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隐蔽静候，妮萨·莎欣尼安紧了紧手中的鞍斧，勾魂的美眸静静望着外侧的必经之路。
不多时。
马蹄得得，夹杂着压低的图兰-突厥语驾喝声。
十余骑裹挟着尘埃，顺着乡间小路，从雾气中冲杀而来，他们的图兰式札甲上沾着微微的水汽，战马嘶鸣吐息，呼出阵阵白气。
他们已经进入伏击圈。
“打！”
妮萨·莎欣尼安传递了一个攻击的手势。
只听“嗖——！嗖——！”两声划破空气，两支锋利的箭芒就如同闪电那般，击穿了左右两名图兰骑兵的脖颈。
“有埋伏！警惕！”图兰人纷纷呼喊道。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上方坡顶窜降，霎时落到一名图兰骑兵的马背上，还没等那个图兰人反应过来，转瞬即逝的耀眼寒光，就切断了他的喉咙。
旁边的图兰女武士发觉不妙，赶忙抽出战弓，准备搭箭，然还没等她的手靠近箭囊，又一道寒光闪电般掠过，她的喉咙被直接刺穿。
“快撤！快撤！”图兰的昂巴什恐惧了，连忙下令道。
“想逃？晚了。”
躲在暗处的妮萨·莎欣尼安淡淡地下令：“别留活口。”
第362章 图兰军的计谋
暗绿的松林，散布在碧绿的原野上。
图兰骑兵小队遭受伏击，损兵折将，正欲催马回逃。
妮萨·莎欣尼安，果断下达追击命令，随即暴喝一声，策马冲击。刚健的拉赫什重型战马勇猛突进，其雷霆迅捷的爆发之力，令图兰人的草原战马都甘拜下风。
扬起破甲鞍斧，手起斧落，半空中划出势猛的斩击波，四名争相拥挤的图兰兵便身首异处，掉落马背，鲜血喷洒在摩拉维亚的泥泞小路上。
而与此同时，致命的利箭又不断袭来，令争相奔逃的图兰兵去见了真主。妮萨·莎欣尼安身先士卒，追歼残敌，很快就追上了张皇失措的图兰昂巴什。
“铿——！”
斧背猛击，直砸在昂巴什的侧肋部位，力道之猛让札甲片都微微弯曲，那鞑靼人惨叫一声，便重重地衰落马下，失去了抵抗能力。
“唰——！”
飞速驰来的海迪娅，敏捷如猎豹，旋即将锋利的匕首，抵在了这名图兰小队长的喉咙上。
“真主在上！饶命！饶命！”图兰昂巴什被反剪束缚，押到萨曼女将官面前，他面如土灰，不停地用鳖脚的波斯语求饶。
“唰——！”
死亡的寒芒闪烁，匕首抵得更深，眼看就要深深嵌入肉中。
这种威慑，足以摧毁意志。
“你们在这的留守兵力很少，你们的大部队到哪里去了？”妮萨·莎欣尼安面色冷峻，突厥语说得倒是非常流利。
“图曼巴什（万户）有令，让大部队都向布拉格城进发，只留下我们少数劫掠队殿后。”图兰昂巴什如实回答。
“那你们留守于此的兵力，究竟还有多少？”妮萨·莎欣尼安继续逼问。
“小的不知！我们是分散劫掠活动的！其他分队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图兰昂巴什十分惊慌，说话都急促起来。
妮萨·莎欣尼安嘴角魅然勾起，点了点头，随即向手持匕首的海迪娅使了个眼色。冷酷的刺客当即猛地一划，割断了这名图兰昂巴什的喉咙。
深入敌后，形势特殊，不能留活口。
妮萨·莎欣尼安判断，若根据图兰军队这样的劫掠部署，那么方圆数法尔萨赫的范围内，至少还活跃着3~4个玉兹（百户），虽然数量依旧不多，却也不是她的敌后小分队能够全然对付的。
同时，图兰军队西进的攻势愈发猛烈，她必须尽快渗透至决战区域，以为萨曼帝国搜集更为详实的战报。
“把敌兵尸首掩蔽掩埋，有用的干粮补给全部搜刮带走，战马留着骑乘。”她果断命令道。
单兵干粮、盛水的羊皮囊、箭矢、战刀、卫体的护腕、护胫等装备，优先被收缴集中，比较难以拆卸的核心护甲就免了。
但对于善于卸甲的亚图麦而言，这并不是问题。
“这名图兰女武士的护甲不错，现在归我了，也好能新获取一套伪装。”亚图麦说着，同时手脚利索地干了起来。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多时，那名战死的图兰女兵就浑身光溜溜，只剩条三角形缠腰布了。
众人已完成得差不多。
“好了。”妮萨·莎欣尼安说道，“立刻集合，继续绕开大路和敌军集结点，向布尔诺城方向进发。”
激战片刻的松林原野，再度恢复了死亡般的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而那些被击杀的图兰兵卒，已经化为座座人头金字塔的一部分。
……
与此同时，布拉格城。
棕黑色的兵海，将城堡围地水泄不通，林立的旌旗长矛，反射着死亡的铁芒，骇人的战争军械，抛射出漫天的火球石雨。
图兰汗国的主力军队，已经围困布拉格城，继而发起阵阵猛攻。尽管城堡地势险要，守城的将士们也在殊死抵抗，然而在内亚武力的猛烈攻势下，这座固若金汤的城堡，依旧摇摇欲坠。
“汗！”
传递军情的图兰传令官，传过兵丛枪林，抵达汗帐：“阿勒曼军的主力部队，正快速朝法兰克尼亚方向逼近！”
“猎物”上钩。
察格利特勤歪嘴一笑：“传令！令在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洗劫的游骑且战且走，把阿勒曼军队引导波希米亚来。”
同时。
他又下令图兰主力部队暂停对布拉格围困，快速变更部署至波希米亚的西部平原。
……
游牧军队的战术，就如同草原的狼群那般狡诈残酷，更何况他们已经吸收了大量定居化帝国的战争科技。
疑兵引诱，分进合围。
图兰军队的欺诈战术，很快就诱使长途奔袭、疲惫不堪的神罗主力孤军深入，进入厄尔士山脉和捷克林山脉间的隘口处。
6万图兰汗国军队，早已在此排兵部署，展开阵形，严阵以待。
4万神罗军队，精疲力竭地开进到这片战场时，已然傻眼。
上帝在上！在中欧基督徒的视野中，这是支怎样可怕的大军？
但见隘口前方的原野上，尽是棕黑色的兵海枪林，两侧的山峦丘陵上，同样铺满褐色的猎猎旌旗。
可怖的战争军械，密集而严整地推进。
粗野而高昂的战歌呐喊声，同样响彻在神罗军队的后方。
这等军势，远远壮于昔日的匈人、阿瓦尔人和马扎尔人。
“见鬼！中了异教徒的奸计了！”
德皇康拉德二世暗声骂道。
而同样的恐慌情绪，也蔓延在疲惫不堪的日耳曼兵士中，伴随着图兰军战歌呐喊的阵阵高涨，他们不禁颤抖着握紧了手中的枪杆。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
“唰——！”
康拉德二世挫了挫牙花，拔出腰间的日耳曼战剑，面对全军将士，激昂地发动战前演讲：
“基督耶稣的信徒们！野蛮的异教徒就在眼前！”
“但我们不会恐惧！身后就是光明而神圣的世界，我们用生命捍卫文明的神圣信仰，战至身死，绝不后退！”
激昂的怒吼，久久回荡着。
人在穷途末路之时，所爆发出的感情往往是真挚的。
此刻，所有的权谋和野心都不付存在，上至皇帝，下至普通一兵，都将为捍卫自己的荣誉、信仰而战，为置之死地而后生、杀出血路而战。
将荣誉视作生命的日耳曼骑士们，首先响应号召。
“铿——铿——铿——”
骑士们相继抽出长剑，同策马奔驰的皇帝击剑壮威，口中呐喊阵阵：
“奋起！奋起！帝国战骑！”
“长枪当震，盾牌当阙！”
“拔剑之时，血染之时！”
第363章 血溅波希米亚平野
阴暗的战云布满天空，各种语言汇聚的战吼声响彻天际。
战场旁侧的高地之上，一对魅惑却又警觉的眼睛，透过重叠高大的松树林，望向平坦开阔的战场。
正是妮萨·莎欣尼安。
自上次的遭遇战后，她率部绕开大路，快速向西转移，与图兰汗国军向西集结靠拢的同时，最终抵达波希米亚地区。
得知大战就在附近打响，妮萨·莎欣尼安来了兴致，立刻绕开图兰的巡逻哨骑，渗透至战场附近。她要观摩两军作战动态，以便汇总更为详实的战报，传递给萨曼帝国与莎赫扎妮女皇。
举目望去，两方军阵，相互对峙。
图兰军队正面压制，同时部署在两侧山峦的部队也互为策应，甚至远远望去，还有骑兵迂回包抄至敌军后方。
而神罗军队尽管略处下风，却也是阵线稳定，展示出颇为顽强的作风。
伴随着高亢的战吼，那声音是康拉德二世发出的，仿佛在呐喊：“前进！莫怕黑暗！”神罗的骑士们列阵策动，向图兰汗国军队发起进攻。
“冒进。”妮萨·莎欣尼安看到这幕，摇了摇头，“兵力本就略处劣势，却率先发起攻击，将阵线的间隙和破绽留给对手。”
更何况，欧洲骑士在装备上，也并不占优势。
同武装到牙齿的图兰具装骑兵相比，日耳曼骑士仅有较薄的锁甲衫护身，多数战马只是头部有金属防护，马身均不披甲，仅有部分骑士的战马才有罩袍护身。
这样的装备水平，肯定无法与图兰的重骑兵部队相比，更无法同萨曼帝国的萨瓦兰重骑兵和莎赫尔具装甲骑卫队相比。
但这，已经是同时代基督教世界武装中装备较好的部队了。
跳过脑海中的念头，继续观察战场形势。
尽管装备水平相对欠缺，但日耳曼骑士的战斗勇气是值得肯定的。
并且，图兰军队在最前沿部署地并非核心主力，而是炮灰步兵和强掳来的奴隶“哈沙儿”队。
因此，当日耳曼骑士的战马冲驰而至时，这些缺乏战斗力的低级步兵难以抵御，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战马突进，图兰炮灰部队被排排收割撂倒。
“萨达尔，他们的兵甲尽管简陋，但他们冲锋的威力，尚不可小觑啊！”
妮萨·莎欣尼安身旁，一个披甲戴冠的中国儒生正在记录战斗，说是儒生，然此人身强力健，且熟识营造火器与机关之法，也算得上能文能武。
“是的。”妮萨·莎欣尼安望着七零八落的图兰前锋，美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与肯定，“不得不承认，这些阿勒曼骑兵缺乏马甲，但是他们的长枪，却聚合着难以估测的威力！”
“但是。”妮萨．莎欣尼安红唇魅然，话锋一转，“单凭勇猛和斗志，不足以逆转战局，尤其是本就屈居劣势的情况下，还将破绽露给对手。”
再望向战场。
图兰的炮灰部队已经溃不成军，兵卒们自相践踏、争相四散逃亡。但是，他们庞大的数量，却也大大迟滞了日耳曼骑士的冲锋。
面对图兰炮灰兵海的迟滞，日耳曼骑士们的步伐逐渐缓慢下来，很明显，他们的体力遭受很大的消耗，疲态已露。
“陌刀兵，上阵！”
伴随着洪亮的突厥语喝令声。图兰军阵内，手握破甲斩马刀的步兵队，立刻顶上。
这些来自巴拉沙衮、巴儿思汗等城邦的武士，继承了大唐安西军的阵战之法。
利刃扬起，血肉横飞，哀鸿遍野。
日耳曼骑士们，困在图兰人堆兵海中难以动弹，尚未完全践行自己的荣誉，就被这群反骑重步兵连人带马砍成了肉泥。
刀甲碰撞，战吼交杂。
日耳曼骑士们高喊着“基督保佑！”的口号，拔出长剑殊死拼杀，然欧洲骑士的单兵战剑，怎能敌得过反骑步兵的斩马大刀？
洒血鏖战，铁芒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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