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63章

　　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萨法尔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家族，平凡得如同锡斯坦大地的泥土，又如何能抵挡萨曼王朝的铁甲之师呢？你的这套说辞，过于荒谬了。”

　　萨法尔家主的意思也很明显，自己只愿当个附庸，维持着在锡斯坦的残余影响力，至于中央朝廷是谁并不重要，而要说兴兵抵抗那更是无稽之谈。

　　毕竟萨法尔家族早已式微，势力年复一年变得虚弱，又怎能同愈发强大的萨曼军队抗衡呢？

　　说罢，便示意家丁送客。

　　“尊敬的埃米尔且慢。”阿莉·内贾德急忙阻拦。

　　还没等对方回话，她就动用那善于编织谎言的毒舌，历数起萨曼军队的“深重暴行”起来。

　　她谎称：“莎赫扎妮残暴弑杀，每攻下一座城，便大肆屠杀显贵和教法学者，没收他们的土地，将他们的头颅砌成高塔，用他们的鲜血浇灌花园里的草木。”

　　她又造谣：“萨曼女兵各个都是淫荡的妖女，每攻克一城，便大肆掳掠相貌姣好的男童与少年，张开两腿间的血盆大口，疯狂吸榨吞噬。”

　　她又有声有色地说：“莎赫扎妮在布哈拉、尼沙普尔、巴尔赫制造众多‘骇人听闻的惨案’，堆砌起‘上百座直入云霄的骷髅柱’，‘至少5000位德高望重的毛拉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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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以各种夸大其词的无稽之谈，来混淆视听。

　　在这种恶毒谣言的瓦解下，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不可避免出现了思想上的动摇。

　　送走阿莉·内贾德，萨法尔家主和家臣们讨论着，事实是否真如这个女人所说？要不要以家族残余的影响力为赌注，同兵强马壮的萨曼王朝为敌？

　　不少家臣以萨曼-萨法尔旧有的战争矛盾为切入点，提醒家主切不可掉以轻心；而更多清醒理智的家臣提醒家主，切不可轻易被蒙蔽。

　　“万能的真主啊！如果我们听信挑拨离间的谗言，走上错误的道路，那么萨法尔家族就会面临彻底的灭顶之灾！”一位年长的长老，振聋发聩地大声疾呼。

　　“好吧，愿真主保佑。”在大家的劝谏下，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终于做出了决定。

　　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说：“先知曾说过，‘如果一个善于编织谣言的人告诉我们消息，我们应当先弄清楚真相’。”

　　于是，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派人前去暗中观察萨曼军队的动向，判断她们是否真的是群“没有圣心的狮子”（比喻暴虐无度之人）。

　　另一方面，家族私兵——主要是被称为“萨格兹”的武士们全体警戒，家族在扎布尔、扎黑丹、扎兰季等城的力量也全部保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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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莉·内贾德的阴谋本来有望得逞，只是不料在这个时候，莎赫扎妮派出的使者，也秘密拜见了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萨法尔。

　　莎赫扎妮的使者，传递来友善的讯息，稍稍打消了萨法尔家族的疑心。

　　派出的萨法尔密探们也纷纷回报，称：

　　萨曼军队并非残酷嗜血的恶魔军团，反而是纪律如铁的正义之师，她们与民秋毫无犯，到巴扎中买卖也是照价付钱，没有抢劫民财的事情发生。

　　当然有大量的人被行刑处决，但那些人不是战争罪犯，就是土匪恶霸，或者是通敌分子和贪官污吏，罪有应得。

　　锡斯坦的信士们，不论农民、牧民、工匠、德赫甘、教士还是文士，都在赞美莎赫扎妮女王的公正严明。

　　事实胜于雄辩。在几番秘密接触后，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萨法尔，决定举族归顺萨曼王朝，承认莎赫扎妮的统治权。

　　但莎赫扎妮却吩咐其不必急着投诚，指示道：“搬弄是非的毒蛇还潜藏在暗处，只有先把它引出罪恶的洞穴并杀死，才能高枕无忧。”

　　在她的布置下，萨法尔家族听从命令，假装出仍旧警戒的样子。她还秘密派遣得力干将，将伽色尼控制区里的萨法尔家族成员们，转移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纳撒克持情报组织、阿亚尔党、地方官民们则携手合作，引诱出潜藏在暗处的谣言制造者。

　　阿莉·内贾德渐渐上钩。

　　某天，这个恶毒的造谣者再次现身，企图去蛊惑萨法尔家族时，纳撒克持执法战士们火速出动，轻易将其捕获，又顺藤摸瓜，将其党羽一网打尽。

　　最终，阿莉·内贾德被下令斩首，脑袋被悬在扎布尔城门外示众，其党羽数十人尽被诛灭。

　　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萨法尔，亲自打开扎布尔城门，率领家族成员们跪迎莎赫扎妮女王的莅临。

　　“赞美真主胡大！尊敬的埃米尔，尊敬的各位信士。”

　　“萨法尔家族，你们的先人也曾致力于伊朗民族的复兴，并立下过赫赫功勋。如今你们主动归附，实在是值得称赞的事情。赞美伊朗的列王和勇士们吧！你们的高尚美德，将被世人铭记！”

　　莎赫扎妮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温和。

　　她允许萨法尔家族继续住在锡斯坦省，接受高门朝廷的庇护，而在官府、清真寺中供职的萨法尔成员们，也继续保留职务，以示宽容。

　　作为回报。

　　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本人，主动将大片田产献给萨曼官府，将自己的私兵武装“萨格兹”交给萨曼军队，又将诸多额外的份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在官僚机构中掌握要职的萨法尔成员们，纷纷主动交出权力，再去领取一些位高却无权的闲职……

　　莎赫扎妮欲求继续强化中央集权，抑制地方世家豪族的影响力；萨法尔族人们不求雄踞一方，只求当一群安分守己的富裕平民。

第141章 离间之计

　　随着萨法尔家族的归附，扎布尔（或称扎博勒）诸城，悉数被纳入萨曼王朝的版图，继而对伽色尼控制下的扎兰季等城，形成夹击之势。

　　前沿的萨曼哨骑斥候，不断地回传伽色尼军队的情报，再由萨曼军中的文书幕僚机构汇总，呈给莎赫扎妮。

　　目前的形势如下：

　　拉贾娜率领3万伽色尼军，部署在扎兰季城（Zaranj）周边；阿亚兹率领3万伽色尼军，部署在东边的尼沙克城周边。两支伽色尼军队，沿着据点和工事，扎营严防，互成犄角之势。

　　莎赫扎妮时常带着少量卫兵，亲自前往前沿地带，观察敌情。

　　远处，伽色尼大营首位相接，易守难攻。

　　“如果直接强攻，自然也能攻克，但那也意味着要付出不必要的损耗，肯定还有更好的战术。”莎赫扎妮拿着比鲁尼观测镜，扫视着伽色尼军队的防御部署。

　　“该用什么战术更省时省力呢？”莎赫扎妮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离间计。”

　　拉贾娜和阿亚兹，虽然性别不同，但都是马哈茂德的宠臣，在“争宠”这个问题上，俩人之间是矛盾很深的，尤其是野心更甚的拉贾娜。

　　于是，莎赫扎妮便进行相关部署。

　　暗中派人前往伽色尼控制区，散布谣言。此前阿莉·内贾德利用善于攻讦的舌头，给萨曼军队造成了不小的阻挠，莎赫扎妮当然也会这招。

　　莎赫扎妮熟悉马哈茂德的字迹。这个君主尽管出身突厥，却也是波斯文书法的高手，他的作品也有部分传世，更何况此前战斗中缴获过不少他的亲笔书信。

　　她模仿马哈茂德的笔法，给阿亚兹写了一封信。

　　信中，以苏丹君王褒扬的语气，称赞阿亚兹“高尚，勇敢，忠诚，是世间奴仆的楷模”，决定要“授予他‘瓦里’的头衔爵位，委任其治理新征服的信德与旁遮普”……

　　接着，她又以批判的语气，将拉贾娜数落一顿，称拉贾娜“没有履行好奴仆的职责，丢失了库希斯坦省的重镇”，又称拉贾娜“可能蓄谋叛乱，必须适时除掉”……

　　洋洋洒洒数百个波斯语词汇，写成一篇足够挑拨其关系的长信，最后又加盖马哈茂德苏丹的花押——表明这“确实出自马哈茂德之手”。

　　莎赫扎妮派遣最可靠的纳撒克持，让她们先假装将信送给阿亚兹，又非常巧妙、意外地让信中途被拉贾娜截获。

　　善于间谍与传令工作的纳撒克持们，出色完成了女王分配的任务。她们乔装假扮成马哈茂德的传令使，携着书信前往尼沙克城，又在中途进行操作，让信件被“掉包”，从而意外落入拉贾娜之手。

　　再说拉贾娜这边。

　　她本来因阿莉·内贾德被杀而幸灾乐祸，因为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极有可能抢走本属于她的宠幸，从而影响她攀上权力高层的野心。

　　当阿莉·内贾德被莎赫扎妮处决的消息传来，她起初大喜过望，在营中宴饮纵欲，还乘性睡了众多来自瞿折罗和阿比西尼亚的奴隶少年，夜夜笙歌。

　　然而，随着莎赫扎妮“攻心战”的展开，“苏丹陛下欲提拔阿亚兹、打压拉贾娜”之类的言论，在扎兰季和附近城县扩散开来，她再次不安猜忌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属下的亲信女奴隶从外奔来，称从几个“可疑的阿亚兹党徒”那里，截到了马哈茂德传给阿亚兹的密信。

　　拉贾娜打开一看，先是面露惊讶，随后脸色阴沉，到最后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啪——！

　　拉贾娜将信重重扔在地上，骂道：“哬！这个扎布里斯坦的武夫（指马哈茂德）！没想到一直以敌人的戒备心审视着我！我早就该有所警觉的！”

　　其实这也是有客观原因的。

　　自哈因战役、贾姆战役失败后，拉贾娜与马哈茂德分歧日显，在此期间，拉贾娜的个别野心微微暴露出来，被生性多疑的马哈茂德精准察觉。

　　与之相对，阿亚兹却凭借着忠诚与恭顺，获得了苏丹陛下更多的青睐。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拉贾娜被日渐疏远。

　　通过内应提供的情报，莎赫扎妮判断出三者之间微妙而不明显的矛盾，所以才制定了离间计策。

　　实践证明这招果然奏效。

　　几天后。

　　拉贾娜以方便获取粮食、水源为借口，率部向南撤退扎营，让阿亚兹的部队直接暴露在萨曼军的兵锋之下。

　　同时随着她的后移，扎兰季的防御变得形同虚设，整条防线都暴露出明显的破绽。

　　阿亚兹自然非常不满，多次遣使令拉贾娜及时回防。但拉贾娜均置若罔闻，按兵不动，意图让阿亚兹冲锋在前，抵消损耗，从而让自己保全实力。

　　多番掣肘，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公开化，伽色尼兵将们士气大受影响。

　　莎赫扎妮大喜过望，继续派奸细散布谣言，离间二人。不出几日，扎兰季、尼沙克的街头巷尾，充斥着二人反目的流言。

　　阿亚兹忧心忡忡，出于自保考虑，也下令收缩前沿的防线，但是这却让两方人马之间的间隙更大了。

　　“敌人在无休止的内斗中瓦解了防线，时机成熟了。命令战士们备齐兵甲，准备进攻。”莎赫扎妮下达令进攻的指令。

　　即刻遣霍尔希德猛攻阿亚兹，又令纳西妲率花拉子模骑兵从中穿插分割，切断阿亚兹与拉贾娜联系。

　　平寂数周的锡斯坦前线战场，再次激烈起来。

　　塞尔柱骑射手回旋驰射；河中与呼罗珊省的重骑兵发起钢铁冲击；粟特、戴拉曼和库尔德的步兵结阵拔寨；愈发精良的火箭战车撒放着蔽日的火焰箭雨……

　　阿亚兹独木难支，前锋被霍尔希德猛烈压制，驻扎各处的3万部队，被纳西妲的骑兵分割成互难支援的小部队。纵使他有着效忠苏丹的决心和勇气，也注定难以挽回颓势了。

　　经过数日的苦战，他的部众损失众多，大量据点被攻克，最后被迫放弃尼沙克城，向东方败退。

请假条，分享笑话《等一分钟》

　　有个游手好闲的人，梦见自己和真主胡大对话。

　　游手好闲者：“哦！至高的真主！在您眼里，一万年意味着什么？”

　　胡大：“一分钟罢了。”

　　游手好闲者：“啊！伟大的真主！在您眼中，一万金币意味着什么？”

　　胡大：“一个铜板罢了。”

　　游手好闲者：“仁慈而公正的真主哇！请赐予您最谦卑虔诚的信徒，一个微不足道的铜板吧。”

　　胡大：“很好，等一分钟吧。”

第142章 萨格兹部队助战

　　公元1003年1月末，波斯历巴赫曼月初。

　　在纳西妲、霍尔希德合力夹攻阿亚兹部队的同时，莎赫扎妮亲率大部队，猛攻拉贾娜的部队。

　　阿亚兹败逃，拉贾娜亦独木难支，她连日来损兵这将，被迫撤出锡斯坦平原，向南方马克兰（俾路支斯坦）方向败退，最后在贾盖山脉地区依险据守，企图拖延萨曼军队的攻势。

　　贾盖山脉，东西走向，长约25法尔萨赫（150多公里），海拔1830~3355米，数十个隘口（Darband，达尔班德）散布其间，成为山南山北相互联系的通道。

　　（当然这个地方更广为人知的，当属前世巴基斯坦军队于1998年在此进行的核试验。）

　　拉贾娜率伽色尼残部进驻此地后，先是用武力慑服了周围几个俾路支部落，命令他们提供劳役、牛羊和粮草，又借助山势的掩护，建立营寨。

　　贾盖山脉与赫尔曼德河流域间长达20法尔萨赫的地带，分布着荒漠盐泽，原本有一些俾路支部落游牧于此。拉贾娜的伽色尼军途径后，执行坚壁清野战术，要挟所有部落南迁，以此断绝莎赫扎妮大军的供给。

　　不过这难不倒莎赫扎妮。

　　她的军队给养，主要依靠驿道从大后方输入，她本人又严禁掠夺地方民众的资财，即便出于必要签发强征，也尽可能给予一定的补偿。

　　锡斯坦的民众欢迎萨曼军队的到来，纷纷自发劳军。萨法尔家族也被萨曼军队严明的军纪打动了，主动将族中各庄储存的物资拨出，用于供应前线部队的作战。

　　萨法尔家族还贡献了武装力量——萨格兹士兵。

　　这支部队同阿亚尔党一道，在昔日萨法尔王朝崛起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勇敢坚韧，纪律严明，同时也颇为熟知锡斯坦-俾路支斯坦交界处的地理与民风情况。

　　莎赫扎妮称赞萨格兹战士们：“你们是勇士扎尔和鲁斯塔姆的同乡，你们的血管流淌着古代伊朗英雄的鲜血，你们将在沙场之上证明自己，让英雄的守望之地重回荣耀！”

　　她将萨格兹部队纳入萨曼军队编制体系，并配发盔甲武器和给养。

　　萨格兹士兵们，得到女王的厚赏，各个士气大振，决心为锡斯坦省的荣誉而战，展现出伊朗穆斯林士兵的勇气。

　　他们利用熟知地理的特长，帮助萨曼大军穿越济里盐泽，迫近贾盖山区。

　　莎赫扎妮部署大部队为疑兵，转移伽色尼军的注意力。自己却亲率一支萨格兹部队、少量莎赫尔卫兵，从野兽出没的偏僻小道迂回绕后。

　　萨格兹士兵熟悉地势，勇往直前，在崎岖的山道上也能如履平地。莎赫尔女卫兵视死如归，对女王的命令赴汤蹈火，严格执行着军令。

　　就这样，她们沿着蜿蜒山路，悄悄摸到伽色尼军控制的一个隘口据点附近，等时机成熟时突然发动攻击。猝不及防的伽色尼士兵顷刻间便沦为萨曼军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