起来，真铁了心变成红龙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施展“凡人皮囊”有一个限制，血肉来源如果与要变形的生物种类不一致，会大大缩短“凡人皮囊”的变形时间。

艾薇-贝阿特估计，如果自己不使用红龙的肉来发动“凡人皮囊”变成红龙，最多坚持分钟，就自动打回原形了。

她叹了口气，将吐息储囊的肉袋装到保存生物组织的玻璃瓶里，贴好标签，摆在架子上。

看着众多的瓶子，她突然灵机一动：如果把这肉囊移植到别人身上，会不会让被移植的生物拥有红龙似的火焰吐息？

她把视线投向地板上埋头大嚼的咕熊。

前几次她为格兰戴尔做器官摘除手术的时候，溜进船长室的咕熊偷偷地拽出了格兰戴尔的内脏吃。

艾薇-贝阿特看格兰戴尔内脏再生速度挺快，非但没管它，往往还随手切下碍事的部分丢给它。譬如今天摘除吐息储囊的时候，上头肺叶总挡在上面，需要一支手去扶。

扶个屁啊扶，异世界手术家艾薇-贝阿特干净利落一刀下去，半拉肺叶就这样被切下来喂咕熊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有魔法的异世界给人动手术就是爽。

咕熊正趴在办公桌下面开心大餐，突然察觉艾薇-贝阿特在看它。而且这会儿的眼神跟平时大不一样，差不多就是每次切格兰戴尔之前研究在哪儿下刀合适的那种眼神。

别看咕熊什么本领都没有，但是警觉超高，立刻“咕唔咕”一声，跳起来就想跑。

但是下一秒，咕熊从地下飘了起来，像气球一样浮在半空，移动到了艾薇-贝阿特的面前。

惨遭“心灵遥控”的枭熊宝宝惊恐地瞪圆了大眼睛，悬空的四肢拼命地在空气中划动，“咕唔咕”也变成了刺耳的吱吱尖叫。

看小吃货吓成这可怜楚楚的模样，艾薇-贝阿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刚才萌生的念头。

“知道吗，小笨蛋。”

她拿下装吐息储囊的玻璃瓶子举给它看，“喏喏喏，你至少错过了一个亿零五万金币。这东西值五万，我的手艺值一亿。”

咕熊才不管她说的是什么呐。

“心灵遥控”刚解除，它四爪一落地，立刻头也不回逃出了船长室，撒了一溜的尿不说，还把前来敲门的蜥蜴人查桑差点儿撞一个跟头。

“黑帆镇到了，”查桑恭恭敬敬地说，“尊贵的女主人。”

当六臂蛇魔大摇大摆踏上木头钉成的码头，引发了一阵轰动，就连凑上来征码头税的人都跑了。

艾薇-贝阿特环顾四周，疑惑地问落后她半步的蜥蜴人查桑：“这就是黑帆镇？”

“是的，尊贵的女主人。”

艾薇-贝阿特此刻唯一的感想就是失望。

她对海盗港的第一印象，来自于前世看过的电影《加勒比海盗》，里面众多海盗王开会的地点沉船湾。那无数船只搭建而成的奇形怪状的堡垒，灯火辉煌的景象，曾经深深令她着迷。

但是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座原始丛林小岛边缘的一个简陋粗糙的小码头。

烈日暴晒下，小得可怜的码头本来就没什么人，现在她一露面，更是全都跑光了。

三桅大帆船和三体船旁边零零星星停泊着几条快船，桅杆上破旧的旗帜懒洋洋地耷拉着，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左侧是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隐约能听到猴子和野兽从山间密林传来的叫声。右侧是茂密的红树林，树林上空有无数水鸟飞来飞去。

蜥蜴人查桑沿着码头土路延伸的方向一指。

“女主人，那就是黑帆镇。”

艾薇-贝阿特顺着他手臂方向看去，前方的原始丛林绿得发亮。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在不远处半遮半掩着许多灰黄色的建筑。

六臂蛇魔的眼力远超常人，看见那些建筑都是大大小小的圆形亭子，亭子下面用石砖和石块砌垒的地基，石头地基上面竖着一根根的原木做柱子，顶上再铺了厚重的茅草。

元素裔的视力也不错，两小只泡泡也看清楚了。

“这好像是渔村…”

蓝泡泡迟疑地说，“还是我们族人的风格的…”

艾薇-贝阿特随口问：“这是水元素裔的渔村？”

“嗯。”

两小只泡泡一齐用力点头。

艾薇-贝阿特问查桑：“你不是说，这里都是海盗吗，这些水元素裔都是海盗吗？”

“水元素裔村民早就被杀光啦，就是一座空村子，现在被海盗占据了而已。”

没等蜥蜴人查桑回答，美杜莎妹子斯泰欧在一旁插嘴：“自从诸海滨城邦的龙领主们杀死了统御大海的黎明泰坦之后，担心祂们有朝一日借助信徒的力量复活，就出兵清理了所有海上小岛，把所有元素裔斩尽杀绝，小孩都被掳掠做奴隶了。”

她脑袋上的杀马特群蛇彼此纠缠着，编成了宽檐帽子的形状，为她遮蔽烈日。

艾薇-贝阿特看了一眼两小只泡泡。她们小脸煞白，泪水在眼里打转。她能嗅出她们身上发自内心的害怕和惶恐。

“我来过这个岛，这儿应该是四十多年前青铜龙的圣武士屠光的吧。”

斯泰欧一边看，一边啧啧地说：

“他们炎土之城的北军团，就是专门为干这个成立的。一开始成立的时候起名叫异教惩戒团，不过大家都叫他们是妇孺杀手团。

“北军团至少屠戮了三十多个小岛。

“他们把元素裔村民杀光，渔村改成兵站，监视海上动静。再后来跟大海北边的红龙大君开战，跟炎土之城西边的金龙开战，兵力不断被抽走，没人了，海上兵站也就都废弃了。”

艾薇-贝阿特说：“是这样吗？”

蜥蜴人查桑抓了抓满是疙瘩状鳞片的脑袋。

“尊贵的女主人，我不知道。”

查桑说，“我今年二十三岁，在我生下来的时候，这边就已经是走私贩子和海盗们的营地了。有村子的岛，都是地理条件非常优越的岛。这个岛的港口吃水很深，而且洋流交错，无论往哪边航行都很方便。岛上的山里还有大木材和淡水，可以修船甚至造船。所以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几帮海盗联合起来，在这里建立了黑帆镇。喏。”

蜥蜴人的手指向山林的更高处。

艾薇-贝阿特抬头看见，那里耸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残破铁灰色石塔。从下向上看去，几乎跟钢铁苍穹一个颜色。难怪她一眼没看出来。

“统治这座岛的黑帆总督就住在那儿。”

第100章通行证

艾薇-贝阿特看了石塔一眼，不以为意地收回了目光。她对这个所谓的黑帆总督没兴趣，修好了船，去打捞红龙大君的首级才是正经。

她随口问：“圣武士的力量，难道不是来自于善良与美德吗。像这么干，严重背离了圣武士的教条吧，他们的力量不会被剥夺吗？”

“哎呀妈呀姐姐，这奇谈怪论都谁灌输给你的？你家恶魔领主老大吗，我咋觉得你这恶魔当的比圣武士还正义，”斯泰欧用奇怪的目光看她，“我问你，既然圣武士的力量来自于信仰，来自于神明的赐予。那谁来剥夺圣武士的力量？”

“…神。”

“龙领主就是他们的神，”斯泰欧说，“打个比方，你的小弟替你没日没夜砍翻你的敌人的狗腿子，你为啥要剥夺他的力量？脑残了吗？”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斯泰欧说，“杀害妇孺这种事的确有悖于宣扬的正义与爱的教条，但是教条难道不是巨龙制定的？教条庇护和涵盖的范围难道不是针对龙领主自己的子民吗，可能会去照顾巨龙之敌？”

她吃吃地笑起来：“我倒不知道姐姐你这恶魔如此平等博爱呐。”

艾薇-贝阿特耸肩。

“看来是我高估了他们的道德水准。”也是，不能用前世地球的文明高度去要求一个思想尚且停留在中世纪时代的异世界。

斯泰欧恍然大悟。

“我懂了我懂了，”美杜莎妹子一拳砸在自己手心里，“哎呀妈呀姐姐你这样的高级恶魔，一定去过不少别的世界吧？”

艾薇-贝阿特猝不及防：“啊呃…”

“我听说，”斯泰欧一脸憧憬，“很多的世界里，神明异常强大，同时管理着很多的国家，拥有跨国界的很多信徒。姐姐你大概去过这样的地方，所以才有这样的误解。哎呀，真的也想去看看啊。”

“呃，是的呢，”艾薇-贝阿特怀念说，“那个世界主要有三个神明体系…咳，为什么说有这样的误解？”

斯泰欧理所当然地说：“因为阿贝尔世界没有这样强大的普世神明啊。龙领主都是自家城邦国度的在世神，黎明泰坦也只是元素裔的神，祂们的善良与正义当然只用来庇护自家的子民了。

“像青铜龙，祂就算是很不错的龙领主神了。我去过炎土之城，那边秩序井然，绝大多数人生活都不错。祭司每年三次给全城人免费问诊，城市井然有序，法令完备，很是欣欣向荣。西面金龙统治的城邦都不如祂。大海北岸那些色彩龙领主治下就更可怕了。”

她说着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陪了个大大的笑脸：“不过姐姐您这样儿的，估计到了那边只会如鱼得水。”

艾薇-贝阿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