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很好！萨曼帝国的前程，正需要你们这样的栋梁之才！”芭赫拉姆对后辈的表现赞口不绝。
“哪里哪里，正因为有您这样前辈的筚路蓝缕，我们才有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啊！”芭赫曼亚尔也很是谦虚。
两位女将谈笑风生，相互间的默契又添几分。
却说芭赫拉姆是名祆教徒，其实芭赫曼亚尔的意识中也有几分祆教思想，她非常景仰马兹达克、保巴克·霍拉姆丁、马尔达维季这些遵循祆教传统的民族伟人。
共同的信仰，也拉进两女将的距离，继而加强了萨曼军队的凝聚力和协同性。
战争就是如此，主将们同心戮力，士兵们就会如虎添翼；主将们心怀异志，士兵们肯定难获胜利。
……
萨曼大军又在七河草原行进两日，最终兵临八剌沙衮城，这是昔日喀喇汗王朝的权力中心，同时也是现今黄图兰汗国的汗帐所在地。
探马来报，黄图兰人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他们集结所剩的6万兵力，企图与城共存亡。而城池的防御要比以往更为坚固，不光城墙加固，附属的瞭望箭塔增多，敌人还在城头部署大量火箭战车，强化防线。
“的确如此，这群图兰人变得更为狡猾了，看来得是场恶战啊！”
芭赫拉姆策马围城巡视一圈后，印证了哨探的分析。
遥想上次兵临该城时，守城的阿赫马德·托干汗根本无力应战，勉强支撑数天就被破城擒拿，守城的喀喇汗残余兵卒，也纷纷跪倒在她的铁蹄前。
今非昔比，如若要突破面前的加固城池，势必得付出更多精力，部队兴许也得承受更大伤亡。
但仗终归要打，现在城外建立攻城营地，座座营地互为犄角，赤红的旌旗兵海宛如环城烈火，将八剌沙衮团团围住。
她计划结硬寨打呆仗。
第400章 征服七河流域
芭赫拉姆围困八剌沙衮，试探性组织数次进攻，但在高固的城墙前，收效甚微。
八剌沙衮的防御能力，果然提升不少档次。
布满倒刺木桩的壕沟，迟滞了萨曼官兵们的步伐；高大坚固的城墙，加大了攀登攻城的难度；城头部署的火箭战车，更是对萨曼兵士们造成重大杀伤。
望着迟迟未能推进的战线，芭赫拉姆挫了 挫牙花。
各攻城营地正在部署重力投石机，但这些大型战争器械相当笨重，部署起来要花费些时间。等到部署完毕，城内守军早就恢复了阵脚了。
“部署火箭战车和燃油投射器，对城头敌军进行反制！”她随即下令道。
她必须对守军进行不间断的压制。尽管受距离、功防位置等因素的影响，未必能完全发扬出威力，但这些措施依旧十分必要。
这时。
“西帕希萨拉尔（总司令），我们有更好的攻城策略。”芭赫曼亚尔走上前来，出示萨曼帝国研发的最新火器。
只见重武器部队正忙碌着，将大量火炮部署在营地的攻击位置上，那是5门攻城的怪兽巨炮和45门野战炮，锃亮的炮管反射着光辉，乌黑的炮口对准城墙。
“所以，你打算用这些新式武器攻城？”芭赫拉姆眉头微蹙。
坦白地讲，作为萨珊时代延续下的古老战士阶层，她对火药武器还是带点排斥心理的。毕竟这种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颠覆了传统武艺战斗的规则，同其遵循的战士准则背道而驰。
相较于火炮，她更喜欢投石机这些传统的攻城武器。
“没错。”芭赫曼亚尔郑重颔首，“乌斯秋尔特战役，已经证明火炮在野战中的威力。而这场战役会证明，再坚固的城墙，在技艺变革前也是不堪一击。”
“嗯，既然如此，那就采纳你的建议，正面的攻城作战由你指挥。”芭赫拉姆略微点了点头。
尽管内心有些排斥，但她也是明事理的统帅。女皇莎赫扎妮的熏陶，让她具备更为理性的思维。她清楚，科技在变革，抱守着旧时代的那套传统，并不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但是。”芭赫拉姆话锋一转，“轰击后的登城战，由我来指挥。霍尔莫兹德在上！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帝国女功臣的笑声特别爽朗。
两名将领谋划商定，随后各自领兵，筹备攻城。
……
八剌沙衮城头的图兰守军，看到远处的萨曼军队正在将“装在车轮上的大铁管子”缓缓推入阵地，从未见过这种新奇武器的他们，不禁面面相觑，围拢在城头观看萨曼炮兵的操作。
正在城头巡视的黄图兰汗王本人——阿尔斯兰·卡迪尔·哈桑，恰好看到兵卒们扎堆围成一团，不禁火冒三丈，怒气冲冲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啊！抓紧回到各自岗位上，快！”正说着掏出鞭子，对围观的士兵们抽打起来。
“汗王，请饶恕我们！只是不知敌人在搞什么名堂，我等防止情况有异，才扎堆观察。”图兰兵指向远处的萨曼炮兵阵地，“汗王请看，那既不是投石机，也是弩炮，那些‘大管子’究竟是什么？”
黄图兰汗王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如属下所说。
但他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那些既不是传统的攻城军械，也不是新型的火箭战车，不知道是什么装备。
而就在他困惑不解之时。
阵地上的某门萨曼火炮，就已经对准了他。
“炮口上调两度，左移四度，对，就是这样！……哎呀！过了，再下调零点五度，好，保持角度！”负责观测的萨曼军士，正指挥着四名炮手对火炮仰角进行调整。
观测军士肉眼估算角度，又拿出量角器等辅助工具验证测算，最终确定结果。
得益于萨曼帝国学术研究繁荣，大量数学、测量学、几何学等波斯语著作诞生，在此基础上，帝国的弹道学、建筑学、军事工程学等知识也获得极大发展。
萨曼军中也印刷这些学术著作，供将领、军官、技术性资深军士们学习。
而现在，在八剌沙衮城墙前的阵地上，正是这种知识投入实战之时。
“角度正好，开炮！”军士发令道。
伴随着震耳巨响，巨大火球迸发而出，在空气中划过灼热气浪，直朝城头砸去，又伴随“轰隆”一声，城垛被炮弹击碎，飞溅的碎砖黏连着血肉洒的到处都是，给旁观者极大的视觉冲击。
炮击霎时激起恐慌，恐惧在守军间蔓延。
萨曼炮兵们看着战果，不禁欢欣鼓舞，在军官的指挥下，数十门火炮齐射，猛烈的炮弹冰雹般砸向城墙，直轰得城头血肉横飞、瓦砾四溅。
萨曼军官在指引炮击时，特意命令瞄准城头的火箭战车，伴随着“轰隆！”、“轰隆！”阵阵爆响，那些守城的战争器械，刹那间化为一堆堆燃烧的残骸。
图兰守军阵线更为混乱。
“不好啦！我们的汗王阵亡了！”又有图兰兵大喊。
这个噩耗彻底击垮图兰人的心里防线，城头的守兵们瞬间失去战下去的斗志，相互拥挤着向内城退去，无序的撤逃很快演变成踩踏事故，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几轮炮击，在城墙上炸开缺口。
“进攻！”
芭赫拉姆抽出鞍斧，指挥着攻城梯队前进。
由于守军防线在炮击后已经趋于崩溃，所以萨曼军队的进击并没有受到太多阻碍，翻越壕沟，突破缺口，很快就直插城内。
少数图兰守军依旧试图顽抗，但他们力量微弱，难以扭转战局。
芭赫拉姆身先士卒，手中的鞍斧收割着敌兵的性命，直杀得碎甲飞溅、血流成河，以至于破甲的锋利斧刃上，很快就沾满了碎肉鲜血。
她的攻势难以阻挡，最终迫使残余的守军跪地投降。
八剌沙衮的城头，飘扬着萨曼帝国的赤红军旗。临近的八儿思汗等城，深知大势已去，遂纷纷主动献城投降。七河流域地区，遂完全为萨曼帝国占领。
黄图兰汗国，亡。
第401章 节节推进
咸海草原、七河草原，相继为萨曼帝国占领。
莎赫扎妮接下来要做的，是稳固统治。
她的核心臣民，大多是信奉伊斯兰教霍拉米派的伊朗各族，附带着归化的、高度伊朗化的图兰人。
新吞并的咸海草原和七河草原，虽宗教上多是穆斯林，也有着相当程度的伊朗化，但种族上终究是突厥-图兰人。
这些突厥语族在历史上同伊朗政权对峙颇多，又受阿克奴儿“去伊朗化”、“去波斯化”政策的影响，对萨曼政权有着敌视心理。
莎赫扎妮同阿克奴儿的性格不同，莎赫扎妮性格稳重，做事谨慎但却坚定，对于这些新征服境域，她并没有采取粗暴强制的手段。
咸海草原的图兰人，基本都是原乌古斯叶护国的旧部。
莎赫扎妮非常了解这群北方的邻居。
她率部莅临养吉干城，将乌古斯各部的亦纳勒、苏巴什、阿塔贝格（都是乌古斯军事贵族阶层）召集起来，向他们宣布新政。
“图兰的人民们！朕，即是你们的汗中之汗！”
“伊朗和图兰，本都是上古贤君法里东的后裔，只因猜忌和误解而分道扬镳。现如今，两族将合并统一，此乃真主胡大的前定安排！”
“朕给予你们裁决族内事务的自治权，你们的传统和习惯，也会得到尊重和保留。你们依旧可以遵照‘托热’（习惯法），遴选族内的长老和首领。”
“但在重大军政事务上，你们必须服从萨曼帝国。从即日起，朕将在此地设立‘乌古斯省’，任命本省总督，你们须服从她们的号令，省级官府所到之处，如朕亲临！”
莎赫扎妮的洪亮嗓音，极富感染力。
被征服的图兰各部，自然俯身跪地，亲吻女皇靴子前的土地。他们已经战败，根本不敢反抗，况且女皇的政策已经颇为宽容，若换成阿克奴儿那样的统治者，兴许还得再掀起波盘剥洗劫的狂潮。
新建立的乌古斯省，首府就定在养吉干城。萨曼军队随后按编制接管各地基层政权，下属的“农业圣战”动员民军旋即投入战后恢复建设。
残破的城墙，毁坏的城池。
最重要的是，沿着穿越草原沙漠的大道，设置瞭望楼、蓄水池和商队停留驿站，以方便物资和兵力更快进入，加强控制，同时促进与保加尔-罗斯的贸易活动。
商队的活动，意味着物资的流通。
由于战乱波及，加之图兰汗国连年来的重税盘剥，此地的图兰部民已经颇为贫困。萨曼官府从花拉子模省拨来牛羊牲畜，分发给贫苦牧民。
很多图兰军事贵族阵亡，他们的牧地也旋即空缺，萨曼官府将这些牧地统一没收，又根据面积、位置、好坏进行丈量划分，分配给底层牧民和牧奴们。
萨曼官僚，尤其是毕业于达比里斯坦的文士们，普遍拥有丰富的算术几何学知识，分配生产资料当然要比原主公平，也更能获得广大底层牧民的拥护。
当然，也有少数人冥顽不化、抗拒新政权，尤其是那些敌视伊朗的图兰贵族。
他们表面上臣服莎赫扎妮，实际却暗同境外的图兰势力联络，试图伺机收复“失地”，将伊朗人赶出乌古斯草原。
对于这批人，莎赫扎妮直接搬出“阶级斗争大法”，吩咐属下的纳撒克持们行动，收集到这群人平日里欺压百姓的证据。
待到证据确凿，就将其逮捕起来公开宣判。图兰民众们早就对这群贵族恨之入骨，德高望重的阿克撒卡（长老）们站出，义愤填膺地说：“他们如同恶狼那般，吃尽了民众们的羊群，请求伟大的沙赫沙惩治他们！”
“是啊！如果狼群养成光顾羊圈的习惯，那么在将羔羊吃干抹净前，它们不会罢休。我们请求伟大的沙赫沙惩罚这群恶棍！”
图兰的民众们也纷纷高呼。
莎赫扎妮对此表示满意，随即神情凛然，令纳撒克持将他们处决，尸首吊挂在绞刑架上，林林排立。此举既铲除了潜在威胁，又极大获取了民心。
……
七河地区情况相似，不过主持大局之人，乃是女皇的钦差——芭赫拉姆。
她根据莎赫扎妮的旨令，在此设立“七河省”，首府设在八剌沙衮城，同时沿用女皇定下的治理套路。
她通过《列王纪》中伊朗和图兰“同出一脉”的“宏大叙事”，动摇部分图兰人的立场，很快就让他们转而臣服于她。
她麾下的萨曼军队，继续发扬着伊朗武士“圣战建设”的传统，对饱受战火涂炭的图兰部族进行慷慨支援，划给他们牧地与畜群。
同乌古斯省相比，七河省的城市与人口更为稠密，但族群成分却更为复杂，这里不仅有定居的伊朗人、伊朗化的图兰穆斯林，同时还有大量信仰萨满教、佛教与景教的民众，并且由于昔日盛唐北庭都护府节制的缘故，还曾受马秦文化的影响。
芭赫拉姆的祆教信仰，极大方便了搞宗教统战与团结，她宣布萨曼帝国的宗教宽容政策，允许各族信众保留原有的宗教信仰。
昔日图兰汗国统治时期，七河地区的赋税非常严重，同时由于阿克奴儿穷兵黩武，在同萨曼帝国进行争霸时，还屡屡派兵东侵西域，导致西域各城纷纷关闭榷场、切断贸易。
萨曼帝国控制七河后，旋即恢复同西域的贸易，重辟帕米尔高原-喀喇昆仑山-天山间的贸易，沉寂已久的双边商贸，再次活跃。
已经退守也儿的石河的阿克奴儿，不甘心自己的肇基之地为萨曼所有，趁政权易主、秩序尚未稳固之时，派遣两个土曼（万户）南下，洗劫了巴尔喀什湖北岸的草原。
芭赫拉姆果断率军追击，精悍的“乌兹别克”军团充当先锋。萨曼军队在阿亚古兹河口追上图兰人，一番战斗后将其逼退，夺回了牛羊和部民。
两地先后平定，运兵的驿道从萨曼帝国本土节节延伸，莎赫扎妮信心十足，她计划在休整完毕后，就向草原深处挺进。
第402章 饮马伊希姆河
整合新并土地，建立兵站、商队驿站与蓄水池，以供兵力和物资投送。
开埠营建，热火朝天。
“图兰人不会视若无睹，在我军的经营尚未完成前，他们肯定会频繁前来突袭骚扰。”莎赫扎妮巡视着建设中的工程，深思熟虑地做出判断。
“没错，儿臣也这样认为，所以将机动的‘乌兹别克’军团在前沿预备部署，各支部队游弋协同，防患于未然。”法露克扎德陪在母皇身旁，给出防范对策。
“嗯，很好。”莎赫扎妮满脸赞同地看着公主，“未雨绸缪是统帅应备的品质之一。”
形势如正如莎赫扎妮预料。
图兰人不会坐视萨曼帝国的生产建设。公元1030年5~10月份，萨曼军的前沿驿站、兵道和后方补给线等，都呈报了大量来自图兰骑群的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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