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57章

　　说来也巧，早在战前，贾姆城中就已经汇聚了大批霍拉米派教士。这些教士宣传莎赫扎妮制定的教义，促使城民们的思想愈加倾向萨曼政权。

　　于是乎，当萨曼军队到来时，此城的官民和驻军未经太多抵抗，便向莎赫扎妮投降，这无疑进一步增加了萨曼军队的后方保障。

　　以贾姆城为依托，莎赫扎妮积极整训备战，她预计接下来的大战，将左右战争形势的整体走向。

第126章 火药的引入

　　贾姆（Jam），又名“扎姆”（Zam），是呼罗珊省和库希斯坦省交界处的城市。这里北通图斯和尼沙普尔，东南连接赫拉特，也属于座战略要地。

　　而与其战略价值相比，该城的名称寓意，也同样为人津津乐道。

　　众所周知，在伊朗史诗体系中，有位名叫贾姆希德（Jamshid）的远古帝王。

　　贾姆希德在史诗中功勋颇多：制定历法，选定春分为诺鲁兹新年，划分四级社会等级，还拥有一件可洞悉世间万事的宝物（贾姆希德之杯）。可惜，这位帝王在晚年日益骄固，逐渐失去了人民的拥戴和灵光的庇护，最终被邪恶的蛇王佐哈克推翻。

　　但不论怎么说，这位帝王在伊朗人的心目中是非同寻常的，该城能以史诗君王被冠以相近的名字，可想其历史意义也不可小觑。

　　城外，萨曼军队的大营，最核心的统帅军帐。

　　波斯地毯铺设在地，果盘、铜壶、地图放置其上，武器置架陈列其旁，莎赫扎妮、纳西妲、霍尔希德三人，席地环坐，在中央的沙盘图上指点比划。

　　“这么说，你们最担心的，还是伽色尼军队的象兵？”莎赫扎妮笑意问道。

　　“正是。我们的沙阿。”两员女将异口同声。

　　她们对哈贾查兰战役中伽色尼象兵部队的横冲直撞，可谓是心有余悸。

　　尤其是纳西妲。

　　当时，她正率领精锐的花拉子模重骑兵，冲击伽色尼印度步兵组成的防线，眼看即将成功，不曾想，大批伽色尼战象部队，忽然从侧面山丘后冲来。急转直下的形势，让她猝不及防。

　　她亲眼看到，一名萨曼军官，英勇地劈砍象腿，结果被大象鼻子卷起抛向半空，继而摔在象牙的钢铁战刃上，被贯穿躯体。

　　虽然前花拉子模政权也有象兵部队，但数量相对较少（毕竟花拉子模也不是亚洲象产地），指挥和组织程度也不及伽色尼王朝。

　　具装甲骑固然强大，但正面硬抗能冲地过庞大的战争象群吗？功败垂成，纳西妲只得饮恨撤退。

　　霍尔希德也对此认同。

　　彼时，伽色尼战象冲锋，不少萨曼兵士毙命于战象践踏和象牙刀刃之下。

　　她见此情形，起初也很慌张，好在很快恢复了镇定，随即命令军队且战且退，并令骑兵部队（不论轻骑兵还是重骑兵）组成环形阵骑射放箭，射杀战象和象夫。

　　这种战术尽管微有效果，但远不足以遏制战象的凶猛冲锋。且不说大象皮肤粗厚，有的还覆盖甲胄毡挂，箭矢不容易有效侵彻，单是象塔上的伽色尼射手们，就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很容易就压制住萨曼部队。

　　因此，霍尔希德也不得不收拢兵力，且战且退，逐渐逃离伽色尼军的追击圈，不至于大败。

　　听了她们的发言，莎赫扎妮切入话题：“嗯，战象固然很强大，不过它们也并非没有弱点。”

　　两员女将表示认同，她们都是伊朗文化圈的人，古波斯王朝使用大象的历史很悠久，不论是在战场还是在朝廷仪仗中，在英雄史诗和官方史料里也频频出现，她们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但关键问题在于，伽色尼象兵的特殊性：由于马哈茂德治军严厉、颇会领兵，他麾下的象兵部队拥有很强的组织和纪律性，想破解起来恐怕并非易事。

　　“哈哈哈哈哈。”

　　在了解了她们的担忧后，莎赫扎妮爽朗地大笑起来：“两位爱将不必多虑，对付象兵的家什，朕已经准备列装好。”

　　说罢，便引她们两人前往大营中的校场空地。

　　而与此同时，校场空地上，已经摆满了几十架精密而奇特的投射器械，众多秦人营的工匠士卒们，正在忙碌地校验检修着。

　　这种军事器械，两端装着轮子，中间像匣盒一样的机箱中插满箭矢，看上去颇具威慑力。

　　“这是？”纳西妲和霍尔希德，不约而同地露出疑惑神情。

　　莎赫扎妮笑道：“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它们的威力了。”

　　说罢，她命令秦人匠卒演示一番。

　　秦人工匠得令，拿起火把点燃器械上的捻绳，火焰不断燃烧着直至尽头。下一刻，数十支火舌喷吐的箭矢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火光，又猛地飞向木架和干草堆成的靶标，瞬间将其摧毁。

　　“这……真主胡大啊！这是什么武器？”纳西妲和霍尔希德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这是‘火箭战车’。”

　　莎赫扎妮介绍道：“东方的中国秦人，带来了一种名叫‘中国盐’（火药硝石）的物品，用它可以配制出强大的爆炸武器，类似于纳夫坦燃烧弹。正好我们的行伍中，有众多精于制造的能工巧匠，从而便于营造出这些新式武器。”

　　没错，在此时的中国，火药作为促进变革的新生事物，已经逐渐步入军事领域。不过，同样文明发达的伊朗波斯地区，在这个领域却稍显滞后，伊朗已经制造出纳夫坦等以石油为燃料的燃烧武器，但是尚未接触真正的火药。

　　随之文明间的人员流通，不少掌握火药制造技术的秦人，进入萨曼国土，这可极大帮了莎赫扎妮的忙。莎赫扎妮将他们编入秦人工匠营，扩大其规模，充实其力量。

　　这些中国的能工巧匠也不负众望，他们经过多次的配比与试验，终于在波斯成功配制出火药。

　　中国的科技同伊朗的科技相互融合。

　　墨羽轩等将作能手，又将火药技术同自己发明的转射机相结合，再辅之以一定的改良工艺，终于研制出能以火箭覆盖式打击敌人的新武器。

　　莎赫扎妮将其命名为：火箭战车。

　　看了火箭战车的演示表现，纳西妲、霍尔希德二人，皆赞不绝口。

　　当然，为了更好地对付伽色尼战象部队，莎赫扎妮又调集来了其他的人力物力。

　　她从呼罗珊省调来2000多匹骆驼，以及大量可燃的干草等易燃物。至于这些物件怎么使用，她心中早有打算。

第127章 交战双方的准备

　　就在莎赫扎妮着手进行战争准备之时，马哈茂德也集结启程，向贾姆方向逼近，对于决定战局走向的这场关键战役，他几乎是志在必得。

　　苏丹军帐内，铺着华丽毯子的榻上。

　　“我的苏丹陛下，您已经获得了无限的欢愉，可以宽恕我——您最卑微的奴仆的过失了吗？”拉贾娜玉体横陈，媚眼如丝，又带着臣下对君上的谄谀语气。

　　“妙！实在是妙！”

　　马哈茂德心满意足地扣上御用衬衫：“哈哈，以苏丹的胡子发誓！拉贾娜，你的确是个绝佳的极品，尽管你在哈因城导致了令我愤怒的失败，但朕向来以宽宏与慷慨对待臣属，遂给予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拉贾娜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衣服都不穿，就俯身拜服道：“谢洪福齐天的陛下恩宠，奴才愿为您万死不辞！”

　　马哈茂德遂令她继续统领古拉姆禁卫军的一个团，留在身旁，作为卫戍武装力量。

　　其他的宠臣男奴见状，在内心嫉妒的同时，也暗下决心要在战场立功，以博得君主更为深厚的宠爱，尤其，是一个名叫马利克·阿亚兹的古拉姆男奴。

　　没错，马哈茂德也极好男色，宫中娈童无数，对男色的青睐甚至要高出女色。但这个帝王有一套特色驭人之术，他最擅长让宠臣们相互嫉妒、相互争宠，确保他们在战场上有足够的动力去立功。

　　马哈茂德遂令阿亚兹统领古拉姆禁卫军的另一个团，以增强自己的卫戍防御。

　　裹挟着胜利之势，马哈茂德的军队一路高歌猛进，沿途的村县无不望风归降，古尔和哈拉吉突厥的各部酋长和勇士们，也越来越多汇聚到他的帐下。

　　同时，马哈茂德还积极从自己帝国的各省，继续抽调精兵强将，以充实自己的作战力量。

　　只是，可能是过于沉湎自己的胜利，马哈茂德在行军途中留恋声色犬马、歌舞升平，对战争准备反倒是有些懈怠了。

　　……

　　与此同时，贾姆地区，城池通往四方县镇的驿道上，驼马与重车汇成的队伍，正如同一道道河流，从四面八方汇来。

　　“沙阿陛下，撒剌哈夕又调来2000名士兵，以及100车粮草。”

　　“尼沙普尔城运来的供给，估计明天就到。”

　　“萨布泽瓦 尔城运送的物资，大概三天后抵达。”

　　随军幕僚官员们，正一一向莎赫扎妮汇报着战备资源的筹措情况。

　　自打让法尔赞娜担任大瓦齐尔，主掌国务后，莎赫扎妮就吩咐要继续贯彻“广修驿站、畅通道路”的政策，法尔赞娜自然是轻车熟路地牵头这些事务。

　　呼罗珊省收复不久，轰轰烈烈的基建修筑工程就已经开始，当然该省的设施本就良好，翻修主要是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而最大的意义，则是方便了莎赫扎妮的行军征战。凭借四通八达的驿站和道路，女王可以自如地进行兵力与物资的调遣，实施军力部署。

　　“嗯。”莎赫扎妮点了点头，“再让附近县镇调来弩炮用的大型箭矢，越多越好。军用木料也可以，我们的随军工匠们会加紧赶制。”

　　随军幕僚们领命，正准备转身去办。

　　“对了。”莎赫扎妮叫住了他们，“过冬的棉毯被服也多准备些，现在已经是阿班月下旬，马上冬季就会来临。”

　　交代完毕，莎赫扎妮才示意他们去办。

　　此时，萨曼军营的校场上，军阵整齐、旌旗飘扬。尽管在哈贾查兰遭受了失败，然而经过莎赫扎妮的鼓舞，将士们终于再次燃起胜利的信念。

　　莎赫尔女卫兵们，人马俱甲，列阵进行远近武器切换演练，以及各种阵形变换演练。

　　秦人工匠士卒们，正在演练火箭战车的操纵使用，随着火捻燃尽，密集的火焰箭矢一飞冲天，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明亮的弧线，最终彻底摧毁靶标。

　　当然，火器的演练还是小规模、小范围地进行。毕竟，火药刚刚引进，成本还相当之高，莎赫扎妮也舍不得这么潇洒地“挥霍”。

　　……

　　马哈茂德的部队，也在不断向贾姆地区逼近。

　　同萨曼军队忙碌备战的情形不同，伽色尼军队的大营中，展现出的是另一番图景。

　　夜幕再次降临，行进中的伽色尼军队，选择易守难攻的地点扎营休整。

　　马哈茂德的军帐中，传来悦耳的巴尔巴特琴弹奏声，舞女脚链摇曳声，宫廷诗人高亢的诵读声，各种美妙的音符交织在一起，共同渗入君王杯中玫红的酒浆中，一饮而尽。

　　“诸位勇猛的将士们！”马哈茂德怀抱着男宠，举着酒杯，满面红光，“我们马上就开进到贾姆！萨曼的女王，企图在那里进行徒劳的抵抗，而朕要做的，就是粉碎她的军队，踏碎她的美梦！”

　　“哈哈哈！最好能活捉那个妖女，献给伟大的苏丹陛下当女奴！”

　　“没错，那样，伟大的苏丹陛下一定会非常乐意的，哈哈哈！”

　　一群将领，纷纷附和，笑声震天。

　　“嗯。”马哈茂德点了点头，高举酒杯，“为了庆贺即将到来的胜利，朕的禁卫官拉贾娜将军，特地送上了特别节目。”

　　说罢大手一挥，拉贾娜领着五名伽色尼士兵，立刻走到帐外，押来五个被剥得光溜溜的萨曼女俘兵，她们各个除却三角裤遮羞外，再无其他衣物，秀发也凌乱不堪。

　　拉贾娜示意众人安静，道：“她们几个，是萨曼军队河中重甲骑兵团的官兵，现在就让她们来表演‘战斗’的节目。”

　　“万恶的敌人！你们猖狂吧！萨曼得胜之师终究会给我们报仇的！”萨曼女俘虏各个叫骂诅咒着，却仍被伽色尼士兵拖上了场。

　　她们被四肢着地按在地上，屁股高撅着，三角亵裤被剥掉，花谷菊蕾被塞满了鹰嘴豆，而一段距离外又竖起了五张纸为标靶。

　　伽色尼士兵随即把胡椒面、孜然粉等呛人的辛香料，喷到她们脸上。这五个萨曼女俘收到刺激，前面喷嚏接连不断，后面也像弹射器般把鹰嘴豆打在标靶上，夹带着一道道晶莹的水柱。

　　“哈哈哈哈！真是极为有趣的游戏！妙！妙啊！”在此的伽色尼将领们无不哈哈大笑，不少人甚至开始数起中靶的点数，打起赌来。

　　拉贾娜此刻极度得意。哈因城的失败，让她心里蒙上一层阴影，正好现在有的是机会羞辱这群萨曼女俘兵，何乐而不为。

　　马哈茂德则眯着眼，斟了口发酵果汁，得意地看着这出好戏。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悄悄跑到他的身旁，低声说：“启禀苏丹陛下，萨曼军队已经在贾姆城外排兵布阵了！”

第128章 兵临贾姆平原

　　得知莎赫扎妮已经部署军队，并且占据了有利的地段，马哈茂德才暗叫不好，不禁为连日来的懈怠感到懊悔，于是在翌日便下令军队启程，加快速度向贾姆方向开进。

　　而与此同时。

　　莎赫扎妮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同时派出机动性较强的塞尔柱骑兵，前去袭扰马哈茂德相对薄弱的后方补给。

　　塞尔柱人在各自昂巴什（十人长）、玉兹巴什（百夫长）的指挥下，以小股部队的方式，不断袭击伽色尼军的运粮队。

　　在某次突袭中，塞尔柱骑兵们，在帖木儿·贝格、阿尔斯兰·特勤、突格拉尔·贝格等新锐头领的带领下，成功迂回伽色尼军阵后方，攻克了一座承担粮草中转枢纽的驿站，活捉了十余名伽色尼官吏。

　　尽管规模不大、造成的损失也非常有限，但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却是令马哈茂德大为光火。

　　愤怒的伽色尼君主，派出麾下的阿拉伯游牧骑兵前去追击，但阿拉伯人数量本就稀少（波斯和中亚的阿拉伯人已经很少），机动性和组织度也不及塞尔柱人，所以这种追击，总是徒劳无功。

　　先搞乱对手的心态，才能更好地掌握先机。

　　就在不断的对抗和博弈中，两军大部队于贾姆战场碰撞。

　　……

　　公元1002年11月22日，波斯历阿扎尔月1日。

　　莎赫扎妮的萨曼军，马哈茂德的伽色尼军，在贾姆平原战场展开会战。

　　萨曼军约7.9万兵力（经过动员、补充与裁撤），主要将领有纳西妲、霍尔希德等；伽色尼军约10.5万兵力，主要将领有阿尔通塔什、拉贾娜等。

　　兵阵和旌旗铺满沙场，举目望去，无穷无尽。

　　“马哈茂德果然还有些手段。”

　　莎赫扎妮登高，望着远处的伽色尼军阵：“军阵的排列结合都相当严密，胜过朕此前见过的任何一支武装。”

　　“沙阿陛下，敌人的象兵被部署在后阵。看来，他们这次想把象兵作为预备队使用，以免过早受到惊吓，反撞乱了他们本阵。”霍尔希德分析道。

　　莎赫扎妮点点头：“没错，伽色尼人企图重现自己的胜利，想趁两军激战相持不下时，再出动象兵给予致命一击。但这次，他们的意图恐怕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