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61章

作者:Shah

  最终,这个伪先知头颅被砍下来,首级连同尸首在城门前公开十日。其他核心的党羽鹰犬,也被处以同样的刑罚。

  “赞美真主!女王陛下的正义将远扬四方!”

  赫拉特城的百姓们,显然也颇受这不法教派之害,在莎赫扎妮公开处决这群伪信者后,他们纷纷欢呼赞美。

  这无疑增加了赫拉特对萨曼王朝的向心力。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坏消息传来:城中的物资供给即将告罄。

  赫拉特,在公元十世纪时本是繁华的大城,气候温和,物产丰饶,商旅不绝,瓜果飘香。萨曼王朝君主纳斯尔二世巡行到此时,也不禁流连忘返,最后靠宫廷诗人鲁达基一首优美的诗歌,才将这位君王劝回京城,可见其富足程度。

  该城也是军械粮秣的供给重地,若无此城的物资支持,大部队很难继续南进。

  然而,伽色尼军队的撤退行动颇有效率。马哈茂德败退经过时,就已经迅速调走了城内的大部分物资。剩下的伽色尼守兵深知守不住,所以提前将留存的供给也运走了,实在运不走的则就地摧毁。

  不光是城内物资告罄,周围的乡村也形势严峻。被派出的斥候返回报称,伽色尼军强征了所有村庄的存粮,抗拒缴粮的村庄悉数烧毁。

  目前,府库内的剩余粮秣物资,拼凑起来,满打满算,也仅够全城一周所需。

  马哈茂德这手操作够让人头疼,将驻军和治理的难题都留给莎赫扎妮,也迟滞了莎赫扎妮继续进攻的步伐。

  “马哈茂德想使用这种手段延缓我们的攻势。但这种懦夫举动,也不过徒增短暂的喘息时间罢了。”

  莎赫扎妮心中冷笑着,随即下达两条命令。

  “第一,从图斯、尼沙普尔、贾姆等城调来物资供给,缓解急用。”

  “第二,朕亲率少量兵力,北上法里亚卜等城。这样既能提前促使这些城池投降,又能尽早同霍丝露会师,以壮大军力。”

  霍尔希德提出了疑问:“您打算带多少兵力?”

  “莎赫尔卫队的一个团足矣。”莎赫扎妮说。

  “可是……”女将军表露出些许的担忧,“一个团仅千余的兵力,过于寡少了。”

  “这不足为惧。”

  莎赫扎妮胸有成竹:“这些城池的权贵官员们,本就对这场战 争持中立观望态度。眼下伽色尼大败撤走,他们受我军合围,最终必然会归附于我们。”

  与此同时,女王将主力大兵团部署在赫拉特附近,由霍尔希德、纳西妲两人分别统领。

  不得不说,她的这条策略是相对正确的。

  伽色尼兵败撤走,元气大伤,短期内是难以卷土重来了。然而,马哈茂德的军事才能摆在这,所以即便遭受惨败,但仍有能力对赫拉特构成一定程度的威胁。

  只有将主力大部队部署于此,形成兵力上的优势,才能有效压制这个伽色尼苏丹的觊觎之心,巩固已经取得的战果。

  而与南边紧张的对峙形势相反,北边陷入合围的诸城郡县,已经失去了死战下去的意志,只需要出动少而精的部队,就能促使其归降。

  方案已定。

  公元1002年12月21日,波斯历阿扎尔月末的雅尔达节。

  呼罗珊省各城调拨来的供给,让赫拉特物资短缺的情况有了明显的缓解。同时,萨曼军各部队设置的防线也已经稳固。

  莎赫扎妮调出一个莎赫尔女卫兵团,回师向北进发。

第136章 会师,新的军事部署

  莎赫扎妮率领少而精的部队,一路向北。

  沿途的迪希斯坦、卡伊夫、巴格舒尔、马鲁-鲁德、塔里寒等城,均未经抵抗就开城投降。

  在前萨曼王朝末期的政治角逐中,这些郡县本就有“墙头草”的属性,对伽色尼的忠诚度也谈不上多高,眼下更为强大的主人兴兵到来,遂顺势归降。

  就像那句波斯谚语所说:熟透的无花果,一击就落。

  “他们的选择没有错。官员和百姓们,总是会选择更为强大的统治者,当年法伊克、西姆居尔、苏布克特勤割据混战时,他们别无选择。但现在归降了我,就不会再次走上背叛的道路了。”莎赫扎妮说。

  她要稳定住其立场,所以在收复众城后,就从呼罗珊省与河中省调来官吏、军官、忠诚的德尔维希托钵僧、霍拉米派阿訇与伊玛目,全方位固化统治。

  行走穿梭在古老富饶的城市间,女王的内心也颇为怅然。

  在公元二十一世纪,赫拉特、巴德吉斯、法里亚卜这些地区(皆属于阿富汗),是国际新闻热点的常客,通常和爆炸与自杀袭击挂上钩,充斥着暴力与落后,以及各种负面新闻。

  然而曾几何时,她们还都是繁华的文明之地,瓜果飘香,商旅不绝,学术兴盛,穹顶宏伟。

  “客观原因很复杂,粗暴地简而言之,就是没抓住历史发展的机遇吧。”莎赫扎妮叹息道,随之下定决心,“但我要引领着她们走向辉煌。”

  得到供给,莎赫尔卫队继续沿着客栈驿道,向东北方向行进。不出数日,抵达胡实健地区。

  胡实健(Guzgan、Juzjan),或称“古兹甘”、“朱兹詹”等,位于巴尔赫西南方,赫拉特东北方。当地的权贵家族——法里功家族,也颇为重视文化发展,并积极奖掖学术。

  霍丝露的大军已提前进驻此地,招降了法里功家族,并收纳了法里功家族献上的数百名文士、医师、星相家等人才。

  莎赫扎妮率军到来时,前锋的警戒分队,远远地就望见萨曼军队的猩红色战旗。

  友军会师,场面自然相当热烈,战士们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阅兵的校场变成欢腾的海洋。

  霍丝露则向莎赫扎妮汇报着成果:“赞美伊朗沙赫尔的威严,诸城尽数归降,主动向我军提供军械粮秣……”

  “嗯,非常好。”莎赫扎妮点了点头,“鲁斯塔姆·扎曼的那路军队,打得怎么样了?”

  “进展也很顺利。承蒙万王之王的浩荡军威,鲁斯塔姆·扎曼将军挥师所过之处,吐火罗斯坦的官员、君侯、酋长们尽数归降,直至哈拉吉突厥人的驻牧地以北。”霍丝露说。

  这意味着,从安德胡伊到昆都士,阿姆河以南、兴都库什山区以北的平原地带,已经全数归属萨曼王朝。

  “嗯,以真主胡大和勇士鲁斯塔姆的名义,霍丝露,你是国家复兴的有功之臣。”莎赫扎妮再次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根据战争形势的变化,再次部署:

  霍丝露同鲁斯塔姆·扎曼两路兵马,合兵一处,坐镇巴尔赫城,预备集结优势力量,震慑伽色尼设立在兴都库什山沿线的据点防线。

  而为了尽快完成这个战斗部署,她需要亲自去一趟巴尔赫城,短暂地坐镇调度。

  自胡实健地区出发,路程并不遥远,仅行进20多法尔萨赫(120多公里),便到达巴尔赫城。

  巴尔赫城不愧是阿姆河南畔的明珠,宫阙宏伟,穹顶夺目,人工开凿的运河缓缓流淌,良田果园数不胜数。

  莎赫扎妮在城外扎营,对有关的军务工作进行部署,兴兵调度驻扎,作预备下一阶段战斗之状。

  就在部署完成之时,一个先前前往秦地瓜沙的萨曼随军商人,前来觐见伟大的女王,并带来了来自东方的好消息。

  原来,莎欣尼安自笼络归义军、甘州回鹘、高昌回鹘、于阗国,建立起共同抗击喀喇汗王朝的“抵抗之弧”后,便屡有战绩。

  就在萨曼-伽色尼战争的同时,“抵抗之弧”的联军在焉耆抗击喀喇汗军的东进,最终挫败喀喇汗人的攻势,迫使喀喇汗将领阿克奴儿败走天山以北的草原。

  裹挟着胜利的劲头,莎欣尼安又在其夫祝建德的帮助下,在东边击败唐古特人(党项人)对甘州、沙州的侵扰。

  喀喇汗王朝随着失败的增多,其军事统治集团阶层内部的裂痕愈发明显,伊利克·纳赛尔汗同阿赫马德·托干汗不合,几成水火之势;汗妹阿克奴儿希望能向钦察草原发展;汗弟曼苏尔则想以吐蕃为跳板,进军印度。

  目前喀喇汗王朝几乎分化成两个相互对立的汗国:

  以阿赫马德·托干汗为首的“西汗国”,以八剌沙衮为中心。

  以伊利克·纳赛尔汗为首的“东汗国”,以喀什噶尔为中心。

  在政治势力上呈现“西弱东强”的格局。

  莎赫扎妮当即传令,令驻守塔什干的芭赫拉姆发兵向东,夺取八剌沙衮,彻底摧毁喀喇汗的“西汗国”政权。

  这仗应该打。

  当初喀喇汗王朝要求停战后,莎赫扎妮欣然答应,然而他们在边疆的挑衅、袭扰却不曾间断,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起初,莎赫扎妮考虑到要对伽色尼用兵,故而对这些敌对行为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与忍让,并且经常写信,安抚脾气火爆的芭赫拉姆,让她暂时以大局为重。

  而如今,伽色尼已经遭受重创,南部的威胁被暂时性削弱,正是出手解决喀喇汗问题的最佳时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莎赫扎妮遂决定开战,她在诏令中明确告诉芭赫拉姆:

  “姐妹,不必再忍让了,率领正义之师出击,让萨曼大军的甲兵铁骑,横扫图兰人的汗帐毡房;让伊朗勇士的怒火,烧尽七河流域的草原!就像一百多年前,伊斯迈尔大帝(愿他安息)北伐图兰人那样。”

  诏令拟定,通过官府驿站道路系统,传递到塔什干城。

  新的战场即将开辟。

第137章 霍拉米派与苏菲派的融合

  部署完相应的军事事务。

  在巴尔赫休整的时间,莎赫扎妮又前去瞻仰了著名女诗人——拉贝埃的故居。

  拉贝埃,是公元十世纪萨曼朝的女诗人,巴尔赫行政长官的女儿,以才华出众著称,既精通波斯语诗文,又通晓阿拉伯语诗歌。她的爱情诗感情沛然、流丽纤巧,不亚于同时代的大文豪鲁达基。

  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她爱上了司库贝克塔什,而这段地位不相称的恋情,招致其兄长的强烈反对。由于这门婚事未能如愿,她的心情极度苦闷,忧郁成疾,不久过世。

  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经过历代的波斯诗人们加工,被世人所传唱,其在伊朗民间的影响程度丝毫不亚于《蕾莉和马季农》。

  莎赫扎妮很景仰这位同为女性的杰出伊朗人,不仅很敬佩她的才华,欣赏她不惧门第的桎梏、向往美好爱情的品质,更钦佩她敢于披坚执锐、上阵杀敌的勇气和意志。

  没错,拉贝埃不仅是位女诗人,同时也是位女战士。在巴尔赫遭受叛军与叛乱部落进攻时,她亲自披挂波斯战盔和铠甲,骑乘着战马上阵,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救下了自己心爱的情郎。

  那个时代伊朗女战士的缩影嘛,萨曼王朝的女儿,既可以贤惠持家,又能上阵冲杀。

  莎赫扎妮则促进了伊朗女武士事业的迅猛发展。

  踏进大门,四方四正的院落映入眼帘,中央的喷泉流水淙淙,周围的花圃布局整齐,古朴的波斯烧结砖砌成工整对称的图案。

  巴尔赫城的世家大族几经变迁,这里早已不是拉贝埃家族的地产,而被当地官府改造为圣地,供人们瞻仰。

  这里很安静,毕竟作为别具一格的“圣地”,来到这里的文人、朝圣者、德尔维希托钵僧们,都怀着一颗虔诚之心,并不喧哗吵闹,只是偶尔地唱诵诗句,抒发情怀。

  而出于对前人的尊重,莎赫扎妮也没有摆出浩荡的大排场,只是带了几名穿常服的随从。庭院里的人们见至高的女王到来,纷纷跪地行礼。莎赫扎妮则示意他们起身继续自己的事情。

  正沉思瞻仰之间,忽听附近传来轻柔而优美的波斯语诗歌。

  一个人,在倡导信仰真主的同时,也应该适度享受世俗的快乐,让自己和旁人心情舒畅:

  “纵令你如哈利尔建造一座天房,”

  “终日把拜功祈祷牢记在心上,”

  “每天都释放一千个奴隶,”

  “也不如使一颗心如意欢畅。”

  另一个人,则表露着对某些不公的社会现实的不满:

  “假如我的双手能达到天宇,”

  “我要问他为什么厚此薄彼:”

  “给予一些人成百种的优惠,”

  “却让另一些人血水浸着麦粒。”

  ……

  婉转的腔调,排比的押韵,抑扬顿挫的发音,简明易懂的哲理,都展示出唱诵者的智慧和文采。

  “真是美妙的语句。”莎赫扎妮心情大好,随即吩咐身旁随从,“去看看,是何人创造出这样的佳作。”

  随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引荐来一群头戴波斯毡帽、缠白巾、身穿羊毛僧衣的托钵僧人。其中为首的两个僧人,鼻梁高耸,犀利的棕黑眼睛雕刻在脸上,浓密的胡须挂在颔下,漆黑茂密的鬈发从毡帽中杂乱地延伸出来,显得离经叛道、狂放不羁。

  他两人恭敬地行礼后便作自我介绍。原来,他们一个叫阿比尔赫尔,一个叫巴巴塔赫尔,皆是这群苏菲派托钵僧的长老,此刻正率着信众们在附近修行。

  莎赫扎妮知道这俩人,他们都是波斯苏菲派诗人的代表。

  所谓的苏菲派,严格上讲并不是个独立的派别,而是对伊斯兰教中所有倡导苦修的神秘主义派别的统称。通俗来说,逊尼派中有苏菲派,什叶派中也可以有苏菲派……以此类推,你中有我,彼此渗透交融。

  更关键的是,这两人在伊朗苏菲派信众中,也颇有影响力,这正中莎赫扎妮下怀。

  “没想到,在这种僻静之地,能偶遇到两名拥有宗教号召力的长老,这真是真主胡大赐予的良机。”莎赫扎妮暗想道。

  她计划将这些苏菲派信徒招至麾下,利用苏菲派亲近草根阶层的优势,将苏菲派与她的霍拉米派进行教义融合,更加强化、完善霍拉米派组织体系和思想信条。

  想到这,她热情地邀请苏菲信士们前往府上作客。

  ……

  巴尔赫的行宫府邸,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正在进行。

  莎赫扎妮清楚,苏菲派苦行僧们提倡禁欲苦修,倡导节俭,杜绝铺张,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只想过苦日子的人。于是她也尊重苏菲主义的思想习惯,在宴会食谱上进行了相应的安排。

  酥脆的香馕香气扑鼻;发酵果汁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干果和蔬菜炖成的斋粥,巧妙地拼接出精美的宗教图案……总之,可口美味但却简约,又不似寻常帝王宴会那般排场宏大、金碧辉煌。

  席间,莎赫扎妮和阿比尔赫尔、巴巴塔赫尔两位长老相互致意,并相互讨论起各种晦涩难懂的教义问题,譬如真主、真理、宇宙、先知,等等。

  两位长老赞美真主,歌颂女王,又说:“身为国家和信仰的统治者,更应该克己忍让、戒除骄傲、行善济人。”

  莎赫扎妮对这些主张很是认同,又补充道:“没错。国家是信仰的捍卫者,而信仰则是带动国家走向兴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