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155章

作者:Shah

  ……

  罗马,教廷。

  教皇若望十九世,近来非常头疼。

  图兰汗国的军事威胁,暂且不说。

  就连基督教世界内部,也是坏事不断。

  先是日耳曼皇帝权力僭越,未经宗教势力允许,就擅自将波兰降为附庸,实现领地扩张。而现在,东罗马帝国那群“东方异端”又来趁火打劫,觊觎已经归顺罗马宗教管辖的克罗地亚。

  “这群东方的异端,早就该革除他们的教籍!”教皇愤愤地说。

  “至圣圣父,如今大敌当前。君士坦丁堡的异端教会图谋扩张,日耳曼的僭越皇帝又虚与委蛇。以上帝之名!我们不能两方都得罪,必须得拉拢一方,才能打击另一方啊!”一名神职主教建议道。

  “你认为该怎么办呢?”教皇问道。

  “卑职认为,先默认日耳曼皇帝的利益所得,稳住这支至关重要的政治力量;再派遣使者前往君士坦丁堡,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要求其遵循神圣的教义,共抗图兰鞑靼异教徒的侵略。”神职主教说。

  若望十九世认为,这个折中的办法还算稳妥,遂派遣两拨使者,分头行动:

  一路前往日耳曼皇帝康拉德二世那里,先承认他的既得势力范围,并共商组建护教联军的大计;

  一路前往君士坦丁堡,同东方教会进行谈判;若东方教会冥顽不化,就趁此机会,革除其教籍!

  ……

  当罗马教会遣使君士坦丁堡的消息,传回贾罕沙赫尔时,莎赫扎妮笑了。

  “历史的转折点到了,这正是个分化瓦解的好时机!”

  莎赫扎妮看着密报上的内容,脑海中早已酝酿出计策——

  基督教东西方教会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诸封建国家和拜占庭帝国,走上不同的发展道路,制度、利益、语言和文化上的差异愈发明显,这种积累已经的矛盾,只会更加激化。

  而莎赫扎妮,利用了这种矛盾。

  通过执行力强大的纳撒克持机构,她密令潜伏于君堡的奸细们,使用“反间计”,离心罗马教会与君堡教会间的关系。

  君士坦丁堡城。

  萨曼帝国控制下的奸细们——大多是被策反的亚美尼亚族教士,接到命令,立刻在君士坦丁堡散布流言,兼之以绘声绘色的描述,猛烈抨击罗马教会的种种“腐化”、“渎信”、“劣行”。

  甚至,罗马神职人员大肆倒卖“赎罪券”、横征暴敛……,凡是在历史课本上出现的内容,也在莎赫扎妮的“指点”、“授意”下,添油加醋,广为流传。

  霎时间内,就闹得满城风雨。

  君堡和罗马教会,本就在教义和礼仪上存在大量争端,矛盾颇为尖锐,经过这样煽风点火,双方相互间的敌视程度更深了。

  于是乎,罗马教会使团的到来,并没有受到东罗马官方的隆重款待。执掌大权的女摄政王佐伊,对罗马教会的人更是持冷淡态度。

  有摄政女王的庇护,君士坦丁堡的牧首——斯托迪塔斯,就更加有恃无恐,不仅让罗马教士吃闭门羹,还频频拿出君堡城内流传的种种言论,攻讦罗马教会道德败坏。

  罗马教会使团,见自己屡受冷遇,自己的信仰也不断遭受攻讦,盛怒之下,于某个礼拜日闯进索菲亚大教堂,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关于诅咒东方教会、革除牧首教职的“训谕”放在圣餐桌上,拂袖而去。

  东方教会同样恼怒,将此事添油加醋禀报给女摄政王佐伊。佐伊听闻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牧首受到如此羞辱,简直要气疯了。

  “这群该死的渎信者!他们的神圣和光辉已经不复存在了!传令!即刻集结巴尔干边疆军区部队,进攻克罗地亚!”佐伊暴怒着下达命令。

  同时,她又支持牧首还之以颜色:称罗马教会为“渎神的人”,宣布革除罗马教皇及其教廷各级主教的教籍。

  公元1027年,基督教的东西方教会正式分裂,比正统时间线上的1054年,早了约27年。从历史的角度看,这时基督教内部的矛盾已经积重难返,分裂只是迟早的问题。

  潜伏于此的萨曼帝国骨干密探,立刻将此事汇总成文,回传给莎赫扎妮。

第358章 对照鲜明的局势

  同基督教世界的恐慌散播不同,此时的萨曼帝国,尽管也在紧张备战,却在整体上呈现出井然有序的图景。

  莎赫扎妮坐镇贾罕沙赫尔,统筹全局。中央迪万机构,不断汇总批阅各省呈上的奏折,继而下达女皇的圣意旨令。

  战争,所谓战争,最终打得还是生产力。

  得益于君主权威与中央集权,萨曼帝国的经济,欣欣向荣。

  军械铺热火朝天,刀剑、斧锤、甲胄、箭矢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农田绿洲生机勃勃,小麦、大麦、蔬菜、瓜果琳琅满目。

  发达的农牧业和手工业,也为商业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丝绸之路继续繁荣,庞大而完善的驿站道路体系,给商业活动提供了极为充足的增益,高效的帝国官僚系统,确保了政治的稳定统一,并且大大降低了匪患频率。

  尽管仍处在战争状态,但伊朗与图兰的商业贸易,却早已经在暗中悄然恢复。

  这也是莎赫扎妮“经济战”的手段之一:图兰汗国的物质水平,终究是低于伊朗帝国的,凭借更为丰厚的物质条件,可以逐渐瓦解图兰政权的凝聚力和斗志。

  这种手段,也确实起到相当程度的攻心效果。

  更重要的是,锡尔河边疆区的屯田事业,取得很大的进展。

  在法露克扎德的统领下,讹答剌、昔格纳黑、毡的、养吉干等城,皆借助锡尔河水源灌溉之利,在城外开垦大面积良田,种植大麦、小麦、棉花、亚麻等作物,同本地的游牧和畜牧业实现互补。

  锡尔河流域的突厥语-伊朗语混合人群,定居化程度进一步提升,而伊朗本土的商人、托钵僧、手工业者、军屯农民、德赫甘地主们,也在不断涌向锡尔河。

  治理有方,人员和物资交流也更为频繁,促使了物质生产能力的提升,同时也加快了当地的“波斯化”及“突厥-波斯文化”融合程度。

  牧民们将羊毛卖给收购商,收购商卖给城中的纺织作坊,纺织作坊加工成各类羊毛制品,批发给各坊社的经销商们……钱生钱,利滚利,人口越多,职业越多,市场越大,分工越复杂,转化为财富的速度就越快。

  基础建设也颇有进展。讹答剌和昔格纳黑建立起更多的巴扎集市,同时还兴建了城市医院和澡堂浴室,毡的城新建数座公共蓄水池,边境开放更多的榷场。

  以上的种种,均在客观上瓦解了图兰汗国的凝聚力。

  出于对更为稳定、富庶生活的向往,公元1026~1027年,又有数个来自乌古斯、阿儿浑、葛罗禄等突厥部族的部落,即“休战的突厥部落”,赶着牛羊畜群,翻越边境线,来到萨曼帝国,寻求锡尔河流域伊朗驻军的保护。

  他们并非想要劫掠,只是希望能够分享萨曼帝国的繁荣生活。

  法露克扎德欣然接纳了这群图兰汗国的流亡者,并给他们提供庇护和牧场,换取其忠诚与服兵役义务。

  形势一片大好。

  年轻的公主,也累积起更大的雄心壮志。她希望在战场上建立更为辉煌的功勋,遂上表母皇,请求集结军队,出兵图兰斯坦草原,以求尽早攻灭图兰汗国。

  公文奏章,驿道驰传。

  数日后,莎赫扎妮的批复下达——“坚守阵线,不得出兵。”

  法露克扎德颇为失望。

  尽管立功心切,但母皇的命令不容动摇,只能将宏伟的计划暂时搁置,继续练兵屯田,养精蓄锐,以利再战。

  ……

  而与此同时,以罗马教会为首的基督教世界,却弥漫着失望和悲观。

  君士坦丁堡发生的“大分裂”事情,早就传到罗马教廷。

  “这群君士坦丁堡的东方异端!”

  教皇若望十九世,不禁大发雷霆:“以上帝的名义!他们才是真正的渎信者!即刻下令!革除他们的教籍!断绝往来!”

  所有的罗马神职官员,都对此强烈认同,毕竟持续数百年的教义争端,早就让两个教会势同水火。可是等义愤填膺的热情退去,大伙才发现,同东罗马帝国断交,存在巨大损失。

  纵使教派争端激烈,然东罗马帝国毕竟是国力强盛的大国,现如今与之彻底撕破脸皮,实属少了一支对抗图兰异教徒入侵的强有力外援。

  “至圣圣父,现如今,我们只有团结兵马最盛的日耳曼皇帝,让他看在虔信耶稣的份上,扛起抗击异教徒入侵的大旗!”中枢主教建议道。

  “好吧!以上帝的名义!”若望十九世捏着鼻子说,“再派遣使者前往日耳曼皇帝的宫廷,告诉他,组建护教联军之事必须从快计议!”

  当然,不止是神圣罗马帝国,罗马教廷的使节们,还陆续前往法兰西王国、意大利诸侯、盎格鲁-萨克逊的基督教王国、诺曼王公、伊比利亚基督教诸国那里。联络各地的诸侯王公、地方教会、宗教修道虔信团体,要求他们也派出兵力,组建保卫基督教的联军。

  ……

  说来也巧,这时的欧洲基督教世界,正在经历颇为巨大的变革。

  这是莎赫扎妮根据商队密探们汇总的资料,得出的大段结论:

  得益于伊朗萨曼帝国的强盛,亚欧商路畅通无阻,越来越多的商队前往欧洲,带去了东方世界的丰富物质和先进技术,客观上推动了欧洲生产力的发展。

  公元1005~1025年间,欧洲诸国的城镇商市,如雨后春笋般多了起来,商品的种类也极大丰富,来自亚洲的各种宝货——丝绸、饰毯、香料、食糖、精美工艺品,更是欧洲贵族们的抢手货。

  教俗贵族和封建主们,很快就意识到城镇的好处——可以设卡收税,搜罗宝货,寻找技艺精湛的工匠,扩充自身的实力。

  然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也有弊端——

  大批封建领主的购买能力下降,有的甚至濒临破产,靠固定的封建租税,也已经无法满足他们膨胀的贪欲,通过战争扬名立威、攫取战利品财富,似乎是个好出路。

  在实行长子继承制的封建制度下,必然有大量无地的破落贵族骑士,这群人失去生计来源,生活困顿贫苦,自然对战争掠夺充满向往。

  贫富差距拉得更大,富者更富,贫者更贫,阶级分化更为明显,大量失去土地的破产农民集中在城镇周围,过着贫苦的生活,渴望通过战争抢夺财富。

  而欧洲的封建王公们,并没有萨曼帝国中央集权下那种社会福利保障机制,无法应对如此庞大的贫民队伍。

  那只有找到个宗教借口,将他们驱赶上战场了。

  ……

第359章 十字军进击

  欧洲的天空,阴云蔼蔼,似是压抑的战云密布笼罩着。

  各座城堡庄园、各片贵族领地上,身穿修士服、手举十字架的宣教团修士们,频频活跃起来。他们是奉各地教会之命,前来号召基督的信徒们英勇参军,抵抗“野蛮的异教徒”。

  受到宗教的号召、受到大战氛围的影响,各地的贵族和隶农们,也纷纷更加紧张忙碌起来。

  破败的毛石小屋,袅袅的炊烟升起。

  “叮——叮——铿——铿——”

  磕磕碰碰的声音此起彼伏,破旧的亚麻包裹拆开,锈迹斑斑的刀刃散射着残余的寒芒,但同家徒四壁的穷困相比,这已经是这户人家少有的值钱家什。

  “查理!把我的头盔拿来!还有我的干粮!快点!领主大人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这名胡须茂密的中年人,扯着嗓子吼道。

  “来了!父亲!”一名少年从隔壁的石屋中跑来,递来两大包同样破旧的包裹。

  “父亲,您真的要参加东征吗?”少年的眼神中,流露着不舍。

  “是的……”中年人沉重地点点头。

  “野蛮的异教徒在欺凌我们的教胞,身为救世主耶稣的信徒,不能坐视不管!我们领主已经响应神圣的号召,我也要随军而去。”

  “父亲!我也要去!”突然,少年抬起头,态度坚决。

  “商人们说,东方流淌着奶和蜜,而这里却只有穷困和忧愁!耶稣在上!我已经受够这种日子了,父亲,请让我也去吧!”少年恳求着。

  “不行!!”中年人面露愠色。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不在,你就是家中的顶梁柱!查理,记住你的责任,别整天想入非非!”中年人厉声呵斥。

  说完,戴上简易头盔,挎上生锈战剑,穿着锁甲背心,顺着乡间小路,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贵族们带着骑士,骑士们带着扈从,自耕农、隶农和破产农民们倾巢而出,各种徽章、各色装束、各类旗帜,汇聚成道道五颜六色的人流,共同向罗马教会的圣地集中而去。

  他们参加东征的目的各异:有人是为了捍卫信仰,有人是为了掠夺钱财,有人是为了摆脱繁重而艰辛的生活,有人则纯粹是听从领主和教廷的命令。

  ……

  不久后。

  基督教联军预定的集结地,法国克莱蒙城。

  已经是1027年3月,初春的寒气尚未消散,但寒冷却并未打消人们的热情。一大早,闹市广场就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基督徒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教皇的莅临。

  华丽的车驾队伍开来,旗帜飘扬,巨大的十字架缓缓靠近,教皇若望十九世正式来到。全副武装的教皇卫队,立刻到搭建的高台周围列阵警戒,衣着鲜艳的教廷仆从两侧侍立,高大宏伟的十字架森然屹立。

  “救世主耶稣的孩子们!……”

  若望十九声音洪亮,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所说的内容也无非就是“异教徒侵略”、“教胞受难”、“文明世界危难”、“捍卫神圣的信仰”云云,然对于尚处于愚昧状态的欧洲基督徒们而言,这番言论足以煽动起他们的战斗情绪。

  “上帝保佑!”

  “保卫神圣的教义!”

  联军队伍,霎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山呼之声。接着高昂的战意,各个国家的君主和主教们,即刻指挥着麾下的军队,向东方进发。

  ……

  奥地利—潘诺尼亚交界处的草原,图兰军队的大帐。

  基督教诸国结成十字军的消息,已经传至察格利特勤这里。

  “心怀异志,乌合之众而已。”察格利特勤看着战报,轻蔑地歪嘴笑着。

  “汗,基督教联军中,就属阿勒曼(日耳曼)的军队最为强盛,我军只要略施计策,分化其与其他基督教军队的联系,就能掌握更大胜算。”他的堂弟卡迪尔·突突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