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此后她故技重施，拿下了第二个、第三个……隘口据点，又点燃篝火为事先约定的信号，命令屯兵在山前的萨曼大军发起攻势。
萨曼军队席卷了贾盖山，分散驻扎的各支伽色尼军来不及收拢，反而被分割包围，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即便借助山区地形固守，也无济于事。
又过数日。
莎赫扎妮萨曼军已经击破拉贾娜的伽色尼部队，在贾盖山区扎营屯寨，暂做休整。
“找到敌将拉贾娜了吗？”莎赫扎妮向萨曼幕僚们问道。
“非常不幸，我的女王。”萨曼幕僚道：“据被俘的伽色尼士兵供述，拉贾娜再次趁乱逃走了。”
“哦，怎么讲？”莎赫扎妮问明缘由。
“我军俘虏了一些古拉姆禁军，她们是拉贾娜的亲信。据她们将，她们奉命掩护拉贾娜从东南方的小路逃走，但中途掉队失散才被我军俘虏。如果按照时间推算，拉贾娜兴许已经逃出了包围圈。”萨曼幕僚说着。
“东南方向……东南方向……”
莎赫扎妮边走边想：“东南方向，有无数条大小道路，通往印度斯坦。这个伽色尼女将本就是个印度奴隶，极有可能趁乱叛逃到信德和印度斯坦地区。”
萨曼将领直呼女王圣明，随后部署轻骑兵部队前去追击，当然莎赫扎妮清楚，即便追击十有八九也是无功而返。
后来的事实证明，莎赫扎妮的判断很正确。拉贾娜从贾盖山区败走后，便抛下大部队，仅带领少量亲信逃到印度地区，去投奔印度教的罗阇君王们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斩除了马哈茂德的一条有力臂膀。
打垮了拉贾娜，莎赫扎妮正欲集结回师扎兰季，但就在这时有兵士来报：大量俾路支部族的骑手来袭，洗劫了大军的众多粮草供应站。
区区的边荒部族，居然敢对抗萨曼波斯的强大军队？
听此消息，莎赫扎妮很不高兴：“这些俾路支人实在狂妄，如果不惩治他们，恐怕会动摇军威和士气！”
遂集结起萨格兹武士部队，前去讨伐。
荒凉的平原扬起蔽日沙尘，高大险峻的山脉下激战正酣。
俾路支人受到伽色尼败军的怂恿，又出于对朝廷官府的恐惧，纷纷自发拿起武器，骑上战马，劫掠、对抗着萨曼部队。
归属萨曼的萨格兹部队，亦不负厚望，他们坚韧勇猛，又熟知俾路支的民风与战术，所以在萨曼军官的带领下，分进合击，不断打击着俾路支部族联盟。
最终，萨曼军队将俾路支人击溃。这些游牧部族出于自保，纷纷迁徙到人迹罕至的荒漠和山区中，以逃避有可能来临的灾难。至少在以往被官军击败后，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经过这么一系列遭遇战，莎赫扎妮决心一劳永逸地征服马克兰（俾路支斯坦），以绝俾路支部族在背后作乱的可能，遂将纳西妲与花拉子模兵团调来，授予其权力，令其占领俾路支斯坦地区。
这时，又有萨曼幕僚对莎赫扎妮建议道：
“女王陛下，俾路支人尽管依附伽色尼王朝，受伽色尼王朝挑唆，并且和阿拉伯人同时组成伽色尼先锋的‘魔鬼骑兵’部队，却并非不可争取……只有策略得当，他们完全可以成为萨曼朝的忠诚臣民。”
第143章 扎兰季的宴会
“没错，你说得很正确。如果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莎赫扎妮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她当然很明白萨曼幕僚所说的这点，但是她更清楚，在这样战争频发的动荡年代，面对这样一群不安分守己的游牧民族，更需要“以理服人”的手段。
战旗蔽日，兵行马走。
纳西妲的花拉子模兵团，很快翻越贾盖山脉，她们继续向南进发，以征服这片广袤、干旱而贫瘠的马克兰（俾路支斯坦）大地。
莎赫扎妮则回师扎兰季，以巩固对锡斯坦省这块新复之地的占领。
得胜的归途，氛围相较于行军来时轻松很多。
并肩作战的经历，更拉进了河中-呼罗珊省战士与锡斯坦省战士之间的距离，扎营休息时，大伙儿三三五五地围坐在一起，彼此间谈笑风生。
士兵们炫耀着从敌军手中缴获的武器，这是她们的战功分配应得。
有的人拿出了黄金点缀的喀布尔战剑；有的人拿出了镶着翡翠的瞿折罗宝剑；有的人拿出了象牙雕刻的阿比西尼亚短刀；有的人则拿出缀满珍珠的阿拉伯-贝都因匕首……
她们还讨论着萨姆、扎尔、鲁斯塔姆等英雄的传奇故事。鲁斯塔姆的故事，在伊朗文化圈家喻户晓，在锡斯坦省则有着更多的传颂……
行军数日，回到扎兰季城。萨法尔家族早就带领着官民百姓们在城门口恭迎。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萨法尔已经诚心归附，并提前在城中宫苑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以庆祝女王莎赫扎妮的凯旋。
精美绝伦的扎兰季宫苑。
五彩缤纷的驼绒饰毯，庄严对称的砖砌图案，香雾缭绕的精巧铜壶，馥郁芬芳的艳丽花卉，流水淙淙的人工喷泉，共同营造出一派天堂般的景色。
女王的得胜凯旋，则为这美丽场景平添了更多的光彩。
奴婢女仆们呈上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辛香扑鼻的烤肉；图案精妙的抓饭；纹案繁复的陶盘中，盛满五颜六色的干果；玻璃杯中的醇香琼浆，闪耀着深红色宝石和绛红色珊瑚的光辉……
最引人瞩目的，则是几大罐颜色漆黑的、散发着浓烈香气的、像发酵果汁一样的浆液。
“至高的女王陛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
哈拉夫·伊本·阿赫马德·萨法尔走到黑色的琼浆旁，说道：“这是锡斯坦省特有的美酒，由哈蒙湖中的鳄鱼经特殊工艺酿制而成，存量很少，只有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时才会拿出。”
说完，便示意奴仆将黑色琼浆盛出，献给莎赫扎妮。
莎赫扎妮当然知道这种特产，也一直很好奇这种见于史料的美食。只是，同印象中果实与蜂蜜酿制的美酒不同，这种酒毕竟材料有异，所以其究竟是什么滋味，她心中也没底。
不过，看着萨法尔家主及满堂文武期待着的眼神，她依旧微笑着端起杯盏，放到嘴边轻抿数口。
短暂的苦涩过后，醇厚的甘甜便顺喉而下，顿时令她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一杯入腹，她感觉浑身充盈着力量，疲劳之感被一扫而光。
味道怎么说呢？有点像草药混合着急支糖浆。
“嗯，真是醇美的浆液。”她称赞道：“真主胡大赐予的如此美味，应当由诸位共享。”
遂吩咐仆从们，将美酒分于众人。
文武百官谢过女王的赏赐，纷纷举杯饮下，赞口不绝。
秦人刘文远，也在宴会行列。他多次出谋划策，积累战功，现在已成为女王幕僚谋士团队的一员，并因此获得参加宴会的权利。看着杯中幽黑如纯漆的浆液，联想到前唐宪宗时期，有外邦进献名为“龙膏酒”的美酒，想必正是此物。一饮而尽，顿觉神清气爽、飘飘欲仙，不禁再次感慨这异域之地果然多奇珍异宝。
舞女、小丑、乐师、宫廷诗人，纷纷上场助兴。
杯盏交错，乐声悠扬，宴会的氛围愈发走向高潮。
这时，一名纳撒克持传令使走来，将一卷密信呈给女王，信封上芭赫拉姆的签章花押，格外醒目。莎赫扎妮迫不及待地拆开阅览。
看罢，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是芭赫拉姆从东方战线传来的捷报。
自公元1002年年末发兵，进攻喀喇汗王朝的“西汗国”。芭赫拉姆的军队连战连捷，势如破竹，数周前，她率部攻克怛罗斯城，重现昔日伊斯迈尔·萨曼尼（萨曼王朝开国君主）的辉煌。
连日来，她又大破喀喇汗王朝阿赫马德·托干汗的部队，沿着楚河-伊塞克湖一路狂飙，拿下碎叶城，巴儿思汗城等城池，并围困八剌沙衮。
阿赫马德·托干汗大势已去，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好，非常好！”莎赫扎妮满面春风，随即向众臣宣布：“伊朗人在与图兰人的战争中，再次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当然，她也只是诗意化地赞美一番，并没有透露具体的军机细节，毕竟有些重要军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个胜利消息，将宴会气氛推到顶峰。所有的文武官员皆具备庆贺，宫廷诗人当即吟诵起英雄史诗中的诗篇，乐师们也合奏起雄壮激昂的乐曲。
而女王的莎赫尔卫兵们，则再次化身“战争舞姬”：她们褪下重甲，穿上轻纱，手持伴舞的战刃匕首，在圆纹对称的地毯上蹁跹旋转，纱下肌肤若隐若现，手中兵刃闪过威严的寒光。
艳丽的持刀舞姬，伴着英雄的史诗，伴着高亢的宗教吟唱，再配上得胜归来的战绩……所有的一切，都展现着莎赫扎妮的卓越力量。
莎赫扎妮豪气贯天，一副“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派头，同群臣挨个对饮。她的酒量极好，很快便饮光数坛美酒，将大臣们灌得各个烂醉如泥，而本人却依旧神采奕奕，只有绯红的脸颊和微微的醉态，彰显着她的海量……
这样到宴会结束时，所有的锡斯坦显贵官员们，都被女王陛下的武力和气概所深深折服，更加发自内心地臣服于其统治。
一名官员东倒西歪地说：“伊朗沙赫尔……是宇宙，沙阿女王就是……永恒的太阳！”
另一名贵族酩酊大醉地说：“愿女王……陛下……永垂不朽！”
萨法尔家族的贵人们，则再次赞美并行礼，只是他们饮下的醇美琼浆太多，以至于躬身拜服后，踉踉跄跄差点倒地，好在旁边的侍从仆人们及时搀扶。
莎赫扎妮却神态自若，直到吩咐将所有宾客都安送回府后，才带领随行的莎赫尔女卫兵和女奴们返回住处。
但没人知道她此刻腹中已是憋胀难耐，几次都险些下身失守。急匆匆回到住处后，更是汹涌滂湃地放了无数泡，裹挟着阵阵腾升的热气。结果那一整晚，都时而传来暴雨激流般的冲刷声，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是鲁斯塔姆大坝开闸放水了呢。
第144章 进军古尔山区
萨曼军队在锡斯坦省休整数周，补充粮草和兵力。
在此期间，莎赫扎妮还时常动员兵士，帮助锡斯坦省修建-加固基础设施。
鲁斯塔姆大坝，调节着赫尔曼德河、法拉河、哈蒙湖以及其他人工开凿的井渠，是锡斯坦省农业生产的命脉。这套灌溉系统，由专门的衙门管理与维护，衙中各级密剌卜官员分工协作。
莎赫扎妮拨出一个团约1000兵力，常驻鲁斯塔姆大坝附近，用于保护坝体免受匪徒和游牧部族的袭扰，同时增修诸多新的灌溉设施。
锡斯坦风沙颇大，即便是在条件很好的公元十世纪，依旧沙暴频发。这里天空经常是浑浊的橘红色，劲风裹挟着沙尘席卷农田果园，扫光树叶、扭弯树木、剥蚀庄稼，危害农耕和游牧生产。
为防御风沙，锡斯坦人修建了很多名为“沙坝”（也被称为Band）的设施。沙坝通常建于大规模的灌溉农田周边，外观模样和拦水的水坝很像，不过功能却是阻挡风沙。
扎兰季、扎布尔等大城市附近，都有诸多沙坝，譬如著名的“巴赫曼沙坝”、“尼姆鲁兹沙坝”，等。只是前些年由于战争与动荡的原因，当地官府对这些设施的修缮工作被贻误，导致很多坝体被流沙侵蚀，坝下沙土堆积甚多，情况不容乐观。
凭借高效的动员体制，莎赫扎妮调动军民清理积沙，同时对各沙坝的附属设施进行修缮加固。为了更有效的治沙，她还以人工开凿的井渠为依托，种植更多耐旱的果树植物，既可以固牢水土，又能提供果实等产出。
莎赫扎妮的这些举措，都颇得人心，锡斯坦省的整合进程由此也更为顺利。
一年一度的诺鲁兹节到来了，莎赫扎妮在锡斯坦度过新春，顺便主持了当地的春耕庆典仪 式。萨曼士兵们则在欢度佳节的同时，积极备战。养精蓄锐后，萨曼军正式向东方临省——扎布尔斯坦省进发。
……
公元1003年4月1日，波斯历法尔瓦尔丁月12日。
莎赫扎妮的萨曼军进至扎布尔斯坦地区，不过马哈茂德的伽色尼军也早已严阵以待。
伽色尼军，以布斯特、坎大哈、扎明-达瓦尔、菲鲁兹坎德等大城市和区域为基点，建立起极为牢固的防线，彻底封锁了通往喀布尔-加兹尼谷地（也就是伽色尼政权的统治重心）的道路。
阿亚兹的残军退至扎布尔斯坦后，被马哈茂德安排在布斯特前沿。马哈茂德并未因锡斯坦的丢失，而过度苛责自己的宠臣，反而勉励其继续战斗，并奖励奴隶和财物。
马哈茂德还大力提拔此前作战英勇的将领军官，譬如厄尔亚鲁克、阿西格特勤·加齐、伊纳尔特勤、印度人梯拉克、苏温德赫雷等，任命他们担任守城将领，积极备战。
征服者光辉尚存的苏丹，试图拼死抵挡萨曼军队的攻势。
抱着死战雪耻的决心，阿亚兹在布斯特城下初战告捷：萨曼军攻城失败，抛下众多战死者撤退。随后，阿亚兹又同厄尔亚鲁克、梯拉克联手追击，将萨曼部队逼退数里。
莎赫扎妮见进攻失利，亲率莎赫尔女卫队迎战，重甲铁马的女战士英姿勃发，铁骑席卷着漫漫沙场。伽色尼军队固然顽强，但一番出击已是筋疲力竭、勇武不再，遂很快便被飒爽的女战士们逼回防线。
阿亚兹等伽色尼将领，已经深刻领教了萨曼军队的厉害，所以待退回城池后便固守不出，依托城墙工事的坚固防御进行阻挡。
尽管萨曼工兵部队熟于攻城，由秦人工匠组成的特殊工兵部队更是技能卓越，但是在伽色尼军面面俱到的防御面前，所有的围城、攻城、工事营造工作，都要耗费更多的成本。
见正面进攻受阻，莎赫扎妮决定再次使用百试不爽战术：迂回进攻。
但迂回的路线该选择哪里呢？
莎赫扎妮面对地图，反复思索，最终选定古尔人、哈拉吉突厥人聚居的兴都库什山区。
简而言之，借道兴都库什山脉（这里伽色尼军防御薄弱），出其不意地攻击伽色尼政权的腹地——加兹尼-喀布尔谷地，这样既能极大地打乱马哈茂德的战略部署，又能顺势将古尔人等政权纳入版图。
面对女王的方案，霍尔希德说出心中的担忧：“兴都库什山绵延高耸，道路崎岖，而且山中的古尔等族又是蛮勇好战的族群，恐怕路途凶险。”
莎赫扎妮心里笑了：这不小菜一碟嘛，历史地图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靠着朕万王之王的福分，以及广大战士们的勇敢奋战，纵使高入云霄的山脉，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平地而已。”
霍尔希德还担心：“伽色尼军可能会趁势反攻。”
莎赫扎妮则说：“伽色尼军自贾姆等战损失惨重后，就如同奄奄一息的狮子，只能狼狈退回狮巢，借着余威被动防守罢了。或许这只狮子还能偶尔呈现雄风，但终究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
霍尔希德听罢，再次佩服女王的气概和智慧。
当然，纵使豪言壮志在前，在执行方案时，也必须足够谨慎。
莎赫扎妮任命熟知古尔地理民情的官兵为向导，又从曾前往古尔地区的商人那里搜取情报。哈因、贾姆、法拉等战役中，有不少古尔族裔的伽色尼兵被萨曼军俘虏，萨曼女兵们通过施压、刑讯、色诱等多种方法策反了他们，令他们为萨曼军服务。还有众多古尔族人敬佩女王，遂自愿归顺。
莎赫扎妮又令霍尔希德率主力原地驻防，并提拔萨姆杜赫特、巴哈尔·阿娜尔、娜菲莎·亚兹蒂、芭赫玛妮·伊斯法哈妮、法特梅·阿扎蒂等各级新秀将官，协助霍尔希德。
一番准备后，莎赫扎妮获得了足够的情报，遂率领由莎赫尔卫队、骑射手、山地部族步兵、工兵等组成的部队，折路向山区进发。
出征队伍悄悄绕开伽色尼斥候的打探，渡过赫尔曼德河与法拉河，自兴都库什山脉边缘的隘口，进入山脉内部的谷地。
第145章 古尔人的臣服（1）
高大险峻的兴都库什山脉连同内部的谷地，如同一把长长的匕首一般，将巴尔赫的绿洲平原与加兹尼的盆地平野分隔为二。
萨珊波斯和笈多时代的印度人，将这片高山横亘之地、连同居住在山脉中的各族居民称为“Avagana”，这也是后来“阿富汗”（Afghan）这个名称的来源。
莎赫扎妮率领萨曼军队，顺着河谷与隘口，向山区内古尔人的聚居地进发。
军阵各部协同配合，疾驰如风，令行禁止，军令严明。险峻的山峰与崎岖的道路，并不能阻挡大军坚定的步伐。
先导骑手和斥候骑兵来回穿梭，探明前方是否有路障、泥泞、乱石等障碍，向各支部队传达着统一的最高指令。
墨羽轩的中国工兵非常出色，他们随身备有精妙的工具，每经过难以通行的路段，就娴熟地铺路、砍树、排除障碍。
殿后的部队亦严格执行军令，在后方收拾大军的遗落物，并尽可能消除大队人马经过的行军痕迹，防止被敌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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